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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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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時華雲晟睜著眼睛盯著,見他如此小心,又在自己母親面前窘迫不安,實在有些不忍,於是便開口對秋柯氏說道:“母親要哥哥招待,如今人招待了,也該放哥哥走了,哥哥還有大把賬簿要看,不早些回去,又得忙到深夜了!”

華雲晟說完也不等秋柯氏答應就急忙上前拉走了秋敬恩,秋柯氏見了臉色一沈,看著華雲晟和秋敬恩一同離開花園,心裏卻著實氣惱。

華雲晟和秋敬恩回到川園,還沒進屋門華雲晟就轉身走了,秋敬恩見他一言不發就離開,心裏疑惑不已,想開口留他,華雲晟卻加緊腳步頭也不回地出了園子。

這一日花會沒給秋敬恩相中媳婦,卻將華雲晟同那些小姐說的話傳了出去,一時間姑蘇城內傳的沸沸揚揚,都傳秋府大少爺受繼母苛待,繼承家業無望。

這些話沒幾日就傳到了秋氏族中長輩的耳中,族中長輩知道秋柯氏陽奉陰違,頓時氣憤不已,連忙召了秋柯氏去,又是苛責又是數落,秋柯氏心裏雖不服氣,表面上卻不得不裝出恭敬的樣子來,對族老的要求也只能無奈應下。

自此之後,秋柯氏便真正兩秋家的生意慢慢交到了秋敬恩手中。

幾月後,秋敬恩便漸漸將秋家的生意接到了自己手裏,秋柯氏雖心有不甘,終究還是礙於族中的壓力妥協了下來,只是眼看著秋敬恩日漸熟悉家事生意,且學東西又快,想來用不了三五年,秋家內外大權就要落入秋敬恩手中了,秋柯氏心裏自然著急。

再說華雲晟,自那日從川園離開之後便再沒有進過川園,秋敬恩在外頭忙碌,想去找華雲晟搭話也沒機會,讓身邊的人去打聽,卻只聽說華雲晟這幾日常往府外去,每次回來都惹一身脂香酒氣。

華雲晟原本安分,結交的世家公子少之又少,先前從沒有如此放蕩過,也是年後跟秋敬恩去過幾次宴請才漸漸熟悉了這些事,秋柯氏聽聞這些事之後心裏氣憤不已,恨秋敬恩教壞了華雲晟,所以每回看見華雲晟醉醺醺回府都深恨秋敬恩。

秋敬恩身體本來柔弱,勞累幾日倒還好,但一連幾個月下來終究還是撐不住病了。

秋敬恩病了兩三日,秋柯氏來看過一次,囑咐了一些話就走了,華雲晟卻一次也沒來看過,秋敬恩天天喝藥,卻總是郁郁寡歡,因此兩三日以後病反而更重了些。

秋敬恩身邊的下人輪番請大夫來給秋敬恩看病,幾番來回,終於被華雲晟給看見了。

華雲晟見有大夫上門,便問了一句,這才知道是秋敬恩病了,於是慌忙往川園趕了過去。

華雲晟到川園時,秋敬恩正病得迷迷糊糊,華雲晟看著秋敬恩消瘦的病容,心疼不已,當日就留在川園照顧秋敬恩。

秋敬恩半夜從昏睡中醒過來時看見床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立馬伸出手來抓了一下,正好抓到華雲晟溫熱的手腕,迷迷糊糊之間叫了華雲晟幾聲。

華雲晟見秋敬恩醒來,立馬起身將他扶了起來,秋敬恩睜開眼,看清楚了華雲晟,卻突然沈默了起來。

華雲晟扶他起來,給他倒水,秋敬恩潤了潤喉嚨,這才緩下了一口氣,華雲晟看著秋敬恩虛弱的樣子,氣惱地問:“生病了怎麽也不讓人來告訴我?”

秋敬恩看著華雲晟,久久才回道:“你氣了這麽多天,我想等你氣消了自然會來的。”

“你既知道我在生氣,那你知道我為什麽生氣麽?”

