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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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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幾圈之後,他身上的寒氣便退了幾分,四肢上也漸漸有了些知覺,於是,他便緩緩將身體挪動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秋昭的四肢終於完全恢覆了知覺,他掙紮著從水裏爬了起來,但水下的寒氣卻依舊在源源不斷地侵入他的體內,更讓秋昭擔心的是,那一股寒氣之中還摻雜著另一股力量,秋昭能夠感覺出它們正順著寒氣在自己體內游走,而且感覺出它們是一種似靈非靈,既生又死的東西。

秋昭早就聽說過無盡之海裏有無數邪靈在游蕩著,它們都是掉進無盡之海的生靈魂魄所化,在這極寒極暗之地飄蕩多年,早已與海水融為一體,雖不是生靈卻有靈性,雖有靈性卻無實體,只能依托著海水生存,聽說,每當有生靈掉入無盡之海時,那些邪靈便會一擁而上,將他們的軀體和體內的元氣侵蝕一空,最後將他們同化成和自己一樣的邪靈。

比起無盡之海內的黑暗和寒冷,被邪靈侵蝕才是人們最懼怕的,因為一旦化成邪靈,便要生生世世留在無盡之海,嘗盡困苦與寒冷,永生在渾渾噩噩之中度過,這種處境,比淩遲削骨、魂飛魄散還要痛苦萬倍。

秋昭知道那些正在自己體內游走的就是無盡之海裏的邪靈,其實在跳下來之前他就已經設想過自己變成邪靈之後的樣子了,只不過,真正要面對邪靈侵蝕肉身魂魄時,他的內心深處還是生出了一絲恐懼,只不過那一絲恐懼在滿心的不舍和悲傷面前根本無足輕重,他的腦海裏充斥著無數回憶,仿佛是臨死前對這一生的回顧。

秋昭在海水裏緩慢地趟走著,他看不見前方有什麽,也沒有目的,只是在海水裏迷茫地走著,等待著海水裏的邪靈將自己侵蝕解體。

那水裏的邪靈果然不同凡響,縱使秋昭有深厚的法力護身,於那些邪靈來說卻如紙似紗,不消一刻,秋昭的骨血經脈便完全被邪靈給占據了,但讓秋昭感到驚訝的是,那些邪靈雖在他體內游走聚集,卻並沒有侵蝕他體內的元氣,上下游走了幾圈,最後都匯聚到了秋昭的丹田內。

秋昭漂在水面,突然感覺丹田內被擠得滿滿當當,他自身的修為、魔君內丹的魔氣、入體匯聚的邪靈,三股力量在秋昭體內相互糾纏沖撞,很快便雜糅成了一股異常強大的力量,似有噴薄而出的趨勢。

秋昭丹田內的三股力量,屬他自身的修為最低,不多時便被其它兩股力量吞噬殆盡,餘下其它兩股力量又繼續糾纏沖撞了起來。

秋昭被體內的力量拉扯得難受至極,在水面掙紮撲騰了好一陣,連腦海裏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秋昭已然失去了意識,但他體內的那兩股力量卻沒有停止爭鬥,無盡之海極少有外物進入,那些邪靈也極少能碰上像秋昭這樣法力深厚之人,再加上魔君內丹世間罕見,那些邪靈就算遇上了魔氣的抵抗也絕不願就此放棄這塊肥肉,因此越聚越多,竟在秋昭身體四周形成了一個漩渦,不停地撕扯著秋昭的軀體和魔君內丹。

那半顆魔君內丹在秋昭體內棲息了多年,以往都被封印著,但因最近沒了鎖仙石壓制,魔君內丹便日漸融進了秋昭體內,如今已然將秋昭視作寄主,怎肯讓那些邪靈將秋昭的軀體侵蝕,因此邪靈越多護著秋昭的魔氣便越盛。

