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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可是咱們天界最重要的一件事,殿下的禮服、冠帶、配飾等等,都要好好準備一番才是,最重要的是給天帝的禮物,咱們還得好好選一選呢。”

秋昭聽居悅言辭頗為認真,忙向居悅道:“天帝早下了旨意,大慶之日不受重禮,再說,年年大慶我都著同樣的著裝,今年又何必張揚呢。”

居悅聽了立馬爭辯道:“往年殿下不張揚是殿下不願張揚,以殿下在天界的地位,在大慶盛典上自然要穿體面一些,天帝雖下了旨不收重禮,但也不能隨意,咱們總得費一番心思才行,你說呢,渙海?”

渙海看了秋昭一眼,從秋昭的神情上他看出秋昭並不認同居悅所說,於是立馬回道:“我覺得殿下說得對,大慶之日是天帝陛下的誕辰,咱們殿下穿得太過顯眼反而不好。”

居悅本以為渙海會認同自己的觀點,誰知渙海竟不站在自己這一邊,於是立馬氣憤地對渙海嗔了一句:“你懂什麽呀!”

秋昭聽了無奈地笑了笑,若不是居悅提醒,他也沒想到天帝的誕辰這麽快就到了。

天帝誕辰一年一慶,稱為天界大慶,這一日天帝會設宴宴請天界諸殿神官,副神之上的神官都會被邀請,盛典巳時開始,酉時結束,宴會之上神官可以肆意飲酒作樂,甚至沒有尊卑之分可以隨意敬酒。

“話又說回來了,今年大慶不會還是在重元殿後面的靈仙湖舉辦吧?”居悅突然又向秋昭問了一句。

秋昭微笑著回道:“天帝未下旨更改,那自然還是在靈仙湖,怎麽,你覺得靈仙湖不好麽?”

居悅搖了搖頭,又有些不大情願的樣子說道:“靈仙湖風景是好,就是地方太小了,每年參加盛典的神官這麽多,像咱們府受邀神官多的,三個人占一個臺子,未免太擠了些。”

秋昭聽了卻笑道:“我倒覺得咱們在一個臺子上親近些。”

居悅聽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立馬笑著朝渙海看了一眼說道:“那倒是,我還記得去年某人喝的酩酊大醉,可是鬧了不小的笑話。”

渙海聽了立馬羞怯地低了一下頭,秋昭跟著笑了笑,隨後又道:“渙海,今年你可要少喝點。”

日漸高升,三人在院子裏說了一會兒閑話後便進了殿,之後秋昭又獨自出了門,去了降檀星君府。

秋昭到了降檀星君府,府內副神立馬將他迎了進去,秋昭道明是來看望降檀星君的,於是他又將秋昭引進了府內降檀星君的寢殿。

降檀星君正在寢殿內,一聽副神稟報秋昭來了,立馬開門迎了出來。

“司神大人!”降檀星君朝秋昭行了一禮,隨後便將秋昭請進了寢殿內。

秋昭一進門便看見寢殿內掛著一副醒目的畫像,正是施雲黛的畫像。

秋昭站在畫像前看了一陣,一直到降檀星君叫他,他才回過神往客桌旁走了過去。

秋昭坐下後,降檀星君立馬給他倒了一杯茶,秋昭聞了聞,未聞到茶香,倒聞到了一陣熏香。

秋昭抿了一口茶,又轉身朝那幅畫像看了一眼,說道:“看來,經此一劫,降檀星君是徹底想明白了。”

降檀星君知道秋昭所言何意,放下茶杯,語氣沈重地嘆了一聲,語帶愧意說道:“小神慚愧,讓司神大人見笑了。”

秋昭擡起頭看著降檀星君道:“這有什麽慚愧的,她是你妻子,你對她有情那是人之常情,遮遮掩掩反倒覺得荒謬絕倫。”

降檀星君聽了慚愧地苦笑了一下,隨後又道:“不怕司神大人笑話,其實小神並非是經歷了那日之事才悔悟的,而是昨日聽了天帝陛下一席話才幡然醒悟的。”

秋昭聽了頓感詫異,連忙問道:“天帝陛下跟你說了什麽?”

