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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識也恍惚了一陣,還未等他冷靜下來,他的元神忽然又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進了石臺上的軀體內。

偃師的意識在迷茫中徘徊,過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清醒了過來,隨後偃師下意識地睜開了雙眼,動了動四肢,當他清楚地聽見自己胸膛裏傳來了心跳聲後,他的情緒驟然奔潰,擡手將身體旁的油燈掃落,正準備翻身,四肢卻一陣痙攣,使他從石臺上翻倒了下去。

偃師倒在石臺下,靠著石臺,身子微微顫抖著,眼眶裏突然溢出了眼淚,悲痛欲絕地低吼了一聲:“為什麽,為什麽要騙我?”

偃師歇斯底裏地怒吼著,悲痛的聲音在石屋內來回飄蕩,將他的絕望放大到了最大。

☆、第 90 章

偃師悲痛的哭喊聲在屋子裏回蕩,屋子裏的傀儡受到偃師的情緒影響突然劇烈地震動了起來。

一陣疼痛從偃師心裏穿過,偃師捂著心口靠在石臺旁放聲痛哭,突然感覺胸口氣血一陣翻湧,隨後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屋外,管頌提著秋昭停在湖面上,用一團黑氣將他吊在湖面上空。

秋昭掙紮了一下,身體四周的黑氣去越束越緊,連帶著他身上剛愈合的傷口又被撕裂開了,鮮血透過衣裳,將他一身染得殷紅。

葉辰追出屋外,站在湖邊擡頭看著秋昭和管頌,眼見著秋昭被管頌折磨,卻實在無能為力。

管頌停在秋昭面前看著秋昭痛苦的模樣陰笑了一下,說道:“司神大人,是時候把內丹交給我了!”

管頌說著從懷裏掏出了半顆黑氣縈繞的內丹,秋昭看著他手上的內丹,眼神裏立馬透露出了一絲驚懼。

管頌擡手將那半顆魔君內丹推出,隨後準備施法用那半顆內丹將秋昭體內的內丹引出來,此時,站在地上的葉辰突然一手握劍夢地朝湖邊的一顆柳樹沖了過去,隨後忍著一身疼痛縱身踏上了柳樹,在柳樹梢上借力騰空跳起,右手持劍徑直朝管頌刺了過去。

管頌卻早有防備,很快便察覺到了葉辰的動向,葉辰的劍鋒還未靠近,他便轉身朝葉辰揮出了一團黑氣。

葉辰被黑氣擊中之後整個人便快速朝下方墜了下去。

葉辰掉進湖水內,平靜的湖面猛地震了一下,跳起了一陣水花,水下的葉辰被湖水沖擊了一下,突然有些意識模糊,未反應過來時湖水便快速嗆進了他的口鼻內,好在他擅長控水,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湖下翻滾了一下,奮力朝湖面沖了上去,只是後背上的傷口受到剛才的沖擊後又湧出了鮮血,混進了清澈的湖水之中。

葉辰忍著疼痛從湖裏游了上來,管頌看著從湖下露出頭的葉辰,冷笑著說道: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就別再自不量力了,今日秋昭必死無疑!”

管頌說完便轉身面向秋昭,開始朝面前那半顆內丹施法,內丹裏的魔氣很快便被管頌召喚了出來,隨後緩緩朝秋昭周身包圍了過去,秋昭見了立馬用盡全力掙紮了一下,依舊無濟於事,很快,魔君內丹上的魔氣開始侵入他的體內,從他的經脈中蔓延,開始尋找另外半顆內丹。

就在管頌專心控制魔氣取丹時,一只飛鳥突然從空中掠了過來,以迅雷之勢將管頌面前的那半顆內丹叼走了。

那只飛鳥將內丹叼走之後便快速朝下方飛了下去,將口中的內丹扔在了偃師手掌上。

偃師扶著墻壁靠著,手掌緊緊抓著那半顆黑氣縈繞的內丹,隨後擡起頭朝上方看了一眼。

管頌一見內丹被奪,當即驚了一下,隨後快速跟著那只飛鳥落了到了地面。

管頌周身裹著一團黑氣落在偃師面前,看見淚眼朦朧的偃師後他突然驚了一下,隨後向偃師命令道:“把內丹給我!”

