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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祝看到這章的人新年快樂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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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葉辰,見他的雙眼微紅,眼中仍有未散的餘悲!

“漓公子,你怎麽了?”

秋昭朝葉辰問了一聲,葉辰看了秋昭一眼,沈默了半響才恍然回道:“沒事,只是……”

秋昭見他似有難言之隱,立馬明白了過來,向葉辰問道:“漓公子,你方才是不是也陷進了幻境中了?”

葉辰朝秋昭點了點頭,秋昭看著他的模樣,雖然很好奇他在幻境中看到了什麽,但葉辰不願透露,卻也不願多問,一想到自己方才所遇之事,想必葉辰看見的,也不會比自己的好!

秋昭與葉辰相視著沈默了一陣,二人心裏各懷心事,還是秋昭先反應過來,對葉辰說道:“我們被困在此處許久了,想必崔判官他們一定等的著急了,還是快些想法子出去吧!”

葉辰對秋昭點了點頭,隨後看著那些燭臺道:“方才熄了燭火,這幻象便有了變化,看來玄機就在這燭臺上。”

秋昭與葉辰看著燭臺,心中雖有疑惑,但經歷了方才的事,他們二人都不敢輕易碰那燭臺!

“這屋中一切都是幻象,是由怨氣所化,可惜我們空有法力,卻無力破解此幻象!”秋昭看著燭臺無奈道。

葉辰聽了秋昭這番話,忽然想到了什麽,驚了一下,說道:“沒錯,既然這裏一切都是幻象,那麽這些燭火也是幻象,所以,只有用幻象才能破除幻象!”

葉辰說著突然將燭臺上的蠟燭拿了起來,秋昭見了不解道:“漓公子,你這是?”

葉辰沈聲回道:“用幻象破除幻象!”

說罷,葉辰便將蠟燭往屋內的簾子下扔了過去,燭火即刻便點著了簾子,火勢向上蔓延,很快便點著了整個屋子。

秋昭看著火焰在眼前蔓延,忽然想到了方才在幻境中經歷的事,心下一驚,下意識地朝葉辰靠近了一步。

火焰將整間屋子燒著之後,緊閉著的屋門突然再次打開,秋昭忙往屋外看了過去,發現崔判官等人就站在門外,秋昭與葉辰對視了一眼,欣然道:“破了!”

隨後,秋昭和葉辰便快速跨出了門,朝崔判官等人走了過去。

“神君,如何了?”崔判官見秋昭和葉辰從屋內出來,立馬上前問道。

秋昭輕嘆了一聲,回道:“屋內有迷陣,我和漓公子並未追上那少年,反而落進了迷陣之中,差點沒出來!”

崔判官聽了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詫,說道:“連二位都沒有辦法嗎?看來此鬼本事果真不小!”

秋昭轉身看著緊閉的屋門,見屋中火光湧動,又道:“他們既進了這座屋子,那一定就藏在這屋子裏,只是用幻象迷惑住了我們!”

“我們既然已經將他堵在了這裏,只要圍住這間屋子,強闖進去,不怕他不出來,更不怕他跑了!”崔判官眼神一冷道。

秋昭輕嘆了一聲,無奈道:“恐怕現下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不過比起強闖,我倒覺得用火將他逼出來更好!”

崔判官聽了點頭應道:“神君言之有理!”

說罷,崔判官便擡手朝那屋子上揮去了幾團幽藍色的火焰!

火焰將屋子點燃之後便快速朝四周蔓延了起來,隨後將整座屋子都燒了起來!

☆、第 124 章

秋昭等人看著面前的屋宇逐漸被大火吞沒,正耐心等待之時,忽然看見緊閉的屋門驟然開了,隨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屋內閃了出來,那身影在屋外來回轉了轉,以怨氣將屋外的火焰熄滅,待火盡之後,他才在眾人面前現出了真容!

崔判官見那少年在眼前現身,立馬上前向他呵斥道:“華雲晟,你陽壽已盡,為何不跟鬼差入地府輪回,反而積怨化成冤魂,占據此地?”

