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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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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說,只要我能做到,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秋昀轉過身來看著葉辰,隨後攤開手掌拿出了一個金匣遞給葉辰:“拿去吧,現在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葉辰看著金匣心下一疑,隨後伸手接過匣子緩緩打開,看見匣子裏的東西時,葉辰猛然睜大了雙眼,隨後一臉震驚地看著秋昀問道:“這是天帝的意思?”

秋昀微微低下了雙眼,隨後沈聲:“修正統神道的人是無法駕馭魔君內丹的,所以我只能將此事假手他人,而這世間能心甘情願救我哥哥,同時又不會對覬覦魔丹的人只有你一個。”

葉辰低頭看著匣子裏的半顆魔君內丹,心裏仍有顧慮,連忙又問道:“天帝不是一直忌憚崇山君有殘識留在內丹之中麽?當初他不願取出秋昭體內的魔丹不就是因為內丹重合會讓崇山君覆生,如今怎麽又肯將內丹交給你?”

秋昀沈默了一會兒,隨後又掏出了一物,那件物什一掏出來,屋內瞬間便被刺眼的光芒填滿了,葉辰擋住眼前的光芒,透過手下的陰影往秋昀手掌看去,隨後便看見帝星之輝正在秋昀掌中飄蕩。

“帝星之輝?”葉辰驚道,不知秋昀為何突然將它拿了出來。

秋昀將帝星之輝托在手掌之上,隨後回道:“帝星之輝是至正之物,其靈力強大到足以壓制魔君內丹,魔丹重合時,我會用它罩住你和魔丹,若魔丹重合時,崇山君的意識控制了你的心智,我就會用帝星之輝壓制住魔丹,雖然如此,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此事有很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崇山君便會占據你的軀體覆生,到時你想再奪回來,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葉辰與秋昀深深地對視了一眼,秋昀以為他心有顧慮,立馬又道:“你若不信,我可以立誓向你保證,一定盡全力保你不被崇山君奪去身體。”

“不用!”葉辰立馬回道,“就算我不信你會保住我的身體,我也確信你絕不會害秋昭,即使崇山君真的借我的身體覆活了,你也一定會拼盡全力護秋昭周全,只要他安全,我的生死就不重要了。”

秋昀看著葉辰,心裏突然有些動容,葉辰方才說那番話時語氣真摯,聽不出一絲假意,這確實讓秋昀頗感意外。

隨後,葉辰便毫不猶豫地將匣子裏的魔君內丹拿了起來,運足法力將內丹從自己的掌心融進了體內,那半顆魔君內丹進入葉辰丹田之後便如魚得水,快速散發著魔氣將葉辰的丹田填滿,待魔氣完全占據葉辰整個丹田之後,那半顆魔君內丹才逐漸平息了下來。

有魔君內丹護體,葉辰瞬間便感覺一股力量充沛全身,先前耗損的元氣也在片刻之間恢覆如初。

秋昀見葉辰身體四周魔氣湧現,立馬往後退了幾步,隨後葉辰便緩緩朝床榻邊的秋昭走了過去。

葉辰低頭看了秋昭一眼,隨後運足法力鉗制住丹田內的魔君內丹,將魔君內丹緩緩逼到自己頭頂,隨後驅使著魔丹上的魔氣灌進了秋昭體內。

那兩半內丹本為一體,兩者之間自然蘊藏著一股極強的引力,葉辰驅使著魔氣去與秋昭體內的魔氣匯合,很快,兩股同源同性的魔氣便融合到了一起,像是在兩半內丹之間連上了一根繩子,葉辰控制著“繩子”這頭,一點一點地將秋昭體內的那一半魔君內丹吸引了出來。

那半顆魔君內丹深紮在秋昭丹田內,葉辰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它勾動,那半顆內丹離開秋昭的內丹之後便如樹根出土一般,毫無阻礙地從秋昭身體裏被吸了出來。