“我只要知道你在生氣,等你消氣就行了。”

秋敬恩說著將手在枕頭下摸了摸,摸出了兩個草編,華雲晟一見到那草編,心裏的氣忽然又竄了上來,臉色一沈,說道:“我還以為你這幾月忙得連吃飯的時間也沒有呢,竟然還有時間編這些東西!”

秋敬恩把那兩個草編拿在手上,然後擡起頭對華雲晟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華雲晟看那草編是兩個小蟲,一時也分辨不出是什麽,便悶悶地回道:“這種東西我怎麽會知道!”

秋敬恩將兩個草編遞了一個給華雲晟,說道:“園子裏蟲子多,時常有蛐蛐在墻角下鳴叫,哪日聽見叫聲,你抓一個來就知道了!”

華雲晟聽了這才知道手上的草編是個蛐蛐,只是不知道秋敬恩所言之意,更不知他為何要忙裏偷閑地編這個,但他心裏記掛著另一件事,也來不及深究此事,便又秋敬恩說道:“那日母親邀了各家姑娘前來,有何目的哥哥和我都知道,如今哥哥也正經接手了家裏的生意,娶親一事也該著手辦起來了吧?”

秋敬恩聽了突然擡起頭跟華雲晟對視一眼,眼眶晶瑩,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怎麽了?哥哥覺得我說的不對?”華雲晟又笑著問了一句。

秋敬恩聽了把手邊的茶杯狠狠地往地下砸了下去,然後轉身躺下,緊緊拉著被子,強忍著眼裏的眼淚說道:“夜深了,趕緊出去吧,母親知道你在我這過夜又該不高興了!”

華雲晟被秋敬恩嚇了一跳,看著床上的秋敬恩,心裏忽然又氣惱了起來,惱怒道:“不用趕,等你成了親,屋子裏有人的時候,這我也來不了了!”

秋敬恩眼淚不住地流,卻沒有開口反駁一句,華雲晟見他不搭理自己,心裏更氣惱不已,一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的心思,頓時又覺得十分委屈,一時沒忍住竟掉下了眼淚來。

“你要是說完了就走吧!”秋敬恩背著華雲晟說道。

華雲晟聽了立馬泣聲道:“我一心為你,你終究不明白我,我本來也不是你們秋府裏的人,日後也沒法和母親在一個屋檐下活著,等哥哥娶了親,我就從家裏搬出去好了!”

秋敬恩這時再也忍不住了,掀開被子起身坐了起來,看著華雲晟說道:“這府裏的東西,我沒想同母親爭過一件,母親的話我也未忤逆過一句,只有成親……只有成親一事我從未應過,也不想應!”

華雲晟聽了立馬楞了一下,看著秋敬恩淚流滿面的模樣,心裏頓時軟了下來,心裏有再多的氣話此刻也說不出來了。

自這一夜後,華雲晟與秋敬恩間的隔閡就消了,二人關系比從前更加親密不說,秋敬恩的病也由華雲晟寸步不離地照看,秋敬恩心懷舒解,半月之後病就痊愈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事耽誤了這麽久,從今天開始恢覆更新,最後一卷了,一定會堅持更完,下一篇文正在緩慢存文中。

☆、第 126 章

華雲晟與秋敬恩二人日漸親密,不僅同吃同住,連秋敬恩出門查田莊生意華雲晟也要跟著,回了秋府也只進川園。

秋柯氏晝夜都見不到華雲晟,心裏日漸氣恨秋敬恩,加之秋敬恩接手了秋府的生意,秋柯氏眼瞧著手上的權柄就要流失,心裏更加心驚焦急,夜夜為此事輾轉反側。

這日一早,華雲晟和秋敬恩一同出門,還未出川園,卻正好瞧見秋柯氏帶著人迎面而來。

華雲晟和秋敬恩在園門前站著,秋柯氏走到他們面前,待二人行了一禮,秋柯氏便開口對二人道:“前些日子府裏事忙,只聽人說敬恩的病好了,也不得空來瞧,今日一瞧氣色確實好了許多。”

一邊說著,秋柯氏又往華雲晟身上看去,又道:“你哥哥病了這幾日你一直在跟前照看,看著你都瘦了好些了,前陣子你一直往外頭跑,我也沒機會同你說,你原本也是上過私塾的,這兩年卻耽誤了,年後我去私塾找了一回先生,說好了讓你再回私塾去讀幾年……”

華雲晟聽了不等自己母親說完便開口打斷了她:“當年我在私塾讀書時,母親整日憂心,總說離家不好,要請先生到家裏來教,怎麽如今卻肯讓我離家去讀書了呢?”

