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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疼痛讓他突然跌在了桌前,但他根本不顧上身上的疼痛,慌忙爬了起來,一把抓住桌子邊的傀儡擡頭仔細看了起來,只看了一眼,葉辰的眼中便盈滿了眼淚,隨後他突然轉頭厲聲向偃師問道:“這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裏會有和他們一樣的傀儡?你是不是曾經見過他們?”

偃師微微低著頭,沈默著,秋昭看著葉辰激動的模樣,心裏已經猜到了原因。

偃師重重地緩了一口氣,隨後朝偃師走了過去,一邊開口回道:“沒錯,我的確見過他們。”

葉辰聽了緩緩站起身,看著面前這些熟悉的臉龐,一陣恐懼突然從他的心底湧了出來,他註視著偃師,沈聲質問道:“你方才說,你會為所有因管頌而死的人做一個傀儡,那麽這裏的傀儡也不例外是不是?”

葉辰的話語裏已經帶上了一絲憤怒,偃師聽了又低下了頭,葉辰見了箭步上前抓住偃師的衣服向他質問道:“你說啊,這些人是不是管頌害死的?我阿爹阿娘小弟是不是因管頌而死?”

秋昭見葉辰情緒激動地質問著偃師,連忙上前拉開葉辰說道:“漓公子,你冷靜一點,有話好好說!”

葉辰看了秋昭一眼,雙眼中迸出了一陣怒意,一把甩開了秋昭,隨後又向偃師質問道:“我給你機會說清楚,為什麽,這裏會有我爹娘還有那些村民的傀儡?當年那場瘟疫究竟和管頌有沒有關系?”

面對葉辰的質問,偃師沈默了許久,最終沈嘆了一聲,開口回道:“有,當年那場奪走你家人性命的瘟疫,的確是管頌散布的。”

葉辰聽了猛地驚了一下,隨後雙眼中透露出了一陣憤怒,轉身便要離開,秋昭見了立馬上前攔住了他,勸道道:“漓公子,你別沖動!”

葉辰緊緊抓著秋昭,怒道:“讓開!”

秋昭看著葉辰憤怒的面容,抓著他的手背拍了拍,說道:“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你現在想去找管頌,可你就算找到了他,以你現在這樣能做什麽?”

“我要殺了他!”葉辰咬牙切齒道。

“但你現在殺不了他,還會賠上自己的性命,你只知道是管頌散播了那場瘟疫,難道就不想知道原因嗎?至少,你應該弄明白為什麽你家人和那些村民會死,對吧?”

葉辰看著秋昭,眼中的憤怒漸漸消了一半,隨後轉身向偃師說道:“你今天最好把當年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否則我絕不會放過你!”

偃師背對著他們,低頭沈默了一陣,隨後緩緩開口說道:“從我讓你們躲進這裏開始,我就已經做好承受一切懲罰的準備了,葉辰,是我對不起你,讓你的家人和那些無辜之人遭受了無妄之災。”

隨後,偃師便緩緩將隱瞞了三百年的真相告訴了秋昭和葉辰。

三百前,偃師將無處可去的管頌帶回了山洞,但管頌卻並不想留下,只在山洞內待了一日便又不告而別了,沒過幾日,他卻又回來了,還帶回了一具屍體。

偃師並不知道他帶回來的就是童嬰,他只是按照管頌的吩咐將童嬰放在了一具石棺內,之後管頌便帶著石棺躲進了一間石屋。

一直到半個月以後,管頌才從石屋中出來,他將石棺從屋中拖出,隨後沈進了湖底。

之後,管頌便離開了山洞,這一次偃師緊緊跟著他,他雖然不知道管頌想去做什麽,但直覺告訴他,他必須跟著管頌。

偃師跟著管頌在外四處奔波,管頌看似在毫無目的游走,但偃師知道,他是在尋找。

幾日之後他們到了一座陌生的村子外,偃師不明白管頌為何要來此處,在他的追問下,管頌終於告訴了他緣由。

原來,管頌感應到崇山君最後停留的地方就在這村子附近,他知道崇山君遇劫時將內丹一分為二的目的就是希望找到繼承人,將半顆內丹寄存在他體內,以期日後能東山再起,所以崇山君最後停留的地方,極有可能就是繼承人所在之處。

管頌來此處,正是為了尋找崇山君留下的另外半顆內丹和那個能幫助崇山君東山再起的繼承人。

偃師站在山巔看著山下的小村子,隨後向管頌問道:“這村子裏有這麽多人,你如何能找到那個繼承人?”