魔氣與邪靈在秋昭體內越糾纏越激烈,漩渦中心的力量也越積越多,很快便蓄積到了極點,最終迸發而出,化成一團極強的氣流朝四周震蕩而出。

遠處的葉辰原本在水中漫無目的地行走著,忽然感覺前方沖來了一股極強的氣流,生生將他從水中沖了出來。

葉辰趁勢翻身而起,慌忙踏著海水站穩,隨後往氣流中央看了過去,雖然看見的仍舊是一團黑暗,但他還是從迎面而來的餘波中感覺到了陣陣的魔氣。

葉辰對魔君內丹的熟悉早已非常人能比,那些魔氣一沖到他身邊,他便敏銳地感覺出它們是魔君內丹所散發出的,隨後便知秋昭一定就在前方不遠不,於是立馬縱身一躍,踏著海水直朝氣流中央而去。

葉辰尋著餘波裏的魔氣追尋而去,也不知奔了多遠,忽然感覺前方不遠處的海水裏傳來了一陣水浪拍打之聲,於是立馬加快腳步朝聲源處奔了過去。

葉辰奔到秋昭身旁時,雖然沒有看見他,但他已經感覺到了魔君內丹的存在,於是立馬上前抓了一把,在冰冷的海水裏抓住了秋昭的胳膊,心下一喜,隨後一把將秋昭拉進了懷裏。

方才魔君內丹與那些邪靈沖撞了一番,魔丹內的魔氣大耗,反而讓秋昭因禍得福,逐漸恢覆了一些意識,而且那些邪靈被魔氣震了一下,都知道秋昭體內有它們鬥不過的力量,因此現下都遠離了秋昭,退到了幾丈之外。

葉辰將秋昭拉進懷中,雖看不見秋昭,卻能清晰地感知到秋昭身上熟悉的氣息,他一把握住秋昭冰冷的手掌,隨後輕聲朝他喚了一句:“阿昭哥哥!”

秋昭恢覆意識之後便猛地咳出了一口冰冷的海水,迷迷糊糊之中他聽見了葉辰的呼喚聲,卻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直到他感覺有人正抱著自己時,才猛地清醒了過來,隨後驚詫地喊了一聲:“漓公子?”

葉辰聽見秋昭的聲音之後,驚慌焦急的內心終於生出了一絲欣喜,立馬將懷裏的秋昭抱的更緊了一些,回道:“阿昭哥哥,是我!”

秋昭聽見葉辰回應之後心裏猛地生出了一絲安全感,但很快就轉變成了驚憂,他猛地從葉辰懷裏掙了出來,抓著葉辰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葉辰緊緊抓著秋昭,生怕他從自己身邊離開,聽見秋昭詢問,他立馬回道:“你為什麽要離開玄都?我說了一定會護你周全,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

秋昭從他的話中聽出了責怪,心裏生出了一絲愧疚,隨後回道:“我並非不肯相信你,只是不想連累你,除了你,玄都還有很多無辜之人,我克制不住體內的魔性,遲早有一日會闖下大禍,到時不止玄都,凡間甚至是天界都有可能被我連累,這世間只有這裏能容下我,也只有到了這裏,我才不會連累其他人。”

葉辰緊緊抱著秋昭,悲痛道:“你來此處,是為他人的安全考慮,可你卻沒有為我考慮過,你讓我好好在玄都活著,可是沒有你,我還怎麽能好好活著,在這世間,我已經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除了你,也沒有一個人值得我活下去,所以我情願跟著你一起死,也絕不願意獨自一人在世間經受孤獨之苦。”

葉辰越說越傷心,眼眶裏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秋昭聽著他低泣的聲音,心裏既感動又悲痛,緊緊擁著葉辰,暗自流下眼淚,在葉辰耳邊輕聲呼喚道:“阿漓,有你相隨,我便死也無憾了。”

葉辰緊緊抱著秋昭,力氣大到巴不得將他擁進自己的身體裏去。

兩人擁著啜泣了許久,終於都理智了下來,秋昭緩緩推開葉辰,隨後開口說道:“阿漓,我雖然一心求死,可是卻不希望你也死在這裏。”