那少年掃視了一眼眾人,知道崔判官是前來捉拿自己的陰差後,臉色一沈,微怒道:“我要不要輪回,是我的事,即使做了孤魂野鬼,也與你們不相幹!”

崔判官聽了又呵斥道:“世間生靈,一入鬼道便歸地府管轄,我豈能容你化作冤魂厲鬼危害人間!”

少年聽了冷笑著說道:“我只想守著這座園子,既不會出去,也不想外人打擾,你們今夜強闖進園,才是逼我危害人間!”

崔判官聽了神情一沈,也不想在與那少年爭辯,即刻就要上前捉拿那少年。

秋昭見那少年身上陰氣森森,早已超出尋常鬼魂,知道他心懷深怨,與其和他動手,倒不如先探明了緣由,於是,連忙上前攔住了崔判官,說道:“判官請稍等,今夜我們既然是來解怨的,還是先問清情況吧,這位公子身上的怨氣定有來歷,我們何不各讓一步,請這位公子說明緣由。”

說罷,秋昭又轉頭向華雲晟道:“公子,我等此番前來並不是想與你為敵的,而是來幫你們的,你怨氣纏身,想必是心中有怨,不妨說出來,或許我們能幫你解開心中之怨呢!”

華雲晟覷了秋昭一眼,冷聲道:“你又是誰?憑什麽幫我?我又為何要接受你的幫助?”

秋昭朝華雲晟和善地笑了笑,說道:“你若只把我當成陌生人,我自然沒有資格幫你,可是我與這秋府頗有淵源,更與屋內另一位公子有血親,同族後裔,我難道沒有資格相助嗎?”

華雲晟聽了臉色一詫,立馬看著秋昭問道:“你是誰?”

秋昭笑著回道:“或許你聽過我的名字,在下姓秋,名昭!”

華雲晟一聽霎時明白了過來,心下既驚訝又激動,看著秋昭又問:“你真是秋氏那位上神秋昭?”

秋昭笑著搖了搖頭,道:“如今已被天界除了神籍,不是天界神官了,不過此刻還是有能力幫你一二的!”

華雲晟聽了秋昭這番話,突然在秋昭面前跪了下來,哀聲請求道:“祖爺,晚輩有眼不識泰山,竟冒犯了您,還望祖爺不要介懷,救我兄長!”

秋昭聽了忙回道:“你先起來,你要我幫你,但也得先說明情由才是,否則,我就算想幫也不知該如何著手,今夜在場的都不是外人,你不妨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詳細道來!”

華雲晟聽了匆忙起身,隨後一臉傷感道:“祖爺,此事說來話長,若要詳盡,還得從晚輩和兄長的身世說起……”

幾年前,姑蘇城從商的秋府突然辦了一樁喜事,秋氏一族在姑蘇算大族,不僅人丁興旺,也是聲名顯赫,全賴秋氏一族千年前出了兩位神官,而那戶從商的秋府在族中也算是有名號的大戶,那秋府老爺名叫秋應寒,膝下有一獨子,怎奈發妻早殤,這些年只與獨子秋敬恩相依為命。

再說那樁喜事,原是秋應寒續弦娶妻,這本是一件大喜事,可是秋應寒娶的女子身世不清,乃是一位寡婦,而且還帶著一個孩子,因此這喜事便成了笑柄!