半個時辰後,那半顆內丹終於離開了秋昭的身體,

那半顆內丹一離開秋昭體內,便快速和葉辰頭頂的內丹聚到了一起,兩半內丹相遇,魔性大漲,即使葉辰傾盡全力,也難以控制住它們。

那兩半內丹在葉辰頭頂相互吸引著,不久便聚在一起融合了一顆完整的內丹。

內丹融合完成的瞬間,一股極強的魔氣從魔君內丹內迸發了出來,隨後猛地從崇淵樓震蕩而出,一直蔓延到崇淵樓百丈之外,引出崇山附近一陣風起雲湧。

葉辰被那道魔氣震了一下,頓時覺得體內血氣翻湧,一時沒忍住,突然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隨後整個人便往地上跌了下去。

葉辰跌倒後,那顆融合完成的魔君內丹便徹底脫離了他的控制,開始在屋內竄動了起來。

秋昀擡頭看著那顆魔君內丹,內丹通紅泛光,周身飄著淡淡的血紅之氣。

那顆魔丹在屋內竄了一會兒,最後停在了葉辰頭頂,洩露出了一道魔氣緩緩朝葉辰體內流了下去。

秋昀一見此情形神情驟變,沒有絲毫猶豫擡手將帝星之輝朝葉辰頭頂推了過去。

帝星之輝罩在葉辰頭頂,打出了一道刺眼的金光,將魔君內丹內落下來的魔氣擋住。

魔氣與金光相觸,相互對峙了一會兒,隨後魔君內丹又往下落了下來,緩緩朝帝星之輝撞了過去。

兩物相撞,那一撞看似輕柔,卻猛地震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力量,不僅將秋昀和葉辰同時震倒在地,更將守在屋外的人震下了屋檐,落到了幾丈之外,那股力量蕩出崇山之後,頓時又在玄都引起了一陣劇烈的震動。

震蕩過後,帝星之輝和魔君內丹便在葉辰頭頂相互對抗著,那一正一邪兩股力量相互對峙,竟然不相上下,誰也壓制不住誰。

秋昀見帝星之輝牽制住了那顆魔君內丹,心下一喜,臉上突然露出了一絲笑意,隨後起身離地,用法力包住了帝星之輝和魔君內丹。

兩道天雷自秋昀掌中而出,一道擎住了帝星之輝,一道擎住了魔君內丹,兩物中間又以天雷相連,拉扯許久之後,帝星之輝和魔君內丹便緩緩靠近,最後逐漸黏合了起來,變成了一顆半正半邪的靈珠。

靈珠合成後,秋昀立馬收了手,隨後縱身上前一把抓住了那顆靈珠,隨後將它裝進了金匣之中。

靈珠裝進金匣之後,屋內的所有光芒便驟然消失了,秋昀拿著匣子落地,看了一眼混亂狼藉的屋子,隨後匆忙朝床榻上的秋昭走了過去。

秋昀伸手搭在秋昭手腕上,探了探秋昭體內的情況,魔君內丹雖然離開了秋昭的身體,但還是遺留了不少魔氣在他體內。

秋昀怕那些魔氣會傷到到秋昭的元氣,立馬用自己的法力將他體內的魔氣逼了出來。

葉辰跌跪在地,許久才緩下了一口氣,方才被震了一下讓他傷的不輕,但他一清醒便連忙站了起來,朝床榻上的秋昭看了過去,正看見秋昀在幫秋昭驅除魔氣,葉辰看著魔氣從秋昭體內散出,立馬重重地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驟然放松了下來。

秋昀將秋昭體內的魔氣排盡之後,便轉過身來對葉辰說道:“哥哥已經沒事了,這次他能得救,多虧了你,你受傷不輕,去療傷吧。”

葉辰與秋昀對視了一眼,隨後又往榻上的秋昭看了過去,並不想離開。

秋昀看著他不舍的眼神,隨後又道:“你想就在這就留下吧,我要先將魔君內丹帶回天界,我哥哥就拜托你們照顧了!”