降檀星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道:“天界的神官幾乎都認為天帝威嚴莊肅,卻幾乎無人知道天帝亦是性情中人,昨夜他向小神說的那番話,是天界任何一個人都說不出來的。不止是小神,在這天界之中,任何人都想不到天帝會說出那樣的話來,但也只有天帝,能有這樣寬大的胸懷。”

降檀星君說著漸漸回想起了昨夜天帝到訪時的情形,當時降檀星君府誰也沒想到天帝會深夜到訪,一時間滿府都慌亂了起來,天帝卻越過府內眾人的迎接禮,直接進到府內,又聽府內之人說降檀星君正在寢殿休息,於是他不等任何人通報便往寢殿內走了進去。

當時降檀星君正為施雲黛和徐檀魂飛魄散一事傷懷,天帝一進殿便看見降檀星君手上拿著施雲黛的畫像,降檀星君沒想到天帝會突然駕臨,慌忙之下掉落了手上的畫像。

天帝趁降檀星君行禮時突然將地上的畫像撿了起來,拿在手上看了一眼,隨後緩緩問道:“這就是你在凡間的妻子?”

降檀星君猶豫了一下,隨後沈聲回道:“是!”

天帝將畫像合上,交還給了降檀星君,之後突然肅聲對降檀星君說道:“降檀,你可知錯?”

降檀星君心下一驚,立馬跪倒在地,低頭回道:“臣知罪,臣知情不報,未能約束親眷,擾亂天界秩序,甘願領罰。”

天帝看著降檀星君,半響才又開口說道:“本座指的不是此事,你的錯,在於辜負發妻深情,在於明知自己對發妻仍有情意,卻隱忍不發,以至於釀下今日之禍端。”

降檀星君聽了突然震了一下,連忙擡頭看著天帝叫了一句:“陛下!”

天帝卻看著降檀星君,語氣沈郁地說:“降檀,本座知道你一直都未斷過情愛,初上天界之時,你為此事所困,因此不敢下界與妻兒相見,後來你又得知人神結合有違天道,怕給妻兒帶來災禍,於是更加不敢回應你妻子的祈求,甚至還私下找司緣為你妻子牽過姻緣,只是屢次未能成功。”

“陛下,臣……”降檀星君低頭哽咽了一下,眼眶突然濕潤了起來,他還以為,自己當年做的那些事根本沒有人知道。

天帝看著跪在地上的降檀星君搖了搖頭,又道:“降檀,你可知道,這世間的情與愛,從來就不該受到任何桎梏,情愛一事,比天地間任何戒律,任何禮規都發乎自然、行於合理。

“你為了得道,辜負了你妻子一次,但錯不在你,因為你命中該當得道,可得道之後,你懼怕天道不敢下凡與她相見,你懼怕神人相戀會給你們雙方帶來災禍,所以寧願背負無情的罪名也要忍耐住心中的情意,本座知道你並非無情之人,只是在情愛上太過怯懦,這就是你這些年來一直在犯的錯。如果你對她有情,就應該在她還能聽見的時候告訴她,哪怕只有一句也好。”

“陛下……”降檀星君雙眸濕潤,不敢擡頭去看天帝,天帝這番話,沒有任何責怪之意,卻讓降檀星君心中充滿了愧疚。

天帝隨後又對降檀星君說道:“你知道為何天界沒有禁止神官動情的法規嗎?因為情愛是任何法規教條都禁止不了的,即使是本座,也做不到斷情絕愛。你方才說知罪,其實你根本不知,因為你本無罪,此劫之中,你亦是受害者,你只是犯了一個錯,你愧對的是你的妻子和你自己,所以本座不會對你下任何懲罰,只希望你至今日起能明白何為情愛。”

秋昭聽降檀星君一字一句陳述完天帝所說,頓時震驚不已,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問道:“那些話真的是天帝所說?”

