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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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昭驚詫地問道。

偃師堅定地點了點頭,回道:“沒錯,那雙眼睛很特別,漆黑的像兩個無底的深淵,一點光芒也沒有,卻很攝人心魄,另外……”

偃師突然頓了一下,眉頭緊鎖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還有什麽?”秋昭趕忙追問。

偃師緩過神來,沈聲回道:“他手上握著一條鞭子,那鞭子很恐怖,被鞭子打中的人元神都會不自覺被抽出身體,那種感覺很痛苦,就好像硬生生將靈魂從身體內拉出來一樣。”

葉辰看著親人的傀儡,聽見偃師的描述時突然震了一下,隨後回頭向偃師問道:“你說什麽?”

秋昭看著葉辰激動的模樣立馬驚了一下,向葉辰問道:“漓公子,你怎麽了?”

葉辰看著偃師,雙眼卻突然失了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事。

秋昭正疑惑時,葉辰卻突然扔下他們奔向了門外,秋昭見了連忙跟了上去。

秋昭追上葉辰,攔住他問道:“漓公子,你要去哪?”

葉辰看了秋昭一眼,眼睛裏透出了一絲冷淡,回道:“你該回天界了。”

秋昭已經猜到葉辰想去做什麽,立馬回道:“我答應過你,要幫你找到家人。”

葉辰聽了冷聲回道:“不用了,你跟著我也未必能幫到我,有些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葉辰說完便繞過秋昭準備離開,秋昭連忙又道:“你想去瑯琊山找瑯琊仙君是嗎?”

葉辰聽了驟然停了下來,怔了一下,隨後背對著秋昭說道:“既然你猜到了,就應該知道,瑯琊仙君不是誰都可以見到的。”

“那你呢?你和瑯琊仙君是什麽關系?神籍上有記載,你是在瑯琊山得道成神的,你早就認識瑯琊仙君對嗎?”秋昭註視著葉辰的後背問道。

葉辰沈默了一陣,隨後緩緩轉過身來,神情有些陰沈,沈聲回道:“是,他是我師父,三百年前,他把我帶進了瑯琊山,但他從來沒有告訴我,他是從村子裏把我帶回瑯琊山的,一直以來,他都說我是他從瑯琊山下撿回山上的。”

“所以你認為他瞞著你一定另有隱情,而這個隱情,很有可能與你家人的下落有關,對嗎?”秋昭連忙又問。

葉辰神情逐漸凝重了下來,隨後沈聲回道:“他從來沒有跟我提過家人,我以為他並不知道我的身世,但現在……”

葉辰說著突然轉身想要離開,秋昭連忙追了上去,向葉辰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葉辰卻立即回絕了他!

“不用了,他不會輕易讓外人上山的,而且你現在最應該回天界,而不是去瑯琊山。”

“讓他跟你去吧!”

偃師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偃師走到二人面前,看了秋昭一眼,隨後對葉辰說道:“就算你現在不讓他跟你去,他也會找機會去找你。”

秋昭看著偃師銳利的眼神,下意識地閃躲了一下,葉辰看著秋昭又道:“你是天界神官,我已經是魔界之人,跟著我於你無益,況且你有傷在身,也幫不了我什麽!”

“難道司神大人對你來說只是一個幫手麽?”偃師註視著葉辰問道。

葉辰聽了微微低下了眼神,沈思了一陣,隨後松口道:“好吧!”

秋昭聽了,眉眼中立馬顯露出了一絲欣喜,隨後向偃師拱手道別:“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先生多保重!”

偃師向秋昭回了一禮說道:“願二位一路暢行,所願能成!”

告別之後秋昭和葉辰便離開了山洞,從山洞出來,葉辰站在山谷內仔細分辨了一下方位,隨後回頭向秋昭問道:“你的傷還能騰雲麽?”

秋昭微微笑了笑,回道:“還可以!”

