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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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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落在了一條空曠的街道上,秋昭站在街上,四下看了看,見街道兩邊雖有房屋卻無一點亮光,街上也空無一人,只有陣陣陰風迎面拂來。

秋昭落在街上不久,頭頂的夜空中突然傳來了瑯琊仙君的聲音。

“跟著指引向前,我自會帶你找到秋敬恩的殘魂!”

話音一落,秋昭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團亮光,引導著秋昭往前而去。

秋昭的元神進入輪回鬼鑒後,真身依舊留在鏡外,葉辰深怕會出現意外,因此自秋昭進入鏡中開始,他就寸步不離地守在秋昭身旁,全然不顧瑯琊仙君和其他人。

崔判官圍著瑯琊仙君,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向他詢問了一句:“君上不是在地府督促地獄重建嗎?怎麽會突然來到姑蘇?”

瑯琊仙君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葉辰,隨後沈聲回道:“也不是突然,我聽說姑蘇出現了不尋常的冤魂,地府幾次派鬼差前來都不能將其捉拿,正好有事返回瑯琊山,便順道來看一眼!”

崔判官聽了心裏立馬疑惑了起來,據他所知,從酆都回瑯琊山,似乎並不會經過姑蘇,但他又不敢明問,只好對瑯琊仙君笑了笑,說道:“有君上在此,我等盡可放心了!”

瑯琊仙君聽了突然冷哼了一聲,說道:“我便不來,你不是也有貴人相助麽?”

崔判官聽出瑯琊仙君言下之意,稍稍回頭看了葉辰一眼,隨後又轉過頭來向瑯琊仙君回道:“若非君上趕來,我等未必能收拾得了殘局,多虧君上相助,否則我等真無法回地府交差了。”

之後,瑯琊仙君便不再應他,只靜靜地看著輪回鬼鑒,等著時間緩緩流逝。

夜色靜謐,眾人在雲上靜靜等著,頭頂的月光就在此時由盛轉衰,夜空之上星辰閃爍忽明忽暗。

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將至,秋昭的元神還沒有從鏡中出來,輪回鬼鑒內也沒有任何動,眾人胡亂猜測著,卻都不敢輕舉妄動。

秋昭的真身就在鏡光之下站著,雙目緊閉,葉辰心裏算著時間,眼看時限將至,他自然焦急不已,他比在場的其他人更了解秋昭的性子,進去之前,秋昭雖約定了盡力而為,但以他的性子,卻未必會知難而退,一旦他決定拼了命也要找回秋敬恩的殘魂,只怕不會再將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葉辰正是怕這樣的事情發生,因此等的越久,他心裏越不安。

葉辰等人在外等候之時,秋昭已經跟著瑯琊仙君的指引在鏡中找到了秋敬恩的三魂六魄,也在一間破廟內發現了最後一魄,當時那一魄就躲在墻角之下,秋昭見了正想上前收取,卻不想那一魄聽見響聲後竟回頭來看了秋昭一眼,隨後突然起身往廟外狂奔而去。

秋昭見了趕忙追去,邊追邊呼喊著秋敬恩的名字,但那一魄卻只顧往前奔跑,出了破廟之後便鉆進了一片密林之中。

秋昭一心只想追上秋敬恩那一魄,卻不想將時間都給忘了,竟在不知不覺間錯過了出鏡的時間。

秋昭追進樹林之後,不僅沒有找到秋敬恩那最後一魄,反而將自己困在了林中,一個時辰一到,指引著秋昭的那道亮光突然從秋昭眼前消失了,秋昭四周也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他想起身躍出樹林,卻沒想到出了樹林後周圍竟然還是一片漆黑,秋昭在黑暗中上下游走,最後只能精疲力盡地從空中墜了下去,落進了漆黑的樹林之中。

到此時,秋昭才突然醒悟了過來,自己已經徹底被困在鏡中了。

一個時辰之期已過,秋昭的元神並沒有從鏡中出來,不用瑯琊仙君明說,眾人都知道秋昭已經被困在鏡中了。

“君上,一個時辰已過,神君的元神還沒有從鏡中出來,他是否已經……”

崔判官見時辰已過,終於按耐不住向瑯琊仙君詢問了一句。

瑯琊仙君神情凝重地看著秋昭的真身,輕嘆了一聲道:“沒錯,他已經被困在鏡中了,就算此刻他想出來也沒有門路了!”