降檀星君點了點頭,嘆了一口氣看著掛在墻上的畫像說道:“若不是天帝陛下點醒小神,小神至今還不敢坦然舒發心中之情。”

秋昭聽了心中驚奇不已,他沒想到,一向威嚴肅穆的天帝竟然能說出這些話來,秋昭本以為這一千多年來已經很了解天帝了,可是今日他才知道,自己所了解的只是坐在淩霄殿的天帝,真正的天帝仍有他不知道的一面,而昨日,他就向降檀星君顯露了那一面。

☆、第 35 章

秋昭坐在降檀星君對面感慨了一陣,忽然看見降檀星君的桌上擺著一個玉葫蘆,正是徐覆用來奪取他的元神的那一個。

“這個葫蘆?”秋昭看著葫蘆立馬疑惑著問了一句。

降檀星君將葫蘆拿在手上,看著葫蘆悲愴道:“這是我當年送給雲黛之物,也是她留在這世界唯一的遺物。”

秋昭聽後唏噓不已,這個葫蘆,寄托了降檀星君和施雲黛的所有情意,最後卻被徐覆用來覆仇,實在是造化弄人。

降檀星君將葫蘆收好,隨後又向秋昭問道:“司神大人今日登門,不只是為了看望小神吧?”

秋昭聽了微微一笑,立馬點頭說道:“我確實有一事像向星君確認。令郎那日潛入天界將你的元神奪走,事發地在天河邊,雖然地處偏僻,但天界素來防衛嚴密,以令郎的修為,恐怕還做不到突破武庭君的防衛進入天界,所以我今日來就是想問問星君,令郎究竟是如何潛入天界的?”

降檀星君臉色微沈,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晚的情形。

那夜降檀星君收到一封傳書,書中徐覆請他相見,並且約定地點就在天界,降檀星君一早便知徐覆已墮入魔道,此刻竟約自己在天界見面,心中自然驚疑不已。

驚疑片刻之後,降檀星君還是赴了約,一來他怕徐覆真的有急事相求,二來他更怕徐覆被天界守衛發現。

降檀星君星夜趕到天河邊,還未進亭,他便遠遠看見徐覆正站在亭中等他,於是降檀星君匆忙進了亭內,正準備詢問徐覆此次上天界的目的,徐覆卻不慌不忙的請他在亭內坐了下來,又說有事詳談。

這是降檀星君第一次與徐覆面對面相見,他們二人雖是父子,卻尤甚陌生人。降檀星君見到徐覆時,心中感慨萬千,心下雖暗藏千言萬語,卻還是按捺而下,在亭中坐了下來。

降檀星君與徐覆在亭內坐下,隨後徐覆便與降檀星君說起了慈孝節將至,希望今年慈孝節,降檀星君能下凡去施雲黛墓前祭拜一番。

降檀星君猶豫再三後,還是沒有答應徐覆,徐覆聽見他的回覆後,當時並未顯露出任何不滿,這反倒讓降檀星君內心更加愧疚了起來,正當他準備向徐覆致歉時,徐覆突然拿出了降檀星君與施雲黛定情的玉葫蘆,降檀星君一見到徐覆拿著自己與施雲黛的定情之物,心中更加感慨和愧疚,未及他反應過來,徐覆突然轉手在葫蘆上施了一道法力,隨後便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葫蘆中湧出,瞬間將降檀星君的元神從體內抽了出來,帶進了葫蘆內。

降檀星君的元神被困進葫蘆裏之後,由於玉葫蘆被徐覆用自己的骨血煉過,所以無論他如何掙脫都無法從葫蘆內逃脫出去。

之後,徐覆便帶著降檀星君的元神匆匆離開了天界。

“當時,我被困在葫蘆內,百般掙脫不出,但卻能隱約感知到他是往水月臺的方向離開天界的,而且當時我還聽見了一陣觥籌之聲。”