說罷,秋昀便朝門口走了過去,一打開門,門外的居悅和渙海便慌忙擠了進來,居悅迫不及待地向秋昀問道:“掌道大人,殿下怎麽樣了?”

秋昀看了他們一眼,輕嘆了一聲回道:“他已經沒事了,這段時間你們就留在這裏照顧他,天界的事我會替你們照應,帝星之輝不宜離開天界太久,我先回去歸還帝星之輝!”

居悅和渙海一聽秋昭已經沒有了危險,提著的一顆心立馬松了下來,隨後匆忙朝秋昭身邊走了過去。

秋昀眼神沈重地看了一眼屋裏的四個人,隨後轉身獨自離開了。

秋昀離開之後,居悅和渙海便寸步不離地在秋昭身邊照顧著,葉辰在秋昭身邊守了一會兒,終於因為撐不住傷勢還是出了房間。

經過一夜調息,葉辰暫時穩住了體內的傷勢,待天大亮時他便又回到了房內,見居悅和渙海都守在秋昭跟前,又不好上前去,只得現在門口遠遠看了一眼,見秋昭氣色好轉了許多,他心裏便欣慰了些,隨後轉身走了出去。

居悅剛好看見葉辰離開,立馬朝渙海示意了一眼,渙海回頭往門外看了一眼,突然起身追了出去。

渙海追著葉辰到院子裏,見葉辰站在院子裏的樹下出神,突然上前開口道:“殿下已經好了很多,應該很快就會醒了!”

葉辰聽見渙海的聲音,立馬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渙海與他對視了一眼,隨後又道:“雖然不知道你和掌道大人用什麽辦法救了殿下,但我知道,掌道大人唯獨將你留在了屋內,必定有他的道理,殿□□內的魔丹能取出也一定和你有關。”

葉辰也不知道該不該把魔君內丹重合一事告訴渙海,想了想還是保持沈默比較好,畢竟這不是一件小事,就算要說,也該由天帝告訴天界的神官。

渙海見葉辰不言語,忙又道:“我知道你想進去看殿下,我去幫你把居悅叫出來!”

葉辰聽了連忙開口阻攔道:“不用了,你們把他照顧的很好。”

葉辰是懷著內疚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他至今還在為先前沒有看好秋昭而內疚。

秋昭無事之後,渙海心裏也沒有了負擔,臉上露出了這幾日來的第一抹笑容:“在這個世上,沒有人比我們更了解殿下,他受過什麽傷,要用什麽藥,如何讓他最快痊愈,甚至連他昏迷中會不會做噩夢我們都知道,說句你不中聽的話,我和居悅一直都不放心讓殿下跟你在一起,因為在我們看來,你是個外人,而且是個對殿下一無所知的外人,從前你對殿下,也不算多好。”

“我知道!”葉辰的聲音更加悲痛了一些,“我做過什麽事我記得,在你們眼裏,我沒有資格照顧他,要讓你們信任我也沒那麽容易!”

“是,可是不管我們相不相信你,殿下卻一直對你很信任!”渙海神色微沈道,“你和殿下相處的日子,前前後後加起來都不及我們與他相處的百分之一,論親疏,殿下對我們當中任意一人都比你親密,可是有一句話我不得不說,殿下看你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對他來說,你是獨一無二的一個人,他對你的感情也是獨一無二的!”