像秋氏一族這樣的體面大家族,原本是不允許族內有這樣的親事的,但秋應寒一心要娶那位柯氏,竟不顧族中之人反對,執意讓那柯氏過了門。

成親那一日,秋氏族人赴宴祝賀者寥寥無幾,好在秋應寒在商場上的好友不少,加上街坊四鄰,舊友知己,那喜筵倒也辦的熱熱鬧鬧。

秋應寒娶了寡婦入門後,一時間便成了姑蘇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可無論外人如何取笑,秋應寒卻十分疼愛那位夫人,更是將毫無血緣之親的繼子華雲晟視如己出。

可惜,蒼天不佑,秋應寒娶妻後一年便生了一場大病,一病不起,沒過多久便離世了。

秋應寒離世之後,秋府內的大小事務便由秋應寒的夫人秋柯氏打理,那秋柯氏也頗有些手段,不僅將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連秋家的生意也一並接管的像模像樣,族中有覬覦秋府家私之人原本想借勢欺淩秋府中的孤兒寡母,再瓜分府內錢財,卻不想被那秋柯氏三言兩語給打發了,屢次上門也是自討沒趣。

這些都是前言,今日之事的源頭其實是在秋府的兩位少爺身上。

話說秋府的那兩位少爺,大少爺秋敬恩是秋應寒親生,其人溫文爾雅,知書達禮,是秋氏一族後輩中的青年才俊;二少爺華雲晟比秋敬恩小一歲,性子卻調皮奔放一些,他隨母親入了秋府,秋應寒又待他視如己出,原本是該改姓的,他自己倒不在乎這一則,但秋應寒卻不同意他改姓秋,說讓他姓華,方能不忘生父之恩,卻一樣讓他入了秋氏族譜。

華雲晟自入秋府以來便與府中上下關系極好,府中雖有不少與他年紀相仿的下人,但那些人與他身份有別,平日都不敢與他親近,又見他受秋應寒寵愛便一味奉承於他,因此華雲晟雖待下人友善,卻極少與他們親近,闔府之中,只有秋敬恩待他如親弟,細心教導於他。

因此沒過多久,華雲晟便與秋敬恩親密了起來,兄弟二人白日形影不離,有時夜間也同房而眠。

直到秋應寒因病去世,秋柯氏掌管家業後,那時秋敬恩方十五歲,秋柯氏以他即將成年為由,讓他從秋府搬了出來,搬到了東邊的一處園子裏。

那園子名叫川園,從前只是個賞玩游樂之所,雖有幾間屋宇,卻極其簡陋,讓秋敬恩去那裏住,明眼人都知道是委屈了他,但秋敬恩知書達禮,自然不會與繼母爭論這些,未有一句怨言便搬進了川園。

此後秋敬恩一直住在園中,華雲晟雖與他不住在一處了,但仍舊每日進園找秋敬恩,有時天黑不願出園,索性就宿在園內與秋敬恩作伴,秋柯氏聽聞之後訓斥了華雲晟多次,華雲晟不僅沒有聽從,反而幾次因此事與母親頂嘴,一時倒讓秋柯氏沒了辦法。

轉眼幾年後,秋敬恩也漸漸成年了,之前他一直閑在府中,家中大小事務皆是繼母操持,成年之後,便有族中長輩開始為他打算了起來,一來是看不慣他受繼母欺壓,二來是不想秋氏萬貫家業被他人奪去,因此族中長輩便聯起手來向秋柯氏施壓,要她將府中掌事之權交還給秋敬恩。

秋敬恩雖不想爭奪這些,但族中長輩執意要他如此,他也只好聽從了。

秋柯氏雖心中不甘,但秋敬恩畢竟是名正言順的秋家繼承人,她幾次爭辯不過,只好妥協了下來!

秋敬恩十八歲之後,秋柯氏便迫於無奈開始讓他著手學習經商之道,說是學習,其實私底下卻並未真心讓他插手生意,只是平日給他幾本陳年舊賬簿翻看,若有收賬討債這樣的苦差事,便安排他去做。

秋敬恩為人寬和,平日無論多艱辛都不會出言抱怨,又因他聰慧異常,秋柯氏雖沒有用心教他,但他在生意場上耳濡目染,時間一長,竟還是讓他學到了一些經商之道。

秋敬恩開始學習經商後,每日天不亮便要出門,天黑之後方回,因此待在府裏的時間驟然少了許多,華雲晟與他相處的時間自然也少了許多。

有時華雲晟在川園內等他,一等便是一整日,直到天黑也不見秋敬恩回來,因此便時常宿在秋敬恩房中,每回都是秋敬恩回府後叫醒了他,他才知道秋敬恩回來了。

去年歲末,秋府有許多賬未收回來,秋柯氏將收賬一事交給了秋敬恩,秋敬恩雖然知道此事辛苦,卻並未推脫,像往常一樣應了下來,只是為了收賬,秋敬恩更加忙碌了起來,起早貪黑,有時竟幾日都不能回府,這可讓華雲晟心中愁悶不已。

