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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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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上,我被那些和尚道士打中之後便失去了意識,醒來時就已經這樣了,他去了哪裏我也不知道。”

華雲晟看著滿地的屍體,那裏面還有他母親,雖然他無法原諒自己母親的所作所為,但此刻他還是為自己母親之死感到有些傷心。

崔判官看著地上的屍體,隨後猜測著喃了一句:“難道是秋昭殺了這些人?”

思忖了一會兒後,崔判官又向他們二人說道:“不管是誰殺了這些人,我想還是先將此事告知君上才是,你們兩個如今都已無事了,也該跟我回地府了。”

華雲晟聽了立馬與秋敬恩對視了一眼,緊緊抓著他安慰道:“哥哥,你別怕,就算投了胎,我也一定會和你在一起。”

秋敬恩聽了立馬對華雲晟點了點頭,回道:“我知道,阿晟,下一世我可不想再做你的哥哥了!”

隨後,崔判官便帶著他們二人回了判官廟,瑯琊仙君此刻仍在廟內,崔判官一見到他便將秋府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又將秋昭失蹤一事和心裏的疑惑跟他說了,瑯琊仙君聽後微微驚了一下,沒有留下一句話便匆忙離開了神廟往秋府趕了過去。

瑯琊仙君在秋府內仔細查探了一陣,隨後又起身離了秋府,卻沒有回判官廟,反而出了姑蘇城。

瑯琊仙君找到葉辰和秋昭時,葉辰正帶著秋昭躲在一條山澗邊的樹下。

葉辰一見到瑯琊仙君從空中落下,便立馬從秋昭身邊站了起來,擋在了秋昭面前,神情肅穆的向瑯琊仙君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們在此處?”

“我要找個人就如同殺一個人一樣簡單!”瑯琊仙君淡然回道,隨後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秋昭,臉色微沈了下來,向葉辰問道:“他體內的魔性終於壓制不住了是嗎?”

葉辰聽了眼神之中立馬流露出了一絲防備,雙眼緊緊盯著瑯琊仙君,冷冷地問道:“你想做什麽?”

瑯琊仙君聽了突然輕笑了一聲,冷嘲道:“你覺得我想做什麽?我就算真想做什麽,你覺得我又能拿他怎麽樣,他的親弟弟是天界的掌道使,他更是天帝看重的人,還有你,這個玄都新魔君護著他,你覺得我能拿他怎麽樣呢?我只不過見他魔性侵體,想可憐可憐他罷了!”

葉辰聽了瑯琊仙君這番話不僅沒有放下心防,反而更加警惕了起來,又回道:“就算他入了魔,也和你沒有半分關系,我自然會照顧好他。”

“你有幾斤幾兩難道我不知道?以你那點修為能幫他壓制魔性多久?只怕傾盡一身修為也保不住他一個月,你想死我不攔著,我來這裏不過是想發發善心幫他一回而已,既然你不肯讓我碰他,那我自然不用在這自討沒趣!”

瑯琊仙君微怒著冷哼了一聲,隨後轉身準備離開,剛一轉身,葉辰就開口叫住了他:“等等!”

瑯琊仙君聽見葉辰叫自己,立馬轉過身來對葉辰說道:“怎麽,舍得讓我碰他了?”

葉辰看著瑯琊仙君,眼神比方才明顯緩和了一些,瑯琊仙君見他眼中已經沒有了敵意,便起步朝秋昭走了過去。

瑯琊仙君走到秋昭身旁,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秋昭,隨後將手放在秋昭頭頂探了探,一邊探查秋昭體內的情況,一邊開口對葉辰說道:“你知道魔君內丹在他體內會有什麽後果嗎?世間以神道為正,魔道為邪,正邪自古不合,只有鬼道,在亦正亦邪之間,所以自古修鬼道既能成神,亦能入魔,你自小跟我修鬼道,雖歷了天劫成了神,卻仍能以神體接納魔君內丹,而秋昭不一樣,他修的是正統神道,修為與魔君內丹相斥,而魔君內丹實在太過霸道,以他的修為遠遠無法壓制住它,可是若無法壓制住它,它就遲早會將秋昭魔化,一個修正統神道的人被魔化,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失去理智,成為一個毫無人性嗜血嗜殺的惡魔。”

葉辰聽著瑯琊仙君說的這番話,臉色卻逐漸陰沈了下來,看著昏迷中的秋昭眼中滿懷擔憂,他心裏雖然還沒完全原諒瑯琊仙君,可是此刻,為了秋昭,他也不得不向瑯琊仙君服軟低頭了,就在瑯琊仙君幫秋昭壓制魔君內丹時,葉辰終於一改之前強硬的態度,用幾近哀求的語氣問道:“那麽,有沒有辦法能救他?”

