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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宮,一進地宮便看見徐覆正背對著他們站在施雲黛的雕像前,那座跪地雕像此時正放在他面前,正面朝著施雲黛的雕像跪著。

徐覆聽見秋昭和葉辰進入地宮,立馬轉過身對他們說道:“我本無意與你們為敵,既然你們逼人太甚,我也就不用對你們手下留情了。”

徐覆話音剛落,地宮出口的四座石門突然落了下來,石門旁的四座守門獸像也突然移動了起來,擋在了石門前。

與此同時,地宮內的十二座銅像也動了起來,移動到地宮中央,將徐覆和秋昭二人圍了起來。

銅像定位之後,每座銅像的左側又突然彈出了一根鐵鏈,將左邊相鄰的銅像緊緊連了起來。

葉辰看了一眼圍在四周的鐵鏈和銅像,神情微沈,提著劍向徐覆說道:“你以為這幾座銅像就能困住我們麽?”

徐覆聽了突然踢了腳下的雕像一腳,將雕像踢到地宮正中央的位置。

秋昭知道他沒這麽容易將雕像讓出,所以並沒有輕易上前去搶奪雕像,只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的動向。

果然,雕像落到地宮中央後,雕像下方的石磚突然動了起來,整塊石磚托著雕像從地下緩緩升了上來,升到一人高時才突然停來。

隨後秋昭又聽見那十二獸銅像內發出了一陣詭異的聲音,又看見那些銅像的頭緩緩朝上擡起,直到十二座銅像將視線匯聚到雕像上方的一點時才停了下來。

秋昭正疑惑徐覆有何目的時,那十二座銅像的口中忽然同時噴出了一道火焰,十二道火焰在空中匯聚,漸漸形成一道火流帷幕從上方落了下來,將雕像整個罩住。

火流罩住雕像的同時,銅像與鐵鏈突然急劇升溫,漸漸變成了赤紅色,並在四周形成了一道熾熱的火墻。

秋昭看了一眼雕像外火焰的顏色,外橙紅內幽藍,這樣的火焰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徐覆哼笑一聲,隨後向秋昭說道:“你們連六陰點離陣都能輕松破開,僅憑幾座銅像我知道當然困不住你們。司神大人,您見多識廣,應該知道熔真火毒陣有多厲害吧?”

秋昭聽了心下一驚,神情驚詫地向徐覆問道:“這是熔真火毒陣?”

徐覆冷笑一聲,說道:“沒錯。司神大人,你想救徐斯賢的元神是嗎,他就在那雕像裏,有膽你就進去拿。”

葉辰聽了立馬提劍往那火幕前走了幾步,秋昭見了連忙攔住了他,低聲提醒著葉辰道:“別過去,熔真火毒是魔界最厲害的毒,而且最克神仙的仙體,一旦沾上,毒發時必定烈火焚身,就算是仙體神軀也難以幸存,甚至連元神都可以被焚毀。”

葉辰聽了警惕地看了一眼面前的火幕,將手上的劍往後收了收,隨後向秋昭問道:“司神大人可知破陣之法?”

秋昭瞥了徐覆一眼,隨後沈聲回道:“沒有,嚴格來說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陣法,他只是用熔真火毒將雕像和罩住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原本就想在施雲黛的雕像前用熔真火毒將降檀星君的元神焚毀,熔真火毒專門克制神仙,即使不接觸到火焰,靠近火焰太久,毒氣也會順著火焰的熱氣慢慢滲入我們體內,等毒氣在體內匯聚成型,我們一樣會毒發。”

葉辰聽了微微壓了壓眉頭,神情逐漸凝重了下來。

徐覆站在一旁聽見秋昭對葉辰的解釋,立馬對他們二人道:“你說的不錯,另外,我還可以提醒你們一聲,此刻除了這座雕像四周的火是熔真火之外,你們周圍的火都還沒有成為熔真火,所以你們現在還有機會離開。”

秋昭看了一眼籠罩在火焰中的雕像,那座雕像已經被周圍的火焰烤出了一些裂縫,如果再不將雕像從火裏拿出來,降檀星君的元神只怕就要保不住了。

秋昭看著四周的火焰,突然靈機一動,對葉辰說道:“一會兒我把雕像外面的火擋住,你找準時機把雕像拿出來。”