葉辰聽了再也忍不住,突然朝秋昭沖了過去,瑯琊仙君見了立馬呵斥道:“你想做什麽?”

葉辰站在鏡光旁,背對著瑯琊仙君沈聲回道:“我要進去找他,他既然可以把別人的殘魂帶出來,我也能將他的元神帶出來!”

瑯琊仙君聽了立馬回道:“你知道他身在何處嗎?你進去之後該如何尋他?你確定你一定能將他帶出來?你什麽都不知道就這樣進去了,簡直就是在找死!”

“我能找到他,也一定能將他帶出來!”

葉辰說完便沖進了鏡光之中一把抓住了秋昭的胳膊,隨後,葉辰的元神便從身體裏被抽了出來,朝輪回鬼鑒裏飄了進去。

瑯琊仙君見葉辰的元神已經進入鏡中,臉色突然一沈,怒道:“魯莽行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把他帶出來!”

崔判官見瑯琊仙君神情微怒,心裏雖有些懼怕,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向他問道:“君上,秋昭神君當真沒辦法再出來了嗎?”

瑯琊仙君聽了冷哼了一聲道:“你都知道再問我一句,他卻不知道,只知道一味莽沖莽撞!”

“葉辰也是擔心秋昭神君才會如此,君上若有他法,趕緊幫幫他們吧!”

瑯琊仙君臉色一冷,看著鏡光下的二具真身,隨後冷聲說道:“不急,且讓他們吃些苦頭再說。”

崔判官見瑯琊仙君臉色陰沈,也不敢再請求,不過瑯琊仙君這番話卻讓他著實放心了些。

葉辰的元神進入輪回鬼鑒之後便墜進了一片漆黑混沌之中,也不知下墜了多久,只是在下墜之時他一心只想著秋昭,因此落地之後回過神來時,他就已經身處於一片樹林之中了。

葉辰雖沒有指引,心裏卻隱隱感覺到秋昭就在附近,於是便在林中尋找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他與秋昭心有靈犀,未到一個時辰,他果然找到了困在林中的秋昭。

秋昭在林中四處尋找出路,正焦心之時忽然看見葉辰的身影從漆黑的樹林裏走了出來,立馬朝葉辰喊了一聲。

“漓公子!”

秋昭一邊喊著一邊朝葉辰快速奔了過去。

“阿昭哥哥!”

葉辰看見秋昭時,懸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你怎麽會進來的?”秋昭從欣喜中冷靜下來後立馬向葉辰問了一句。

葉辰看著秋昭安然無恙,立馬松了一口氣,回道:“我見一個時辰已過你還沒有出去就進來了。”

秋昭聽了擡頭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隨後回道:“我進來時是從上面下來的,可是方才要出去時卻發現上面已經沒有了出口,想來是我誤了時辰,出口已經消失了。”

葉辰聽了立馬抓著秋昭的胳膊說道:“放心,我帶你出去!”

說完,葉辰便拉著秋昭往漆黑的夜空躍了上去,二人從林中脫身進入半空,在一片漆黑之中,秋昭忽然看見了一道光芒,與輪回鬼鑒的鏡光一模一樣。

葉辰拉著秋昭來到那道光芒之下,隨後回過頭對秋昭問道:“你信我嗎?”

秋昭對葉辰點了點頭,葉辰朝秋昭微微笑了笑,隨後拉著秋昭一同朝光芒內走了進去。

葉辰一踏入光內,元神便被吸了上去,葉辰緊緊抓著秋昭,想要帶秋昭一同離開,但秋昭卻站在鏡光之下紋絲不動。

瑯琊仙君站在鏡外看著鏡中的二人,一見此景,陰沈的臉上突然緩緩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一旁的崔判官見了忙向他問道:“君上,他們既然已經到了出口,怎麽出不來呢?”