“沒有,除了取出魔君內丹,沒有任何辦法!”瑯琊仙君沈聲回道,語氣之中透著一絲無奈。

葉辰聽後臉色更加陰沈了一分,之後便沈默了起來。

瑯琊仙君將秋昭體內的魔君內丹穩住之後又道:“或許玄都內會有什麽秘法,玄修做了這麽多年魔君,說不定還真有抑制魔性的方法,不管有沒有,秋昭是不能再待在人間了,否則一旦他被魔性控制,死的人就會是今日的千百倍,你也不想看到秋昭雙手沾滿鮮血吧?”

葉辰看著昏睡中的秋昭,此刻他的睡臉平靜的讓人心疼,可是一想到他方才在秋府的模樣,葉辰心裏就忍不住會後怕。

方才將秋昭帶到此處後,葉辰便立馬將他身上的血跡都洗清,不僅是因為他不想讓秋昭身上沾上血跡,更因為他不想讓秋昭知道真相後陷入自責和愧疚。

“先帶他回姑蘇城吧!”瑯琊仙君忽然又道。

葉辰聽了立馬將秋昭扶了起來,正準備起身時,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對瑯琊仙君說道:“秋府的事,我不想讓他知道,你能不能幫我瞞著他?”

瑯琊仙君聽了突然咧嘴笑了一下,問道:“你這是在求我嗎?”

葉辰微微低了低頭,沒有回應,但瑯琊仙君已經從他的表情上得到了答案,他輕嘆了一聲,無奈地回道:“你碰上他,也不知是你之幸還是他之幸,你們兩個闖的禍也算是開天辟地以來獨一樁了,日後是生是死,是平安還是兇險,都是你們自己應該承擔的,天帝對你們已經仁至義盡,我對你們也已經仁至義盡,你放心,不該我管的事我自然不會管,不該我說的話我也不會說。”

說罷,瑯琊仙君便起身躍上了雲間,葉辰看了一眼肩上的秋昭,隨後起身跟上了瑯琊仙君。

秋昭醒來時已經身處判官廟了,瑯琊仙君和葉辰都在他身邊,不過崔判官和華、秋二人卻不見了蹤影。

“我怎麽會這裏?”秋昭搖了搖有些迷糊的頭腦向身旁的葉辰問道。

葉辰忙上前扶起他,回道:“你在秋府昏迷了,是我將你從秋府帶了出來。”

經葉辰一提醒,秋昭立馬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慌忙向葉辰問道:“秋敬恩呢,他沒事吧?”

葉辰聽了忙回:“他沒事,已經和華雲晟一同被帶去了地府。”

秋昭聽了這才松了一口氣,慶幸道:“還好沒事,方才情況實在危急,我也不知怎得突然就失去了意識,是你趕來救了我和秋敬恩嗎?”

葉辰遲疑了一下,隨後點頭回道:“嗯,我趕到秋府時正看見那些人對你動手,那時候秋敬恩和你都失去了意識,我只好將你們帶出了秋府。”

“他們現在已經去地府輪回了嗎?”秋昭忙又問道。

“還沒有!”瑯琊仙君突然開口回道,“地府有地府的規矩,沒有這麽快輪回。”

秋昭聽了立馬對瑯琊仙君道:“仙君,我有一事想請仙君成全!”

瑯琊仙君神情淡然的看著秋昭,回道:“你要求人的事還真是多,你在天界也時常這樣纏著天帝幫你嗎?”

秋昭聽了立馬羞赧了起來,笑了笑,回道:“人情世故,一向有來才有往,若世間少了求和幫,那人與人之間的來往可就要閉塞許多了!”

瑯琊仙君突然爽朗地笑了起來,說道:“難怪太一會如此看重你,你這小子確實不簡單,就憑你方才說的這番話,無論你所求何事我都答應你了!”

秋昭一聽,連忙躬身朝瑯琊仙君致謝:“多謝仙君!”