秋昭說完打開明畫轉手朝著火幕扇了一道寒風,寒風席卷而去,將火焰包了起來,隨後秋昭又趁機加了一道寒風,寒風裹著火焰極速旋轉了起來,旋轉中的氣流裹挾著火焰逐漸朝上升去,中間的雕像卻紋絲不動。

火焰被氣流托著逐漸上升,火焰中的雕像逐漸露了出來,等到雕像露出一半時,秋昭立馬朝葉辰示意了一下。

葉辰快速朝雕像奔了過去,徐覆察覺出了葉辰的目的,立馬也朝雕像奔了過去。

葉辰奔到雕像前,左手抓住雕像正準備將雕像拉出來,徐覆卻握著一柄短劍朝葉辰削了過來。

葉辰躲過劍鋒,手上的雕像卻被徐覆搶了過去,葉辰抓著雕像不肯松手,兩人隨後便在火焰之下爭奪了起來。

秋昭看了一眼爭搶雕像的兩人,隨後又將目光轉到了他們頭頂,頂上傾斜而下的火焰由於被風撐著所以都從四周溢了下來。

葉辰與徐覆爭搶了一陣,兩人誰也不讓誰,最後還是葉辰先收了手,徐覆搶到雕像還未來的及欣喜,葉辰便一手握劍朝他刺了過來,原來方才葉辰是故意放的手,目的就是為了騰出手來握劍。

徐覆抱著雕像,見到葉辰提劍刺來,想要翻身躲開卻被那雕像所累,情急之下他只能將手裏的雕像推了出去。

葉辰一劍刺穿雕像,隨後雕像便在他的劍下裂成了兩半。

雕像裂開後,被禁錮在雕像內的降檀星君的元神也被釋放了出來。

徐覆一見立馬從身上拿出了一只小巧的玉葫蘆,降檀星君元神剛落地,意識還未恢覆便又被那玉葫蘆給吸了過去。

徐覆手上那只手掌大的玉葫蘆從外表上看並不特殊,但降檀星君的元神一見到那玉葫蘆便不受控制被吸了過去,秋昭一見立馬明白了過來,連忙對葉辰說道:“他手上的玉葫蘆就是勾取元神的法器。”

葉辰聽了立馬提劍朝徐覆手腕刺去,徐覆一手拿著玉葫蘆,另一只手握著短劍與葉辰交戰。

秋昭見了立馬奔到徐覆身前伸手去搶那只玉葫蘆,徐覆在二人夾擊之下連連後退,後退之時突然擡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火焰,隨後將手上的玉葫蘆拋到了空中,又將手上的短劍朝頭頂擲了上去。

秋昭縱身去接空中的玉葫蘆,卻沒想到頭頂的托著火焰的寒風此時突然被徐覆擲出的短劍打散,隨後風上的火焰便傾瀉而下,往下方的葉辰身上落了下去。

“小心!”秋昭急忙轉身奔到葉辰身旁,伸手拉住葉辰的左臂將他從火幕中拉了出來。

火幕從上快速墜落,與葉辰的身體只有毫厘之距,萬幸沒有碰到葉辰。

秋昭將葉辰從火幕下拉出來的同時,手突然縮了一下,隨後秋昭和葉辰同時驚詫地對視了一眼。

“你的手臂……”秋昭看著葉辰的手臂驚訝的說道。

葉辰的目光卻放在了秋昭的手背,因為此時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正從秋昭的手背鉆進了他的皮肉裏。

“你中毒了。”葉辰看著火焰在秋昭手背消失,神情慌張地說道。

“二位,你們既然如此執著,那我只能對不住了。”徐覆站在陣外握著玉葫蘆朝秋昭二人說了一句。

徐覆說完朝那幾座銅像加了一道法力,在法力的加持之下銅像和鐵鏈上的赤紅色變得更盛了些,四周的火墻也從橙黃色徹底變成了幽藍色。

徐覆看了一眼幽藍色的火墻,隨後拿著玉葫蘆快速離開了地宮。

秋昭看著他離開,想要追去卻被面前的火墻擋了回來,隨後他又轉身向葉辰問道:“你的左手為什麽沒有手骨?”