葉辰點了一下頭,隨後又道:“跟著我。”

說完,葉辰便躍上了雲端,秋昭看著上雲的葉辰,捂著自己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氣,隨後跟了上去。

葉辰在雲上停了一下,等秋昭追上來之後才一同朝瑯琊山方向趕去,途中,葉辰突然又對秋昭說道:“師父性情古怪,就算你是天界司神官,他也未必會讓你上山,所以你最好心裏有所準備。”

秋昭聽了立馬笑道:“不至於吧,上一次天界大慶,我與他見過一面,瑯琊仙君看起來挺隨和的。”

“師父心情好就隨和,心情不好,便是天帝也不會給面子。”葉辰沈聲回道。

秋昭聽了暗暗回想起了天界大慶上瑯琊仙君的模樣,隨後又向葉辰問道:“玄靈兄長也是瑯琊仙君教養,這麽說你和玄靈兄長豈不是同門師兄弟?為何在天界時,從未聽你和兄長提起過?而且你們平日也不來往,竟像是不認識一般。”

葉辰聽了神情凝重道:“武靈君幾千年前就出山成神了,而我只在瑯琊山待了一百年,所以從未見過他,而且,我得道時,師父特意吩咐過,不準我向外人透露師門。”

秋昭聽了心下一疑,連忙問道:“這是為什麽?”

葉辰聽了眼神中突然透露出了一絲哀傷,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回道:“師父不準我成神入天門,他說我有仙緣無仙根,在天界無立足之地,但我卻忤逆了他,所以從我成神那一日開始,他就與我斷絕了來往。”

秋昭聽了心下一驚,世間修道者,誰不想成神,自己成不了神都想培養個有天資的徒弟完成夙願,想當初降檀星君的師父,為了成就降檀星君成神,瞞著遭受天譴的風險生生拆了一段姻緣,而瑯琊星君竟然不想葉辰成神,這麽一想,這個瑯琊星君倒真是個與眾不同的壞人!

秋昭在心裏感慨了一聲,隨後又看了葉辰一眼,見葉辰沈默著,但眼神中仍有悲傷,便知道,葉辰一定對與瑯琊仙君斷絕來往一事耿耿於懷,瑯琊仙君教養他多年,他們二人的感情一定十分深厚。

秋昭心中感嘆瑯琊星君行事怪異,一邊又細細想了想瑯琊星君不讓葉辰成神的理由,似乎他所擔心的那些事如今都驗證了,葉辰從一開始就因為運氣不好沒有入天界為官,幸好是秋昭用功德給他換了一個水神職位,後來雖然成了天河水官,但他的本意卻並非在天界為官,所以,天界確實至始至終都沒有葉辰的立足之地,到如今更是。

秋昭看著葉辰,見他葉辰眼神低沈,似乎在為什麽事擔心著。

秋昭不知道他是在為自己家人的下落擔憂,還是在為見瑯琊仙君擔憂,無論是什麽,秋昭現在都不忍心逼問他。

二人沈默著趕了好一會兒路,離瑯琊山還有幾百裏時,突然看見一道銀光從天際劃過,直朝葉辰刺了過來。

葉辰一眼便辨認出那道光內是一把劍,不慌不忙地停了下來,隨後從手臂中抽出長劍,將銀光擋了下來,又快速將銀光按原路挑了回去。

銀光射上天空,隨後被一道赤紅色身影接住。

“殿下!”

渙海提著劍落在他們二人面前,匆忙喚了秋昭一聲。

☆、第 94 章

秋昭看見渙海突然出現,又驚又喜,正欲向他解釋,渙海卻突然上前一把將秋昭從葉辰身旁拉了過來,隨後舉劍指著葉辰說道:“你既然已經入了魔道,為什麽還要纏著我們殿下?”