瑯琊仙君冷哼一聲道:“我早就說了,若非至親至愛,否則就算他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將秋昭從鏡中帶出來!”

崔判官聽了連忙向瑯琊仙君請求道:“那請君上出手幫幫他們吧!”

瑯琊仙君盯著鏡中的二人,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他既然如此自負,那就讓他試試,他都不著急,我們何需著急!”

崔判官聽了立馬皺下了眉頭,實在不知瑯琊仙君此言何意,按理說,葉辰雖與他斷絕了關系,但畢竟也是多年師徒,而且秋昭與他無冤無仇,無論如何也不至於看著他們兩個身陷險境。

此刻,輪回鬼鑒內,葉辰仍緊緊抓著秋昭不肯放手,秋昭見他受自己拖累,立馬對他說道:“不如你先出去吧,若過了時間,你我就都出不去了!”

葉辰聽了立馬落了下來,站在秋昭身旁緊緊抓著他的胳膊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離開,你若出不去,我也不會出去。”

隨後,葉辰又擡起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出口,對秋昭說道:“阿昭哥哥,抓緊我!”

秋昭聽了立馬反手抓緊了葉辰的胳膊,葉辰與他對視了一眼,隨後帶著他縱身朝上方的出口躍了上去。

鏡外的瑯琊仙君看見秋昭被葉辰帶出了輪回鬼鑒,臉上立馬露出了一絲驚詫,微微皺下了眉頭。

崔判官見他們二人的元神從鏡中落下,已經回到了真身內,一時欣喜,竟沒忍住笑了起來,大叫了一聲:“好啊,太好了!”

瑯琊仙君聽了立馬轉頭瞪了崔判官一眼,崔判官見瑯琊仙君臉色陰沈,立馬收起了臉上的欣喜之色。

☆、第 128 章

“神君!”

崔判官見秋昭與葉辰元神歸體後便連忙迎了上去。

秋昭定了定神,清醒之後便將尋回的秋敬恩的三魂六魄拿了出來,對眾人說道:“這是秋敬恩的三魂六魄,我原本已經找到最後一魄了,只可惜後來被困在了一片林子裏,又不慎過了出鏡的時間,之後就再也沒有找到那最後一魄了。”

華雲晟看著裝在囊中的三魂六魄,臉色一沈,臉上露出了一絲擔憂,隨後向秋昭問道:“那現在該如何是好?”

秋昭此刻心裏也沒有主意,便想轉身去問瑯琊仙君。

瑯琊仙君從他們二人出輪回鬼鑒開始臉色就一直陰沈著,秋昭走到他面前,還未來得及開口,瑯琊仙君卻率先開了口,沈聲說道:“我已經幫了你們一次,你們自己沒有把握住機會,我也無能無力。”

秋昭並不信瑯琊仙君所說,立馬又向瑯琊仙君求道:“仙君,我們既然已經為此事冒過險,總不能就此作罷,這孩子本也是個可憐人,又與晚輩有親,晚輩實在不忍見他魂飛魄散,還望仙君憐憫,救一救他!”

瑯琊仙君聽了冷聲回道:“若不是看在他與你有親的份上,我根本不會將輪回鬼鑒借給你們,你們若有自知自明,就不該插手此事,如今又來求我,真當我是什麽善人嗎?”

秋昭聽了立馬低下了頭,臉色十分尷尬,葉辰聽見瑯琊仙君這番話,突然走到秋昭身旁對瑯琊仙君道:“這件事本就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我們想管便出手管一管,若不想管,這事終歸還是要地府來處理。”

瑯琊仙君聽見葉辰語氣如此強硬,立馬冷笑了一聲,回道:“此事雖是地府分內之事,可地府也不一定非得將他們的鬼魂帶回去,所以秋敬恩是否魂飛魄散對地府來說是無所謂的!”