管頌眼神陰沈地註視著村子裏走動的村民,偃師一見到他露出這副眼神,心裏便突然生出了一絲驚悚,夾帶著一絲不好的預感。

隨後,管頌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瓶子,瓶子被打開後,裏面突然溢出了一團黑氣,混進四周的山風朝山下吹了過去。

“這是什麽?”偃師看著朝山下散去的黑氣問道,但直覺告訴他那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管頌看著吹向村子的黑氣,神情凝重地回道:“一種疫病,一種能幫我找到魔君內丹的疫病,只有身懷魔性的人才不會感染。”

偃師驚詫地看著管頌問道:“那普通人呢?”

“會死,染病之後最多只能活七日!”管頌淡淡地回道。

偃師猛地驚了一下,隨後轉身準備下山,管頌卻突然攔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沈聲說道:“你想去救他們?”

偃師掙了一下,怒道:“你想找人,可以有很多種辦法,為什麽一定要殺人?”

管頌死死地掐著偃師,語帶兇狠一字一句地說道:“因為這是最簡單快速的方法,正好還能讓我試一試這份研究了半個月的大禮效果如何!你想阻攔我?可要想清楚了,和我作對沒有好下場!”

“幾百年前我就想清楚了,我絕不會再讓你傷害無辜的人!”

偃師怒視了管頌一眼,隨後一把推開了他,匆忙朝山下的村子奔了過去,管頌站在他身後看著匆忙離開的偃師冷笑了一聲。

偃師走到半路時,忽然從他身後快速飛來了一團黑氣,那團黑氣落在他面前,化成了一道黑影,黑氣散去後管頌一臉冰冷的站在他面前。

偃師看了管頌一眼,隨後準備繞開他,管頌卻忽然揮了一下手,隨後一團黑氣快速從他手中散出,迎面沖到了偃師臉上,待黑氣散去,偃師便昏迷了過去。

管頌提住昏倒的偃師,隨後一臉冷漠地帶著偃師離開了山林。

偃師被管頌帶走之後關了七日,七日後,偃師和管頌再一次來到了村子裏,那天,天上下著大雨,在大雨之中,偃師看見了許多屍體,村子各處傳來了痛苦的□□和哭喊聲。

所有染上疫病的病人都會在極度痛苦中死去,偃師看見那些村民痛苦死去的模樣,越看心越痛,最終眼眶裏忍不住流出了眼淚。

管頌卻在村子各處尋找幸存者,因為七日之期未滿,所以村子裏仍舊還有不少人還活著,那些人奄奄一息地殘喘著,口中發出了痛苦地□□,管頌帶著偃師在村子外靜靜地等著,他要等所有染病的人都咽下最後一口氣,他堅信天亮之後,這個村子裏只會有一個幸存者,而那個人就是他想要找的人。

偃師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那些村民死去,便想要進村去幫助那些還活著的村民,卻被管頌一把攔住了。

“你可要想清楚,你雖有長生之體,卻不是魔族,進去之後你也會染上疫病。”

偃師聽了看著村子默默地流出了眼淚,此刻心中充滿了絕望,就像幾百年前在東越國的城墻上一樣無能為力。

夜色悄然而至,大雨越下越大,在大雨滂沱中,他們看見一個小男孩突然從一間屋子裏沖了出來,冒著大雨朝山上沖了過去,管頌一見到那個男孩便對他產生了興趣,於是立馬帶著偃師跟了上去。

他們跟著那個小孩走到山上的寺廟外,站在廟門外仔細看著,他們看見那個小孩撕心裂肺地朝一尊神像大吼大叫,看見他舉起棍子猛然將神像敲碎,然後他們又悄悄跟著小孩回到了村子裏。

隨後,偃師又看見那個孩子在家門外刨出了一個大坑,看見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自己家人的遺體從屋子裏拖了出來。

偃師看著那孩子艱難地拖著屍體的模樣,心中實在不忍,便想要上前幫他,卻被管頌死死拉住了。

“七日之期將滿,他竟然還有力氣做這些事,看來,他並沒有染上疫病,他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管頌遠遠地望著拖拽屍體的小男孩說道,言語中透著一絲欣喜。

偃師看著管頌臉上流露出來的一絲笑意,突然揮手朝他臉上打了一下,怒吼道:“你到底有沒有人性?為了你的目的,你害死了這裏所有人,他們都是無辜的!”