偃師緊緊握著內丹,註視著管頌,眼神中帶著悲傷和恨意,向管頌問道:“這幾百年來,你有真心待過我嗎?哪怕一次,只有一次也好。”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廢話,把內丹給我!”管頌怒視著偃師沈聲逼迫道。

偃師聽了突然沖管頌冷笑了一聲,眼眶裏的眼淚緩緩流了下來,一臉的失落,對管頌說道:“是我錯了,明知道你對我只有利用,卻還妄想你能真誠地待我一次,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相信你,我明知道,對你來說我一直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你想利用我時就需要我,而我卻總是妄圖以心換心,妄圖從你千萬條謊言中找出一句真話來,我真是太蠢,這一千年來,我在你的控制下變成惡魔,我雙手血債累累,而你,卻從未給過我一絲真心!”

偃師歇斯底裏地咆哮著,語氣中帶著絕望和痛恨,回想著這一千年來自己的付出,如今發現不過都是自己一廂情願,自己所有企圖感動管頌的妥協,全部都是徒勞無功,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為虎作倀,都在讓自己逐漸陷入地獄,到今天,終於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了。

管頌冷眼看著偃師眼中流出來的眼淚,冷漠的神情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變化,甚至眼神中更加關心的仍舊是偃師手上的半顆內丹。

管頌看著偃師,隨後開口輕淡地回道:“我可從來沒有求幫我,是你心甘情願助我滅了東越國,是你心甘情願幫我完成所有計謀,害人、殺人,都是你心甘情願,現在你倒怪起我來了?你手上的血是你自己染上的,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管頌冷漠的表情讓偃師心裏徹底陷入了絕望,他將那半顆內丹緊握在手中,心灰意冷道:“我是該怪自己,我所有的罪孽,我自己會親手償還,從現在開始,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阻止你,就算賠上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管頌眼神一凜,瞪視著偃師說道:“是麽,憑你也想阻攔我?”

管頌說著突然朝偃師逼了上來,偃師見了立馬擡手一揮,突然將石門旁的機關獸啟動,原本靜坐的機關獸一被啟動便朝管頌沖了過來。

管頌看著迎面而來的機關獸,不慌不忙地朝它揮出了一團火焰,這世間除了偃師,就只有管頌最了解山洞內的這些傀儡,火克木,所以管頌深知這些傀儡最怕火。

火焰朝機關獸沖了過去,偃師卻早有準備,控制著機關獸吐出了一團水波,將迎面而來的火焰熄滅。

隨後,偃師突然縱身跳上機關獸的後背,揮手將山洞內機關獸都啟動。

在偃師的控制下,那些機關獸紛紛覺醒,隨後開始從石橋上跳了下來。

管頌看著四周跳下的幾十只機關獸,眼神中露出了一絲驚詫,向偃師問道:“你來真的是嗎?”

偃師張開雙手,用盡畢生修為控制那些機關獸朝管頌圍了過去。

那些機關獸有展翅的飛禽,也有落地的走獸,它們將管頌團團圍住之後,口中突然噴射出了無數把利刃。

管頌見了立馬在身體四周聚集了一團黑氣將自身護住,管頌藏身在黑氣之中,看了一眼四周的機關獸,眼神又驚又怒。

管頌被困住後,偃師便立即召喚鳥群將秋昭從半空救了下來,此時葉辰也已經從湖內上了岸。

秋昭被救下時就已經有些意識模糊,偃師看了一眼他身上被扯開的傷口,隨後匆忙對葉辰說道:“你快帶著司神大人離開!”

說罷,偃師又擡手朝上揮了一下,將洞頂上的一個出口打開,隨後將那只巨大的木鳥召了進來。

木鳥停在偃師面前,偃師立馬扶著秋昭上了鳥背,又匆忙對葉辰說道:“它會帶你們離開此處去到安全的地方!”