降檀星君回想著當夜的情景,並不敢十分確定,但秋昭在聽完他的一席話之後卻驚詫不已。

水月臺、觥籌之聲,這恰恰能與武庭君那日說的事對上。

秋昭神情沈了一下,思慮了一陣,隨後又向降檀星君說道:“此事蹊蹺,還望星君暫時不要外傳,待我查明之後再稟報給天帝。”

降檀星君微微點了點頭,又道:“小神知道,天界大慶將至,司神大人關心天界防衛也是理所應當。”

秋昭聽了神色一緩,臉上微微露出一絲笑意說道:“說到天界大慶,往年星君在慶典上一向低調,不過今年出了這樣的事,恐怕星君可沒法低調了。”

降檀星君知道秋昭所言之意,這次的事雖說是降檀星君的私事,可畢竟牽扯到了天界,況且天界有些人素來喜歡議論是非,降檀星君在天界一向又低調,只怕到大慶之日,他要受盡嘲弄了。

降檀星君聽了對秋昭搖了搖頭,嘆聲道:“多謝司神大人關心,昨日小神已經向天帝請示過,自請在府中面壁十年,所以今年的大慶,小神恐怕要缺席了。”

秋昭聽了頓感驚詫,隨後又釋然道:“也好!”

隨後秋昭便起身準備告辭,降檀星君連忙起身將他送出了寢殿,離開寢殿前,秋昭忽然又回頭向降檀星君說道:“星君,徐覆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都知道吧?”

降檀星君站在秋昭面前,眼神微沈,淡淡地露出了一絲悲笑,說道:“司神大人,檀兒已經魂飛魄散了。”

秋昭看了降檀星君一眼,點了一下頭,隨後轉身離開了降檀星君府。

父縱容子,子不知父,這或許才是降檀星君遭劫的根本原因。

秋昭感嘆一聲離開了降檀星君府,之後並沒有回司神府,而是轉道往水月臺去了。

水月臺在河下神域,離降檀星君府並不遠,樓臺地處天河之畔,東去十幾裏便是下天閘,下天閘之外是水落東海之地。

在天閘大壩上,有一道上古遺留下來的諺語,語曰:波滾九天出下閘,飛雲直下落東海。

同樣的河上神域的上天閘也有一道諺語,語曰:九霄雲罷天泉落,上閘驚濤灌蓬萊。

秋昭來到水月臺前,擡頭看了一眼佇立在天河邊的樓臺,水月臺立在天界多年,因地處偏僻,所以鮮少有人駕臨,秋昭在天界一千多年,以前也只遠遠看過水月臺,從未進去看過。

秋昭在水月臺外擡頭看了一眼,水月臺並不算高,只有兩層,樓臺籠罩在雲霧之中,只能看清一部分,樓臺四周圍著玉石欄桿,正門外有一道臺階,臺階之上立著兩座玉石麒麟。

秋昭站在臺階下看了一眼後正準備上去查看一番,突然又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司神大人!”

秋昭連忙回頭,看見葉辰從天河之上緩緩飄了過來。

“原來是漓公子,你怎麽會在此處?”秋昭略帶驚詫地朝葉辰問道。

“巡視天河。”葉辰淡然回了一句,隨後又擡頭看了一眼水月臺,忙又問道,“司神大人是要進去麽?”

秋昭點了點頭,回道:“正是,我聽降檀星君說徐覆似乎是從水月臺附近進出天界的,所以今日特來查看一番。”

葉辰聽了立馬微微皺下了眉頭,疑惑著問:“司神大人認為此處暗藏密道?”