管頌聽了一把鉗制住了偃師的手腕,怒視著他說道:“你現在才知道我沒有人性嗎?我還以為當年滅東越國時你就已經知道了。”

偃師怒視著管頌,狂風和冷雨拍打在他的身上,他抖動著身子,眼睛通紅,像當年在東越國皇宮一樣,此刻的他心中充滿了對管頌的恨意,卻又感到極其無力。

大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時雨才漸漸停下,偃師看著村外的一棵樹坐著,全身上下都已經被泥水浸濕,他背靠著樹幹,眼眶中已經流不出一點眼淚來了,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眼神呆滯地看著站在面前的管頌。

管頌站在村子外,遠遠看著那個小孩將家人拉進了自己挖的深坑內,隨後他自己也朝坑內倒了下去。

管頌走到深坑邊,看了一眼坑內對著的四具屍體,其中一具體內仍有一絲氣息,他揮手將倒在屍體上的小該提了起來,化出一團黑氣將他的身體包裹住。

黑氣在小孩的身體上竄動,像是在搜尋什麽,管頌靜靜地看著,臉上帶著一絲欣喜的笑意,那團黑氣在那個孩子體內搜尋了一遍,隨後又突然從他身上散開了。

管頌看見黑氣散去,臉色驟然一變,驚詫地喃道:“怎麽會沒有?”

隨後管頌又將那孩子淩空提到自己面前,又伸手在他體內搜尋了一陣,仍舊沒有找到他想要的東西,反而發現了一些其他東西。

“仙氣?”

管頌朝後退了一步,眼神中透出了一絲驚詫。

“難道我來晚了一步,內丹已經被天界的人拿走了?”

管頌看著奄奄一息的小男孩,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了一絲惱怒。

就在管頌驚疑時,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出現在了村子外,那道黑色的影子快速從山林間閃過,剎那間就到了管頌面前。

管頌一臉驚詫地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神中露出一絲防備問道:“你是誰?”

那男人睜著一雙幽黑的眼睛,看了管頌一眼,開口沈聲道:“玄修的爪牙,在人間散播化魔疫,這條罪名足夠滅你神形了!”

那男人周身透著一股陰森之氣,管頌一眼便感覺對方來者不善,而且明顯能感覺出他的修為遠在自己之上,於是他立馬扔下了手上的孩子,轉身準備逃跑。

那男人卻突然移到管頌面前,只是站著,還未動手,周身便突然迸發出了一道極強的氣勢將管頌擋了下來。

管頌立馬抽出一只短劍朝他刺了過去,那男人眼神一沈,輕輕擡手揮了一下,手指與短劍相擊,隨後管頌手上的短劍便突然擊碎成了無數碎片。

管頌還未反應過來,那男人突然又快速湊到了管頌身前,擡手朝他胸上拍了一掌。

這一掌極重,幾乎將管頌的元神震出軀體,管頌淩空從屋前摔出,足足摔到了十幾丈之外,落地之後立馬吐出了一口鮮血,隨後管頌便捂著心口在地上掙紮了一下,明顯感覺到身體裏一陣氣血翻湧,五臟六腑和七經八脈都受到了嚴重的損傷。

靠在樹下的偃師看見管頌突然從村子裏摔了出來,猛地驚了一下,隨後便看見一個黑影快速從村子裏追了出來。

那男人站在管頌面前,微微低著頭,神情冷肅地看著管頌,漆黑的雙眼像兩道無底的黑洞,雖無殺意,卻能令直視之人心生恐懼。

管頌心下一懼,知道自己已經是在劫難逃,卻仍心有不甘,掙紮了幾下想要起身。

那男人看著仍在掙紮的管頌,沈聲說道:“玄修座下凈是你這種心術不正之人,難怪崇山這些年江河日下,聚滿了汙濁骯氣,你既然不安分,留你在世間也是禍害,不如今日便了結了你!”