瑯琊仙君這番話雖是氣話,卻也是實話,說到底,秋昭比他更在意秋敬恩是否魂飛魄散。

崔判官聽見瑯琊仙君之言立馬上前說道:“君上,話雖如此,能將秋敬恩帶回地府總歸比看著他魂飛魄散要好,君上神通廣大,救他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如……”

崔判官還未說完,瑯琊仙君便冷聲回道:“你想救他,那你就自己進輪回鬼鑒將他那一魄帶出來!”

崔判官被瑯琊仙君斥了一聲立馬噤了聲,秋昭見瑯琊仙君已然不悅,也不敢再出口求他,悄悄與葉辰對視了一眼,希望他能想出辦法。

華雲晟站在眾人之後,原本就為秋敬恩擔心的他聽見瑯琊仙君那番話之後心下更加慌亂了起來,趁著眾人不備,忽然轉身往輪回鬼鑒下的鏡光奔了過去。

“華雲晟!”

崔判官第一個發現華雲晟奔向鏡光,但開口阻攔時,華雲晟已經被鏡光吸進了鏡中。

秋昭等人聽見崔判官的叫聲,立馬轉身朝輪回鬼鑒看了過去,卻為時已晚,此刻華雲晟已經進了輪回鬼鑒。

秋昭一臉驚詫的看著輪回鬼鑒,卻又無力挽回,於是立馬向葉辰問道:“現在怎麽辦?你可有辦法救他們?”

葉辰聽了卻無奈的搖了搖頭,秋昭見了實在無法,想了想,終究只有瑯琊仙君能幫他們,正準備開口求瑯琊仙君時,瑯琊仙君卻看著輪回鬼鑒冷嘲道:“這小子倒是個有性子的,只可惜有性子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有前車之鑒,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也安然無恙地出來!”

秋昭聽見瑯琊仙君這番話,心下微微一驚,他知道瑯琊仙君這是在指桑罵槐,可是他更感覺瑯琊仙君是在和葉辰鬥氣,若真的已經反目成仇了,以瑯琊仙君的心氣,方才葉辰開口頂撞他時,他就該動手了。

秋昭忙又轉頭看了葉辰一眼,見他微微低著頭,並沒有看瑯琊仙君,於是立馬低聲對他說道:“瑯琊仙君這話像是故意說給你聽的,你總歸是他一手教養大的,不如你去跟他服個軟,也好求他救救那兩個孩子。”

葉辰一直低著頭,聽完秋昭這番話後臉色突然陰沈到了極點,秋昭也不怕惹他不高興,又再三勸道:“我知道你不願聽這些話,但我還是想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再怎麽樣父子也沒有隔夜仇,我看瑯琊仙君心裏還是有你的。”

葉辰沈默著,也不回應秋昭,只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秋昭見他如此也不想再逼他,只能輕嘆著拍了拍葉辰的肩頭。

華雲晟進入輪回鬼鑒後,崔判官心裏也忐忑了起來,畢竟他是來捉拿華雲晟和秋敬恩的,若這兩人的魂魄都帶不回地府,他也不好回去交差,只是現下唯有瑯琊仙君能將華雲晟從輪回鬼鑒內帶出來,他一個小小的判官,哪裏敢冒著惹惱瑯琊仙君的風險去求他。

眾人在鏡外等了不到半個時辰,輪回鬼鑒內忽然有了反應,鏡光反覆閃爍了一陣,隨後華雲晟便從鏡中落了下來,在他之後,秋敬恩餘下的那一魄也落了下來。

秋昭看見華雲晟帶回了秋敬恩那一魄,心中欣喜不已,又見華雲晟魂魄虛弱,身上的怨氣忽強忽弱,已有魂飛魄散之勢。

秋昭正想上前幫華雲晟,卻不想瑯琊仙君竟先他一步上前,施法穩住了華雲晟的魂魄。

秋昭見了立馬將裝在囊中的三魂六魄放了出來,瑯琊仙君立馬擡手將所有魂魄集合了起來,收入掌心之後又道:“既然你們已經將秋敬恩的散魄游魂找齊了,那我便告訴你們一個救秋敬恩的法子。”