葉辰卻並未上去,而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讓它帶秋昭走吧,我要留下!”

葉辰說完朝管頌看了一眼,手上緊緊握著劍柄,偃師知道他的心思,於是立馬向他勸道:“以你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日後自然有你報仇的時候!”

葉辰卻並未聽勸,情急之下,偃師只能趁其不備定住了他,然後強行將他扔上了鳥背,之後便快速啟動了木鳥。

管頌眼見偃師要送秋昭和葉辰離開,神情一沈,突然帶著一身黑氣快速移動了起來,直面那些機關獸沖了過去。

管頌掌中帶著火焰,對著那些機關獸的弱處拍去,那些機關獸畢竟不是活物,遠不及管頌靈活,管頌在機關獸之間來回移動時,那些機關獸便已經被他帶著相互攻擊了起來,再加上管頌不斷在它們身上防火,很快那些機關獸便被管頌損毀了大半。

管頌從圍困中突圍時,那只帶著秋昭和葉辰的木鳥已經飛到了山洞頂上,眼看著就要出山了,管頌神情一凝,隨後擡手猛地朝木鳥身上揮去了一團火焰。

火焰擊中木鳥的一只翅膀,木鳥猛地震動了一下,偃師見了連忙召喚剩餘的機關獸圍了過來,企圖阻攔管頌。

但管頌卻縱身離地,手上帶著一團火焰,朝高處的木鳥沖了過去,偃師見了想要阻攔,卻為時已晚,管頌用火擊中了木鳥,木鳥被火焰焚燒著從高空落了下來,秋昭和葉辰也從鳥背跌落了下來。

管頌見了,立馬上前抓住了秋昭,偃師見來不及阻攔他,只好控制著機關獸將葉辰先接住。

管頌抓住秋昭落在偃師面前,隨後又向他逼迫道:“把內丹交給我!”

偃師手上握著那半顆內丹,通紅的雙眼怨恨地看了管頌一眼,冷冷道:“我說了,今日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逞!”

管頌聽了眼神一沈,惱怒道:“好,那我就成全你!”

管頌說完突然一把將秋昭扔下,朝偃師沖了過去,偃師連忙控制機關獸上前阻攔,管頌突然抽出了一把長劍,對著沖上前來的機關獸猛砍了下去。

管頌的長劍名叫焚心,劍氣中帶著火性,凡是被它砍中的物體都會灼燒起來,那些機關獸都是木頭所制,本就怕火,因此在焚心的劍鋒之下便更顯得有些不堪一擊。

偃師看著機關獸一只只地被火焰焚毀,這些機關獸是他這幾百年來的心血,如今被毀,他心中自然感到痛惜。

眼看機關獸即將被管頌摧毀殆盡,偃師突然又擡手召喚了一下,隨後,山洞內的那些石屋突然打開了,藏在石屋內的那些傀儡接二連三地從石屋內沖了出來。

那些傀儡受到偃師的控制,井然有序地從石橋上跳下,圍在湖邊,儼然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偃師操控著那些傀儡,但由於數量實在太多,縱使他的傀儡術精湛無比,他仍需要同消耗大量的修為才行,方才操控那幾十只機關獸就已經耗費了偃師不少修為,如今再要操控這些傀儡,偃師已實屬有些勉強了。

但偃師一心要阻攔管頌,因此冒著耗盡修為的風險也要操控那些傀儡來阻攔管頌。

管頌提著劍與成百上千的傀儡作戰,劍氣揮舞之處便是一道火焰炸出,那些傀儡雖多,但畢竟是死物,卻也實在難以阻攔住他。

一時間,幾十只機關獸和成百的傀儡都陷進了大火之中,原本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山洞此時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空中的機關獸帶著大火和濃煙紛紛墜落,湖邊的柳樹也未能幸免被大火波及,墻壁上棧橋上到處都是正在被火焰燃燒的傀儡,原本清澈見底的湖水,此時也已經被燒成灰燼的傀儡染成了渾濁的烏黑色。

偃師看著自己的傀儡在大火中逐漸化成了灰燼,心中悲痛不已,但為了阻攔管頌,他已經下了必死的決心,因此只顧著操控餘下的傀儡朝管頌沖去,這時管頌卻已經突破了重重包圍來到了他的面前。

管頌提著劍,用劍尖指著偃師的胸膛說道:“早就告訴過你,不要自不量力!”