葉辰看著渙海,渙海的神情很嚴肅,沈默了片刻,渙海又道:“就像掌道大人,他是殿下在世間唯一的血肉至親,所以無論我們和殿下多親近,都永遠不如他在殿下心中重要,我和居悅,在殿下心裏是沒有血緣的親人,這一點我還是可以確信的,至於你,你和我,和掌道大人都不一樣,你在殿下心裏是另一種人,殿下和你的關系,不會因為時間長短而改變,或許從一開始,最開始,你們之間就已經註定會有這段緣分。”

葉辰聽了渙海這番話,心裏五味雜陳,有一絲欣喜,也有一絲慚愧。

渙海隨後又道:“說實話我到現在都不是很信任你,但不管我信任與否,殿下今後還得托付給你,神魔的一生很長,比凡人的一生要長很多,即使是凡人,在短短的幾十年內也會對一件事,一個人感到厭煩,我不期望你能千萬年如一日地對待殿下,只希望你不要讓殿下傷心,哪怕有一天你要離開他,也不要讓殿下看見你離去的背影。”

渙海說著又沈重地嘆了一聲,微微笑道:“我知道這些話說的有些唐突,但每一句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要進去守著殿下了,你若想見殿下,只管進來,我會和居悅回避的。”

說完,渙海便躬身朝葉辰行了一禮,隨後轉身進了屋。

葉辰獨自一人站在樹下,聽見樹上枝葉飄搖的沙沙聲,心裏突然感到一陣清涼。

居悅與渙海寸步不離地照顧著秋昭,臨近正午時,秋昭終於從昏迷中醒了過來,居悅和渙海見他清醒過來,心裏歡喜得不行,倒是秋昭一睜眼看見他們,心裏震驚不已。

秋昭問起他們為何會在玄都,渙海便將秋昀從神道碑上看見他將遭遇劫難,又求得天帝借出帝星之輝,隨後三人前往無盡之海營救他等事一一告訴了秋昭。

秋昭一聽秋昀借出了帝星之輝,心下震驚不已,連忙詢問秋昀現在何處,居悅便告訴他,秋昀已經回天界歸還帝星之輝了,秋昭聽了這才松了一口氣,他知道帝星之輝對天界的重要性,出借帝星之輝是亙古未有之事,秋昀能將帝星之輝借出,可見天帝有多重視自己,可是轉念一想,自己離開天界之後還給天界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而且秋昀此為必定會被天界諸神所詬病,如此一想,秋昭心裏又內疚不已。

秋昭醒來不久,渙海便出門通知了葉辰,葉辰聽聞連忙趕了過來,進門之後見秋昭坐在榻上,神情氣色都已恢覆如常,心下頓時欣喜不已。

秋昭見葉辰進屋,立馬擡頭朝他看了過去,見他也安然無恙,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朝門口的葉辰微微笑了笑。

渙海見他們二人相見之後似有滿腹話語要說,便立馬將居悅從屋裏拖了出來。

☆、第 139 章

葉辰和秋昭在屋內坐了許久,二人只顧相視而笑,最終還是秋昭先開了口,問起了他們回到玄都以後發生的事。

葉辰沒有瞞他,將取出魔丹一事詳盡地告訴了他。

秋昭聽後震驚不已,他原本對秋昀借出帝星之輝一事已然感到萬分擔憂,只是萬萬沒想到天帝竟然會將另半顆魔君內丹也交給秋昀,但仔細一想,秋昭又覺得此事頗為蹊蹺,雖然葉辰再三告訴秋昭,有帝星之輝制衡,崇山君並未借魔君內丹覆生,但秋昭仍舊覺得有些不妥,心裏始終有些擔憂。

秋昭心裏雖有多番顧慮,葉辰卻沒想這麽多,他只關心秋昭的安危,只要見到秋昭安然無恙,他心裏就沒有什麽可顧慮了。

另一邊,居悅百般不情願地被渙海從屋裏拖了出來,站在院子裏向渙海抱怨道:“你拉我幹什麽,殿下還在裏面呢!”

渙海神色平靜道:“有他陪著殿下就夠了。”

居悅一臉驚詫地看向渙海,問道:“你糊塗了?什麽叫有他陪著殿下就夠了?你什麽時候這麽相信了他?”