瑯琊仙君說完忽然擡手一揮,在眾人面前揮出了十盞蓮花燈,又道:“此燈名為合魂燈,將散開的三魂七魄作為燈芯註入燈內,待燈光燃盡,便可將燈內的三魂七魄聚為一體,不過這燈要一燃而盡,中途絕不能滅,否則我也沒有辦法再救他。”

秋昭聽了欣然回道:“多謝仙君,我等一定小心看守!”

隨後,瑯琊仙君便將秋敬恩的三魂七魄註進了燈內,又看向華雲晟道:“這小子身上怨氣頗重,就這樣把他帶回地府,輪回之前至少還得進凈魂池裏泡幾年,倒不如我做個好人,一並將他身上的怨氣除了!”

秋昭聽了立馬躬身回道:“多謝仙君,那就有勞仙君了!”

說完,秋昭又仔細思量了一下,隨後又道:“仙君肯幫忙晚輩心中自是感激不盡,但也不敢讓仙君太勞累,我看這樣,不如讓漓公子跟仙君同去,無論能不能幫上忙,總也能照應一二。”

葉辰聽了連忙擡起頭看了秋昭一眼,眼中透露出了一絲驚詫,秋昭與他對視著微微笑了笑,葉辰從秋昭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意思,雖心有不願,卻也沒有開口回絕。

瑯琊仙君突然輕笑了兩聲,對秋昭回道:“我倒是無所謂,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亮了,我可不想在這浪費時間!”

瑯琊仙君說完便提著華雲晟走了,秋昭見了立馬推著葉辰說道:“漓公子,你跟過去看看吧!”

葉辰看著秋昭,從他眼中看到了深重的期許,隨後還是對秋昭點下了頭,轉身追著瑯琊仙君去了。

葉辰走後,秋昭便帶著那十盞合魂從雲上落了下去,崔判官也跟著他一同落進了川園之中。

落地後,秋昭便將合魂燈擺在川園內的廢墟之上,隨後跟崔判官一同在旁守候。

秋昭看著合魂燈內燭火瑩瑩,心裏卻想著葉辰,他其實打心底裏希望葉辰能和瑯琊仙君冰釋前嫌,所以才想方設法讓葉辰與瑯琊仙君接觸。

“神君讓葉辰跟君上同去只怕不是為了照看華雲晟吧?”

一旁的崔判官突然開口向秋昭問了一句。

秋昭聽了連忙轉過頭來看了崔判官一眼,隨後回道:“不管怎麽說仙君對他都有養育之恩,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又何必執著誰對誰錯,他們二人若能重歸於好,也算是了結了各自的一樁心事。”

崔判官點了點頭,隨後又哀嘆了一聲,回道:“只是君上和葉辰二人都是倔性子,要是他們之間沒有人先服軟,只怕很難冰釋前嫌。”

秋昭聽了沈沈嘆了一口氣,回道:“總有機會的!”

秋昭與崔判官一直在川園內守到黎明,天將亮時,那十盞合魂燈才終於有了動靜。

合魂燈內的燭火本就是秋敬恩的游魂散魄所化,點了一夜後,燈內的魂魄終於漸漸離開合魂燈朝中間聚集,每滅一盞燈,秋敬恩的三魂七魄就聚集一分。

秋昭看著秋敬恩的魂魄逐漸聚合,心內也越漸欣喜,待天邊亮起第一抹晨光時,秋敬恩的三魂七魄終於全部聚集到了一處。

秋敬恩的魂魄重生之後便一直怔在原地,秋昭聽華雲晟說過,秋敬恩自死後魂魄便一直迷迷糊糊,現下一見,正好與華雲晟所述相符。

崔判官一見到秋敬恩的魂魄聚合便想上前,秋昭卻突然攔住了他:“等等!”