華雲晟說著又與秋敬恩對視了一眼,秋柯氏看在眼裏,按捺著性子又道:“話雖如此,在家學終歸不如私塾裏,你好好讀兩年書,將來科考也好,就算不考,有學識傍身,做什麽都是得力的,敬恩,你說是不是?”

秋敬恩正為秋柯氏的話楞神,忽然聽見她問,立馬回過神來回道:“母親說的是。”

秋柯氏笑了笑,向華雲晟說道:“也不是母親說你,你兄長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又要去外頭忙生意,你白天黑夜地跟著他,總是妨礙著他也不好!”

秋柯氏說著便上前拉住華雲晟的手,又笑著對秋敬恩道:“時辰不早了,只怕外頭的掌櫃還在等你呢,敬恩,你趕緊去吧!”

秋敬恩看了華雲晟一眼,見秋柯氏死死拉著他的手,便知道了秋柯氏的意思,於是只好行了辭退禮,臨看了華雲晟一眼,便轉身出門去了。

秋敬恩走後,秋柯氏便將華雲晟帶回了前面院子,隨後讓人緊緊看著他,又著人去給他收拾書本行李,說過幾日就要送他去私塾。

華雲晟聽了自然百般不情願,在屋裏大鬧不止,秋柯氏卻一狠心將他鎖在了屋內。

華雲晟鬧了一日也沒結果,秋敬恩從外頭回來時,身邊的人把華雲晟被關一事告訴了他,秋敬恩聽了心裏擔憂,連忙往華雲晟屋裏轉了過去。

秋敬恩走到屋外時,見屋門已經上了鎖,門外站著家丁,屋內偶爾還傳來打砸聲。

秋敬恩上前想要見華雲晟,卻沒想到被門口的家丁攔了下來,說沒有秋柯氏同意誰也不能進去見華雲晟!

華雲晟在屋裏聽見了秋敬恩的聲音,立馬趴在門後對著門外叫道:“哥哥,你回來了?”

“阿晟,母親為什麽把你關在這?”

華雲晟在門後回道:“我不想去私塾,同她吵了幾句,她就把我關了起來!”

“你別著急,我這就去母親屋裏給你求求情!”

華雲晟聽了連忙開口阻攔:“哥哥你別去,她關我也關不了幾日,你不用為我去見她,哥哥不用擔心!”

秋敬恩心裏著急,並不肯聽華雲晟勸阻,安慰了華雲晟幾句之後便往秋柯氏屋裏去了,卻不想還沒進屋就被攔了下來,聽下人說秋柯氏氣病了,此刻正臥床休養。

秋敬恩沒辦法,只好先回了川園,卻因為擔心華雲晟輾轉反側了一夜。

華雲晟被關了幾日,秋柯氏也病了幾日,待秋柯氏病好些後才讓人將華雲晟從房裏放出來,華雲晟一解禁便立馬出了房門要去找秋敬恩,卻不想一出門就碰上了秋柯氏。

秋柯氏留華雲晟在屋裏說了一會兒話,再出來時,華雲晟卻不出來了,只在房間裏呆坐著。

秋敬恩夜間回到川園,向身邊的人問起了華雲晟的情況,聽聞秋柯氏已經放了華雲晟,心裏這才松了一口氣,本來想去看他,轉念一想,華雲晟被關多半和自己有關,於是便打消了去看他的念頭,獨自在自己屋裏看起了賬本。

秋敬恩在屋裏坐下沒多久,房門就響了,秋敬恩身邊的小廝六曲在門外告訴秋敬恩,說秋柯氏知道秋敬恩每日看賬本到深夜,知道他辛苦,所以特地讓人煮了銀耳蓮子羹來。

秋敬恩接了蓮子羹,隨後便讓六曲去休息,自己獨自一人在房內看賬本。

夜漸深時,門外忽然又響起了輕扣房門聲,秋敬恩起身打開房門,卻看見華雲晟站在門外,神情沈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秋敬恩拉了華雲晟進門,慌忙問道:“這麽晚了怎麽還過來?”