偃師怒視著管頌,冷聲回道:“今日就算賠上我這條命,我也絕不會後悔!”

管頌聽了眼神一凜,迸出了一絲怒意,隨後突然收了劍朝偃師沖了過來,一把捏住了偃師的喉頸,惱怒道:“我讓你好好活著,不是跟我作對的,既然你不聽話,那你就不用繼續活著了。”

偃師的臉色漲的通紅,目眥盡裂地看著管頌,艱難地回道:“好……好啊……你殺了我吧!”

管頌聽了,突然松了手,將偃師朝地上扔了下去,隨後看著趴在地上猛聲咳嗽喘氣的偃師說道:“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你替我做了這麽多事,我怎麽舍得現在就讓你死呢,我要讓你比以前更加痛苦地活著,這樣你才會懷念以前自己過得有多好,人總是賤的,只有半死不活的時候才會知道好好活著有多珍貴,既然你要犯賤,那就別怪我折磨你,你放心,等再過幾百年,我把你玩夠了,自然會給你一個解脫!”

偃師憤怒地看著管頌,突然起身朝他撲了過去,管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死死住著他,陰笑一聲說道:“現在你該乖乖把內丹交給我了!”

說完管頌便將那半顆魔君內丹從偃師身上掏了出來。

內丹到手後,管頌又用一團黑氣將偃師綁了起來,然後扔下他朝秋昭走了過去。

被定住身形的葉辰看見這副情形,立馬掙了起來,但因為法力被鎖,身體又被定,使得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倒在地上眼睜睜看著管頌靠近秋昭。

管頌拿著魔君內丹走到秋昭身旁,隨後將迷迷糊糊的秋昭提了起來升到了半空中,像方才一樣將秋昭吊在空中,然後開始操控手上的半顆內丹去吸取秋昭體內的內丹。

意識模糊的秋昭突然感覺到一股魔氣侵入到了體內,瘋狂地在自己體內流竄,當它們接觸到鎖仙石是,裏面的半顆魔君內丹突然開始動搖了起來,仿佛受到了一股引力一般想要破體而出。

內丹一動搖便驚動了包裹著內丹的鎖仙石,隨後一陣巨痛突然從秋昭體內傳了出來。

秋昭猛地疼了一下,突然驚醒,那陣疼痛,讓他突然想起了三百年前的日子,瞬間將他拉進了地獄之中,他猛地張開嘴大叫了一聲。

“啊!”

疼痛一次又一次地從體內傳開,每一次都比前一次要劇烈一倍,就算是秋昭這樣武神出身受慣了傷痛之人,此刻也忍不住一聲接一聲的慘叫了起來。

葉辰倒在地上聽著半空中秋昭的慘叫聲在山洞內回蕩,心裏漸漸地憋下了一口氣,誓要沖破身上的束縛。

管頌和秋昭面對面站著,中間就是那半顆內丹,管頌看見秋昭越漸痛苦的模樣,心裏卻越來越興奮,因為他知道,再過不久,他的夙願就要達成了。

就在管頌得意之時,地面的葉辰已經掙開了偃師的定身法,緩緩爬了起來,他擡頭看著秋昭,慘叫聲如魔音一般貫穿了他整個大腦,他心下一沈,一股憤怒突然從他體內迸發而出,隨之而來的一股強大的力量打通了他身上所有的經脈。

“啊!”