葉辰聽了連忙抓緊秋昭的胳膊說道:“我說了你若要尋死,我絕不獨活,更何況我們如今都被困在此處,若能逃生便二人都生,若逃不出去就二人一同死在這裏。”

秋昭聽了心裏不住地悲痛,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道:“好,那我們就聽天由命,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葉辰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道:“阿昭哥哥,你把手給我。”

秋昭立馬將手伸了出來,葉辰立馬抓著他的手掌,隨後用手指在他的掌中點了一下,點過之後,秋昭的手掌之中突然生出了一朵幽藍色的小花。

“這是……”

秋昭看著手掌裏的小花驚了一下,透過小花散發出來的淡淡的光芒,他終於隱隱看到了葉辰的身影。

“你忘了,這是我當日送給你的!”葉辰握著秋昭的手說道,“還好有這朵亦心花我才能順利找到你的下落!”

秋昭聽了心下一疑,忙問:“此話怎講?”

葉辰托著秋昭的手掌,回道:“你看!”

話音剛落,秋昭掌心裏的小花便突然飛散出了許多夜蝶,像花瓣一樣飄零而出,隨後在他們四周盤旋了起來。

葉辰看著從秋昭手掌中源源不斷飛出來的夜蝶,隨後回道:“玄都的夜蝶能感應到亦心花的位置,多虧有這朵花,我才能通過夜蝶找尋到你。”

秋昭看著頭頂的夜蝶,那些夜蝶體內散發出來的幽藍色光芒大概是無盡之海千萬年以來出現的第一道光芒,通過那微弱的光芒,秋昭才稍稍看清楚了自己四周的情況,無盡之海裏的水清澈到極致,水裏的邪靈也是無形無色,與清澈的海水渾然一體,因此整片海水看起來像是空無一物一般。

秋昭盯著夜蝶看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主意,低頭對葉辰說:“對了,有這些夜蝶引路,我們可以找到出路也說不定。”

葉辰笑著點了點頭,回道:“沒錯,進入無盡之海的人之所以會被困在此處,大多都是因為這裏面昏暗無光,我們落下來的崖口雖大,可是和崖下的無盡之海比起來卻細如鼠縫,這無盡之海在地下,我們一擡頭雖然只看見黑漆漆的一片,可若盲目上行,十有八九會撞到頂上的石壁,要是沒有光亮,想找到崖口所在簡直難如大海撈針,如今有這些夜蝶照路,我們要出去也就不算是難事了。”

葉辰說完便擡手將頭頂的夜蝶聚集了起來,聚成了一盞燈的模樣,正準備用它們照路時,腳下的海水忽然震蕩了起來,隨後竟然掀起了一陣波濤席卷而上,觸不及防地將那些夜蝶盡數吞沒了。

葉辰拉著秋昭騰空而起,看著那些夜蝶被海水吞沒,下意識地抓緊了秋昭手腕。

“怎麽會這樣?”

秋昭說著又攤開了手掌,重新從手掌中放出了夜蝶,但不知怎麽的,那些夜蝶一出來便立馬消散了,仿佛是被黑暗中的一股力量給吞噬了一般。

秋昭看著逐漸消失的夜蝶,立馬回頭看向黑暗中的葉辰,問道:“怎麽會這樣?”

葉辰沈默著思索了一陣,隨後沈聲回道:“難怪無盡之海內千萬年來一點亮光也沒有,恐怕是因為這下面的海水和黑暗有吞噬光亮的能力,夜蝶身上的這點亮光實在太過微弱,撐不到半刻便被吞噬了,要想照亮無盡之海,除非能將太陽搬下來。”