“先別急著謝,你還未明說所求何事呢,萬一我幫不了你,豈不是白白受了你的謝!”瑯琊仙君笑道。

秋昭聽了忙道:“不會,此事對仙君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仙君也知道,秋敬恩與華雲晟感情深厚,他們二人今生已緣盡於此,相信不日就要投胎輪回,因此我想求仙君給他們一個恩典,讓他們轉世之後能再續今生之緣,也算是成全了他們。”

瑯琊仙君聽了微微怔了一下,心裏頗有些驚訝,說道:“原來你是想為他們二人求一個恩典,這倒也不是什麽難事,只是世事無常,眾生都有各自的命運,若我能隨意擺布凡人的命運,此刻也不會在此處了,地府能做的,只不過是讓他們下一世有緣重逢而已,至於他們之間是親是仇,下一世又會發生什麽,那就是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秋昭聽了立馬回道:“我知道,只要他們下一世能再重逢,就足夠了!”

瑯琊仙君卻看著秋昭嘆了一聲,感慨道:“看來天帝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喜歡管他人之事的人,你可知道,像你這樣的人,一般命都不長。”

秋昭微微笑了笑,回道:“生死有命,我活了這些年,早已將生死看淡了,更何況這天下的閑事如此之多,我能管得了多少呢,只不過是看見一件管一件罷了,看不見的,我自然也管不了!”

瑯琊仙君聽了立馬咧嘴笑了起來,說道:“我現在倒是越來越喜歡你這小子了!日後有機會,你來瑯琊山,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聊聊!”

“多謝仙君擡愛,若有機會,我們一定前去瑯琊山拜訪仙君!”秋昭忙回。

瑯琊仙君笑了笑,隨後轉身離開了判官廟。

目送著瑯琊仙君離開後,葉辰才對秋昭說道:“華雲晟和秋敬恩之事已經了結,我看我們也該回玄都了!”

秋昭回過頭來對葉辰點了點頭,又有些遺憾道:“原本只是想回姑蘇看看,卻沒想到會遇上這些事,如今這姑蘇城早與從前大不相同了,看來我在這是找不到什麽回憶了,也沒什麽好留戀了。”

隨後,秋昭和葉辰便也一同離開了判官廟。

出了姑蘇城,二人在雲端疾行時,葉辰突然見秋昭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似有心事在懷中,於是立馬開口問道:“在想什麽?”

秋昭回過神來看了葉辰一眼,回道:“我在想,秋府出了事,一定是第一時間去阿昀的神像前祈求庇護過的,按照以往的慣例,姑蘇城裏的祈求我和阿昀總是格外在意些,雖然大多都是交給下面的人去處理,但很少會置之不理,這一次華雲晟連地府的崔判官都驚動了,為何阿昀會不知道?還是說他知道,卻故意沒有理會?”

葉辰聽秋昭分析著,心下也疑惑了起來,說道:“秋敬恩是秋氏族人,他若知道此事應該不會置之不理。”

秋昭點了點頭,神情更加凝重了一分,說道:“沒錯!我與阿昀都曾約定過,既受了族親後嗣的香火,便會庇護他們代代平安,如今秋府出了這麽大的事,更涉及到了怨魂,阿昀沒理由不管的,難道說他出了什麽事,所以無暇顧及凡間之事?”

“你的意思是?”葉辰聽秋昭意有所指,便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秋昭嘆息了一聲,深憂道:“當初我闖下大禍時,阿昀在眾神面前維護了我,所以我怕他會被我連累。”

葉辰見秋昭憂心忡忡的,雖也有同樣的懷疑,卻還是開口先安慰起了秋昭,說道:“不會的,他是天界掌道使,位高權重,又深受天帝器重,況且你已經接受了懲罰,就算天界神官對他多有不滿,但天帝絕不會因你而處置他,而且,如果他真的出了事,也肯定早就有消息傳出來了,所以,你還是放寬心些。”

秋昭聽了重重地沈了一口氣,將腦海中的憂愁散去了一些,回道:“你說的也沒錯,如果阿昀出了什麽事,居悅和渙海一定會來告訴我的!”

☆、第 130 章

秋昭與葉辰一同在雲上行了小半日,至崇山地界時,遠遠便看見了那座聳立在烏雲之間的孤峰,山上山下與他們昨日離開時並無不同,不過,逐漸靠近玄都時,站在雲端之上的秋昭突然發現了一處異樣。

昨日他們離開玄都時,漓江之水尚且漆黑如墨,但今日卻一改昨日之貌,水清如碧,波光粼粼,不知何時竟恢覆到了從前的模樣。

秋昭站在雲上往下看了一眼,有些驚訝地向葉辰問道:“只過了一日,怎麽這江水竟由黑變清了?”