華雲晟在屋裏坐下,看著屋子裏四處明晃晃的,燭臺上的燭火跳動不止,晃得他雙眼有些疲乏。

秋敬恩屋裏的燭臺總是比其他人屋裏多,是因為他幼年喪母,半夜夢醒時身邊總是沒有人,每次醒來都驚懼不已,久而久之心裏便有了陰影,為此還大病過一回,再後來,他房間裏一到夜間便會點上一屋子的燭火,就算是睡覺也只會熄滅床邊的幾根燭火。

華雲晟盯著燭火看了一陣,直看得眼睛酸了這才擡手揉了揉,秋敬恩見他不言語本來不想問他,又覺得他有些異常,因此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看你這樣,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華雲晟擡起頭看了秋敬恩一眼,隨後開口道:“哥哥,你可知道,人活幾十年,頭二十年靠父母兄弟,再二十年靠親朋好友,最後這幾十年就只能靠妻兒子孫,世間的人,只有和妻兒白頭的,從沒聽過和兄弟終老的,兄弟間,年少時親厚,外人就誇,到中年老年再日日混跡,就該傳閑言碎語了。”

秋敬恩聽了心下一驚,盯著華雲晟深深地看了看,見華雲晟的眼裏含著眼淚,眼神中帶著一絲愁怨,立馬心疑著向華雲晟問道:“你……你怎麽突然說這些話?”

華雲晟輕聲啜泣了一下,隨後又道:“母親說的沒錯,哥哥總有自己的路,我和你本來就不是一類人,老天讓我們有緣分做兄弟,我倒情願沒這緣分!”

秋敬恩聽華雲晟說了這番傷心之言,立馬拉住他勸慰道:“好端端的怎麽說這些話,你方才說了,人活一世,前二十年靠父母兄弟,如今你我都還沒到二十,總還有幾年,咱們當下好就好,將來的事誰又能知道,人也未必能活一百年,沒準明日、後日我就死了,今日能好好的,為什麽要去為以後的事犯愁呢?”

華雲晟聽了心裏細細想了想,頓時豁然開朗,看了秋敬恩一眼,隨後抓著秋敬恩的手說道:“是我庸人自擾了,母親勸我不要來找你,我本來也覺得她說的對,可是終究舍不得!”

秋敬恩見華雲晟心緒舒解了一些,自己心裏也終於松了一口氣,正好方才的蓮子羹他還沒吃,便拿了出來,遞給華雲晟道:“這是母親讓人送來的,還溫著,你要是餓了就吃了吧!”

華雲晟笑了笑,拿起勺子吃了幾口,秋敬恩照舊在旁邊看賬本,華雲晟見他辛苦,便將手上剩的半碗羹遞給他道:“哥哥,這賬本反正也看不完,這還有半碗羹,你先吃了,一會兒早點睡吧!”

秋敬恩把賬本放下,拿起羹喝了一口,華雲晟見了立馬笑了笑,一時又困的不行,於是起身往床邊走了過去。

華雲晟實在困頓,頭沾了枕頭便睡著了,秋敬恩把剩下的羹喝了,又起身給華雲晟蓋好了被子,隨後又拿起賬本看了一陣,突然也覺得雙眼疲乏,也無力起身寬衣,便在書桌邊趴了下去。

秋敬恩在睡夢中突然感覺周身一片熾熱,臉上一片火燒辣疼,立馬從睡夢中醒了過來,但身上卻十分乏力,頭也疼得迷迷糊糊,他緩緩睜開眼,看見四周火光沖天,幾步之外便是熊熊烈火。