秋昭聽了立馬驚詫的朝葉辰看了一眼,他只是懷疑徐覆是從這裏進出天界的,並未想到會有密道,而葉辰這番話聽起來倒像是在暗示什麽!

“漓公子何出此言?”秋昭忙問道。

葉辰轉身往下天閘看去,隨後又道:“那邊就是下天閘,有重兵把守,司神大人不會以為徐覆會從那邊進出天界吧?如果不是從天閘進出,除了密道,司神大人以為他還能用什麽方法從此處進出天界?”

葉辰雖言之有理,但秋昭卻並未盡信,又道:“天界之地堅比金銀,怎麽可能會有密道存在?”

“凡事無絕對,這世間未必沒有比金銀更堅固之物,司神既然有所懷疑,不如進去一探究竟。”葉辰說著突然往水月臺內走了進去。

秋昭一見連忙跟上了葉辰,二人一前一後上了臺階,推開樓臺的大門走進了樓內。

水月臺內空寂無聲,只有窗邊的帷幔不時被風吹起的聲音。

空空蕩蕩的樓臺內除了原本就陳設在內的幾樣擺件外連一張椅子都找不到,但卻十分幹凈,連樓臺兩側通往二樓的樓梯都錚亮如新,很顯然不久之前有人來這裏清掃過了。

天界如有空出來的府殿,每隔一段時日都會有人去打掃,但像水月臺這樣地處偏僻,又不是給人居住的樓臺,是很少會有人來打掃的,秋昭見樓內之景,若非用心打掃過不能有現在這副情景,一想便知定是玉衡星君為了掩蓋在此夜宴之事著人前來打掃了一番。

水月臺後方還有一道小門,出了小門,門外另有一條稍窄些的臺階,直通往水月臺後方的一片竹林中。

秋昭在樓內看了一圈,隨後從小門走到了水月臺後方,站在臺階之上,一手攀著屋檐下的玉石欄桿,看見臺階兩側也擺放著一個與前門無異玉雕麒麟,兩麒麟首同時面朝著臺階下的竹林。

秋昭站在屋檐下往竹林裏眺望時,葉辰已經從樓臺二樓看了一圈走下來了,秋昭見到他立馬問道:“如何?上面可有發現蹊蹺之處?”

葉辰搖了搖頭,隨後走到欄桿旁,擡手扶了一下欄桿上的玉石麒麟,葉辰手剛搭上麒麟,整個人突然怔了一下。

秋昭一見,立馬問道:“怎麽了?”

葉辰與秋昭對視了一眼隨後說道:“這座麒麟是松動的。”

秋昭一聽立馬走了過來,葉辰將手從麒麟上移開,隨後秋昭便將手放了上去,剛搭上麒麟像,他便感覺麒麟像細微的動了一下。

秋昭看著麒麟像一驚,隨後抓著麒麟像嘗試著轉了轉,卻發現麒麟像只能稍稍松動,根本轉不動。

“或許是這雕像年久失修松動了!”秋昭看著那麒麟像猜測道。

葉辰卻並未接受秋昭的猜測,而是擡眼往另一邊的雕像看了一眼,隨後走了過去,將手搭在雕像上微微動了一下,果然也感受到了松動。

隨後葉辰便對秋昭說道:“司神大人對機關了解多少?”

秋昭擡起頭看了葉辰一眼,眼中帶著一絲驚訝,隨後回道:“並不了解,倒是阿昀對此中之道甚是了解。”

葉辰聽了抓著那麒麟雕像隨後對秋昭說道:“司神大人,你我一同發力轉動各自手上的雕像。”

秋昭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麽,但還是點頭應了下來,隨後兩人便抓著雕像相互對視了一眼。

“一、二、三、轉!”