葉辰神情陰沈地看了渙海一眼,淡淡地哂笑了一下。

秋昭聽了連忙向渙海解釋道:“渙海,你誤會了,這次多虧漓公子救了我。”

渙海聽了眼中立馬露出了一絲疑惑,秋昭隨即便想要解釋,無奈這幾日發生的事一股腦地湧了上來,一時間竟讓他不知從何處說起,若從頭細說又怕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於是只好先將渙海舉劍的手按下,說道:“此事說來話長日後我再慢慢和你解釋。”

葉辰原本就無心帶秋昭去瑯琊山,如今見到渙海出現,正好以此為由讓秋昭回天界,於是忙對秋昭說道:“司神大人,我看他一定是尋你多時了,不如你就此跟他回天界,先把身上的傷養好再說。”

渙海聽見葉辰的話之後,連忙在秋昭身上仔細看了看,關切地問道:“殿下你受傷了?”

秋昭沒想到葉辰會趁此機會丟下自己,急忙想要回絕,又聽見渙海詢問,便只能先回應渙海:“只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說完,秋昭又忙朝葉辰看了過戶,葉辰看著秋昭,沈聲回道:“司神大人,既然天界正在尋你,我想你也不適合再跟著我了,就此別過!”

葉辰朝秋昭擡了一下手,隨後快速朝瑯琊山的方向趕了過去。

秋昭本想追去,渙海卻先攔住了秋昭,神情凝重道:“殿下,你要去哪?這幾日天帝陛下和掌道大人一直都在找你,我和居悅也都很擔心你,你還是先和我一同回天界吧。”

秋昭看著葉辰遠去的身影,知道他是有意丟下自己,心裏立馬有些失落,楞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對渙海說道:“好,那就回去吧。”

隨後二人匆忙回到天界,一進南天門便引來了眾神註目,秋昭心下不解,便向渙海詢問緣由,渙海這才告訴秋昭,這幾日他下落不明,天帝和秋昀為了找他幾乎把整個天界都翻遍了,天帝還把武庭君麾下的天界護衛全都調遣了出來,將天界各個府殿仔細搜尋了一遍,比上一次天界清查鬧的動靜還大。

秋昭聽了心下內疚不已,趕忙和渙海趕回了司神府。

司神府內,自秋昭失蹤後居悅便急的坐立不安,這幾日若不是秋昀執意要他留在府裏,他也早就跟渙海一樣出去找秋昭了。

秋昭一進司神府,聽見府內靜悄悄的,便立馬朝殿內叫了一聲:“居悅!”

居悅在殿內忽然聽見了秋昭的聲音,匆忙從殿內沖了出來,出門看了秋昭,便一臉欣喜地朝秋昭奔了過來,若不是渙海攔著,居悅差點就撲到秋昭身上去了!

“殿下,你可算回來了!”

秋昭看著居悅餘憂未消的模樣,安慰著他道:“放心,我沒事。”

隨後,居悅便仔細打量了一番秋昭全身,幸好秋昭傷的都是身上的經脈和四肢,有衣物遮蓋居悅看不見,居悅見秋昭周身完好無恙,這才松了一口氣。

秋昭跟著二人走進殿內,隨後又讓渙海出門去淩霄殿和掌道府知會一聲,誰知渙海才剛踏出殿門,便見到秋昀匆忙從府門外趕了進來。

秋昭剛在府內坐下便聽見殿外傳來渙海向秋昀打招呼的聲音,於是連忙擡頭朝殿外看了過去,果然看見秋昀神色匆忙地進了殿。

秋昀見到秋昭之後,臉色驟然一沈,隨後向秋昭問道:“這幾日你究竟去哪了?”

秋昭知道他擔心自己,連忙寬慰道:“放心,我沒事!”

秋昀沈著臉色在秋昭面前坐下,隨後拉過秋昭的手,手指搭上了秋昭的手腕,探了探脈搏,隨即註視著秋昭的眼神突然露出了一絲驚駭,但秋昀卻並未聲張,而是低聲對一旁的居悅吩咐道:“居悅,你家殿下回來了,你還不去給他泡一壺熱茶來!”