葉辰越說語氣越低沈,好不容易燃起來的一絲希望,此刻也已經跟隨著夜蝶一同消散在了黑暗之中。

☆、第 137 章

失去了離開無盡之海的希望,葉辰與秋昭只能相互依偎著在無盡之海內來回游蕩,無邊無際的黑暗包裹著他們,他們只有相互緊靠著彼此才能求得一絲心安。

葉辰緊握著秋昭的手,雖然四周寒冷無極,但兩人的掌心裏卻始終保留著一團溫度。

雖然離開無盡之海的希望很渺茫,但他們也並未完全放棄,二人在黑暗之中游蕩了許久,已不知到了什麽時辰,只感覺體力消耗得越來越多。

葉辰原本就傷了元氣,秋昭經過方才的一番折騰也已經失了大半可調動的法力,因此為了不落進水裏,他們二人不得不相互扶持著,可是盡管如此,他們也已經感覺到越來越力不從心了。

葉辰的身形時常晃動,秋昭猜到他已經快撐不住了,於是立馬對葉辰說道:“漓公子,要不你休息一會兒吧。”

葉辰連忙回道:“不用,這裏沒有地面,一旦我們接觸到水面,水裏的邪靈必定會趁虛而入,以我們現在的情況,很難抵擋那些邪靈的侵蝕,你放心,我還撐得住。”

秋昭沒有勉強葉辰,聽見葉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心裏不禁又為葉辰擔憂了起來。

二人又在黑暗中摸索了許久,葉辰雖盡力支撐,終究還是到了力竭的地步,在二人都沒有防備之時冷不丁地朝下跌了下去。

他們二人本就相互依偎著,葉辰一往下墜,秋昭便猛然感覺到身上沈了一下,猜到是葉辰支撐不住了,於是慌忙伸手去拉下墜的葉辰,卻沒想到自己也是力不從心,不僅沒拉住葉辰,反而被葉辰帶著一同跌了下去。

二人先後墜進海內,一入水,水裏的寒氣便瞬間往他們身上聚了過來,連帶著水裏的邪靈也趁勢鉆進了他們體內。

入水後,葉辰雖有些猝不及防,卻很快就冷靜了下啦,在慌亂之中緊緊抓住了秋昭,抓著秋昭浮出水面後,葉辰便立馬將秋昭往自己身邊拉了過來,同時關切地問道:“阿昭哥哥,你怎麽樣?”

秋昭抹去眼睛上的海水,立馬回道:“還好!”

葉辰抓著秋昭的胳膊,試圖帶著他起身離開海面,卻發現自己竟然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

秋昭知道葉辰想帶自己離開水面,可是見他幾次嘗試沒成功,便不想他太過勉強,開口勸道:“算了,你還是不要勉強了。”

葉辰咬緊牙關,雖然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二人相互攙扶著漂在水面,體內的溫度正在迅速被寒氣吞噬,很快,他們的身體便開始僵硬了起來,二人更不自覺地打起了冷顫。

“我……我看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裏了。”秋昭突然開口對身旁的葉辰說道,他的手指因為太過僵硬已經失去了知覺,緊緊扣著葉辰的胳膊。

葉辰拖著秋昭在海裏艱難地游走著,他明顯能感覺到邪靈正在他體內侵蝕他的元氣,體內傳出來的疼痛一次又一次地折磨著他,那種感覺,就像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體被老鷹蠶食一般,痛苦又無能為力。

但就算葉辰如此痛苦,他也沒有向秋昭表露出絲毫,反而還在開口安慰他:“阿昭哥哥,你放心,就算死也還有我陪著你,從今往後,你去哪我都會陪著你。”

秋昭靠著葉辰哆嗦了一下,聽見葉辰這番話,他心裏雖然很感動,卻也很愧疚,他勉強動了動抓著葉辰的手,順著葉辰的胳膊向上摸索,碰到葉辰冰冷的臉頰之後便停了下來,隨後捧著葉辰的臉頰說道:“漓公子,你知道嗎,死在這裏,是不會有來世的,留在這裏比死還要痛苦萬倍,是我連累了你。”

葉辰抓著秋昭的手回道:“你沒有連累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多痛苦我也願意。”

葉辰話音剛落,突然猛地咳了一下,隨後便感覺喉嚨深處湧出了一股鮮血,忍不住吐了出來。

秋昭聽見葉辰咳出了什麽,卻看不見,只能驚慌地向葉辰問道:“漓公子,你怎麽了?”