渙海知道居悅心裏對葉辰還有很深的成見,便立馬勸解道:“今時不同往日,殿下需要他多過需要我們,我們接受不了他的身份,可是殿下卻不在意,我們越阻攔他接近殿下,就會越讓殿下困擾,殿下一路走到現在,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沒有人比我們更清楚,如今他已經離開了天界,好不容易將所有的擔子都卸了下來,如今,我們所希望的是他能過得舒心,既然葉辰能照顧好殿下,我們又何必執著於他的身份和他以前做過什麽。”

居悅聽完渙海這番話後,深深地凝望了渙海一眼,眼神從驚訝逐漸轉變成了哀傷,他驚訝於渙海比自己更加清楚葉辰對秋昭的重要性,哀傷於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一個人占據了秋昭心裏最重要的位置,而自己和渙海,早已經默默退到了一邊。

這些年,秋昭就像一棵大樹,蔭蔽著居悅和渙海,他們依傍著這棵樹而生,從來沒有想過離開他,可是某一天,蔭蔽著他們的那棵樹竟然被人連根挖走了,而那個人比他們更會照顧秋昭,甚至能做到許多他們做不到的事,這個時候,他們除了默默退出來,別無他選。

但這麽多年來,他們三個人已經像家人一樣相處慣了,居悅舍不得將秋昭身邊的位置讓給別人,也不甘心。

渙海跟著秋昭的時間比居悅久多了,他有和居悅一樣的心情,但他不會像居悅這樣將情緒顯露出來。

葉辰與秋昭在屋內待了半日,直到葉辰從屋裏出來後,秋昭才又將居悅和渙海叫了進去。

居悅和渙海進屋後,秋昭便向他們問起了天界的近況。

居悅還沒有從悲傷中緩解過來,仍有些心不在焉,因此平日話多的他卻突然沈默了起來,渙海只好替他回答:“這幾日天界一直無事,自從殿下離開天界後,天界便一直平靜無事。”

秋昭聽後連忙又問:“我離開天界後,阿昀可還好?”

渙海聽了遲疑了一下,秋昭見他未會應,連忙追問:“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渙海與居悅匆忙對視了一眼,隨後居悅便開口回道:“殿下,掌道大人也沒什麽事,就是最近不常出門,若不是這次殿下有難,我們也很難見他一面。”

上次渙海來玄都時,秋昭就向他問過秋昀的情況,當日渙海也是如此回答,秋昭還以為秋昀是因為心情沈悶不願出門,可是過了這麽久秋昀還沒有緩過來,秋昭心裏就不得不起疑了,

“他在府裏做什麽?”秋昭立馬又問。

居悅搖了搖頭,回道:“最近淩霄殿朝會,掌道大人也沒有露面,但不知他是否見過天帝陛下,朝會時,天帝也沒有問過,我倒是碰見過桓愉幾次,也問過他掌道大人最近在做什麽,桓愉支支吾吾也沒說清楚,不過那日掌道大人帶我們去無盡之海時,我看他倒和平常沒什麽差別,若不是要趕回天界歸還帝星之輝,我想掌道大人必定是會在此等殿下醒來的。”

秋昭神色微沈,微微皺著眉,根據居悅所說,秋昀應當是沒事,但他心裏卻始終有些不安,突然又問:“阿昀借出帝星之輝時,天界可有什麽反應?”

居悅忙回:“掌道大人借出帝星之輝一事只有天帝知道,我們也是他來司神府通知殿下有難時才知道他將帝星之輝借出來了。”

秋昭聽了突然沈默了下來,他知道帝星之輝對天界的重要性,就算秋昀不是在眾神面前將它借出,只要帝星之輝一離開淩霄殿,此事立馬就會傳遍天界,屆時只怕天界少不了議論和指責。

秋昭心系秋昀的處境,可如今自己已非天界之人,除了擔憂,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囑托居悅和渙海多加留意秋昀在天界的動向,若他有事便即刻來告知自己,居悅和渙海事事以秋昭為重,自然不會拒絕,而且他們也想趁機來玄都看望秋昭。