這日一早,天降大雪,秋敬恩正準備出府收賬,才要出府門,忽然看見華雲晟站在門口。

一見秋敬恩要出府,華雲晟便蹦跶著到了秋敬恩面前,攔住他道:“哥哥,今日下這麽大的雪,你還要去收賬嗎?”

秋敬恩對華雲晟笑了笑,回道:“有幾筆賬在城郊,快年下了,得盡快收回來才是!”

華雲晟聽了心中愁悶道:“在城郊?那哥哥今日豈不是趕不回來了?”

秋敬恩點了點頭,道:“明日是冬至,我大約可以回來!”

華雲晟聽了突然轉憂為喜道:“是啊,明日是冬至,府裏都是要吃餃子的,哥哥,你明日早些回來,我給你留著餃子!”

秋敬恩笑了笑,伸手在華雲晟肩上摸了摸,摸到了華雲晟脖子上那條銀狐皮圍脖。

華雲晟見秋敬恩雖然穿的厚重,脖子上卻沒有任何禦寒之物,於是立馬將脖子上的圍脖解了下來,圍在了秋敬恩脖子上,又笑道:“哥哥,城郊寒冷,你可別著了風寒,我等你回來!”

秋敬恩笑著沖華雲晟點了點頭,隨後便轉身往府外去了。

華雲晟一直看著秋敬恩的馬車遠去,這才轉身回了府。

第二日一早,華雲晟天不亮便起了,出了房門便在府門口候著,也不畏雪寒,巴巴地候了一上午,仍舊不見秋敬恩回府。

到天黑時,秋敬恩仍未歸府,華雲晟心裏便有些擔憂,派了府裏的下人出門尋找,下人回來也都說沒有看見秋敬恩,華雲晟聽了心裏更加著急了起來。

夜漸深時,華雲晟捧了餃子在秋敬恩屋裏等候,也不知等了多久,華雲晟終於撐不住,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秋敬恩回府時已是深夜,回房時見房內燭火通明,便知是華雲晟在屋內,秋敬恩進屋後,見華雲晟正趴在桌上酣睡也不忍叫醒他,便脫下了身上的灰色狐皮大衣,趁著仍有餘溫披到了華雲晟身上。

秋敬恩見桌上放著一個海碗,上面用瓷盤蓋著,拿下瓷盤一看,碗裏滿滿堆放著餃子,只是放了太久,都已經粘成一團了。

秋敬恩夾起餃子嘗了一口,餃子雖然已經涼了,但秋敬恩卻毫不介意,一連吃了大半碗,然後朝趴在桌上的華雲晟看了看,這些年他們二人關系日漸親密,連秋敬恩也不記得自己是何時將華雲晟放進了心裏,在這秋府裏,若不是還有華雲晟,秋敬恩恐怕早就待不下去了。

從秋應寒死後,便時常有人在秋敬恩耳邊指責繼母和華雲晟,說他們有意侵吞秋家財產,也有不少人提醒秋敬恩提防他們母子,秋敬恩何其聰慧,外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實情,他如何能不知,他不爭搶,一是因為性子和善,不願家宅不寧,二是不願與華雲晟產生嫌隙。他想,就算原本屬於自己的家業被華雲晟奪去了又如何,華雲晟待自己還算不錯,只要他能將秋府延續,能給自己在府中留有一席之地,就足夠了!