居悅應了一聲,隨即立馬拿起了桌上放冷的茶壺匆忙出了殿。

居悅前腳出殿,秋昀便擡手一揮將殿門關了起來,隨後一臉沈肅地向秋昭說道:“把衣服脫了!”

秋昭見他突然關了殿門,又要自己脫衣服,便猜到他方才已經從脈搏上探出自己受了傷,不過秋昭並不願把身上的傷口示於他,立馬笑道:“大白天的脫什麽衣服!”

秋昀註視著秋昭,沈聲說道:“我是想看看你究竟受了什麽樣的傷,才會導致全身經脈盡數被損,這幾日,你到底做什麽去了?”

秋昭見秋昀雙眼中已經顯露出了一絲怒色,便立即收斂了笑容,回道:“這一次確實是九死一生,若不是漓公子……”

秋昭話還未說完,秋昀便皺下了眉頭,沈聲問道:“你和葉辰在一起?”

秋昭慌忙解釋:“這次我離開天界跟他沒有關系,要不是他救了我,我還不一定能回來。”

隨後,秋昭便將管頌從天界帶走自己以及管頌想奪取內丹、遇到偃師等事一一告訴了秋昀,唯獨與葉辰的身世有關之處隱瞞了他。

秋昀越聽神情越凝重,他平時雖然總擺著一副深沈的面孔,但此刻的臉色卻是秋昭從未見過的沈重。

秋昭看著秋昀那雙深邃的眼睛,見他眼神似怒似憂,便慶幸著說道:“幸好管頌培育的化魔疫沒有散播出來,這一次雖然兇險,卻趁機除去了管頌,也算是因禍得福了,玄都眾魔沒有管頌帶領,日後肯定興不起什麽風浪了。”

秋昀聽了卻一見沈肅地向秋昭說道:“這一次你可是差點就丟了性命,化魔疫可比上次的熔真火毒危險百倍,你體內的內丹也差點被管頌奪走,你倒好,反而還覺得慶幸。”

“正是因為兇險,能劫後餘生,才更應該感到慶幸啊!”秋昭感嘆著說道。

秋昀看著秋昭無奈地嘆息了一聲,說道:“反正我勸你多少回了,讓你不要涉險,你也從來沒聽進去過,死了一個管頌,有什麽好慶幸的,如今天界大軍與魔界一眾妖魔還在玄都對峙,葉辰身上還有半顆魔君內丹,這場戰開不開還不一定。”

秋昭聽了心下立馬又擔憂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葉辰此時並不在崇山,管頌一死,玄都眾魔必定無人約束,若一時沒忍住與玄都外的天界大軍起了沖突,後果必定不堪設想。

秋昭皺下眉頭,沈思了半響,忽然聽見殿外傳來了敲門聲,秋昀連忙將殿門打開,居悅端著茶進殿,一臉疑惑地問道:“殿下怎麽把殿門關上了?”

秋昭匆忙與秋昀對視了一眼,隨後回道:“方才門外起了一陣風,就把門給關上了。”

居悅一邊倒茶一邊疑了一句:“起風了?我怎麽不知道?”

倒下茶,居悅便又向秋昀問道:“掌道大人,我家殿下沒事吧?”

秋昀看了秋昭一眼,回道:“他如今就坐在這,你怎麽不親自問他。”

居悅笑了笑,說道:“您又不是不了解我家殿下,他平日只會和我們說沒事,有事也說沒事,上一回要不是更衣讓我看見了身上的痕跡,我還不知道他中了熔真火毒呢!”