秋昭將居悅和渙海留至傍晚,心知實在不宜再留他們了,於是便勸他們回了天界。

居悅和渙海雖不舍秋昭,但秋昭執意勸說,加上秋昭身體已經恢覆大半,他們也沒有了後顧之憂,這才心甘情願離開了玄都。

將居悅和渙海送出玄都後,秋昭便轉身回了崇淵樓,崇淵樓裏的那群孩子正在灑掃,早晚灑掃崇淵樓是葉辰交待他們每日必做之事,秋昭走進樓內,向那些孩子問起了葉辰的下落。

“君上方才拿了燈去樓上了,應該是上樓去點燈了。”

秋昭聽了立馬往院子裏走了進去,隨後起身從院子裏跳到樓檐,順著點著的燈光一盞一盞尋去,才到崇淵樓半腰,便看見了葉辰正扶著樓檐站在最高處,將那一盞迎風的燈籠點著了。

燈籠裏的光芒隱隱照亮了葉辰的身影,雖然背著秋昭,卻還是引得秋昭心下一顫,他縱身躍起,踏著樓檐朝葉辰快速奔了過去。

葉辰突然感覺身後撲了一陣風來,隨後帶來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還沒來得及回頭,秋昭就已經到了他身後,以觸不及防的速度從葉辰身後抱住了他,在他耳邊重重地喘出了一口熱氣。

葉辰抓住秋昭抱自己的手,聽見秋昭歡快的笑聲在耳邊回蕩,情不自禁地跟著笑了起來。

“時間要是在這一刻停止就好了!”秋昭貼著葉辰的耳邊輕聲說道。

葉辰笑了笑,回道:“我可不希望時間現在就停止,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呢!”

秋昭心下一疑,忙問:“你還有什麽事沒有做?”

葉辰緊緊抓著秋昭的手,手指從秋昭的手背劃過,笑著回道:“我要做的事就是讓明天的你比今天更高興,讓後天的你比明天更高興,所以,我們的時間,可不能停留在今天。”

“已經夠了!”秋昭在葉辰耳邊低聲道,“我不是很貪心,也知道月滿則虧,只要以後都像現在這樣就已經很滿足了!”

葉辰將秋昭的手臂緩緩打開,隨後轉身對秋昭笑了笑,柔聲道:“阿昭哥哥,今天是我阿爹阿娘離開之後,我第一次感覺自己又有了歸屬,孑然一身的時候,我仿佛就像是一片沒人要的樹葉,隨風吹到哪裏就停在哪裏,甚至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會有恐懼感,怕哪一天你走了,消失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裏。”

秋昭看著葉辰,心下驟然生出了一陣感慨,緊緊抓著葉辰的手回道:“不會了,這世界這麽好,我不會再扔下你了。”

葉辰笑了笑,隨後和秋昭一同在樓頂坐了下來,兩人並肩坐著,往逐漸陰沈的天空看去,濃雲密布的天空沒有星光也沒有月光,可是天空上的烏雲在秋昭看來卻十分柔軟。

天色漸暗,陰沈的天空逐漸和黯淡的世間融為了一體,風呼嘯山林的聲音在此刻被漸漸放大,然後傳進了秋昭的耳中。

紅色的燈籠在屋檐下搖曳不止,通紅的崇淵樓上,兩道身影靜靜地依偎著,談笑聲被山風夾帶著吹出,似山林裏精靈的竊竊私語,言詞之間盡顯歡愉。

說了許多話,秋昭終究又將話題說到了秋昀身上,葉辰聽見秋昭對秋昀頗為擔憂,便立馬寬慰他:“掌道大人心如明鏡,行事素來有分寸,你為他擔憂實在是杞人憂天,我一生沒有畏懼過什麽人,第一個是師父,第二個就是他。”

秋昭頗有些意外地看向葉辰問道:“你為什麽畏懼他?”