秋敬恩越想越恍惚,恍然間緩緩擡起手在華雲晟頭上摸了摸,眼中流露出了一絲溫柔。

華雲晟進府之前,秋敬恩十分孤獨,他自小沒有母親,父親又時常不在府裏,家中下人敬他為主,所以這些年他從來沒有一個玩伴和知己,直到華雲晟出現。

華雲晟和府裏的人都不一樣,他活潑開朗,心思又多,身上的孩子心性正是秋敬恩羨慕卻又遙不可及的。

秋敬恩摸了摸華雲晟的發髻,忽然將他從夢裏攪醒了,華雲晟猛然擡起頭,睜著迷迷糊糊的眼睛看著秋敬恩,隨後揉了揉雙眼,看清楚秋敬恩的臉龐之後立馬欣喜道:“哥,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秋敬恩笑了笑,回道:“回來有一會兒了!”

華雲晟聽了忙往桌上看去,見碗裏的餃子少了大半,便知是被秋敬恩吃了,於是忙道:“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哥,你吃飽了嗎?”

秋敬恩點了點頭,華雲晟摸著肚子說道:“我倒有點餓了!”

秋敬恩聽了忙道:“那我讓六曲去給你拿些吃的來!”

華雲晟立馬拉住了他,拿起筷子說道:“我把剩下的餃子吃完就夠了,夜深了,免得再麻煩六曲!”

華雲晟將碗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將碗裏黏在一起的餃子夾了起來,雖然涼了,華雲晟卻吃的格外香!

“外面天冷路滑,我今晚就不出園了,同你擠擠吧?”華雲晟一邊吃一邊說。

秋敬恩聽了微微低了低頭,臉頰上突然泛出了一絲緋紅,屋子裏的炭盆燒的很旺,加上這屋裏的燭臺又特別多,因此屋裏不免悶熱了起來。

華雲晟見秋敬恩不回應,便又看著他問道:“好不好?”

秋敬恩點了點頭,輕聲回道:“路滑難行,萬一摔了就不好了!”

華雲晟笑了笑,端起碗將碗底的餃子皮全都扒幹凈了,見夜已漸深,便又出門去打了熱水來,與秋敬恩匆忙洗漱了,隨後熄了靠近床邊的幾盞燭臺,將厚重的外衣脫了,打開被褥,抖著身子鉆了進去。

第二日一早,屋外的雪開始化了,華雲晟在被窩裏聽見外頭屋檐下雪水滴落的聲音漸漸醒了,秋敬恩早已出門,也不知去了何處,華雲晟坐起身叫了他一聲,沒聽見有回應,便怏怏地從床上下來了。

正穿衣時,房門忽然打開了,華雲晟立馬轉身朝門外看去,見自己母親從門外走了進來,臉上的欣喜頓時消失地無影無蹤。

“昨夜你又宿在這兒了?”秋柯氏沈著臉色向華雲晟問道。

華雲晟一邊穿衣一邊淡淡地回道:“是。”

秋柯氏聽了心中似乎十分不滿,惱怒道:“我說了多少遍了,你哥哥平日忙碌,讓你不要來打攪他,你為何總是不聽?”

華雲晟聽了忽然頓了一下,隨後擡起頭朝母親冷笑了一聲,說道:“母親平日要管外頭的生意,要管府裏大小事務,這些還不夠你忙活嗎?怎麽還有閑心來管我和哥哥?”

“我是你母親,我不管誰管?”秋柯氏聽見華雲晟用如此語氣回話,心下更加氣惱。

華雲晟聽了又冷聲說道:“你是我母親,也是哥哥的母親,怎麽我倒很少見你這麽關心哥哥?母親方才說哥哥忙碌,那不如別讓哥哥雪天出門收賬,豈不是更好?哥哥好歹也是這府裏的大少爺,這事傳出去,只會汙了母親賢良的名聲,不過母親大約也不在意什麽賢良不賢良!”

秋柯氏聽了當即怒不可遏,上前打了華雲晟一巴掌,怒道:“逆子,我是你母親,你敢這樣同我說話?”