葉辰大吼了一聲,硬生生將後背上扣住脊骨的那根骨釘震出了體外。

骨釘離體後,雖然葉辰後背仍在疼痛,但他的法力卻已經被解封,於是葉辰立馬提著劍縱身朝管頌沖了上去。

葉辰的劍直刺管頌要害,管頌也沒想到葉辰會震開骨釘,當他反應過來時,葉辰的劍已經到了他背後,他只能閃身躲開,但還是被葉辰的劍鋒挑到了肩膀。

管頌閃開後,葉辰便連忙去奪空中的那半顆內丹,管頌見了也不甘示弱,沖上前來阻攔葉辰。

“今日,誰也阻攔不了我!”

管頌低吼了一聲,握著劍與葉辰交手,兩人在湖面上奮力奮力交戰,因為葉辰身上帶著傷,因此管頌並不弱於葉辰,你來我往之間,兩人不分高下。

就在二人酣戰時,半顆內丹的魔氣仍在吸引秋昭體內的內丹,眼看著鎖仙石就要破體而出,葉辰心中不禁越加焦急了起來。

☆、第 91 章

內丹散出來的魔氣逐漸將秋昭包裹,在魔性的影響下,秋昭的意識逐漸模糊,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一些陳舊的記憶,一股熟悉的感覺漸漸占據秋昭整個內心,秋昭在心底堅定地告訴自己不要失去控制,但身體卻在魔氣的影響下越來越不受控制。

神魔之道本就相斥,魔性入體時,必然會與秋昭的修為相互排斥,兩相爭鬥下,秋昭的體內漸漸生出了一陣撕裂感,由於修為不足,秋昭自身的修為很快便出現了被魔性吞噬的趨勢。

秋昭緊繃著身子,雙手緊握成拳,額頭上蒸騰而出的汗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原本明亮清澈的雙眼受到魔性影響後突然開始渾濁並且逐漸變紅,眼神裏也逐漸透出了一絲邪氣。

葉辰趁著與管頌交手的間隙一直關註著秋昭的情況,見他周身已經被魔氣包裹,丹田內的鎖仙石已經被吸引到了他的胸膛上,葉辰便立即甩下了管頌,想要朝秋昭靠近。

管頌知道他想阻攔內丹重合,便不顧一切糾纏了上來,手上的劍鋒也更加淩厲了些。

葉辰見管頌緊追不舍,心下一怒,突然翻身提劍猛地朝管頌劈了過去。

管頌提劍對抗,卻沒想到葉辰這一劍用盡了全力,他勉強接下,卻無力穩住身形,隨後整個人快速朝湖裏墜了下去。

管頌掉進湖內後,葉辰便快速來到了秋昭身旁,正準備將他面前的半顆內丹取下時,湖底的管頌突然又提劍沖了上來。

管頌提劍擋在葉辰身前,葉辰被他逼地朝後退了一段距離,管頌看著秋昭體內的內丹即將出體,立馬陰笑了起來,說道:“就差一步了,誰也阻攔不了我振興崇山,只要魔君內丹重合,君上就會重臨人間!”

葉辰眼神中露出了一絲驚詫,隨後神情凝重地看著管頌說道:“原來你一心想要集齊內丹,就是為了覆活崇山君玄修。”

管頌笑著回道:“沒錯,君上雖然形神俱滅,卻殘留了一絲靈識在內丹之中,只要魔君內丹重合,再找到一副新的軀體,君上就會重臨人間!”

管頌說著朝葉辰冷笑了起來,說道:“而你就是我為君上找的新軀體,你以為這些年我幫你只是為了得道內丹和振興崇山嗎?”