秋昀聽著,又看了秋昭一眼,眼神中帶著一分嗔怪,隨後向居悅回道:“沒什麽事,你要真想為他好,不如去找些強身固體的丹藥來,平日吃著也好。”

秋昭一聽秋昀並未說出自己受傷一事,心下立馬松了一口氣。

居悅聽了秋昀的話倒是十分欣喜,連忙說道:“掌道大人早說就好了,這些年我們都不敢隨意給殿下吃什麽補藥,生怕沖了殿□□內的鎖仙石,丹石之物更不敢輕易碰,有了掌道大人這番話,那我可放心了。”

秋昀聽了立馬朝居悅無奈地笑了一下,說道:“我只是讓你給他找些丹藥補補身子,可不是讓你把丹藥給他當飯吃,記住,虛不受補,過猶不及。”

居悅連連點頭小到:“知道、知道,小神有分寸的。”

隨後,秋昀又在司神府坐了一刻鐘,離開前特意囑咐居悅看好秋昭,又讓秋昭不要隨意出門。

秋昀離去不久渙海就回來了,說已經稟報了天帝秋昭回府一事,天帝也下旨讓武庭君收了護衛。

諸事辦妥,秋昭便坐在殿內喝了一會兒茶,趁此機會,渙海和居悅便向他打聽了這幾日發生的事,秋昭知道瞞不過他們,便將自己被管頌帶走之事告訴了他們,只是略去了自己被管頌所傷和葉辰身世等事。

居悅聽說管頌想奪取秋昭體內的內丹,當即大驚不已,後又聽說管頌作繭自縛,死在了大火之中,心中頓時又痛快了起來,笑道:“管頌也算是惡有惡報!沒想到他背地裏竟還做了這麽多喪盡天良之事,他一心想振興崇山,到頭來還是功虧一簣,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居悅或許是因為管頌得到了報應而欣喜,或許是因為秋昭劫後餘生而欣喜,他一門心思都在秋昭身上,秋昭安全,他自然高興,以至於忘了方才秋昭提到的那些事中,有一件事讓渙海極受打擊。

秋昭見渙海一直沈默不言,心中早已猜到了緣由,隨後將居悅支出了大殿,待居悅離開後,秋昭便安慰著渙海道:“渙海,我知道你對東越國滅國一事耿耿於懷,如今管頌已死,這件事也總算是有個交代了。”

渙海神情低沈,秋昭知道他一時間未必能放下,便又對他說道:“索性這幾日無事,你若想下凡看看就去吧。”

渙海聽了立馬擡頭看了秋昭一眼,眼眶晶瑩,秋昭微微笑著對他點了點頭。

這一千年來,他們早已經相處成了彼此最熟悉的人,秋昭清楚渙海的脾性,甚至能從他的情緒裏猜出他的心思,渙海放不下的,不是滅國之恨,而是湮沒在時間裏的那片故土,即使那片土地殘破不堪,土地上的族群換了一撥又一撥,興了又衰,但在渙海眼中,無論何時,那都是他難離的一塊熱土。

秋昭與渙海對視了一眼,隨後輕輕嘆息了一聲,起身離開了大殿。

秋昭回到寢殿,拿了一些傷藥,關上殿門自己上了,上完藥,便在殿內小憩了一會兒。

醒來時天色已經將晚,居悅正在庭院裏給花草澆水,秋昭靠著殿外大柱站著,睡意未清,身子還有些慵懶,看了一會兒,突然叫了居悅一聲。

“居悅!”

居悅聽了立馬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見秋昭站在夕陽下,便連忙走了過來。

“殿下,你醒了!”

秋昭對居悅點了點頭,隨後又問:“渙海還沒回來麽?”

居悅搖了搖頭,問道:“殿下你讓他做什麽去了?去了這大半日也沒有回來。”

秋昭知道渙海一定是去東越國故地了,便輕嘆了一聲,說道:“這時候還沒回來,估計今日是不會回來了。”

說完,秋昭便轉身進了殿,剛在殿內坐下,秋昭便突然想起了葉辰,也不知他有沒有在瑯琊山找到自己家人的下落。

秋昭想著葉辰,一時間忽然出了神,居悅澆完花草進殿時,看見秋昭正坐在殿內楞神,立馬上前來喚了秋昭一聲:“殿下!”