崔判官不解地看了秋昭一眼,秋昭立馬向他解釋道:“根據華雲晟所說,秋敬恩自死後便神情恍惚,而且一受到刺激就會驚動魂魄,甚至還會魂飛魄散,我們好不容易聚集他的魂魄,還是謹慎為上!”

崔判官聽了立馬驚疑道:“神君的意思是秋敬恩還沒有恢覆記憶?”

“有可能!”秋昭點了點,隨後又擡頭朝秋敬恩看了過去。

秋敬恩站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隨後緩緩擡起了頭,看見四周的廢墟之後,他又猛地驚了一下,隨後驟然開口叫了起來:“雲晟,阿晟,你在哪裏?”

秋敬恩一邊叫著一邊在廢墟中尋找,秋昭見他如此激動,怕他再出意外,於是立馬上前攔住了他。

秋敬恩見到秋昭之後立馬向他問道:“你是誰?阿晟在哪裏?”

秋昭見他眼神清明,雙眼之中沒有一絲混沌之色,便猜到他已經不再糊塗,於是立馬回道:“我知道華雲晟在什麽地方,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秋敬恩聽了臉上立馬露出了一絲喜色,說道:“你快帶我去見他!”

話音剛落,秋敬恩忽然又想到了什麽,猛然怔了一下,又向秋昭問道:“阿晟他……他是不是也已經死了?”

秋昭聽了立馬驚了一下,問道:“你已經想起來了?”

秋敬恩點了點頭,眼神裏突然流露出了一絲悲傷,整個人又楞在了原地。

秋昭看著他神情恍惚的模樣,心下一疑,立馬又問:“你還想去見華雲晟嗎?”

秋敬恩突然搖了搖頭,隨後便沈默了起來。

秋昭擡起頭與崔判官對視了一眼,二人眼中都露出了一陣疑惑。

秋敬恩沈默了一會兒之後突然又開口道:“我想去見一個人!”

秋昭聽了忙問:“你想見誰?你不想去見華雲晟嗎?現在天已經亮了,你是鬼魂,是不能在白日行走的!”

秋敬恩擡起頭看著秋昭,開口道:“就算魂飛魄散,這個人我也一定要去見。”

秋昭聽了立馬又與崔判官對視了一眼,隨後說道:“崔判官,要不然我陪他去一趟,你先去找仙君他們。”

崔判官猶豫了一下,眼見著晨光越來越盛,日光馬上就要出來了,無奈之下只好應了秋昭的提議:“好吧,我先去找君上,若華雲晟的怨氣已經除了,就立馬帶他們前來。”

隨後,崔判官便匆忙離開了,秋昭等他離開之後才轉身向秋敬恩道:“天已經大亮了,日光出來後你就不能再隨意走動了,既然你執意要去見一個人,那我就幫你一程,把我的身體借給你。”

秋敬恩聽了微微驚了一下,立馬問道:“你為什麽要幫我?”

秋昭聽了忙道:“沒時間解釋這麽多了,等你見到了華雲晟,他自然會告訴你,你若還想去見那個人,就趕緊附進我的身體裏,否則我可就要反悔了!”

秋敬恩遲疑了一下,隨後快速朝秋昭飄了過來,為了讓秋敬恩順利進入自己身體內,秋昭撤下全身防備,待秋敬恩的魂魄進入他體內之後,他便突然失去了所有知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秋昭突然從昏迷之中恢覆了一點知覺,還未弄清楚四周的情況,他突然又聽見了一聲厲吼。

秋昭好不容易才從昏迷中醒過來,原本以為秋敬恩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身體,卻沒想到,清醒之後竟發現自己的身體仍舊被秋敬恩占據著,不過秋敬恩的所見所聞,秋昭卻同樣能感受到。