葉辰聽了神情一凝,眼神中透出了一絲怒意,隨即提劍朝管頌刺了過去。

管頌揮著帶火的劍鋒迎面接住葉辰的進攻,兩道劍鋒刺過秋昭身體四周的魔氣,從他身旁擦過,若非葉辰有意護著秋昭,管頌的劍鋒早就傷到了他。

葉辰一邊揮劍朝管頌進攻一邊想要上前阻止魔君內丹重合,正面交鋒管頌雖落了下風,但葉辰只有一只手,又要一心二用,因此要想靠近秋昭並不容易。

葉辰見管頌糾纏不休,實在難以靠近葉辰,便幹脆轉頭來一心與管頌交戰,想要先將他解決。

管頌見葉辰攻勢迅猛,知道他心裏已經開始著急了,於是故意不與葉辰交手,只顧著躲閃葉辰的進攻。

葉辰的劍刃雖然淩厲,卻總是碰不到管頌,他想讓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但身上的傷總是牽扯著他。

管頌一邊攔著葉辰靠近秋昭,一邊又不與他正面交鋒,葉辰被他戲耍了幾次後心裏開始惱怒了起來,他知道管頌在拖延時間,於是幹脆不理會他,轉身朝秋昭沖了過去。

管頌見了,又提劍上來阻攔,這一次葉辰沒有絲毫躲閃,任由他提劍刺中了後背。

管頌也沒想到葉辰竟然不閃躲,正驚詫時,葉辰突然猛地轉過身來,忍著疼痛提劍朝管頌劈了下去。

管頌連忙回過神來,卻已經來不及躲避,只得提劍去抵擋迎頭而來的劍鋒。

“鐺!”

兩劍相交,震出一道劍氣,管頌居於下方,用盡全力抵擋著,葉辰自上而下用盡全力將劍鋒壓了下去。

二人僵持了一會兒,終究還是葉辰的力道壓過了管頌,葉辰的劍鋒從管頌身上砍去,管頌拼盡全力躲避,雖被劍鋒傷了臂膀,卻躲過了致命一擊。

葉辰趁管頌受傷的間隙轉身朝秋昭靠了過去。

管頌也很快反應了過來,不顧手上的傷,提劍朝上刺了過去,但這一次他並沒有朝葉辰刺去,而是刺向了秋昭。

葉辰見了立馬沖到秋昭面前提劍擋住了管頌,管頌卻轉手用劍鋒朝葉辰脖子上削了過來,葉辰連忙躲開,但為了不讓管頌的劍鋒傷到秋昭,葉辰並沒有躲開太遠,所以還是被管頌的劍鋒在肩上削出了一個口子。

隨後,葉辰便感覺肩上的傷口內傳來了一陣灼燒感,葉辰顧不上去看那傷口,反手提劍將管頌的劍撥開,朝他揮出了一道劍氣。

管頌擋下劍氣,猛地朝後退了好幾步,葉辰這時才得已停下喘息,又匆忙轉頭看了一眼肩上的傷口,那傷口外的衣服已經被燒焦,傷口灼燒似的痛著,正不停地往外流血,血液順著手臂流下一直流到葉辰握著劍的掌心裏。

葉辰方才為了保護秋昭,將秋昭推到了身後,所以此時他擋在了秋昭和那半顆魔君內丹之間,用自己的身體生生阻斷了內丹與秋昭的聯系,原本傳進秋昭體內的魔氣此時全部打在葉辰身上,魔氣快速將葉辰包圍,並從他身上的傷口鉆進了他的身體裏。

魔性入體之後便迅速在葉辰的血肉中散開,葉辰想要將魔性逼出體外,卻發現自己身體竟有些不受控制,那半顆魔君內丹散發出的魔性緊緊包裹住了他的身體,並且開始與他自身的修為相互融合。