葉辰看著秋昭,他的眼神像雲下的江水一樣清明柔和,目光中映襯著一點日光,臉上神情柔和,聽見秋昭問他,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回道:“你不是不喜歡漓江黑黢黢的樣子嗎?其實我早該將漓江恢覆原樣了,要將江水變清也並非難事,一夜時間就足夠了。”

秋昭這才知道漓江水變清原來是因為自己一句話,一想到葉辰將自己的話如此看重,他心裏忽然有些竊喜,一個人能被他人這樣看重實在是一件幸事。

在這個世間,除了秋昀、居悅等人,能將秋昭放在心上的人不多,如今秋昭已經離開了天界,與他們之間終究隔了一層,為了他們以後的前程,也為了秋昭自己,秋昭已經沒辦法再像從前一樣接近他們了。

好在如今除了秋昀他們,秋昭身邊又有了葉辰,這是秋昭離開天界之後遇到的唯一一件也是最幸運的一件事。

臨近玄都城,二人從雲上落了下來,秋昭站在江邊,往清澈的江水身深處看去,見水草間魚蝦正歡游,水下各類生靈來回竄動,好不歡快。

秋昭從來都不知道,漓江水中竟會藏著這麽多生靈,他還以為,漓江江水變黑以後,水裏的生靈都已經消失了,卻不想如今依舊如此繁盛,看來一個人的目光所見或主觀臆想都是不能輕信的,就如這玄都城一樣,外人見玄都城籠罩在烏雲之下,又見城內群魔荒誕無矩,便以為這裏是個不堪入目的魔窟,卻不想,玄都看似無規無矩,實則每一個妖魔都心中有數,所行所為自有心規約束,即使行為荒誕,卻從不幹涉他人,言行更不會受到他人的嘲諷和歧視,這種自由,是其他地方,包括天界都無法做到。

葉辰將小舟從城內召喚了出來,秋昭看著緩緩行至眼前的小舟,忽然回頭向葉辰問道:“你可知道為何玄都的城門要建在漓江之上?明明可以在江邊開一道城門,讓江水從城墻之下流出,卻反而要將城門淩駕在江水之上,使得進出玄都只能行水路。”

葉辰聽了立馬擡頭往不遠處的玄都城門看了過去,想了想,回道:“大約是怕外敵來犯,因此開水路進城,如此敵人就算到了城下,也不易攻進城內。”

秋昭搖了搖頭,回道:“不對,若敵人有備而來,無論是陸路還是水路,都可以攻進城內,三百年前就是例子,況且若真是怕外敵入侵,那為何當年崇山君會將城門丟棄敞門以待呢?”

“既不是為防範外敵,那是為何?”葉辰不解地問道。

小舟在秋昭腳下靠岸,秋昭擡腳登上了小舟,站在船上對船外的葉辰說道:“你難道沒有覺得奇怪嗎?百裏漓江,江面卻沒有一座橋,當年就算有城門在,玄都的城門也是終年敞開著的,可以確定,漓江幾百裏的水面之上沒有一處遮蔽物。”

“玄都城門開在江面之上僅僅是因為不想讓江面有遮蔽物?”葉辰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

秋昭將葉辰拉上了小舟,隨後回道:“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謬,但這卻是事實,我曾聽天帝提起過,崇山君玄修還未得道時只是個凡人,曾在凡間受過辱,似乎與橋洞和門洞有關,所以平生最恨橋洞和門洞之物,因此絕不允許漓江之上有橋,更不許在玄都的城墻上開門洞,奈何漓江自崇山腳下發源,他總不能將漓江封了,因此便將城門直接開在了江水之上,你想想,玄都是不是只有這一個出口,你再看那城門是不是沒有頂的。”

葉辰聽了立馬擡起頭往城門看了過去,的確,玄都的城門就是沒有頂的,江水直映著上方的烏雲。

“崇山君玄修受過什麽辱,竟然如此憎恨橋洞和門洞?”葉辰突然又問。

“不知道!”秋昭搖了搖頭,看著腳下的小舟在江面劃出了片片波光,感慨著說道,“那都是幾千年前的事了,恐怕除了天帝,世間再沒有人知曉了,我也只是偶然聽天帝提起過,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我就不知道了。”