秋昭聽了連忙回過神來看著居悅問道:“什麽事?”

居悅笑著搖了搖頭,回道:“沒什麽,我就是看殿下好像有心事,殿下,有什麽事不妨說出來,咱們一起商討商討也好。”

秋昭看著居悅沈了一口氣,回道:“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有些放心不下漓公子。”

居悅聽了神色一變,有些不悅道:“殿下還想著他做什麽,他如今都要做魔界的魔君了,要我說,以殿下的身份,實在時不應該再和他來往了。”

秋昭知道居悅是出於關心才說了這番話,但他聽著,心裏總有些失落,葉辰其實並非歹人,與魔界的妖魔更有天壤之別,而且他還與自己有一段前緣,若只是因為非我族類便要遠離甚至仇視,這實在讓秋昭難以做到。

秋昭神色微沈,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煩憂說道:“我知道他現在與我們立場不同,只是他本性不壞,入魔道也是情非得已。”

居悅聽了立馬哂笑道:“殿下,他入魔道是他自甘墮落,算什麽情有可原,他本來是漓江水神,雖說神職不高,但好歹也是千萬人求之不得的位子,他不安心當好水神,反而將心思放到魔君內丹上,破了天帝封印,盜取魔君內丹,又潛入天界作亂,這些事每一件都是他親手做下的,可不是情有可原。”

秋昭聽了心下更加煩亂了起來,居悅見他越聽越不高興沈悶,便立即閉了口。

二人沈默之時,忽然看見殿外照進了一道金光,仿佛晚霞照進了殿內。

隨後便有一道帶著微光的身影從殿外走了進來,秋昭和居悅連忙擡頭朝殿門口看了過去,看見來人時,二人慌忙起身迎了出去。

“陛下怎麽來了?”

秋昭慌忙走到天帝面前行禮,天帝站在殿門口,晚霞映照在他身上,朝四周散射了出來。

天帝靜靜地看了秋昭一眼,隨後緩緩開口說道:“本座聽說你回來了。”

秋昭擡頭看了天帝一眼,隨後回道:“臣一時疏忽被管頌帶去了崇山,勞煩天帝掛心了。”

天帝神色一如既往的沈肅,聽見秋昭之言,忽然疑惑著沈吟了一聲,隨後問道:“莫非管頌已經知曉另外半顆內丹的下落?”

秋昭連忙點頭回道:“正是,不過臣體內的內丹並未被他奪去,管頌如今也已經***軀體自裁了。”

天帝聽了卻沈聲疑惑道:“知曉內丹在你體內的唯有當日在場的天界神官,但他們皆有禁言咒在身,不會將此事外傳,管頌是如何知曉此事的?”

秋昭聽了心下也立即疑惑了起來,先前發生了太多事,令秋昭未曾想到這一則,如今被天帝一提醒,他才恍然大悟。

秋昭對此百思不得其解,且心下另有一事想向天帝求證,於是又向天帝問道:“陛下,臣有一事不明,在凡間時,管頌曾提及,魔君內丹重合時崇山君玄修將會重臨人間,臣請問陛下,魔君內丹之中,是否殘留有崇山君的元神?”

天帝聽了沈思了半響,隨後回道:“不錯,玄修當日的確將一部分元神留在了內丹之中,若內丹一分為二,則殘留的元神亦會一分為二,兩半內丹中的元神便不足為懼,倘若內丹重合,殘留的元神亦會重合,到時只怕玄修亦會重臨人間。”

秋昭聽了連忙又問:“若只有一半內丹在身,不知內丹中殘留的元神會不會影響身懷內丹之人?”