葉辰正不知所措時,突然又感覺到身體前方出現了一道極強的引力,將他朝那半顆內丹吸了過去。

管頌見葉辰正在朝那半顆內丹靠近,立馬伸手上前想要搶奪那半顆內丹,但那半顆內丹卻突然朝前閃了一下,躲過了管頌的手掌,隨後像一道閃電般鉆進了葉辰體內。

內丹進入葉辰身體後,葉辰的身體裏突然迸發出了一團魔氣,那團魔氣繞著葉辰快速湧動了一陣,隨後又快速朝葉辰丹田內聚集。

那半顆內丹進入葉辰體內後,便在他的丹田裏快速跳躍著,同時將魔性散到了葉辰的每一處經脈。

在魔氣的影響下,葉辰身上的傷口突然快速愈合了起來,同時一股強大的力量漸漸充滿了葉辰的丹田,並開始將葉辰自身的修為容納進了內丹之中。

葉辰怒睜著被魔氣侵染的雙眼,那半顆內丹將他的修為完全融合之後便在他的丹田內穩定了下來,散發出來的魔氣也已經逐漸將葉辰魔化。

葉辰感覺到身上每一條經脈裏都傳來了刺痛感,隨後一股極強的力量填滿了他的丹田和經脈,仿佛有源源不斷地力量正從丹田散出。

葉辰緊握著長劍,丹田的充實讓他迫切地想要通過戰鬥來發洩體內的力量。

管頌看著受內丹影響逐漸魔化的葉辰,眼神中突然露出了一絲驚懼,他沒想到那半顆魔君內丹竟然會主動進入葉辰體內,而且竟然能與葉辰的修為完美融合。

但此時他也來不及細究,只能趁內丹完全融進葉辰體內之前將內丹逼出來,於是立馬提劍朝葉辰刺了過去。

葉辰見管頌提劍逼近,正合他意,立馬提劍迎了上來,管頌見一道極強的劍氣迎面劈來,原本打算進攻的他停下提劍擋住了劍氣。

勉強擋下那道劍氣後,管頌還未來得及喘息,葉辰又提劍逼了上來。

管頌連忙提劍迎接,但此刻的葉辰早已經與方才不同,不僅身上的傷口愈合,而且借著那半顆魔君內丹,他的修為也突然精進了許多。

管頌無力抵擋葉辰的進攻,雖竭盡全力躲避,卻仍舊快不過葉辰的劍鋒。

葉辰的劍上透著一絲魔氣,沾著之前手臂上流下來的血液發出了一陣殷紅色的光芒,揮出的每一道劍氣都充滿了殺意。

劍氣落在管頌身上時,管頌只能雙手緊握劍柄上前抵擋,但他每一次正面迎接劍氣,體內便會受一分內傷,身體也會往下墜一分。

“喝!”

葉辰突然大喝了一聲,重重朝下劈砍下去,管頌仍想擡劍抵擋,卻完全無法與葉辰抗衡,接住劍鋒的同時便被劍氣震出了重傷,隨後猛地墜進了湖水中。

葉辰見管頌落進湖內,等到湖面逐漸平靜之後,他才漸漸冷靜了下來,隨後立馬轉身朝秋昭靠了過去,沒有魔君內丹的吸引,秋昭體內的那半顆內丹又緩緩回到了丹田內,但經過剛才那番折磨,秋昭早已經失去了意識。

葉辰看了一眼昏迷中的秋昭,隨即立馬將他身上的束縛解開,扶住他落到了地上。

落地之後,葉辰又解開偃師身上的束縛,將秋昭交給他說道:“帶他離開!”

偃師扶著秋昭,驚詫地問道:“那你呢?”

葉辰看著漸漸平靜的湖面,神情凝重道:“他還沒死!”

偃師聽了連忙往渾濁的湖水裏看了一眼,突然想到了什麽,臉上驟然露出了驚恐的神色說道:“他難道想……”

偃師話音未落,平靜的湖面突然翻滾了起來,偃師見了,連忙對葉辰說道:“快跟我離開這,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葉辰卻無動於衷地註視著湖面,籠罩在他身上的魔氣漸漸透出了一絲肅殺之氣,他握緊劍柄,隨後緩緩朝湖邊走了過去。

湖水翻騰了一會兒後,渾濁的湖水內突然緩緩升上來了一塊巨大的石頭,不久之後,石頭便完全從湖內升了上來,露出了全貌後才看清楚那石頭竟是湖底的那一副石棺。

管頌托著石棺從水底升了上來,隨後推著石棺朝岸邊靠了過來。

偃師見管頌將湖底的石棺托了上來,立馬朝他怒吼道:“你……你難道想把石棺裏的東西放出來,你是不是瘋了?”