言畢,那男人便擡手揮出了一道長鞭,長鞭抽在管頌身上,幾乎將他的元神打散。

管頌挨了一鞭便已經奄奄一息,倒在地上喘息著,元神在體內四處沖撞,連帶著意識也開始迷亂了起來。

那男人見了又加重了幾分力,正欲落下第二鞭時,偃師突然縱身上前,用身體接下了那一鞭。

偃師修為尚淺,根本無力承受這一鞭,長鞭抽在他身上,頓時將他的元神抽出了體外,軀體則重重摔在了管頌面前。

那男人未預料到偃師會替管頌擋下這一鞭,又見偃師體內並無魔性,便驚詫地看著偃師說道:“你與他並非同類,為何要為他白白送了性命?”

偃師的元神飄在空中,恍恍惚惚地游離著,眼看就要山風吹散,此時管頌已經恢覆了一些意識,看見摔落在面前的偃師,立馬掙紮著上前將他抱了起來,卻發現他已經沒有了氣息。

管頌抱著偃師的身體猛地怔了一下,眼神中突然露出了一絲怒意,突然猛然擡起頭朝那男人揮出了一枚漆黑的骨釘。

那男人擡手接住了骨釘,將骨釘放在手掌看了看,驚詫道:“以魔骨煉釘,沒想到你的手段竟如此狠毒!”

說完擡頭朝管頌看去,卻發現管頌已經趁機帶著偃師的身體和元神化作一道黑氣逃走了。

那男人正想追去,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輕咳,發現村子裏仍有活口,於是便轉身朝村子裏走了進去。

☆、第 89 章

男人走到小孩身旁,發現那趴在地上的孩子仍有氣息,驚詫之餘連忙將他抱了起來,那孩子通身濕透,全身占滿了泥土,只剩了一口氣在胸內徘徊,男人將手搭在他頭上,感知到他體內存有一絲仙氣,輕嘆了一聲說道:“看來就是你了!”

男人將孩子背在背上,隨後轉身看了整個村子一眼,疫病仍在村子裏蔓延,盡管村子裏已經沒有一個活人。

男人看著那些被疫病折磨而死的村民,立馬皺下了眉頭,嘆息了一聲說道:“看來今日有的忙了,該死的太一,說好的只是來找個人,現在還得我來收拾這副爛攤子,這次算我倒黴,下次我可再也不輕易答應你的要求了!”

男人說完便抽出了那條鞭子朝村子裏走了進去。

“你是說當年那些村民是死於化魔疫?”秋昭突然一臉震驚地看著偃師問道。

偃師沈嘆了一聲,沈聲回道:“沒錯,正是化魔疫,是管頌親自培制的。”

葉辰聽了卻有些疑惑,立馬向秋昭問道:“化魔疫是什麽?”

秋昭神情一肅,眼神凝重地回道:“化魔疫是一種疫病,出自崇山君之手,凡是染上此種疫病的人和神,不久便會死去,死後魂魄和元神便會逐漸被疫病魔化,然後變成魔族。”

秋昭突然又向偃師追問:“據我所知,化魔疫需要在妖魔的軀體上培育,管頌是在誰身上培育的化魔疫?”

偃師卻三緘其口,秋昭見他不肯回答,腦海中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隨後一臉驚詫地說道:“不會是童嬰吧?”

偃師微微點了點頭,葉辰見秋昭眼神中露出了一絲驚恐,連忙問道:“是童嬰又如何?”

秋昭轉頭看了葉辰一眼,沈聲解釋道:“如果是童嬰,那麽這場疫病有可能將釀成一場毀天滅地的災難。化魔疫真正可怕之處不在於會使染病之人魔化,而在於培養化魔疫的魔體是誰,化魔疫需要以妖魔之體孵化培養,一旦培養成功,那些疫病便具有覆制魔體修為的能力,凡是染病魔化之人,都會繼承魔體的修為,如果當年的化魔疫是在童嬰體內培養出來的,那麽所有染病而死之人,最後都會魔化成修為於童嬰相當的妖魔,一個童嬰,天界尚且無力降服,若出現十個百個,甚至成千上萬,天界將毫無對抗之力。”

秋昭說到此處,又連忙向偃師追問道:“當年那些病死的村民,他們的魂魄都去了哪裏?”

偃師搖了搖頭,回道:“不知道,當年我身受重傷後,管頌便帶著我匆忙逃離了那個村子,後來管頌想要再回去找被魔化的魂魄,卻那些村民的魂魄全都不見了,他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不過你放心,當年管頌釋放的只是還未培育完成的化魔疫,只能使凡人染病,還不至於使魔化神仙,那些染病而死的凡人,就算成了魔,也不會有童嬰那樣的修為,而且這幾百年世間平靜,想來那些人也並沒有被魔化!”