華雲晟挨了這一巴掌,低下了頭,眼神卻更加冷漠了些,沈默了一會兒,又道:“母親教訓的是,可是母親不要忘了,母親能教訓我一日,總教訓不了我一輩子,說一句大逆不道的話,母親總會走在我和哥哥前頭,現在我不與哥哥親近,難道等母親百年之後要做孤家寡人嗎?我與哥哥雖沒有血緣之親,卻也是至親兄弟,母親死後,我能依靠的,也只有哥哥而已,這世間有不讓弟弟親近哥哥的道理嗎?”

秋柯氏聽了華雲晟這番話頓時氣得渾身顫抖,指著華雲晟說道:“好啊,現在你哥哥在你心裏的份量是比我這個母親要重了是不是?你這樣咒我,是巴不得我早死,好沒人管你是不是?你倒是會打算,我告訴你,你把他看的這麽重,他未必也會一樣待你,不信你就等著瞧!”

說罷,秋柯氏便憤怒地出了屋子,華雲晟在屋內呆站了一陣,想著秋柯氏的話,心裏恍然失落著,過了許久才回過神來,隨後也從屋子裏走了出去。

☆、第 125 章

轉眼冬去春來,開春後,秋敬恩更忙碌了些,除卻要為生意上的事勞累,一得空還要出府應酬,說是應酬,實則都是一些富家公子的宴會,秋敬恩雖不擅長交際,卻也實在不好推托。

秋敬恩每次出府應酬歸來,身上都沾染著濃濃的酒氣,有時人也迷迷糊糊的,華雲晟知道他一向不勝酒力,因此時常勸他回絕宴請,秋敬恩每次都應的好好的,可是一有宴請,他還是無言相拒。

華雲晟知道秋敬恩性情溫和,做不出當面拒絕邀請之事,於是再有宴請時,他便纏著秋敬恩要隨他一同前往。

秋敬恩本來厭惡宴會上的流言酒氣,更不想讓華雲晟沾染半分,但華雲晟執意要隨行,他也只好將他帶在了身邊。

到了宴會上,秋敬恩遇見有人問起華雲晟的身份,都說華雲晟是自己弟弟,宴會上的人都知道秋府的事,一聽秋敬恩介紹便都知道了華雲晟的來歷,未免秋敬恩難堪,眾人一開始都不願與華雲晟多來往,直到見過多次後,眾人才逐漸熟稔起來。

華雲晟的性子比秋敬恩豁朗許多,一來二往後,眾人反倒更願意與華雲晟來往了,有華雲晟在秋敬恩身旁,眾人便都將目光放到了華雲晟身上,以至於漸漸冷落了秋敬恩,敬酒碰杯之事,大多時候也都由華雲晟代勞,因此十次宴會,有九次華雲晟必定酩酊大醉,反倒讓秋敬恩輕松了許多。

秋敬恩每回將醉醺醺的華雲晟帶回府,必定會被繼母秋柯氏責怪,這些事華雲晟不知道,秋敬恩也從未在他面前說過,只是他心疼華雲晟醉酒傷身,所以時常勸他不要隨自己赴宴。

華雲晟並不聽勸,只要秋敬恩去赴宴,他必定跟去,久而久之,外人便都知道秋府的大少爺與二少爺關系親厚,議論之聲更多了些。

華雲晟跟著秋敬恩赴宴,認識了不少紈絝公子,他母親秋柯氏為此事氣惱不已,怨恨秋敬恩教壞了華雲晟,因此時常責備他,但除了責備,她也再無計可施,眼見著華雲晟日夜與秋敬恩混跡在一起,秋柯氏心中越漸惱怒,思來想去,終於想出了一個法子。

秋敬恩已經成年,因他親生父母皆不在人世,繼母秋柯氏又一向苛待於他,族中長輩雖有心照顧他,卻也是有心無力,因此到成年之時還從來沒有議過親事。

這一日,秋柯氏叫了秋敬恩到正堂,說起春色怡人,她要在秋府內辦一場花會,到時會遍邀姑蘇城內與秋府交好的世家小姐,而此事,她要交於秋敬恩籌辦,並言明希望秋敬恩到時能與過府的那些小姐們多加接觸,若有中意者,即刻便上門提親。