秋敬恩心裏驚嚇不已,立馬清醒了幾分,一轉眼看見華雲晟還躺在床上,於是立馬撐著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朝床邊奔了過去。

秋敬恩撲到床邊,拉著華雲晟喊叫了幾聲,華雲晟卻像昏死了一樣,秋敬恩眼看著屋內大火正在蔓延,情急之下只好將華雲晟拉了起來,想要背他出門,奈何他全身乏力,連走路都艱難,更別說背著一個身形比他還壯碩的華雲晟出門。

秋敬恩扶著華雲晟沒走幾步便朝地上跌了下去,此時大火已經吞沒了屋子,眼看著屋門已經陷進了火中,秋敬恩心裏急得不行,一邊喊著華雲晟,一邊拖著他往門外去。

這場大火燒了一夜,救下來時大火已經將川園裏的屋子燒毀殆盡,川園裏的下人在火燒起來時都逃了出去,只有秋敬恩的屋子火勢最大,屋內無人逃出。

秋柯氏讓人滅了火,聽聞秋敬恩沒有從屋子裏逃出來,便立馬讓人去廢墟裏尋找,就在此時,華雲晟身邊的人突然來報,說華雲晟不見了,應該是昨夜趁人不註意離開了屋子。

秋柯氏一聽華雲晟不在自己屋內,心裏一陣驚嚇,也不敢胡亂猜想,直到去廢墟裏查看的人出來稟報,說在灰燼中找到兩具屍骸,秋柯氏還沒聽清後面的話,當場就暈死了過去。

秋家兩位少爺慘死在大火裏的消息沒半日便傳了出去,秋柯氏悲痛欲絕,當日便起不來了,府裏沒人做主亂作一團,過了好幾日才逐漸穩定了下來。

秋柯氏雖然傷心,過了幾日也終於緩了下來,人死不能覆生,秋柯氏也只能接受事實,開始著手置辦喪事。

原本喪事辦的很順利,一直到秋敬恩和華雲晟頭七之日,府裏終於出了事。

當日夜間,夜巡的下人走到川園外時,忽然看見園內燭火通明,原本已經燒成廢墟的園子竟然恢覆如前了。

巡視的人在驚嚇之餘想要進園查看,卻不知怎的就是進不去。

第二日,秋府鬧鬼的傳聞便傳了出去,秋府上下更是膽戰心驚,匆忙將喪事了了,為了安定府內上下,秋柯氏又請了許多道士和尚來驅鬼做法,一連鬧了好幾日,卻都沒起什麽效果。

華雲晟與秋敬恩在大火中喪生之後二人魂魄便離了軀體化成了鬼魂,原本一直在川園內游蕩,就等著地府鬼差前來引去地府投胎,卻沒想到秋敬恩化成冤魂之後竟將身死之事全然忘卻了,總以為自己還活著,日間棲息在廢墟之中,到了夜間就迷迷糊糊地在川園裏飄蕩。

華雲晟知道自己和秋敬恩已死,心中雖然傷心,卻也不得不接受了事實,只是秋敬恩對身死一事渾然不知,一到夜間便四處游蕩,無奈之下,華雲晟只好將二人葬身大火一事告訴了秋敬恩,卻不想秋敬恩一聽華雲晟所言,不僅沒有相信,反而受了驚嚇和刺激,當即魂魄震動,驚懼之下竟然震碎了魂魄。

華雲晟也沒想到秋敬恩受到打擊竟會如此,眼看著秋敬恩就要魂飛魄散,華雲晟為了留住秋敬恩的魂魄,身上竟橫生出了一股怨氣,華雲晟憑著那股怨氣強行將秋敬恩的魂魄聚攏,這才保住了秋敬恩的魂魄,卻沒想到秋敬恩清醒之後竟還像之前一樣渾渾噩噩,對身死之事毫無察覺。