葉辰聽了突然握緊了雙拳,偃師的話不僅沒有讓他感到心安,反而激怒了他,他沒想到,自己家人之死,竟然藏著如此大的一個陰謀,而管頌,從一開始就知道,從一開始,管頌就在哄騙他,一想到此處,葉辰便怒不可遏,巴不得即刻將管頌碎屍萬段。

偃師朝石臺上自己的軀體看了一眼,眼神中突然露出了一絲悲傷,那些恍若昨日的回憶突然從記憶的深處湧了上來。

當年,管頌帶著偃師的軀體和元神狼狽地從村子裏逃了出來,又因那男人並未追來,使得他們二人僥幸逃過了一劫,離開村子之後,管頌便鉆進了深山之中,也不知道逃了多久,知道一點力氣沒有後,他才在一棵樹下停了下來。

管頌靠在樹根旁重重地喘息了一陣,許久之後才緩下了一口氣,隨後他立馬將懷裏的偃師的軀體抱了起來,隨後又將偃師將散未散的元神放了出來。

偃師的元神在半空中左右飄搖著,眼看著就要被山風吹散,管頌見了立馬用僅剩的法力將偃師的元神聚集了起來。

管頌耗盡最後的法力將偃師的元神穩住之後,體內便一陣氣血翻湧,隨後猛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偃師的元神在空中飄蕩著,雖然元神已經聚集,但意識依然模糊。

管頌強撐著爬了起來,看了一眼偃師的元神,隨後將他收進了懷裏,之後又抱起偃師的肉身匆忙離開了山林。

管頌艱難地回到山洞,將偃師的肉身和元神安置好之後,便開始為自己療傷。

偃師的元神被管頌寄存在一尊傀儡內,幾個時辰後,他的意識才逐漸清醒了過來,一恢覆意識,他便感覺到周身十分僵硬,不僅四肢無法動彈,甚至身體裏連心跳和脈搏都沒有。

偃師慌了一下,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竟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這時他才突然明白自己的元神根本就不在自己體內。

慌張之下,偃師的元神想要沖出傀儡,於是便開始在傀儡內橫沖直撞,傀儡受他影響左右碰撞這,撞擊弄出來的動靜突然驚動了正在打坐療傷的管頌。

管頌起身走到傀儡面前,偃師一看見管頌便想向他求救,可惜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又驚又急之下只能用元神沖撞著傀儡。

管頌看著搖晃的傀儡,突然伸手一把將它抓住,隨後對傀儡內的偃師說道:“別撞了,你的元神被打出了軀體,我現在只能把你寄存在傀儡裏,否則要不了多久你就會魂飛魄散。”

偃師聽了這才緩緩冷靜了下來,隨後便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

管頌又向偃師說道:“我知道你現在想問什麽,你想知道你的元神還能不能回到身體,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輕易讓你死的!”

偃師雖然不知道管頌會如何幫自己,但這番話卻讓他安心了許多,因為在這世上,他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管頌了。

管頌終究還是沒有讓偃師的元神歸位,他告訴偃師,他的元神離開身體太久,已經無法回到身體裏去了,為了保持偃師的元神不散,管頌讓偃師的元神寄存在了傀儡內,並開始教他用元神控制傀儡,從一開始只能輕微移動四肢到行動自如,最後可以如常人一般開口說話,偃師用了將近一百年的時間。

為了護住偃師的身體不受損害,管頌在他的軀體四周設了一座陣法,他告訴偃師,那陣法可以保他肉身萬年不腐,只要他的身體完好無損,他的元神就可以一直留在世間。

偃師很感激管頌幫了自己,一開始,他也嘗試過讓元神回到自己身體裏去,但每一次元神進入身體內,都會受到排斥,有時候像被火焰灼燒,有時候像被寒氣冰凍,有時候如針刺,有時候如拳擊,迫使他的元神不得不離開身體,久而久之,他便放棄了重回身體的念頭。