“在這!”葉辰將手上的長劍立在秋昭面前回道。

秋昭聽了猛地驚了一下,仔細看了一眼葉辰手中的長劍,還是不敢相信葉辰說的話。

葉辰知道他不相信,於是提起劍將劍刺進了左手手掌。

長劍入肉,被葉辰寸寸推入手臂之中,隨後葉辰垂著的左臂便漸漸恢覆到了正常狀態。

秋昭看著葉辰擡起左臂,指骨和臂骨清晰可見,這才徹底相信了葉辰所說。

“你以臂骨為劍?”秋昭驚訝看著葉辰問了一句。

“司神大人覺得有何不妥嗎?”葉辰看著秋昭淡淡地回了一句。

秋昭和葉辰對視著,神情微微沈了一下,以臂骨為劍的事他不是沒有聽過,正因為了解,他才深知這其中所遭受的痛苦有多大。

臂骨鑄劍非一日能成,要經過脫骨、錘煉和成劍三個階段,無論是脫骨還是錘煉亦或是成劍,其痛苦程度都非常人所能忍受,而且在鑄劍過程中必須十分謹慎,任何一個環節,稍有不慎便會致使整只手臂殘廢。

“你為什麽要以手骨為劍?難道這世間找不到一把讓你心儀的兵器嗎?”秋昭突然又向葉辰問道。

葉辰看著秋昭,淡然回道:“這世界上沒有任何兵器能比我自己的身體更可靠。”

葉辰說完又看了一眼秋昭剛才被火燒過的手背,說道:“司神大人,現在最要緊的好像不是在這裏談論我的劍,徐覆已經帶著降檀星君的元神走了,而你……”

秋昭看了一眼手背,立馬笑著回道:“沒事,熔真火毒雖然厲害,但對我來說還不至於致命,不過徐覆帶著降檀星君的元神離開了,我們得快些追過去才是。”

葉辰環視了一眼四周的火墻,隨後又從左手手掌中將劍拔了出來,這是秋昭第一次見到他拔劍,雖然從葉辰的臉上並沒有看到痛苦的神情,但秋昭心裏仍隱隱有些不忍。

葉辰將劍握在手上,轉頭對秋昭說道:“既然沒有破陣之法,那就只能用最簡單的辦法了。”

葉辰說完便縱身躍到空中,隨後提劍朝一座銅像劈了過去。

葉辰這一劍用盡了全力,銅像在他的劍下應聲而裂,隨後銅像內迸出了一團極盛的火焰。

秋昭一見,立馬持扇扇出了一團寒風將迎面而來的火焰壓了回去。

寒風與火焰匯聚相互糾纏,以沖天之勢席卷而上,兇猛地撞擊到地宮之頂,地宮頂上掛著的那幾具骸骨被熱流一沖,立馬被燒成了灰燼。

火焰沖上地宮之頂隨後又猛地拍了下來,秋昭見了連忙扇出一陣寒風護住了自己和葉辰,葉辰卻趁那團火焰沖下來之前又提劍朝另一座銅像砍了下去。

劍落銅像應聲碎裂,又一道火焰從銅像內噴薄而出,葉辰連忙提劍後退了幾步,此時頭頂的火焰正好落下,眼看兩團火焰就要在他身上匯聚,秋昭突然上前將葉辰拽了過來,隨後轉動著手上的扇子扇出了陣陣寒風抵禦兩面而來的火焰。

冷熱相沖,熔真火焰雖沒有接近秋昭,卻席卷著將地宮內的一切陳設都掃蕩一空,連帶著那座施雲黛的雕像也被烈焰刮出了裂縫。

秋昭眼看著地宮四周的石墻被烈焰沖擊出了裂縫,心中突然有了逃生的主意,於是又忙打著扇子,以寒風驅動著那股熱流,將熱流往地宮頂上引了過去。

寒風驅動著火焰,夾帶著前所未有的沖擊力往地宮頂上猛地沖了一下,隨後地宮之頂突然裂開了一道縫隙,熱流不斷往縫隙之外鉆去,導致那條縫隙被熱流越撕越大,最終徹底被熱流沖開。

“咚!”