華雲晟知道秋敬恩接受不了身死的事實,為了保住他的魂魄,不讓他再受刺激,華雲晟便憑借著體內的那股怨氣在廢墟之上將燒毀的屋宇重現,又將整個川園封閉,每日夜間就在幻境之中哄騙秋敬恩,連前來捉拿的鬼差也被他擋在了園外。

秋昭等人在屋外聽華雲晟將前因後果道出,頓時恍然大悟,秋昭更是被華雲晟此番行為所感動。

華雲晟道出前因後果之後便在秋昭面前跪下哀求道:“祖爺雖與我沒有血親,卻與兄長有血親,望祖爺看在這一點血親的份上救救兄長,兄長此刻若知道身死的真相必定會魂飛魄散,祖爺有通天之能,必定有能力相救!”

秋昭連忙將華雲晟扶了起來,但他對鬼道之事向來不熟悉,就算有心想幫也不知該如何相幫,只好轉身向葉辰問道:“漓公子,依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理才好?”

葉辰神情淡然,稍稍思慮了一陣,隨後回道:“鬼魂之道你不如問問行家!”

秋昭明白葉辰所指,連忙朝崔判官看去,問道:“崔判官,你見多識廣,這樣的事肯定不是第一回見,你可有解決之法?”

崔判官聽了忙上前道:“凡人身死之後忘卻身死之事本也常見,此種情況的確不能強行帶他回地府,若是一不小心刺激到他,就會魂飛魄散,這種情況大抵都是因為凡人身死魂魄離體時受了驚嚇,只要解開心結便可,要辦法也有,把魂魄離體那日的情形再重現一遍,或許他就記起來了!”

華雲晟聽了心下一喜,連忙回道:“既如此,那我便將那日的情形重演一遍,自從兄長魂魄離體後便一直迷迷糊糊,若做一場戲真能把他喚醒,我和他必定心甘情願前去輪回投胎。我知道我和兄長都已身死,但要投胎輪回我必須和他一起去,我既不能眼睜睜看他在世間做孤魂野鬼,也不能看他魂飛魄散就此消失!”

秋昭聽了暗自輕嘆了一聲,隨後對崔判官道:“崔判官,你們既然是來引魂的,不如等一等,讓他們了了這件事,你們也好回地府交差。”

崔判官本就是來引魂的,自然不希望看到秋敬恩魂魄消散,因此便應了秋昭。

隨後,秋昭便讓崔判官和一眾鬼差退到園外,他則和葉辰在屋外守候,眼見著華雲晟轉身進了屋內。

不多時,方才進屋的六曲就從屋裏出來了,隨後屋門又緊緊關了起來。

秋昭和葉辰在屋外靜靜等了一陣,忽然看見眼前的屋子頂上冒出了一團火焰,不多時,火焰便竄到了屋子四周,頃刻之間便吞沒了整間屋子。

秋昭知道這是華雲晟在重演當日情形,便鎮定自若地和葉辰站在外面看著,一直到大火將眼前的屋子完全燒毀。

沒過多久,火海之中突然傳出了一聲淒厲的叫聲,隨後就是一陣哭喊聲,哭喊聲過後,便是華雲晟的喊叫聲。

“哥哥!不要……哥哥!”

秋昭一聽見叫喊便覺得情況有異,立馬上前破開眼前的幻境,往大火中看去時,並沒有見到秋敬恩的魂魄,只有華雲晟一人跪在地上,正在掩面痛哭。

秋昭正要上前時,葉辰忽然見華雲晟身上的怨氣大漲,立馬拉住了他,說道:“等等,阿昭哥哥,他怨氣外洩,恐怕已經失了理智!”

話音剛落,華雲晟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隨後縱身一躍躍上了夜空。

華雲晟一離開,川園裏的幻境便立馬消散了,秋昭擡頭看去,見崔判官等人正在夜空之上阻攔華雲晟。

秋昭和葉辰立馬躍到雲上,見華雲晟正與崔判官等人鬥得不相上下,秋昭連忙又對葉辰說道:“漓公子,你去幫幫崔判官,只制住他即可!”