葉辰抹去唇邊的血,他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被邪靈吞噬著,但為了不讓秋昭擔心,他還是強撐著回道:“沒事!”

或許是秋昭與葉辰心有靈犀,盡管葉辰的語氣已經很放松了,但秋昭還是沒有相信他,他扶著葉辰,抓著葉辰的胳膊想要通過脈搏去查探葉辰的身體狀況,葉辰察覺到了他的目的,突然反手抓住秋昭的手,回道:“我真的沒事!”

秋昭見葉辰的反應如此明顯,便更加確信葉辰出了事,他知道海水裏的邪靈有多厲害,自己能撐下來是多虧了體內有半顆魔君內丹,但葉辰卻不一樣,此時的他本就已經很虛弱了,如何又能與那些邪靈對抗。

秋昭看著黑暗中的葉辰,沈默了好一會兒,趁葉辰不註意時,突然擡手朝葉辰額頭點了一下,定住葉辰之後,秋昭便擡手朝葉辰體內輸去了一道靈力。

葉辰突然被秋昭定住,心裏猛地驚了一下,正欲開口,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靈力從額頭灌了進來,隨後猛然驚了一下。

“這是魔君內丹裏的魔氣,阿昭哥哥,你想做什麽?”葉辰慌忙問道。

秋昭用盡全力將魔君內丹裏的魔氣逼了出來,隨後全部灌輸進了葉辰體內,沈聲回道:“現在只有這一個辦法能保住你了,雖然不知道能撐多久,但能撐一刻是一刻!”

葉辰明白秋昭的目的之後,猛然掙紮了起來,慌忙制止秋昭:“不要!你這樣激發魔氣,會被魔性控制的。”

秋昭壓制著體內翻滾的氣息,勉強擠出了一絲面容,回道:“沒關系,反正我早晚都會入魔,若能保住你一時半刻,就算我即刻入魔也值得!漓公子,如果一會兒我失去了控制,請你不要手下留情,立刻殺了我,然後取出我體內的魔君內丹,有它在,你應該還可以多撐一會兒,說不定可以撐到找到出口。”

葉辰見秋昭心意已決,突然厲聲吼道:“你在胡說什麽,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顧對你動手,就算要死,我也一定會死在你前面!”

秋昭並沒有停下來,他將魔君內丹內的魔氣源源不斷地輸進葉辰體內,用那些魔氣護住了葉辰的身體,雖然暫時保住了葉辰的性命,卻因為自己激發出了太多的魔氣,導致魔氣在他體內四處流竄,一時魔性大發,而且情況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嚴重,那些魔氣不僅填滿了秋昭的丹田,甚至還滲進了他的經脈和骨血內,其強盛的程度已然到了任何人都無法壓制的地步。

魔氣入體後,葉辰很快便恢覆了三四成元氣,在魔氣的支撐下,他猛然掙開了秋昭的束縛,隨後便沖上前去扶秋昭,秋昭卻用殘留的最後一絲理智猛地推開了葉辰,隨後整個人便在迷迷糊糊之中往海水內沈了下去。

葉辰被秋昭推到幾丈之外,在水裏撲騰了兩下,隨後起身從水裏跳了出來,奮不顧身地往秋昭身邊奔了過去,卻發現秋昭已經不在水面,於是他又猛地紮進了水裏。

水下也是一片漆黑,葉辰什麽也看不見,只能依靠直覺去尋找秋昭。

葉辰在水下找了許久,越找越心急,就在他幾近絕望之時,水裏突然震出了一團極強的魔氣,葉辰被魔氣震出水面的同時,忽然感覺水面掀起了一團波濤,同時又隱隱感覺到前方不遠處傳來了一團極強的魔氣。