一聲驚天的炸裂之聲過後,一股火焰沖天而上,瞬間將地面上的降檀廟及四周的樹木焚毀殆盡。

秋昭和葉辰在熱流之後乘風而出,先乘風沖上了半空,隨後又往化為廢墟的降檀廟旁邊落了下去。

☆、第 28 章

秋昭落地後立馬用明畫將四周的火焰扇滅,直到看見火焰沒有在山林蔓延開他才徹底松了一口氣,隨後突然往後跌坐了下去,好在秋昭身後有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可以依靠,葉辰又在他跌下去時及時扶住了他。

葉辰扶住秋昭胳膊時突然發現他的胳膊滾燙如火,立馬擡頭向秋昭問道:“火毒發作了是嗎?”

葉辰這一句聽起來並不像關心,反倒有質疑的意味,秋昭看了他一眼,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他,最後只得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葉辰扶著秋昭在石頭上坐下,秋昭挽開袖子散了散身上的熱氣,但體內源源不斷湧出來的熱氣遠遠比他身上發散的要快。

“漓公子,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秋昭突然對葉辰說了一句。

葉辰看著秋昭在黑夜中的臉,頓了一下沈聲問道:“為什麽?”

秋昭強硬地擠出了一絲笑意對葉辰說道:“我怕把身上的火毒傳給你。”

“那你呢?你自己說的,中了熔真火毒的神會魂飛魄散。”葉辰說著微微皺了一下眉。

秋昭看著葉辰,笑容中帶著一絲自信,回道:“那是別的神,我不一樣,我可是天界的司神官,如果連這點修為都沒有,怎麽能當司神官呢!漓公子,你走遠一點吧,我體內的火毒馬上就要散出來了,我可不希望把火毒傳給你。”

葉辰看了秋昭一眼,隨後往後退了幾步,秋昭見了連忙又道:“再遠一些。”

葉辰便又轉身離了秋昭一段距離,一直到幾乎看不見秋昭的人影時,秋昭才沒有出聲讓他再遠一點,葉辰站在一顆樹下,看著遠處模糊的人影,想到方才秋昭在火流之下救他的情形,心緒一陣覆雜。

秋昭見到葉辰退到遠處之後便在石頭上盤腿坐了下來,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開始入定。

葉辰站在樹下遠遠看著秋昭,夜色深重,他看不清楚秋昭身上的情況,只能隱約看見一個正在打坐的身影。

大約一刻鐘之後,秋昭身上的溫度越來越高,皮肉上的溫度早已經達到了灼人的程度,雖然他是仙體神軀,體內又有一件至寶護著軀體,在熔真火毒的灼燒之下能夠保住身體不被焚毀,但他身上的衣物卻抵擋不住熔真火毒的高溫,所以在秋昭盤腿入定時,他身上的衣物卻因為溫度太高率先著了起來。

先著火的是秋昭的兩只袖子,葉辰站在樹下看見秋昭身上突然著了火,先是驚了一下,隨後立馬往秋昭這邊走了過來。

葉辰還未走到秋昭身旁便已經感覺到了秋昭身體四周熱氣逼人,其熱度不亞於接近太陽。

葉辰眼見著秋昭袖子上的火漸漸朝手臂上蔓延,立馬在手上聚了一團水珠朝秋昭身上撒了過去。

但令葉辰沒想到的是,水珠還未接觸到秋昭的衣物便被秋昭身體四周的熱流蒸成了水汽。

葉辰神情凝重地看著秋昭身上的衣物被火焰灼燒著,隨後突然從身上拿出了抽水令,將令牌懸立在空中,以法術催動抽水令去尋找最近的水源。

很快抽水令就有了反應,於是葉辰立馬又催動抽水令將水從他處抽了過來。

抽水令在半空中快速旋轉著,很不久夜空之上便沖來了一團巨大的水柱,葉辰見了立馬飛身而上到了半空,運著抽水令將那團水柱從自己手掌上劃過,隨後往秋昭身上推了過去,

此時秋昭全身都已經被火焰包圍,水柱經葉辰之手往秋昭身上澆去,與熊熊烈火相碰之後立馬被灼燒成了水汽。

葉辰懸在秋昭頭頂,一只手控制抽水令抽水過來,另一只手將抽來的水往葉辰身上源源不斷地輸送過去,澆下去的水流不斷被秋昭身體內的熱流蒸發成水汽,很快散出來的水汽就將秋昭和半空中的葉辰全部都包圍了起來。