葉辰匆忙點了點頭,隨後便奔了上去,華雲晟身上雖怨氣大漲,但終究不是葉辰的對手,因此沒多久他就被眾人制服了,

眾人雖制住了華雲晟,卻抑制不住他身上的怨氣,華雲晟在瘋魔之中發狂掙紮,眾人只能死死將他按住,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秋昭見華雲晟被制服了,立馬上前向葉辰問道:“有什麽辦法能抑制他體內的怨氣嗎?”

葉辰深情凝重地看著華雲晟道:“他身上的怨氣自他體內而生,且源源不絕,並非修為高就能除去的。”

秋昭聽了立馬皺下了眉頭,眾人正束手無策時,忽然聽見夜空中傳來了兩聲輕笑,笑聲過後,又傳來了一聲冷嘲。

“一個怨靈就把你們難住了,我還以為你們有多大的本事!”

☆、第 127 章

聲音穿雲而來,眾人循聲望去,見一黑影破雲而來,穩穩落在雲上,近前來時,眾人才終於看清楚了他的真容。

“君上!”

崔判官等人一見到瑯琊仙君便連忙上前向他躬身行禮,瑯琊仙君走到眾人面前,匆忙瞥了秋昭和葉辰一眼。

秋昭跟著崔判官一同向瑯琊仙君行禮,只有葉辰僵著身子,眼神也飄忽不定,並不看瑯琊仙君。

秋昭等人正對華雲晟束手無策,而瑯琊仙君深谙鬼道,必有良策消除華雲晟身上的怨氣,因此,行完禮後,秋昭便上前對瑯琊仙君道:“仙君若不來,晚輩眾人確實是束手無策了,還望仙君施以援手,消去他身上的怨氣!”

瑯琊仙君看了秋昭一眼,隨後擡頭朝華雲晟看了過去,神色凝重道:“此子雖是新魂,但身上的怨氣卻極重,著實難得。”

說完,瑯琊仙君便抽出了制鬼鞭,擡手朝華雲晟抽了過去,制鬼鞭在華雲晟身上落下,華雲晟身上的怨氣頓時就消了下去。

身上的怨氣被壓制住之後,華雲晟也逐漸從癲狂中醒了過來,崔判官等人見了立馬押著他到了瑯琊仙君面前,秋昭見華雲晟身上怨氣雖消了下去,但神情卻依舊恍惚,於是忙向瑯琊仙君問道:“仙君可有使他清醒之法?”

瑯琊仙君擡手朝華雲晟指了一下,朝華雲晟魂魄內註了一道靈力,頃刻之間,華雲晟便從恍惚中清醒了過來。

秋昭見了連忙上前向華雲晟問道:“華雲晟,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華雲晟緩緩擡起頭,神情哀傷道:“我哥哥……他……他已經魂飛魄散了,他再也回不來了!”

秋昭聽了猛地驚了一下,連忙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華雲晟看著秋昭,眼神呆滯,雙眼之中忽然滲出了兩團眼淚,沈默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回道:“那場火根本沒有讓哥哥恢覆記憶,反而讓他受了驚,他就在驚懼之下魂飛魄散了!”

秋昭聽了立馬深皺下了眉頭,疑惑道:“怎麽會這樣?”

眾人心中正不解時,瑯琊仙君卻開口道:“你們就如此確定秋敬恩失去記憶是因為魂魄離體時受到了驚嚇而非其他原因?”

眾人聽了忙朝瑯琊仙君看了過去,瑯琊仙君一語驚醒眾人,秋昭連忙向瑯琊仙君問道:“難道仙君知道原因?”

瑯琊仙君低頭朝川園內的廢墟看了一眼,隨後輕笑著回道:“本君怎麽會知道原因!你們想知道秋敬恩死後為何會失憶,不如親自問他。”

“可是秋敬恩已經魂飛魄散,三魂七魄已經散落不知去向,我們如何問他?”秋昭又問。

“輪回鬼鑒能尋世間鬼魂蹤跡,即使只是殘魂也有機會找到,找到了殘魂自然就能聚殘魂為整。”

秋昭不解時,一直沈默著的葉辰忽然開口提醒了一句。

秋昭聽了立馬明白了過來,隨後立馬向瑯琊仙君道:“聽聞輪回鬼鑒是仙君的法器之一,不知能否將它借給晚輩一用?”