偃師看著自己身體四周的十二盞水晶燈,從回憶中回過神來,隨後緩緩向秋昭和葉辰說道:“這幾百年來,我日夜守著這副軀體,不敢讓任何一盞燈熄滅,因為管頌告訴過我,只要燈不滅,我的身體便不會有損,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執著於用如此不堪的方式活在這世間,這幾百年來,我也從來沒有讓管頌之外的人進過這間屋子。”

“為什麽?”秋昭好奇地問道。

偃師嘆息了一下,說道:“因為我怕其他人會知道這個秘密,如果你是我,當你淪落到只能用傀儡活在這世間時,你也一定不會想讓其他人知道這個秘密的。”

葉辰神情沈重,眼神中仍舊帶著一絲怒意,突然向偃師質問道:“那你為什麽要讓我們進來?你明知道我看到這裏的傀儡之後一定會質問你,你是故意的?”

偃師重重地嘆息了一聲,回道:“因為管頌知道,我最害怕的就是讓外人進入這間屋子,更害怕你會知道當年的真相,所以他篤定我不會把你們藏在這裏面,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我現在最怕的已經不是這兩件事了。”

葉辰聽了朝石臺上的軀體看了一眼,眼神突然深沈了起來,欲言又止地看了偃師一眼,最終還是將喉嚨裏的話咽了下去。

隨後,葉辰突然轉身準備離開,秋昭見了立馬問道:“漓公子,你去哪?”

葉辰神情一凜,冷聲回道:“找管頌!”

秋昭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追了上去,攔住他說道:“我方才已經說了,以你現在的樣子去找管頌,非但報不了仇,反而還會搭上性命,不如先將你背上的骨釘取出來再做打算。”

秋昭說著又轉頭向偃師問道:“偃師,你能幫漓公子將背上的骨釘取出來嗎?”

偃師看著葉辰的後背回道:“骨釘鎖住了他的脊骨,我只有五成的把握能幫他取出來,如果失敗,不慎傷到他的脊骨,他日後不僅會失去法力,甚至整個下身都有可能被廢!”

秋昭聽了猛地驚了一下,隨後看著葉辰安慰道:“沒關系,我們可以找其他人幫忙,天界的靈藥醫官上次幫居悅取過骨釘,他是可以取出骨釘的。”

葉辰聽了神情一冷,沈聲回道:“不用了,我的事自己會處理!”

說完葉辰便繞過秋昭朝門外走了過去,一打開石門,葉辰便看見管頌站在石門外,臉上露著陰陰沈的笑容。

葉辰看見門外的管頌,神情一怒,說道:“來的正好!”

說完,葉辰便抽出長劍朝管頌刺了過去。

管頌神情不改地看著葉辰,看著逐漸刺到面前的劍鋒,突然擡手揮了一下,將葉辰的劍鋒彈開,隨後又揮出一團黑氣朝葉辰胸前打了過去,葉辰被黑氣打中後猛地朝後摔了下去,後背傳出來的疼痛讓他跪在地上久久都沒有緩過來。

秋昭連忙上前扶起了葉辰,管頌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快速朝屋內走了進來。

偃師匆忙上前,還未來得及開口,管頌便突然伸手朝著他胸口揮來了一團火焰

傀儡被火焰點燃後瞬間便化成了一堆黑灰,偃師的元神在火焰觸碰到傀儡的瞬間便脫離了傀儡,隨後附到了另一尊傀儡身上。

管頌看著偃師操控著傀儡走到自己面前,神情陰冷,眼神中透露出了一陣惱怒,向偃師怒道:“我說過,永遠不要在我面前耍小把戲,你玩不過我,而且還會死的很慘!”

偃師看著管頌,淡然回道:“難道你覺得我現在活得很好嗎?”

管頌聽了哂笑了一下,說道:“怎麽,能活著已經滿足不了你了麽?”

偃師註視著管頌怒道:“這幾百年來,我從來就沒有好好活過一日!”

“那是因為你不知足,我讓你多活了這幾百年,既然你覺得不好,那我現在就成全你,給你一個解脫!”管頌說著猛然朝偃師逼了過去。

“好啊,我早就在等這一日了,三百年前你救了我,今天你殺了我,算我們扯平了!不過在死之前,我絕不會讓你傷害他們,我自己做的孽,自己來彌補!”

偃師語氣中帶著一絲哀傷,管頌聽了神色一凝,立馬擡起了手,在手掌上化出了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正準備下手時,卻突然聽見葉辰開口說道:“你不是讓偃師多活了幾百年,而是操控了他幾百年才對吧?”