葉辰不斷往秋昭身上運水,秋昭身上就不斷往外蒸發水汽,冷熱交替之間水汽漸漸流動了起來形成了一股風,葉辰立在空中,撲面而來水汽將他衣袖吹的獵獵作響。

葉辰見水流一直無法接近秋昭的身,於是運著水流的手漸漸往秋昭身體上靠了過去,直到與秋昭的頭只剩咫尺之遙時,葉辰手上流出的水才接觸到了秋昭的皮膚。

秋昭入定之時只感覺到身體內源源不斷地傳出了熱流,熔真火毒不斷在他的經脈中流竄,使他全身陷入到了極度的灼熱之中,就在他運功緩緩將火毒逼出體外時,一道涼爽之感突然從頭頂傳了下來,這道涼爽之感從秋昭頭頂灌下,沿著天靈蓋一路向下,仿佛受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導,一直流進了秋昭的心房。

入定中的秋昭被那股清流激醒,迷迷糊糊之中緩緩睜開了雙眼,一睜開眼睛便看見了一片朦白,四周的水汽將他的視線遮住了大半,朦朦朧朧之中他仿佛看見了葉辰的臉,卻又沒有看清。

體內散發出來的熱氣不斷灼燒著秋昭的身體,雖然剛才體內出現了一股涼爽之感,但那很快就被灼熱感給壓了下去。

在熱流的烘烤之下,秋昭全身都被烤成了赤紅色,他現在早已經無暇去顧及身上的衣物還剩多少,他只想再被剛才那股涼爽之感沐浴一次。

在水汽包圍之中,秋昭燥熱的內心湧出了對清涼的極度渴望,他睜著朦朧的雙眼擡頭望去,見到頭頂有一個模糊的身影,他實在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但心裏卻湧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只要抓住那個身影,他就能再次沐浴到剛才的涼爽。

在渴望的驅使下,秋昭突然伸出一只手往上抓了一下,在一團濃濃的水霧之中,他一把抓到了葉辰的手腕,那只手腕骨感分明觸肌生涼,秋昭抓住的瞬間果然再次感受到了剛才那股涼意,甚至感覺傳入他體內涼意比剛才那股轉瞬即逝的涼意要強烈百倍,如果剛才秋昭只是沐浴了一場小雨,那麽現在的他就是抱住了一塊冰山。

秋昭抓著葉辰的手腕死死不肯放手,而且越抓越緊,葉辰懸在半空,從剛才被秋昭突然抓住手腕開始他就怔住了,一股奇怪的感覺從他心裏湧了出了,眼前的場景讓他感到無比熟悉,像是將他帶進了夢境之中,隨後他整個人都恍惚了起來,

葉辰在水霧的籠罩之下意識逐漸模糊了起來,他只能清晰的感覺到秋昭握著自己的那只手滾燙而又熾熱,並且越抓越緊。

抽水令還在不斷往秋昭身上降水,四周的霧氣也沒有絲毫減退,葉辰被霧氣沖擊著,漸漸的整個身子都倒懸了起來,只有一只手被秋昭緊緊抓著。

烏雲漸漸退散,皎潔的月光從上方照了下來,將山林間那團濃濃的水霧照亮,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秋昭盤腿坐在石頭上,葉辰倒傾著身體懸在空中,兩人手掌與手腕緊連,兩個身影以這種姿勢停在了水霧之中,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了下來,若不是山間仍有微風輕呼,夜下仍有水流急湧,任誰也看不出這一幅場景中時間仍在流逝。

抽水令足足在半空之中旋轉了一個時辰才漸漸停了下來,令牌停止後空中也不再傳輸水流過來了,沒有水流,秋昭身體四周的水霧也漸漸降了下去。

水霧逐漸退散,秋昭體內的熔真火毒也散了大半,身體也終於不像剛才那樣熾熱了,於是他又握著葉辰的手緩緩放開,隨後又緩緩閉上了眼睛。

葉辰在秋昭放開自己的瞬間恢覆了意識,隨後整個人從空中落了下來,正好落在秋昭面前的石頭上,就在他站穩身子低頭去看秋昭的時候,借著月光,他看見了秋昭身上□□的模樣,白色的月光映照著秋昭白皙的皮膚,那些經年留下的傷疤像月光中的陰影,只一眼便留在了葉辰的心裏。