瑯琊仙君瞥了葉辰一眼,輕哼了一聲道:“你們對我的東西倒是熟悉,罷了,此事也算是地府份內之事,今日理幹凈了,也省得日後再來煩我,拿去吧!”

瑯琊仙君說完便將一面鏡子拿了出來,秋昭見了連忙擡起雙手將輪回鬼鑒接了過來,仔細看了看,見那鏡子反面有一個猙獰的鬼頭,正面光滑如水面,卻漆黑如墨,秋昭往鏡面裏看去,像是望進了一方無底的深淵,連自己的影子也看不見半分。

瑯琊仙君見秋昭拿著輪回鬼鑒反覆查看,又輕笑道:“你倒真不客氣,這麽快把鏡子接了過去,你知道怎麽使嗎?”

秋昭聽了忙捧著鏡子向瑯琊仙君問道:“還請仙君示下!”

瑯琊仙君看著秋昭道:“用輪回鬼鑒的確可以搜尋到世間所有鬼魂,只是你們要找的是一些游魂散魄,必須有人親自進入鏡中才能將魂魄帶出來,卻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將秋敬恩的殘魂從鏡中帶出,非至親至愛不可,你與秋敬恩有血緣之親,算是至親,雖然微薄,卻也足矣。”

“那我可以嗎?”華雲晟突然開口問道。

瑯琊仙君看了華雲晟一眼,回道:“你雖與秋敬恩是兄弟,卻並非血親,除非關系親密非常,否則你進去了也只是徒勞無功。”

華雲晟聽了忙道:“我相信我和哥哥的關系足以勝過世間任何血親,我願意去尋找哥哥的殘魂。”

瑯琊仙君淡然回道:“這只是你一人之見,要辦此事終究還是血緣之親穩妥一些。”

秋昭聽了立馬開口道:“既然如此,那就由我進去尋找。”

葉辰聽了突然上前拉住了秋昭的胳膊,瑯琊仙君見了立馬對秋昭說道:“這可不是你說進就進的,就算你修為不凡,元神也只能在輪回鬼鑒內待一個時辰,過了一個時辰,鏡口便會消失無論你修為多高,元神都會被困在鏡中,你要知道,在一個時辰內找齊秋敬恩的三魂七魄可不容易,少了一魄都無用。”

秋昭聽了神情一沈,思慮了一會兒之後才堅定地回道:“我相信我可以在一個時辰內找到他的三魂七魄,就算找不到,只要我在一個時辰內出來就不會有危險。”

葉辰聽了緊緊抓著秋昭,似乎想要阻攔他,秋昭知道他的意思,立馬轉頭看向他,朝他微微笑了笑,隨後安慰他道:“你放心,我盡力而為就是,絕不冒險!”

葉辰看著秋昭堅定的眼神,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將抓住秋昭的手放開。

華雲晟一聽秋昭要去尋秋敬恩的殘魂,心中感激不已,連忙在他面前磕頭感謝:“多謝祖爺,此份恩情我與哥哥永志不忘!”

秋昭聽了連忙回道:“我與秋敬恩本就有親緣,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說罷,秋昭又對瑯琊仙君道:“仙君,我已經準備好了!”

瑯琊仙君聽了立馬將輪回鬼鑒投向半空,將鏡子懸停在眾人頭頂,鏡面朝下,隨後,鏡中突然照出了一道光,在鏡子下方投出了三尺見方的光芒。

秋昭見了立馬朝鏡光內走了過去,一踏入光中,秋昭便感覺到頭頂有一股極強的力量正在抽取自己的元神,秋昭沒有反抗,任由元神離體緩緩漂進了鏡中。

秋昭進入輪回鬼鑒後,起初只看到四周一片混沌,之後便感覺到自己身處一片高空之中,而且自己正在快速朝下墜著。

往下墜了好一會兒,秋昭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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