葉辰知道秋昭一定就在那團魔氣的中央,心下猛然一喜,隨後踏著水面奮力朝前奔了過去。

秋昭入魔之後便開始在水上漫無目的地狂奔了起來,葉辰奮力追上了他,卻發現他身上的魔氣實在太過強盛,甚至遠超他當初擁有另外半顆魔君內丹之時,那些魔氣縈繞在他身體四周,阻擋著一切力量靠近秋昭。

當初崇山君玄修分開魔丹時,雖將內丹一分為二,卻並不一定是將修為均分,為了日後能卷土重來,他自己帶走的那半顆內丹定然藏有大半修為,而秋昭方才抱著必死的決心激發魔君內丹裏的魔氣,自然將蘊藏在魔丹裏的魔君修為都激發了出來。

葉辰靠近秋昭之後,雖然知道秋昭就在身前不遠處,卻又不敢貿然靠近,就在他進退兩難之時,突然看見一道亮白的光芒從頭頂照射了下來,如盛日降臨,光芒萬丈,瞬間照亮了整個無盡之海。

葉辰一見驚愕地擡起頭朝上方看了過去,見頭頂緩緩落下了一輪明日,其光芒刺眼耀目,甚至連葉辰也不敢直視。

葉辰微微皺著眉,擡手遮擋了大半的光芒,隨後仔細往那光芒中央看去,他本想看清楚那團光芒究竟是何物,卻隱約在光芒之中看見了一道挺拔的身影。

葉辰正驚疑時,忽然聽見秋昭在不遠處怒吼了一聲,於是立馬回頭朝他看了過去,這是自秋昭離開玄都之後葉辰第一次這麽清晰地看見秋昭,只不過此時的秋昭已經完全被魔性控制,他全身上下都充斥著赤紅色魔氣,連神態也不覆從前,變得有些癲狂。

秋昭怒吼了一聲,隨後猛地朝頭頂的光芒沖了過去。

就在秋昭越來越靠近那團光芒時,緩緩下落的光芒突然停了下來,隨後光芒的中央突然落下來了一道身影,迎面朝秋昭沖了過來。

葉辰逆著光芒,看不清楚來人的相貌,只感覺十分熟悉。

那道身影落到秋昭面前時,早已失去理智的秋昭擡手就準備攻擊,但來人卻用極強的法力生生壓制住了秋昭,待他將秋昭的身形束縛之後,那人又擡起手指在秋昭的額頭上點了一下,被點中的秋昭瞬間便失去了意識,隨後昏迷了過去,身旁之人一見立馬上前接住了昏迷的秋昭。

葉辰見來人竟然輕而易舉地制止住了秋昭,心下更加驚疑了起來,立馬縱身而上,朝那人奔了過去。

葉辰來到那人面前時才看清楚了那人的真面目,隨後猛地驚了一下,驚詫道:“是你?”

秋昀原本正低頭查探著秋昭的身體狀況,聽見葉辰詢問,便緩緩擡頭朝葉辰看了過來,眼神從柔和突然轉變成了陰冷,語氣冰冷道:“我不來,難道要讓我哥哥陪你死在這裏不成?”

秋昀的語氣裏雖然沒有責怪的意思,但葉辰聽了心裏還是愧疚不已。

秋昀卻無意與葉辰多說,扶著秋昭朝上方的光源處升了上去。

葉辰沈默不語地跟著他們,靠近頭頂的光源時,葉辰才終於看清楚那團光芒的真面目,那發光的東西,竟是淩霄殿上的帝星之輝。

帝星之輝上方還站著一個人,用雙手擎著帝星之輝,葉辰仔細一看,卻是渙海。

渙海見秋昀扶著昏迷中的秋昭上來,連忙:“掌道大人,殿下怎麽了?”