秋昭身上的衣物早已經被熔真火毒焚毀殆盡,剛才霧氣濃烈時葉辰並沒有看到什麽,但現在霧氣散了,秋昭的身子便完全暴露在了月色之下。

葉辰在看到秋昭的下一刻便別過了頭,秋昭現在還沒有恢覆意識,葉辰便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外衣朝秋昭身上扔了過去,葉辰的外衣披在秋昭身上,剛好將他整個人都包了起來。

將秋昭的身子蓋好之後,葉辰立馬背對著秋昭往前走了幾步,剛才秋昭讓他離遠一點的原因他現在終於徹底明白了。

葉辰走到秋昭十幾步遠的位置,然後轉頭看了秋昭一眼,說起來秋昭還是因為他才中了熔真火毒,葉辰沈著臉又想起了秋昭在地宮救自己的畫面,加上剛才秋昭全身被火焰焚燒的畫面,心裏那股矛盾的情緒越加明顯了起來,甚至連他心中早已認定的對與錯都混淆了起來。

葉辰越想心裏便越悶,最後只能將心裏所有的情緒都封存了起來,他實在不敢再深想下去了,因為他怕再多想一刻,自己的心會變得更加錯亂。

葉辰擡頭看了一眼夜空,對著夜色深呼了一口氣,今夜他太累了,這是他這三百年來,最累的一夜,事實證明,在面對秋昭的時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葉辰擡頭看著天際,過了許久,當他看見天邊漸漸亮了一絲光芒,他的心才漸漸放松了下來,

天大亮之前,秋昭終於將體內的火毒排了出來,隨後也慢慢恢覆了意識。

秋昭睜開雙眼的瞬間先是看見了眼前的一片廢墟,隨後又看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

秋昭抓著身上眼熟的衣服看了一眼,隨後立馬擡頭往四周搜尋了一陣,很快它就看見了站在樹下的葉辰,葉辰站的還是昨天那個位置,但身上的外衣已經沒有了,秋昭知道,自己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秋昭披著葉辰的衣服站了起來,他與葉辰的身形相差不大,所以葉辰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也正好合身。

秋昭將衣服穿上,隨後赤著腳往葉辰那邊走了過去。

葉辰除了外衣是白色帶黑的之外,身上的其他衣服都是純黑鑲金邊的,秋昭看見一身黑衣的葉辰站在樹下,仿佛又看到了那日漓江邊上的葉辰

“漓公子,你的衣服,多謝了。”秋昭走到葉辰面前感謝了一句。

葉辰神情平靜地看了秋昭一眼,仿佛方才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又淡然回道:“應該的,我總不能讓司神大人在這山林之中赤身露體。”

秋昭聽了有些羞怯地低了低頭,雖然葉辰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也沒有說明方才發生了什麽事,但秋昭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就會覺得無比尷尬,毫不誇張地說,這件事是他從出生到現在近千年以來經歷的最尷尬的一件事。

秋昭默然之時,葉辰突然又向秋昭說道:“司神大人,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去找徐覆吧,若是再晚一步,沒準降檀星君就真的魂飛魄散了,徐覆有多恨他,你昨夜應該親耳聽到了。”

葉辰一提醒,秋昭也立馬回過神為降檀星君的安危擔心了起來,又轉身往降檀廟的方向看了過去,昨夜地宮裏的那團火焰已經將降檀廟及周圍的山林徹底摧毀了,若不是昨夜實在沒辦法破那熔真火毒陣,秋昭絕不會讓葉辰強行毀滅銅像來破陣,畢竟那樣做風險和代價太大了,好在降檀廟附近並未住人,昨夜的火焰除了毀去了眼前這些東西,應該沒有傷到無辜之人。

秋昭看了廢墟一眼,隨後便轉身對葉辰說道:“徐覆昨夜是帶著降檀星君離開的,他會去的地方應該只有兩個,一個是郎岐那,畢竟他是郎岐的弟子,另一個便是徐府,如果是前者的話那就麻煩了,那一晚我只聽見徐覆隱約提到了玉姑山這個地方,也不知是不是郎岐現在的藏身之地。如果徐覆回了徐府,那便簡單多了。”

“不管怎麽樣……”葉辰說著突然上下打量了秋昭一番,接著又說,“我們也得去徐城一趟,司神大人總不是想這樣去追徐覆吧?”