秋昭費了好大的勁才弄清楚四周的情況,此刻,他和秋敬恩正站在一間廳堂內,他們面前還站著一個婦人,正是秋昭之前在廟裏見過,華雲晟的母親秋柯氏。

此刻,秋敬恩正與秋柯氏交談,但他們二人的情緒似乎都很激動,特別是秋敬恩,由於二魂共用一體,秋敬恩的情緒也影響到了秋昭,秋昭明顯能感覺到秋敬恩心中充滿了憤怒,同時心底也十分悲痛。

“從母親進家第一天,我就對你尊敬有加,多少人跟我說你不懷好意,我卻只當他們在有意挑撥,你對我的苛責,我從沒有抱怨過一句,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就算你恨我,那麽阿晟……雲晟是你的親骨肉,你怎麽也忍心讓他去死?”

秋敬恩歇斯底裏地怒吼著,眼眶裏緩緩流出了兩行眼淚。

秋柯氏聽了立馬怒道:“究竟是我害死了雲晟,還是你害死了他?沒錯,我是想將你除之而後快,可是我從沒想過害死我的雲晟,若不是你迷了雲晟的心竅,他怎麽會深夜偷偷去找你?”

秋敬恩看著秋柯氏,心底的憤怒此刻也已經完全被悲傷掩蓋,隨後又開口質問道:“可是為什麽?如果你想要這個家,想要這府裏的權力,我都可以讓給你,我什麽都可以不要,可你為什麽要如此心狠,非得要我死呢?”

“是!我是心狠,我是想把控這個家,我是不想讓你掌權,可這些都不足以讓我恨你,我恨你,是因為你禍害了我的雲晟!”秋柯氏指著秋敬恩怒道,“雲晟是我的命,即使不要這個家,我也不能讓你禍害他!”

秋敬恩聽了猛地怔了一下,此刻他的心裏只有源源不斷的悲痛,秋昭能清晰地感受到,秋敬恩此刻心裏有多疼,越是如此,他越是心疼秋敬恩。

“原來如此!”秋敬恩怔了一下,隨後低聲啜泣了起來。

秋柯氏眼中帶淚,看著秋敬恩又道:“你說的沒錯,我是給你下了藥,也是我讓人進川園放的火,可我從來沒想過會連累我的雲晟,是你玷汙了他,你禍害了他,更是你害死了他,你該死!你既然都已經死了,還陰魂不散,好啊,你既然不想放過我,我也不想放過你!”

說罷,秋柯氏便將手邊的一盞茶杯往地上扔了下去,茶杯碎裂之後,廳堂外忽然竄進了一群手持棍棒的大漢,之後又進來了幾個和尚道士。

“給我打,就算他是鬼,我也要他魂飛魄散!”

秋柯氏一聲令下,那些大漢和和尚道士便立馬朝秋敬恩圍了上來。

秋敬恩只是借了秋昭的軀體,既沒有怨氣護體,也無拳腳功夫和他們對抗,秋昭眼見著那些人圍了上來,心裏焦急地不行,無奈他的身體被秋敬恩占據著,就算有能力護住自己和秋敬恩,此刻也使不出一分力來。

那些大漢握著棍棒,毫不留情地朝秋敬恩身上招呼著,秋敬恩只能盡全力躲閃,但還是挨了許多下,這也倒罷了,那幾個和尚道士卻頗有些手段,他們用符紙擺陣,將秋敬恩困住,隨後又將秋敬恩的魂魄鎖在了秋昭體內,待秋敬恩無法逃出秋昭身體後,他們便放火想要焚燒秋敬恩。

秋敬恩看著周身的符紙被逐漸點燃,符火正快速朝他身上竄來。

秋昭見符火已經到了身前,心下焦急不已,方才為了讓秋敬恩順利進入體內,他已經撤下了所有防備,此刻沒有法力護體,他的軀體與凡人無異,更何況那幾個和尚道士也有些本事,若自己再不反抗,只怕就要和秋敬恩一同交待在此處了。