“他行事太穩重,做什麽事都一絲不茍,這樣的人往往心志堅定,謀定而後動,善權衡利弊,我的身份在他眼裏實在不算好,他又將我看得那麽透徹,若有心要對付我,一眼便能看出我的軟肋在哪裏,這樣的人,我怎麽能不畏懼。”

葉辰的語氣有些心酸,秋昭知道他言語所指,便笑著回道:“其實是你多慮了,阿昀不會逼迫我做任何事,他表面雖冷漠不易親近,內心卻極其和善寬容的。”

“既然如此,你就更不需為他擔憂了,掌道使在天界並非尋常神官,就算有人有心加害他,也沒那麽容易得手。”

秋昭微微皺著眉,心裏總是郁結著一塊憂慮,無論葉辰怎麽勸解,始終無法根除,好在秋昭不是愛鉆牛角尖的人,想不通解不開的事尚且還能放一放。

天大黑後,山裏吹出來的風也逐漸陰冷了起來,葉辰看著黑漆漆的崇山,突然又道:“這時節,瑯琊山是最舒適的,山風清爽卻不陰冷,山上的野果也快熟了,比崇山倒是更適宜。”

秋昭聽了忙道:“不知瑯琊仙君在不在觀中,姑蘇一別也有些時日了,我倒想去瑯琊山拜訪他。”

秋昭這一念頭正合葉辰之意,於是回道:“上次我本想帶你回瑯琊山找師父幫忙,只是那時我元氣尚未恢覆,怕冒然帶你離開玄都會出意外。你若想去瑯琊山,我們明日就可以動身!”

秋昭本是隨口一提,並未決定,如今一聽葉辰有此意,便順勢應了下來,只是明日就動身太倉促,於是又對葉辰道:“明日就去太倉促了,過兩三日動身也不遲,只是不知瑯琊仙君是否在山中。”

“這個時節,若無要事,師父十有八九都在山裏。”葉辰嘆聲道。

說著二人便將此事定了下來,夜幕降臨不久,天空上方忽然傳來了一陣滾雷,秋昭擡頭往雲上看去,不見有人來,便知那雷聲只是尋常的雨雷。

“聽這雷聲,恐怕是要下雨了,我來玄都許久,從來沒見過這裏下雨,還以為這裏不會下雨呢!”秋昭望著雲層說道。

葉辰笑了笑,擡頭看著頭頂的陰雲回道:“玄都不常下雨,一年之中也不過只有三兩次,崇山本就是個聚陰之地,雖無雨水,卻能聚集天下露水至此,崇山之下又是漓江之源,所以縱使沒有雨水澆灌。也能使方圓百裏的草木得到滋潤。”

葉辰話音未落,四周的風更急了些,秋昭站起身朝山外看了一眼,崇淵樓高聳入雲,站在樓頂能看到玄都半城之景,秋昭往燈火通明的城裏看了一眼,相較之下,他驀然覺得四周好冷清。

頭頂的雷聲越來越密集,秋昭立馬回頭對葉辰說道:“看樣子再過不久就要下雨了,我們下去吧!”

葉辰答應著起身,隨後兩人一同從樓頂落進了院子裏。

屋裏早已經點上了燭火,無妄將屋子收拾整齊之後便靠著檐下長廊坐著,忽然見葉辰和秋昭一同落進了院子裏,他便連忙站了起來,對他二人道:“君上、大人,我已經把屋子收拾好了。”

葉辰看著他回道:“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

無妄偷偷瞄了他們二人一眼,隨後連聲答應著離開了。

秋昭和葉辰進了屋,一眼便看見桌子上放著一件折疊整齊的衣服,那是那日葉辰送給秋昭,秋昭穿著它去了無盡之海,回來之後就換了下來,後來葉辰又讓無妄將它拿去清洗幹凈,到今日才還了回來。