“不會。”

秋昭聽見天帝的回應立馬松了一口氣。

隨後天帝又向秋昭說道:“如今半顆魔君內丹已經落入魔界,無論是在何人之手,於天界皆無益處,若要避免玄修重臨人間,此刻最要緊的是保住你體內的半顆內丹不落入他人之手,所以,你此刻切不可輕易離開天界。”

秋昭聽了立馬回道:“臣知道此事事關重大,日後必會小心謹慎。”

天帝聽了朝秋昭微微點了點頭,正準備離開時,秋昭忽然又向天帝問道:“陛下,臣另有一件小事想向陛下打聽,臣知道陛下與瑯琊仙君交情匪淺,不知陛下可曾聽聞瑯琊仙君三百年前超度過什麽亡魂?”

天帝聽了突然神情一沈,看著秋昭沈默了半響,隨後問道:“你為何會問起此事?”

秋昭不敢明說是替葉辰打聽,便回道:“臣聽聞管頌三百年前與瑯琊仙君見過一面,當時管頌正培育出化魔疫,便將剛培育出的化魔疫在人間散播了一些,由此引出了一場瘟疫,也讓不少無辜之人遭禍,臣想知道,那場瘟疫中死去的凡人的魂魄,最終是否被瑯琊仙君帶走了?”

天帝聽了立馬回道:“此事未曾聽瑯琊仙君提起過,他只是凡間一小小散仙,便是碰上了化魔疫,也未必能化解,想來此事與他無關。”

秋昭聽了心下一沈,若真如天帝所說,那葉辰豈不是要白跑一趟。

天帝見秋昭有些心不在焉,便又開口道:“你若實在想知道,待下次瑯琊仙君回瑯琊山時,本座替你問一問便是。”

秋昭聽了心下一驚,連忙問道:“瑯琊仙君此時不在瑯琊山麽?”

天帝聽了緩緩回道:“瑯琊仙君時常外出雲游,多有不在仙門之時,上次因赴大慶之宴離山,如今仍在方外雲游。”

秋昭聽了立馬又楞了一下,天帝見他心事重重,便對他說道:“時辰已晚,本座也該走了,司神,你之性命關乎天地安危,今日之囑萬望你能牢記,好自為之!”

天帝說罷便轉身離去,秋昭和居悅立馬行禮恭送。

天帝離開之後,秋昭便在殿內呆坐了一會兒,居悅見秋昭心事重重,便向他探問道:“殿下,你在想什麽?”

秋昭回過神來看了居悅一眼,搖了搖頭回道:“沒有什麽,時辰不早了,你去歇息吧,我再等等渙海,若是再過半個時辰他還沒有回來,我便不等了。”

居悅聽了心中放心不下,便說道:“我陪殿下一起等吧!”

秋昭搖了搖頭,回道:“不用了,這幾日你為我擔驚受怕,實在辛苦,早些歇息去吧!”

居悅在猶豫中看了秋昭一眼,最終還是答應了秋昭。

居悅離開後,秋昭也出了大殿,在月光盈盈的院子裏站了一會兒,滿腦子想的都是葉辰。

半個時辰後,渙海仍舊未歸,秋昭本想回寢殿歇息,卻又毫無困意,走到屋檐下時,心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頓了一陣,隨後突然轉身出了司神府。

秋昭實在放心不下葉辰,仔細想了想,還是去瑯琊山看看為好,天帝雖囑咐他不要輕易離開天界,但瑯琊山乃仙門,又是瑯琊仙君盤踞千年之地,想來不會出什麽意外,於是秋昭便悄悄從水月臺後方的密道離開了天界,未免居悅和渙海擔心,離開之前秋昭特意在府門口留下了一封信,告知他們自己外出一趟,不日便回,讓他們切不可張揚驚慌。

秋昭從密道出了天界,隨後便往瑯琊山趕了過去,幸好下天閘的出口與瑯琊山並不遠,秋昭騰雲趕路,天未亮時,便到了瑯琊山附近。

☆、第 95 章

秋昭站在山腳下,擡頭朝山上看了一眼,山林靜謐,林風清冷,星鬥微光照亮了山頂的密林樹梢。

瑯琊山下有一條曲折小道通往林深處,卻無法通往瑯琊仙君的仙門,像瑯琊仙君這樣的仙人,仙門一般都會隱藏在林深樹密之處,且有仙術結界庇護,若是不知進山之法,常人必定無法找到仙門所在。