說話間,小舟便載著他們二人進了玄都,以前進玄都的船都必須在江兩岸停靠,絕不能直達崇山之下的臺階,是因為崇山君在江水中布了結界,一旦有船想要越過結界直達崇山之下,江水便會翻湧而起將船掀翻,秋昭第一次乘葉辰的船進玄都時,葉辰就在水中布下了那樣的結界,但那只是葉辰謀劃中的一環,崇山君行事怪異,葉辰卻與他不同,因此如今並沒有在水中布下那樣的結界,城內江面任何一處都可以自由行船。

二人乘舟從城內經過,城內妖魔見到他們歸來,立馬從四面八方湊了過來,江中有不少妖魔在游水嬉戲,見到他們的小舟靠近都會自覺退後,江內岸上更有不少妖魔在向葉辰打招呼,秋昭能明顯感覺出玄都城內的妖魔對葉辰比之前尊重了許多。

小舟在山腳下停靠,二人剛登上臺階,岸邊便有小魔湊了上來,匆忙向葉辰回稟道:“君上,有外人來訪,已經在極幽殿外等了半日了。”

葉辰聽了忙朝臺階之上看了一眼,並未看見任何身影,連忙與秋昭對視了一眼,秋昭的眼中也露出了一絲疑惑。

兩人匆忙往極幽殿走了上去,走到殿外才看見渙海抱著劍靠在殿門上,正微微低著頭看著腳下,靜靜地等候著。

聽見秋昭兩人的腳步聲臨近,渙海突然擡起頭往殿外看了過來,看見秋昭之後,沈郁的臉色豁然開朗了起來,隨後立馬朝秋昭走了過來。

“渙海,你怎麽來了?”秋昭看見渙海時心裏猛地慌了一下,在回來的路上,他還在猜測天界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此刻看見渙海,他心裏那份不詳的預兆忽然就強烈了起來。

渙海看見秋昭與葉辰同行而歸,先在葉辰身上打量了一眼,隨後才看向秋昭回道:“殿下,我聽傳音說你和司水君在一起,就猜到你一定在崇山落了腳,便來了此處,沒想到我來時碰巧你們都不在。”

秋昭仔細觀察著渙海的神情,並沒有從他的臉色上看到慌張和憂慮,此刻的他就像平常一樣,但秋昭仍然無法安心,於是又向渙海問道:“你來找我,難道是天界出了什麽事?是不是阿昀?”

渙海對秋昭的這番詢問頗有些驚詫,立馬回道:“沒有,天界無事,至於掌道大人……雖然這幾日我沒有見過他,但掌道府一切安好,桓愉日日都在府外替掌道大人記錄道碑的動向,想必掌道大人只是這幾日不想出門,才將這些事交給了桓愉。”

確定秋昀一切安好,秋昭心裏的擔憂這才終於消散,隨後又向渙海說道:“既然無事,你又何苦來這裏一趟,若讓天界之人知道了,恐怕會影響你的名聲,眼看著你就要升武神了,玄都不該是你來的地方。”

渙海聽了連忙回道:“殿下,無論我是什麽身份,或將來是什麽身份,只要有殿下的地方,我都會去,我不怕外人的議論,我就是要讓天界之人都知道,殿下即使離開了天界,我也一樣會護你周全。”

渙海這番話頗有些激昂,葉辰聽著突然故意咳了一聲,打斷了渙海的話,突然開口對秋昭說道:“我先進去了,你和他慢慢聊著。”

說罷,不等秋昭應聲葉辰就進了極幽殿。

渙海看著葉辰走進殿內,突然回過身來向秋昭問道:“殿下,你在這裏還習慣嗎?”

秋昭笑著點了點頭,回道:“挺好的,這裏總算是個不錯的棲身之地。”

渙海卻並未安心,他看著山下的玄都城,有些擔憂地說:“這裏畢竟是妖魔的聚集地,殿下你是從天界出來的,那些妖魔沒有為難你吧?”

秋昭立馬笑道:“前幾日,玄都城的妖魔已經認漓公子為新魔君了,有他護著我,自然不會有人為難我的,況且,玄都並沒有你想象中那樣不堪,這裏也算是一片難得的樂土。”

渙海聽秋昭提起葉辰時語氣親和,眉眼之間的欣喜之色早已藏不住了,便又問道:“殿下,你已經打算留在此處陪著司水君了嗎?”