葉辰開口示意後,秋昭便動手轉了一下雕像,就在他手掌使勁之時,收下的雕像竟然真的轉動了一下。

秋昭看著轉動的雕像驚了一下,這一驚,手上的力便松懈了下來,那雕像只轉了小半圈便停了下來,連帶著葉辰那邊的雕像也轉不動了。

秋昭一見雕像轉不動了,於是便放了手,就在他放手的瞬間,那兩個雕像突然回歸到了原樣。

秋昭見了又與葉辰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葉辰看著那兩個雕像沈默了一會兒,隨後突然說道:“或許我們方法用錯了,兩個人同時轉動雕像,總有力道和速度上的差異,一旦這兩座雕像轉動的速度不同,他們就會恢覆原狀。”

葉辰說著突然走到臺階中央,隨後伸出雙手對著那兩座雕像,用法力抓住了那兩座麒麟雕像。

秋昭一見他似乎有了辦法。於是立馬退到了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葉辰用法力扣住那兩座雕像,隨後雙手同時用力,將兩座雕像轉了一下。

兩座雕像由朝臺前看被葉辰轉成了對視,隨後突然定了下來。

雕像定下之後,兩只麒麟的雙眼內突然發出了光芒,四目相對,光芒相接,隨後葉辰腳下的臺階便劇烈的動了起來。

葉辰跳下臺階,站在臺階之下看著臺階從中間緩緩裂開,臺階退去之後,臺階之下便露出了一條暗道。

秋昭驚詫的看了葉辰一眼,隨後跳下臺階,現在葉辰身旁一同往通道內看去。

那通道內有一條長長的臺階,一直通往漆黑的地底,秋昭看不清通道底下的情況,卻能隱約聽見通道深處有水流聲傳來。

秋昭隨後與葉辰對視了一眼,朝他點了一下頭,二人便緩緩朝通道內走了下去。

通道內的臺階一直延伸到地底深處,越往臺階下走,四周便越陰暗,水流聲也越漸清晰。

走到通道深處,秋昭突然將明畫變成了一只蠟燭拿在手上,微微照亮了腳下的臺階。

二人沿著臺階走到盡頭,發現臺階之下竟是一一處斷壁,斷壁之下是一條暗流。

秋昭站在斷壁邊沿,將手上的蠟燭拋出,蠟燭在斷壁之下照了照,照亮了暗流的水面。

“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一條暗流。”秋昭看著水面驚嘆了一句。

葉辰看著暗流流動的方向,發現竟與天河流動的方向是一致的,這就表明,這天暗流也是流往下天閘的。

秋昭控制燭光在暗流四周照了照,忽然發現斷壁之下有什麽東西,連忙往下看了一眼,疑惑的問了一句:“那是什麽?”

葉辰聽見之後立馬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仔細看了一番,才看清楚那原來是一條小船,小船停靠在斷壁之下,船上沒有拴任何繩索,但船身卻在流動的水面上紋絲不動。

秋昭對那艘小船起了疑惑,葉辰突然開口對他說道:“司神大人難道不想知道這條暗流通往何處嗎?”

秋昭聽了詫異的看了他一眼,葉辰卻突然縱身朝斷壁之下跳了下去。

秋昭一驚,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待到葉辰落在小船之上時,秋昭突然聽見身後的臺階之上傳來了一陣聲響,轉身看去,才發現是入口的那道臺階緩緩合上了。

秋昭正驚慌時,忽然又聽見身後的斷壁下傳來了一陣水濤,於是連忙轉身朝下看去,這一看才發現那條平靜的暗流竟然變得洶湧了起來。

葉辰此時正踩在小船之上用雙腳穩著船身,但那條小船卻在洶湧的水面上動了起來。

“快下!”葉辰突然擡頭朝秋昭喊了一句。

秋昭來不及思索,縱身往下跳了下去。

秋昭落在船上,穩住身子之後便伸手將懸在空中的明畫收了回來。

秋昭落在船上不久,小船便在水流中移動了起來。

秋昭站在葉辰身旁,看著穩住船身的葉辰,突然想起當日在漓江上的情形。

“漓公子。”秋昭輕聲喚了葉辰一句。

葉辰回過頭來看著秋昭,神情平淡,向秋昭回道:“怎麽了?”