秋敬恩被突如其來的安排生生驚了一下,許久才緩過神來,他本不擅長拒絕,更何況一向對繼母言聽計從,可今日不知怎的,膽子忽然大了起來,硬生生回絕了繼母秋柯氏的安排,說道:“母親安排花會,本是為了我好,只是如今我還在學習生意上的事,實在無法分心,況且我還年輕,成親一事還可緩幾年!”

秋柯氏一向以為秋敬恩好性子,都已經打定主意要給他說親了,卻不想他竟然會拒絕,心下微微驚了一下,隨後又笑道:“你此言倒也在理,只是你在外忙碌,屋裏沒個人,我總是不放心,有個人在你屋裏,也好時時看顧著你的衣食,你說呢?”

秋敬恩聽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秋柯氏胸有成竹,早將秋敬恩視作掌中玩物,見秋敬恩不應聲,又開口道:“俗話說,成家立業,先成家才能立業,你是這府裏的大少爺,將來這一府的家業都要你來擔,你不成家,我怎麽放心把這重擔交給你呢?”

正說著,華雲晟在屋外聽見了,突然闖了進來,對秋柯氏說道:“母親這話說的,仿佛哥哥成了家,你就真的會將家業交給他似的!”

秋柯氏一見華雲晟闖進堂來,又聽他出言頂撞自己,臉色驟然一變,說道:“我與你哥哥議論親事,沒有你的事,你出去!”

華雲晟似笑非笑地看著秋柯氏,隨後又道:“哥哥的親事怎麽與我無關?母親既然有意讓哥哥繼承家業,不如就此立個字據,承諾哥哥成親之後,便將家中掌事之權交還給哥哥,否則都是虛言,說得再多又有何用,母親不過是想往哥哥屋裏塞個女人罷了,何必還費心思邀請世家小姐,從身邊挑個丫鬟過來就行了,也省的未來嫂嫂不稱你的心!”

秋柯氏聽了心下一怒,起身指著華雲晟怒道:“你這孽子,你究竟想做什麽?”

華雲晟聽了回頭看了秋敬恩一眼,隨後一把抓起秋敬恩的手說道:“我不同意,哥哥就不會娶親,母親趁早死了這份心吧!”

說罷,華雲晟便拉著秋敬恩出了屋門,秋柯氏看著離去的二人,心下怒不可遏,心裏對秋敬恩的恨意更加深了一重!

秋府的花會到底還是開了,這一日秋柯氏遍邀城中妙齡小姐,又讓人將秋敬恩從川園裏請了出來,雖未明說是給秋敬恩說親,卻一早在私底下向外透露了這一層意思,因此那些世家小姐見到秋敬恩時都十分殷勤,秋敬恩從未與如此多的女子接觸過,一時手足無措,只由著眾人擺弄拉扯。

華雲晟趕來時,秋敬恩正一臉窘迫地被眾人圍著,華雲晟見了連忙上前撥開那些人,站在秋敬恩身旁對那些女子說道:“各位小姐,我哥哥實在不善言辭,你們的意思我明白,我哥哥的事我也做的了主,不如我替哥哥招待你們如何?”

那些女子都是沖著秋敬恩而來,自然不願與華雲晟多有交涉,因此都不理會華雲晟,只一味和秋敬恩說話。

華雲晟一見他們如此煩擾秋敬恩,頓時惱了,攔在眾人面前說道:“各位還不知道吧,在下華雲晟,是這府裏的二少爺,我母親現下管著這府裏的大小家事,我的話可比我哥哥的話管用!”