☆、第 129 章

秋敬恩被符火逼到墻角,那些和尚道士仍不肯罷休,各自拿著除鬼的法器上前就要對付秋敬恩。

秋敬恩毫無反擊之力,棍棒尚且躲避不開,更何況是這些降妖除魔的和尚道士,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坐以待斃。

圍困之中,秋昭感受到了秋敬恩心內的恐慌,便奮力想要沖出去,卻總感覺元神被一股力量壓制著,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那些法器和符火落在秋昭身體上後,幾股法力混作一團沖入體內,不僅重擊了秋敬恩的魂魄,順帶著秋昭的元神也受到了不輕的傷害。

秋昭的元神被擊中之後,一股極強的力量突然從他體內迸發了出來,隨後秋昭便失去了意識。

那股力量不僅奪去了秋昭的意識,更將秋敬恩的魂魄從秋昭體內推了出來,隨後,一絲魔氣緩緩從秋昭眼中流露了出來。

那些人被秋昭體內迸出來的魔氣震了一下,猛地朝後退了一步,生生楞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隨後立馬又圍了上來。

秋昭看著迎面揮來的棍棒和法器,突然擡手揮出了雲漢,長劍揮出,劍鋒所到之處破肉入骨,一瞬間便將堂內眾人擊斃,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們。

秋柯氏見血濺當堂,深深被驚嚇了一下,慌忙想要逃離廳堂,剛走到門口一腳還未踏出屋門,雲漢便自她背後穿胸而出,她還未喘勻最後一口氣便朝後倒了下去。

秋柯氏死後,秋昭又提著雲漢從屋內飛奔而出,出門之後見人便殺,未及片刻,秋府便已經血流成河,屍首遍地,凡秋昭所到所見之處無一生靈幸免。

幸好在秋昭還未出秋府時,葉辰匆忙趕了過來,葉辰一進秋府便看見秋昭正提劍在府內屠戮,震驚之時一眼便看到了秋昭身上濃重的魔氣,隨後立馬明白了過來,不及細想便朝秋昭奔了過去。

葉辰為了抑制秋昭體內的魔性,冒著被秋昭刺傷的風險強行將法力灌輸進了秋昭體內,等他好不容易將秋昭體內的魔性抑制住後,他自己身上也被秋昭刺傷了多處。

秋昭體內的魔性被抑制住以後,他便徹底昏迷了過去,葉辰看著屋內屋外滿地的屍體,毫不猶豫的帶著秋昭離開了秋府。

葉辰帶著秋昭離開之後沒過多久,崔判官就帶著華雲晟來到了秋府,原來方才崔判官去報信時,華雲晟身上的怨氣還沒有完全去除,只是葉辰聽聞秋昭一人留在秋府心裏實在放心不下,這才率先趕來秋府尋找。

崔判官與華雲晟趕到秋府之後便看見了府內那一幕血流成河的景象,二人在震驚之下立馬在府內尋找起了秋昭和秋敬恩的蹤跡,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秋昭,最後終於在廳堂內找到了已經昏迷的秋敬恩的魂魄。

崔判官立馬將秋敬恩喚醒,卻沒想到秋敬恩醒來之後情緒十分激動,直到華雲晟上前抓住他,他看清楚眼前之人時,這才漸漸冷靜了下來,緊緊抓著華雲晟喊道:“阿晟!”

“秋敬恩,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崔判官突然向秋敬恩問道。

秋敬恩看著滿地的屍體恍惚了一下,隨後迷迷糊糊地回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只是來向母親詢問那夜大火的真相,她承認在那碗羹裏下了迷藥,也承認是她放的火,當時我很生氣,可是我沒有動手傷害她,是她先叫了這些人進來,他們想要將我打的魂飛魄散,我根本無力反抗,只能任由他們毆打,後來……後來我就失去了知覺。”

崔判官聽了心中疑惑不已,立馬又追問道:“那秋昭神君呢?就是和你一起來的那個人!”

秋敬恩搖了搖恍惚的頭腦,含糊不清地回道:“我……我不知道,是他告訴我,我不能在日光下行走,所以便讓我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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