秋昭看著葉辰清明的雙眼,頓了一下,隨後微笑著對葉辰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小心腳下。”

葉辰看了秋昭一眼,隨後轉過頭往前方看了過去。

小船在水流中越行越急,那小船看著不大,卻比秋昭預想中還要牢固,葉辰站在前頭穩著船身,清冷的風從他耳邊吹過,呼嘯作響。

小船行了大約十幾裏,船下的水濤驟然變得湍急了起來,秋昭和葉辰站在船上跟著流動的船左右搖晃著身子,忽然看見前方亮起了一道光線。

秋昭看著前方的亮光,未來的及做出任何反應,腳下的小船突然猛地朝前方沖了過去。

秋昭站在船上猛地晃了一下身子,情急之下突然伸手抓住了葉辰的胳膊。

小船朝光亮處沖去之時,空中突然潑來了無數的水珠,秋昭站在葉辰身後,水珠潑來時只打濕了兩邊的衣服,倒是前頭的葉辰周身都被水花打濕了。

秋昭一見立馬擡手打開明畫,扇出一陣狂風將迎面的水珠擋了下來。

“抓緊!”

秋昭剛收上明畫,葉辰就沈聲提醒了他一句,秋昭一聽忙擡頭朝前看去,眼前的亮光越來越盛,秋昭已經看清楚那是一道水幕,而他們跟那道水幕的距離已不足十丈。

小船極速朝水幕沖去,沖進水幕之後,沒過多久一船二人便破水而出,直往空中沖去。

秋昭在水幕中低了一下頭,待小船破水而出後他又連忙擡起頭回身看了一眼,這時才發現他們已經出下天閘,天閘大壩就在他們身後,方才那道水幕,便是大壩之上流出來的天水,水流在雲海之中傾瀉而下,直沖下方的東海。

秋昭和葉辰站在船內,隨著那船一同沖到空中,隨後又連人帶船極速墜了下去。

小船墜落在天水入海之處,之後便在一處石壁旁停靠了下來。

小船停穩後,葉辰便和秋昭跳下船,站在石壁旁擡頭看了一眼。

秋昭擡頭看著順著石壁而下的天水,隨後向葉辰解釋道:“此處是接天壁,其實是東海上的一座小島,因這道石壁直接天水,因此被稱為接天壁。”

葉辰聽了突然又低下了頭,看了一眼停在石壁旁的小船,突然發現那小船漸漸往水下沈了下去。

秋昭看見沈入水中的小船時,立馬驚詫的問了一句:“這船怎麽沈了?”

葉辰看著沈入水中漸漸消失的小船,淡淡的回道:“應該逆流返回方才的通道內了。”

“好精巧的機關!”秋昭感嘆著擡頭看了一眼。

葉辰看著面前的水幕,又道:“司神大人現在知道徐覆是如何躲過天界守衛進出天界了吧!”

秋昭神情沈重的看著水幕,他在天界上千年,從來沒想過天界竟然還暗藏著一條通道,這條暗道如此隱秘,天地之間知道它存在的人恐怕不多,至於徐覆為何會知曉,秋昭此刻已經隱隱猜到了原因。

☆、第 36 章

秋昭和葉辰回到天界後,二人在天河邊分開,各自回到府邸。

渙海和居悅都在府中,一見秋昭從外面回來,居悅便連忙起身向秋昭問道:“殿下,你去哪了,這麽久才回來?”

秋昭在殿內坐下,喝了一口居悅端上來的茶,隨後緩緩回道:“去了一趟降檀星君府。”

居悅聽了連忙又問:“降檀星君怎麽樣了?”