秋昭稍稍沈默了一下,隨後點頭回道:“我和他能走到今日都不容易,如果餘生能在這裏安定下來,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在凡間,我和他都沒有什麽親人,我們只能彼此依靠,如此才不至於太過孤獨。”

渙海聽了忽然自責了起來,說道:“殿下,當日我應該和你一同離開天界的。”

秋昭立馬回道:“渙海,你留在天界比跟著我更好,你不用自責,也不用擔心我在這裏會過得不好。”

聽見秋昭安慰自己,渙海的情緒仍有些低落,秋昭看在眼裏,只能暗自在心裏嘆息,有些事,如果言語解不開,那就只能交給時間來解決,秋昭看著渙海,忽然想起了居悅,於是又問:“對了,居悅這幾日如何?沒有闖出什麽禍來吧?”

渙海聽見秋昭問起居悅,臉上的神色更加低沈了些,回道:“自從殿下離開天界之後,居悅便整日郁郁寡歡,時時刻刻惦記著你,今日他本來也想和我一同來看你的,卻被天界的事給絆住了。”

秋昭一向深知居悅的秉性,他總是很重情義,這是居悅的優點,也是他的弱點。

“你回去以後告訴他,我在這裏一切都好,讓他在天界放心,也別再為我擔心了,我不在他身邊,他更應該自己獨當一面才是,否則我在凡間更牽掛他。”秋昭緩緩回道。

渙海點頭應了一聲,秋昭又向他問道:“我離開天界以後,天界沒有人為難你們吧?”

“沒有!”渙海回道,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不過,那日傳音回天界回稟司水君從他手中逃脫一事時,天界眾位武神都很氣惱,很多人要想來玄都擒他,本來他們就為當初被司水君擒入崇山一事懷恨在心,加上如今司水君又沒有魔君內丹護身,他們便想要趁此機會報當日之仇。”

秋昭聽了心裏驚一下,連忙問道:“那天帝的意思呢?”

渙海立馬安撫著秋昭說道:“殿下放心,天帝並沒有同意他們的請求,不過仍有幾位神君不死心,我聽說他們曾在私下商議,要私自前來玄都,這件事被武靈君知道後,武靈君親自出面制止了他們,還警告了他們一番,告訴他們,若要來玄都找司水君報仇,必須得先將他打敗。殿下,武靈君也知道你在玄都,他如此做,一定是不想讓人來打擾你們。”

秋昭聽了心裏對玄靈感激不已,立馬回道:“你回去之後替我多謝兄長,他如今在天界也並不好過,還這樣為我得罪眾位武神,我實在不知該如何感謝他才好。”

“武靈君和我們一樣,只希望殿下在凡間能不被打擾,只要殿下平安,我們就放心了。”渙海說到此處忽然又想起了秋昭體內的魔君內丹,於是連忙又問,“對了殿下,你體內的魔君內丹沒事吧?”

秋昭並不知道魔君內丹的魔性已經爆發過一次了,一聽渙海問起此事,便立馬回道:“離開天界之前天帝替我壓制住了魔性,如今魔性仍然壓制在魔君內丹內,我想暫時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渙海見秋昭氣色如常,身上也沒有絲毫魔性,雖然內心深處本有一絲擔憂,此刻卻也稍稍按耐住了,放下心來回道:“那就好,我和居悅一直都在為此事擔憂,如今見殿下並未受魔君內丹影響,也總算能放心些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正午,秋昭實在不想讓渙海在玄都久留,於是立馬說道:“渙海,時候不早了,若是讓天界知道你來了玄都始終不好,你還是快些回去吧,居悅見你許久未歸也該擔心了。”

渙海看著秋昭,心中十分不舍,沈默了一會兒才回道:“殿下,你保重,若有機會,我會再來的。”

隨後,渙海便轉身往山下走了下去,秋昭站在臺階上看著渙海離去,一直到他離開玄都為止,之後才安心轉身進了極幽殿。

秋昭走到崇淵樓外時,看見葉辰正靠躺在樓上的欄桿上,見到秋昭回來,他忽然從樓上跳了下來。

葉辰落到秋昭面前,看著他問道:“人走了?”