秋昭站在山下躊躇了一陣,他不知瑯琊仙君是否在山,因此不敢硬闖,眼見著天邊亮起了晨光,心下不由得焦急了起來。

情急之下,秋昭只好拿出了明畫,朝山上的樹林扇出了一陣清風。

此舉一是為了提醒山內之人,山外有來客,二是為了探測出結界所在之處。

扇風蓋過樹林席卷而上,滿山的林木在風中搖擺,隨風發出了一片“沙沙”聲,扇風吹到山間一處時,忽然被一道屏障擋了下來。

秋昭看著林間若隱若現的的屏障,猜測那應該就是瑯琊仙君設下的結界。

隨後,秋昭突然縱身躍至高空,站在雲上朝結界所在之處看了一眼,那結界顯現之後又快速消失在了樹林之中,秋昭朝濃密的樹林下看去,或許是結界之上另有障眼法,秋昭只能看見密密的叢林,樹下的情形,絲毫也看不見。

秋昭正束手無策時,濃密的山林內忽然縱身躍出了一個人影,破開結界來到了秋昭面前。

秋昭看著從山內出來的葉辰,心下一喜,連忙朝他靠了過去,喚道:“漓公子!”

葉辰看見秋昭時,眼神中露出了一絲驚詫,立馬向秋昭問道:“司神大人不是回天界了麽?”

秋昭點了點頭,微微笑著回道:“是回天界了,不過我既然允諾幫你找家人,就一定不會食言,瑯琊仙君還沒有回來吧?”

“你怎麽知道師父不在山?”葉辰微微皺下眉頭問道。

秋昭忙道:“是天帝告訴我的,天帝與瑯琊仙君有些交情,說瑯琊仙君自上次大慶之後便外出雲游了。”

葉辰聽了神色一凝,向秋昭問道:“你既然知道師父不在,為何還要來?”

秋昭聽了遲疑了一下,隨後回道:“瑯琊仙君不在,我想你必定著急,既然你師父不在,我想你大概也還沒有找到親人的下落吧?”

葉辰聽了眼神中突然透露出了一絲失落,秋昭見了忙安慰道:“也不要緊,左右瑯琊仙君是會回來的,我們在山裏等等也無妨。”

葉辰擡眼看了秋昭一眼,他不讓秋昭來瑯琊山,是因為不想讓秋昭見到瑯琊仙君,原以為秋昭跟渙海回天界,自己便不用擔憂了,卻沒想到,還是讓偃師說對了,秋昭幾竟回連夜趕來。

如今秋昭已經到了瑯琊山,葉辰自然不好再趕他,只能讓他和自己一同進山。

葉辰開了結界,秋昭立馬跟著他落進山林內,一落地便看見林間駐落著好大一間道觀,青煙繞檐,晨光灑瓦,密林環屋,寂靜時有鳥鳴添生氣,清冷時有陽光增暖意,林間縈繞天地靈氣,山上暗藏日月精華,確實是一處適合清修的寶地。

秋昭跟著葉辰走進觀內,觀內一片寂靜,未見人影,不聞人聲,秋昭見了立馬疑惑著向葉辰問道:“這裏沒有他人嗎?”

葉辰走在秋昭前面,兩人隔著一步之距,聽見秋昭詢問,葉辰便淡然回道:“師父一向獨來獨往,山上素來只有他一人。”

秋昭微微點了點頭,左右環視了一下觀中之景,雖簡陋卻雅致,由此可見瑯琊仙君倒是一位清簡之人。

秋昭跟著葉辰緩緩走進觀中前殿,那殿不大,殿中不設神佛之位,不供香案,只在屋殿正中間擺著一方大鼎,鼎內插著一根圓形石柱,石柱正對著大門一面刻著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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