秋昀忙回道:“先不說這些,此地不宜久留,你在上方引路,我們跟著你上去。”

渙海點頭應了一聲,匆忙瞥了一眼跟在秋昀身後的葉辰,隨後擎著帝星之輝緩緩升了上去。

帝星之輝的光芒源源不斷可比日月,自然不會被無盡之海裏的黑暗給吞噬,有這道光芒照亮四周,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出海的崖口,隨後便直升而上,匆忙離開了無盡之海。

四人穿過層層陰雲來到崖上之後,守候在崖上的居悅便匆忙朝他們奔了過來,見到不省人事的秋昭,便立馬向秋昀問道:“掌道大人,殿下沒事吧?”

秋昀緩緩將秋昭放下,又將帝星之輝收了起來,隨後伸手在秋昭的脈搏探了探,臉色逐漸沈了下來,一臉擔憂地回道:“他體內的魔性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魔丹也已經完全融合進了他的丹田內,即使他醒來,也會是癲狂的模樣。”

居悅與渙海一聽,臉上同時露出了擔憂之色,隨後居悅又忙向秋昀問道:“有什麽辦法能幫殿下除去體內的魔性嗎?”

秋昀神情沈肅,眼神深邃,沈默了好一會兒,突然開口道:“除了將魔丹取出來,別無他法,而且現在沒辦法強行取出魔丹,若執意如此,只怕也是丹毀人亡的下場,唯一可行之法,只有用另外半顆魔丹……”

秋昀說著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有什麽顧慮,突然又擡頭朝葉辰看了一眼,突然又道:“此事從長計議吧,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說罷,秋昀便扶起了秋昭,居悅和渙海緊緊跟隨著他,倒把葉辰排到了人群之外,葉辰雖擔心秋昭,卻不敢在秋昀面前太過表露,只能在幾步之外默默跟著他們。

眾人帶著秋昭離開無盡之海之後,居悅便打算帶秋昭回司神府,秋昀卻立馬反駁道:“不行,兄長如今已經不是天界之人,天界斷然不會容他,今日我借出帝星之輝,已經引起眾神註目,若他們知道兄長已入魔道,只怕不會輕易放過他。”

“掌道大人言之有理!”渙海沈重地嘆息了一聲附和道。

除了天界,居悅實在想不到更好的落腳之地,便連忙向秋昀問道:“那我們該把殿下帶去哪裏才合適?”

秋昀沈默了半響,突然轉身朝身後的葉辰看了一眼,沈聲說道:“我們去玄都!”

秋昀話音一落,葉辰和居悅都驚了一下,葉辰擡頭與秋昀對視了一眼,見他神色雖然陰沈,但眼神卻尤為堅定,已然是打定主意要帶著秋昭去玄都了。

“玄都?”居悅不解地問,“掌道大人,你是說把殿下帶去玄都?”

秋昀語氣堅決道:“現下最適合的地方就只有玄都了,兄長離開天界的這段時日一直都待在玄都,我們去玄都,既不會引人註目,也好行事。”

居悅雖滿心的不情願,卻實在想不到比玄都更好的地方,只能默不作聲,默認了秋昀的決定。

除了居悅,渙海對秋昀的決定也並不放心,他去過玄都,知道玄都是個魚龍混雜之地,秋昭如今身懷魔君內丹,此事一旦洩露,誰也不敢保證玄都的妖魔不會對秋昭動心思。

不過,秋昀的決定卻讓葉辰心裏欣喜不已,他原本還以為秋昀一定會因今日之事遷怒於自己,甚至讓自己不要靠近秋昭,如今一聽秋昀要去玄都,他心裏的擔憂也總算放下了。

隨後,一行人便轉道往玄都趕了過去,途中,四人甚少言語,一方面因為眾人的心思都在秋昭身上,另一方面是葉辰的身份特殊,有些話實在不好當著葉辰的面說出來,縱然居悅心裏對葉辰也有怒氣,也不得不暫時忍了下去。