葉辰將衣服拿起來,隨後在秋昭面前展開道:“這衣服雖好看,卻實在不吉利,差一點成了你的喪服,早知道換一件紅色的好了。”

秋昭抓著衣服撫了一下,笑道:“我自己做的事,和衣服有什麽關系,那日我去無盡之海時,本不想帶一件世間之物,卻想到這件衣服是你送的,這才穿了它。”

“這衣服可還合身?”葉辰又道,“那日從無盡之海回來時太匆忙,我都沒有看清楚你穿上它的樣子,不如你現在穿上,我看看是不是合身。”

秋昭將衣服接過來看了一眼,隨後回道:“合身倒是合身,不過我也不知道穿上它是什麽樣!”

說完,秋昭便動手解下了身上的外衣,正準備披上那叫衣服時,面前註視著他的葉辰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背。

秋昭忙擡頭與葉辰對視了一眼,葉辰看著秋昭的目光有些迷離,臉色逐漸泛起了一絲緋紅。

“明……明日再換吧!”

葉辰將溫熱的手從秋昭手背縮了回來,他手心的溫度與秋昭手背的溫度相觸時,瞬間在他心裏炸出了一陣悸動,讓他整個人的意識都糊塗了起來。

秋昭與葉辰久久地對視了一眼,突然問道:“你不是要看我穿嗎?”

葉辰慌忙搖了一下頭,眼神躲閃著回道:“明日天亮了再看,天還早,我們坐下喝杯茶,對了,我從崇淵樓裏找了幾本古書,上面記的一些關於魔界的事頗為有趣,不如我們一邊喝茶一邊一起看。”

葉辰在桌邊坐下,匆忙拿起茶壺倒茶,卻撒了一半到茶杯外,秋昭將衣服放下,發現葉辰不停地拿眼睛往自己身上瞟,便有些疑惑地向他問道:“你怎麽了?”

葉辰喝了一口茶,回道:“沒什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葉辰從身上摸出一本古籍,隨意翻了幾頁,秋昭突然坐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葉辰慌忙想要把手縮回去,秋昭卻死死抓住不放。

“你方才在樓上不是還抓著我不放,怎麽現下就仿佛在躲著我一般?”秋昭看著葉辰問道。

葉辰臉頰一片緋紅,看著翻開幾頁的書,窘迫地回道:“阿昭哥哥,你知不知道有些東西和這本書一樣,一旦翻開了,就收不住了。”

秋昭看著古籍,仍舊不解其意,問道:“什麽意思?什麽東西收不住了?”

葉辰將手從秋昭的手裏抽出來,隨後匆忙起身,說道:“你身體還沒調理好,早些休息!”

葉辰扔下這句話便想離去,秋昭不知道他突然之間究竟怎麽了,立馬起身拽住了他,問道:“你方才不是還說要看書嗎?”

葉辰才轉身,被秋昭一拽立馬,他猛然震了一下,隨後回過頭來看著秋昭,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阿昭哥哥…… 你知道什麽是合衾之禮嗎?”

秋昭怔了一下,好像大腦裏的某一根打結的筋突然通了,臉色突然漲紅了起來。

雲層上的雷聲越來越密集,很快,雨點開始從烏雲上落了下來,打在萌發的新葉上,從稀疏至急促,雨聲敲打樹葉的聲音也逐漸從清脆變得沈悶。

玄都久不落雨,這一場雨下了足足一夜,天亮後,殘留在樹梢的雨水逐漸化成了露珠,從嫩綠的樹芽上滴落,滲進了厚實的土地裏,灌溉了整個崇山。

☆、第 140 章

一夜大雨,崇山上方的濃雲雖未散去,卻明亮了許多,濕漉漉崇山透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清香。

葉辰打開屋門朝院子裏看了一眼,院子裏落了一地被雨水打下來的樹葉和樹枝,滿地狼籍!

無妄端著茶從屋檐下走過來,剛要進屋,葉辰卻攔在他面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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