血水從管頌身上緩緩流下,他站在石棺旁,怒視著葉辰和偃師說道:“今日,誰也阻止不了我君上重臨人間!”

管頌說完便擡手準備掀開石棺的棺蓋,偃師見了連忙對葉辰說道:“快阻止他!”

葉辰連忙揮劍斬出一道劍氣,管頌見了縮回手臂翻身躲避,隨後葉辰便提劍朝他沖了過去。

為了阻攔管頌開棺,葉辰一腳踏上了石棺,管頌見了立馬持劍刺了過來,想要把葉辰趕下石棺。

葉辰雙腳重重地踩在石棺上,紋絲不動地與管頌交手。

偃師看著交戰的二人和他們腳下的石棺,眼神中卻流露出了一絲擔憂。

管頌雖無力戰勝葉辰,但他的目的本就不在葉辰身上,他想要做的是打開棺蓋,因此招招都只為聲東擊西。

葉辰與管頌在石棺周圍周旋了許久,葉辰一心只想殺了管頌報仇,因此越戰越心急了起來,卻不想正好中了管頌的下懷。

葉辰抓住機會提劍迎面朝管頌刺去,管頌卻並未躲閃,而是轉身將劍尖插進了棺蓋之下,與此同時葉辰劍鋒便從管頌背上劃過,劃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但管頌卻忍住疼痛憋了一口氣,隨後用盡全力撬動了棺蓋,猛地將棺蓋掀了起來。

棺蓋掀落,重重摔在地上,同時帶出了一團沖天的黑氣。

“遭了!”偃師看著打開的石棺驚恐地叫了一聲。

石棺打開後,露出了石棺內的一具被黑氣包裹著的屍體,那屍體鮮活如活人,軀體完好,面容紅潤,仔細一看,正是童嬰。

葉辰看著石棺內的屍體,冷笑一聲向管頌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麽東西,原來只是一具死屍,今日就算是童嬰還魂,你保不住你!”

葉辰提劍指著管頌,正欲動手時,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秋昭虛弱的聲音。

“那不是死屍……是化魔疫!”

不知道什麽時候,秋昭已經醒了過來,他看著石棺內童嬰的屍體,眼神沈肅。

“沒錯!”管頌陰笑著回道,“這就是我振興玄都的最後希望,只要我把這些化魔疫釋放出去,它們便會在這世間傳播開,凡是染上疫病之人,無論是凡人還是神仙,就算是游魂野鬼,最終都會化成魔,到那時魔族就會占領這世間,就算天界有千軍萬馬,也阻攔不了我!”

秋昭眼神凝重地看著石棺內的童嬰,童嬰的身體已經被化魔疫完全占領,那些黑氣在他身體內外竄動,像是一群寄生在他身體上的寄生蟲,從它們活動的模樣看,那些化魔疫應該已經完全培育成熟了。

“這些年,你一直把化魔疫藏在此處培育,就是為了有一日能為崇山培養出千百個童嬰對麽?”秋昭神情嚴肅地看著管頌問道。

管頌沒有回應秋昭,扶著秋昭的偃師卻突然低下頭,一臉愧疚道:“是我的錯,明知道他培養化魔疫是心懷不軌,卻還是縱容了他,化魔疫能培養成功,我也是幫兇。”

秋昭看了一眼偃師內疚的神情,在心裏深嘆了一聲。

管頌卻突然冷笑著向偃師說道:“我的確要感謝你,說實話,如果你今日不和我作對,待崇山振興之日,你將和我一同成為君上的左膀右臂,將會和我一起在玄都受到萬魔崇敬,擁有至高的權力,甚至能夠擁有你想要的一切,只可惜你偏要自不量力地和我作對。”

偃師緩緩擡起頭,看了管頌一眼,隨後冷聲說道:“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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