“走了。”秋昭笑著淡淡地回了一句。

葉辰卻轉身進了屋子,秋昭見葉辰一言不發,立馬跟了上去。

秋昭走進崇淵樓內,發現屋子裏面幹凈了許多,一些老舊的擺設也換了,便有些疑惑地向葉辰問道:“你讓人來清掃過屋子了?”

葉辰沒有理會他,一直穿過廳堂走到了後面的小院裏,秋昭跟著他到了院子裏,發現院子裏的枯樹也已經被換成了郁郁蔥蔥的活樹。

秋昭突然快步上前,攔住了葉辰問道:“你怎麽像是很不高興的樣子?難道不是你讓人來清掃的屋子?”

葉辰擡眼看著秋昭,突然向秋昭問道:“你和渙海認識多少年了?”

秋昭怔了一下,不明白葉辰為何突然會問起這個來,但還是如實回答了他:“很多年了,東越國破後他就一直跟著我,到如今有上千年了。”

“難怪他對你如此放不下你,你才剛離開天界他就來看你,以他對你的感情,就算讓他為你去死,他也不會有片刻猶豫吧,你們兩人之間一點都不像主仆。”

葉辰說這番話時語氣有些刻意,聽起來悶悶的,秋昭一早聽出了端倪,卻並不確定他為何如此,因此故意回道:“那是自然,渙海是我最信任最親近的人,甚至有些時候比阿昀都要親近些,我從來沒有將他當成是我的下屬或仆人,而是一直將他當成家人看待。”

葉辰聽了眼神微微凝了起來,臉色也耷拉了下來,秋昭見到他這副模樣時,心裏的猜想終於確定了下來,突然一把拉住了葉辰的胳膊,笑著說:“渙海和我出生入死多年,我一向將他當成親兄弟看待,就像阿昀一樣,不只他,居悅也是,他們二人在我心中和阿昀的份量是一樣的。”

葉辰聽了眼神一亮,方才的凝重瞬間就消失了,此刻竟炯炯有神了起來,

隨後,秋昭又向他問道:“你還沒說呢,這屋子是你讓人清掃的嗎?”

葉辰看著院子裏郁郁蔥蔥的樹木欣然回道:“我讓人趁我們出門時將屋子清掃了一遍,又將陳舊的擺設換了,這些花草樹木也是我讓人栽的,對了,我還讓他們找了一些鳥獸放在山上,再過不久,山上的枯樹就會死而覆生,到時候山上就有生氣了。”

秋昭聽了心下一喜,葉辰卻拉著他從屋檐下走到了院子裏,在樹下的石桌旁坐了下來,隨後又道:“我看司神府裏種著許多花草,還有乘涼的大樹,所以便想仿著樣子在這院子裏布置,也好讓你住的舒適些,只是他們布置地匆忙,所以看起來差了許多。”

秋昭看著院子裏稀稀疏疏的花草,笑著說道:“你知道居悅進司神府之前是做什麽的嗎?擺弄花草是他的強項,若他擺弄了幾百年的花草能這麽輕易被你仿出一模一樣的來,那他這些年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這裏是玄都,這座崇淵樓有它自己的布局,何必一定要仿照司神府的樣子,等住久了,這裏自然會慢慢變成它最合適的模樣。”

葉辰聽了欣然道:“你說的沒錯,再如何布置,都不如日積月累的打理好,這裏以後一定會變成最適合我們居住的地方。”

葉辰擡頭看著層層疊疊的樹葉,突然在腦海中憧憬起了以後的生活,想象著這裏以後會發生的變化,這是自他父母家人死後,他第一次對人生有這麽強烈的期望。

☆、第 131 章

玄都雖有晝夜,卻因常年烏雲蔽日,所以看不見每日的日出和日落,到每日酉時,玄都城就會陸續點上燈光照明,但城內妖魔的活動卻絲毫不會受到影響,反而比日間更加熱鬧。

秋昭站在崇淵樓下,看著葉辰站在高高的樓檐之上,將檐上的燈籠一一點亮,燈光將崇淵樓的樓頂照得通紅,也將樓底照得黑亮,使得整座崇淵樓看起來像一塊正在燃燒的木炭。

葉辰將燈籠一一點亮之後便從樓上跳進了小院裏,小院裏的石桌上擺放著兩個茶杯,葉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突然皺起了眉頭,擡頭對秋昭說:“放冷了以後好像更苦了。”

秋昭看著他緊蹙著的眉頭竊笑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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