秋昀三人不和葉辰搭話,葉辰就更加不敢跟他們開口,雖然秋昀決定去玄都落腳讓他心裏安心了不少,可是他心裏對秋昀這個人的懼怕是至始至終都沒有變過的,那種懼怕感很奇妙,有點投鼠忌器的感覺。

一行人片刻不停,趕了半日才終於抵達玄都,到了玄都城外,葉辰便主動上前給他們帶路,他們幾人同時進城,自然引起了城內妖魔的註意,好在有葉辰帶領,那些妖魔也只是向他們投來了註視的目光,並沒有做其他事。

☆、第 138 章

眾人在滿城妖魔的註視下進了崇山,隨後葉辰便帶著他們進了崇淵樓。

秋昀急忙將秋昭安置進屋,崇淵樓內的那些孩子見他們一行人匆忙闖入,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更沒人敢冒然上前詢問。

無妄在崇淵樓內提心吊膽地擔憂了一天一夜,如今見秋昭和葉辰匆忙歸來,心中懸著的大石總算落了地,又見秋昭昏迷著,便連忙跟著眾人進了屋。

屋裏烏泱烏泱地站著人,秋昀將秋昭安置在床榻上,隨後轉身對眾人道:“你們去外面等著!”

居悅與渙海面面相覷了一眼,隨後又朝秋昀看了過去,二人皆心照不宣地將認為秋昀口中的“你們”並不包括自己。

居悅和渙海一向都是秋昭最親近之人,往常秋昭受傷,也都是他們在跟前照顧,此刻留下他們在秋昭跟前,是理所當然的。

居悅和渙海沒有動身,葉辰也沒有動,其實他大概已經猜到秋昀口中的你們是指自己和無妄,只是他不放心秋昭,所以明知會惹秋昀不悅,他也不想出去等著。

如此一來,最後只有無妄一個人將秋昀的話放在了心上,他雖然也擔心秋昭,但秋昀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他情不自禁地遵從了秋昀的命令。

無妄低著頭,偷偷瞧了葉辰希望,剛往後退了一步,忽然又聽見秋昀用沈重的聲音道:“居悅、渙海,你們去外面等著。”

居悅和渙海猛然震了一下,有些訝異地看著秋昀道:“掌道大人,殿下現在情況未明,我們還是留下照顧他吧!”

秋昀神情微沈,冷聲道:“不用了,這裏有我就行了。”

居悅與渙海相視一眼,二人眼中充滿了疑惑和擔憂,卻並沒有再開口反駁,先後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出門前,居悅還重重地凝視了葉辰一眼。

居悅和渙海出去後,葉辰還以為秋昀也要趕他出去,不等秋昀開口便道:“他們可以出去,我一定要留下。”

秋昀與葉辰對視了一眼,沈聲回道:“我本來也沒打算讓你出去。”

葉辰聽了眼中立馬露出了一絲驚詫,秋昀隨後又道:“你是我們這群人中唯一一個可以控制魔君內丹的人,要救我哥哥,必須你出手。”

葉辰不解地看著秋昀,隨後回道:“可是我現在根本沒有能力幫他,就算我沒有受傷,以我的修為,也只能短暫地壓制住魔性,根本無法徹底消除魔君內丹的魔性。”

秋昀回頭看著昏迷的秋昭,神情凝重地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沈聲說道:“也並非完全沒有辦法。”

葉辰並沒有聽出秋昀話中之意,只是恍然說道:“或許我可以帶他去瑯琊山試試。”

秋昀知道葉辰的意思,但他並沒有考慮葉辰的主意,毫不猶豫地否決了:“沒用的,瑯琊仙君的鬼道修為雖然與魔君內丹不排斥,但那半顆內丹已經完全融進了哥哥的丹田,任何強行取丹的方法都不可行,更何況取魔君內丹會大傷元氣,瑯琊仙君未必肯做此犧牲,所以……”

秋昀說著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有什麽顧慮一般將後半句話留在了心裏。

葉辰聽出秋昀似有顧慮,於是忙道:“你有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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