管頌聽了周身一震,立馬轉頭看著葉辰怒道:“我和他的事,還輪不到你插嘴。”

葉辰冷笑了一聲,指著石臺上的軀體說道:“你在他肉身外設下混光護身陣,真的只是為了護住這副軀體嗎?”

偃師聽了神情一震,立馬向葉辰追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葉辰註視著管頌緩緩說道:“混光護身陣的確可以用來護住陣內的軀體,但同時也會阻攔你的元神回到體內,你的元神每一次進入身體時都會被排斥,就是這道陣法所致,你的元神根本就不是無處可歸,而是這道陣法阻攔了你的元神歸位!”

秋昭和偃師聽完葉辰這番話,二人同時震了一下,偃師像是遭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一般朝後跌退了幾步靠在了墻壁旁。

“他哄騙你,讓你日夜守著這些燈,就是不想讓燈熄滅,顯露出真相,你若不信,大可滅了那些燈試試!”葉辰又向偃師說道。

“放屁!”

管頌突然朝葉辰怒吼了一聲,隨後又厲聲對偃師警告道:“我告訴過你,燈一滅,你就會魂飛魄散,你敢滅燈,必死無疑,想死的話,你就試試!”

偃師看著管頌,這些年,管頌也不止騙過他一次了,所以,不用證明,只需要從管頌的眼神中,他就能確定葉辰所說是真是假。

偃師靠在墻壁旁,一股悲傷突然席卷了他整個元神,他的元神開始不受控制地抖動了起來,隨後逐漸無法控制傀儡,四肢一軟朝地上跌坐了下去。

秋昭看見偃師跌坐在地,心下一疑,隨後朝石臺走了幾步,管頌見了立馬沖到了秋昭面前攔住了他。

“你敢碰上面的東西我即刻便殺了你!”管頌瞪視著秋昭警告道。

秋昭看著管頌有些抓狂的模樣,怒視著管頌說道:“看來漓公子說的是真的,你真的一直都在騙他!”

管頌猛然怒視了秋昭一眼,雙眼中迸發出了一絲殺意,隨後擡手朝秋昭抓了過來。

秋昭連忙想要閃身躲避,卻因為身受重傷,速度緩慢了許多,被管頌一把捏住了脖子。

管頌捏著秋昭,得意地笑了一聲,說道:“等我先取了你體內的內丹,我再取你性命的!”

秋昭痛苦地掙紮了一下,葉辰見了,立馬提劍朝管頌沖了過來,管頌眼神一凜,輕輕一揮手便將沖上前來的葉辰擊退。

葉辰重重地撞在石壁上,落地之後便咳出了一口鮮血。

“不自量力!”

管頌怒斥了一句,隨後抓著秋昭快速朝石屋外走了出去,葉辰強忍著身上的疼痛,跌跌撞撞的爬了起來,扶著墻壁跟了出去。

偃師跌坐在石壁下,見管頌帶走了秋昭,連忙掙紮著站了起來,卻並沒有跟出去,而是轉身朝放著軀體的石臺走了過去。

偃師站在石臺旁,擡起微微抖動的手緩緩朝石臺邊的油燈靠近,手掌靠近燭光後便停了下來,隨後偃師突然猶豫了起來。

石臺上的這十二盞油燈偃師守護了將近三百年,因為管頌告訴他,燈一滅,他的肉身就會受損,元神也無法再留在世間,因此這些年來,他日夜看護,無比謹慎地護著這些油燈,生怕會有一盞不慎熄滅,這三百年,雖然過的折磨,他卻真的不想離開這世間。

這些年,偃師雖然已經看透了管頌,知道他對自己說的話總是三分真七分假,但這一件事,他從未懷疑過,他一直堅信,管頌心裏還是對自己留有一絲不舍的。

偃師將手掌停在火焰旁邊,猶豫了一會兒,突然將手掌握緊,熄滅了那一點燭火。

燭火熄滅之後,石臺上方的陣法便驟然破滅。

偃師看著石臺上的軀體,一開始並沒有任何變化,正當他不知所措時,寄托在傀儡體內的元神突然不受控制地震動了起來,隨後偃師便感覺元神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吸引,緩緩從傀儡內被吸了出來。

元神脫離傀儡來回在空中晃蕩了一會兒,偃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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