那些女子一早便聽聞秋柯氏有一個親生兒子,沒想到竟會是眼前之人,心下暗自驚了一下,突然一改之前的態度,對華雲晟客氣了起來。

華雲晟與那些女子接著話,這才終於讓秋敬恩松了一口氣。

秋敬恩悄悄離了眾人,到了花園的角落,忽然看見有一女子站在樹下,手中正拿著一根草編東西,看模樣,那女子並不是秋府中人,秋敬恩望了他一眼,隨後走上前開口向她說道:“園中百花齊放,姑娘為何獨獨喜歡擺弄雜草?”

那女子聽見有人同她說話,立馬擡起了頭,看見秋敬恩時,微微怔了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隨後低下頭看著手裏編到一半的東西,輕聲回道:“這園子裏的花原本也不是我的,看一眼便罷了,只是這草生的這樣好卻沒人要,實在可惜!”

秋敬恩方才聽了許多聒噪之語,突然聽見這番清新之言,頓時感覺耳目一新,仔細看了那女子一眼,見她眉目溫婉,著裝素雅,與園中的其他女子甚是不同。

“有姑娘一雙巧手,這些草就算沒人欣賞也不白長了!”秋敬恩說著微微朝那女子笑了笑。

那女子神情不改,微微低著頭,只顧默默動手編織著。

另一邊,華雲晟引了那些女子進涼亭,一邊與他們說笑,一邊有意無意地向她們透露秋敬恩在府裏的地位,故意說起自己母親秋柯氏不待見秋敬恩一事,那些女子大多都是看中了秋府的財勢才故意奉承秋敬恩,如今從華雲晟口中得知秋敬恩繼承家業無望,心下頓時對秋敬恩失了興趣,轉而開始討好華雲晟。

秋柯氏不過與赴會的婦人交談了幾句,不曾想一轉眼,她安排在秋敬恩身邊的女子竟然都被華雲晟引了去,秋柯氏知道華雲晟是故意搗亂,按捺住心裏的怒火後連忙差人將華雲晟拉了出來,又不好當著外人的面訓斥他,只好將他困在了身邊。

再看秋敬恩,只一刻功夫他就已經與那個編草的女子熟識了起來,二人一同坐在樹下,那女子正在教他編草。

秋柯氏見了眼中立馬露出了一絲欣喜,向身旁的人問道:“那位姑娘是什麽人?”

身邊的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隨後回道:“她是商府的庶出二小姐,是陪著商府的大小姐一同來的!”

秋柯氏聽了笑著點了點頭,輕聲喃道:“庶出二小姐?我看這姑娘倒不錯!”

隨後秋柯氏又轉身對華雲晟問道:“雲兒,你看你哥哥是不是看上了那位姑娘了?”

華雲晟看見秋敬恩與那女子一同坐在樹下時,臉色便驟然沈了下來,聽見自己母親發問,才突然回過神來回道:“母親看錯了,我看是母親看上了那位姑娘才是,給哥哥配個庶出的女子,不正好順了母親的意嗎?”

秋柯氏聽了臉色驟然一變,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輕咳了幾聲,隨後向身旁的丫鬟吩咐道:“去把大少爺叫過來!”

秋敬恩被叫到秋柯氏跟前,看了秋柯氏身後的華雲晟一眼,卻不想華雲晟只和他匆忙對視了一眼便別過了頭,秋敬恩見了心裏立馬疑了起來,正楞神時,秋柯氏忽然笑著朝秋敬恩問道:“敬恩,今日來府上的都是名門閨秀,你可有中意的?”

秋敬恩被秋柯氏一問,突然微低下了頭,低聲回道:“母親何出此言,諸位小姐都是受了母親邀請來賞花的,我也只是替母親招待一二,實在別無他意!”

秋柯氏聽了又笑著朝樹下的女孩子看了一眼,說道:“是嗎,我看你同商家二小姐交談甚歡呢!”

說著秋柯氏又在秋敬恩身上上下打量,忽然見他手上攥著一節草編,於是又問:“敬恩,你手上拿著什麽呢?”

秋敬恩聽了忙將手往背後藏了,慌忙回道:“沒什麽,一把雜草,不值得母親看的!”

秋敬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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