秋昭放下茶杯,緩緩回道:“身體是沒什麽大礙了,不過經此一劫,心境恐怕要過好些時日才能恢覆過來。”

居悅聽了微微嘆了一聲,坐在秋昭面前,帶著一絲憐憫說道:“降檀星君也挺可憐的,誰能想到設計害他的人竟然會是他兒子呢,而且我聽渙海說,他妻子為了救他已經魂飛魄散了,雖說這次他自己安然無恙回來了,但這種結果恐怕比他自己受傷還要讓他難受,畢竟身傷易愈,心傷難忘。對了,殿下,這次的事,天帝陛下不會對他有所懲處吧?”

秋昭搖了搖頭,嘆了一聲說道:“天帝雖然沒有說要降罪,但降檀星君卻自請在府內面壁十年,說是思過,實則是靜心罷了,本來我還擔心大慶那一日時他會當眾難堪,現在倒放心了。”

居悅聽了微微驚訝了一下,心下哀嘆一聲,隨後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連忙對秋昭說道:“殿下,你猜怎麽著,天帝今年把籌備大慶慶典一事交給玉衡星君了!”

秋昭聽了有些驚詫地看了居悅一眼,隨後笑著問道:“你這又是哪裏聽來的小道消息?”

居悅見秋昭不信,立馬皺下眉頭說道:“這是傳音方才親自來傳的,不信你問渙海!”

秋昭聽了立馬往案臺旁的渙海看了過去,渙海放下手裏一摞冊子,對秋昭點了點頭,回道:“的確是傳音來傳的消息,現在估計已經傳遍整個天界了!”

秋昭聽了怔了一下,疑惑著問道:“天帝怎麽會把這件事交給他呢?”

居悅嘆了一聲,有些不爽快地回道:“聽說是他自己去淩霄殿跟天帝請的旨,也不知天帝是怎麽想的,竟然答應了!”

秋昭想了想,勉強想出了一個理由,說道:“那大概是天帝想給他一個機會歷練歷練吧,再怎麽說,他也是天帝的外甥,天帝肯定也不忍心看到他一直這麽無所事事!”

居悅聽了輕哼了一聲,不以為然道:“天帝才不會做這種以權謀私的事呢,況且就他那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就算給他機會歷練也練不出什麽來,依我看,八成是他死皮賴臉的求天帝,天帝煩不住才應允了他,再不然就是天帝看他對舉辦宴會之事頗有經驗,所以把這件事交給了他,想借個機會敲打敲打他才對。”

秋昭聽著居悅輕蔑的語氣,不禁無奈地搖了搖頭,居悅不喜歡玉衡星君秋昭是知道的,只是對他這樣口無遮攔的評價他人實在有些擔憂。

“居悅,這些話以後還是不要說了!”秋昭隨後對居悅囑咐了一句。

居悅知道秋昭擔心什麽,於是立馬回道:“殿下你放心,這些話我就在自己府裏說,到外頭我還懶得提他呢!”

秋昭聽了立馬又道:“在自己府裏也不能說,你好歹是一府副神,將來也是要做主神的,背後說人不是的習慣還是盡早改了吧!”

居悅聽了突然對秋昭笑了笑,說道:“殿下,我可沒想過做什麽主神,我就想跟在殿下身邊,就像現在這樣,挺好的!”

秋昭微微笑了笑,現在的日子的確不錯,又安逸又平靜+

,只是秋昭的性子過不了□□逸的日子,正如秋昀所說,他太喜歡管閑事,這種性子做武神很合適,若做個文官,就會很危險。

秋昭在殿內休息了一會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又擡頭對渙海說道:“渙海,我這有件事,你幫我去辦了吧。”

渙海聽了擡頭看了過來,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居悅卻先向秋昭問了起來:“什麽事啊?殿下,我去幫你辦吧?”

秋昭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還是交給渙海去辦合適些!”

居悅卻不肯放棄地追問:“殿下,你先說說是什麽事,說不定我比他更合適呢?”

秋昭笑了笑,隨後說道:“我想查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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