秋昭聽明白了葉辰的意思,立馬沈默了下來,微低著的臉頰上又露出了一絲羞怯。

天大亮時,秋昭便和葉辰離開了抱蒼山往徐城趕了過去。

進了徐城,城內依舊滿城掛著花燈,有些花燈甚至還留著螢螢火光,天色尚早,徐城百姓鬧了一夜疲倦不已,此時家家戶戶都正閉門安歇著。

秋昭和葉辰在空中看見了街上立有一塊成衣鋪的招牌,於是兩人便一前一後落了下來。

秋昭走到成衣鋪門口拍了拍門,叫喊了好一陣鋪子裏才傳來了一陣不耐煩的回應。

“大早上的,誰啊!”

秋昭立馬向門後回道:“掌櫃的,我們是來買衣服的!”

秋昭回話後沒過多久,店鋪的門就被打開了,門內的掌櫃一臉倦意地看了秋昭一眼,秋昭此時連忙上前說道:“掌櫃的,實在不好意思,在下急著要買一身衣裳,還望您行個方便!”

那掌櫃雖因美夢被吵醒窩了一肚子火氣,但生意上門他也不能將秋昭拒之門外,而且他細觀秋昭和葉辰的相貌便猜測出了他們來頭不小,如此掙錢的良機他自然不能錯過,於是只得強撐著打起了精神將秋昭引進了店內。

秋昭和葉辰進店之後,先在店鋪四周看了一圈,這店裏掛了不少當季的衣服,風格迥異,秋昭看了一圈倒沒看中一件,也不怪他挑,他一向更喜素服,顏色越清雅越好,而這店內掛著的衣裳,大多都像奇裝異服,倒不像常人服裝。

秋昭看了一圈沒有找到合適的,於是又向掌櫃問道:“掌櫃的,你們店裏有沒有素雅一些的常服,布料不論,若有拿上來讓我看看。”

那掌櫃的一聽秋昭此言,立馬想到了店內幾件價格不菲的衣服,於是立馬應了秋昭一聲,隨後又走進店鋪裏間去了。

不多時,掌櫃出來了,手上抱著幾件素雅的常服,秋昭見那中間有一件白色為主的衣服倒與他先前穿的差不多,於是立馬拿起來看了看,發現正好合身,於是忙向掌櫃說道:“掌櫃的,我看這件就不錯,我就要這件了,你再給我拿幾件貼身的衣物和鞋子過來。”

掌櫃的見秋昭相中了一件價格不菲的衣服,心中自是欣喜不已,困意早散到了九霄雲外,立馬按照秋昭的吩咐拿出了貼身的衣物和鞋子供秋昭挑選。

秋昭挑選了看著順眼的幾件衣物,隨後便進了內間將衣服換上了身,再出來時葉辰的外衣已經從他身上脫了下來,秋昭將葉辰的衣服拿在手上,對葉辰說道:“漓公子,這衣服我先替你收著,等清洗幹凈了再送到你府上去吧。”

葉辰原本並不介意這些,但秋昭既然都說了他也不好拒絕。

秋昭換完衣服付了錢,隨後便和葉辰一同出了成衣鋪,二人走到街上,正準備往徐府趕去時,秋昭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呼喊。

“殿下!”

☆、第 29 章

聽見呼喊,秋昭與葉辰連忙轉身往後看了過去,一眼便看見渙海從街那頭匆匆走了過來。

“渙海,你怎麽這麽久才來?”秋昭一見到渙海便關切地問了一句。

渙海匆忙走到秋昭面前回道:“抱歉殿下,我來晚了。”

秋昭知道渙海辦事一向謹慎,不會無緣無故耽誤時間,於是忙又問道:“你是不是在地府查到了什麽?”

渙海聽了神情漸漸沈了下來,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回道:“殿下,其實我之所以遲遲未來與您匯合,就是因為找徐家人的生死簿耽擱了。”

秋昭聽了,立馬驚了一下,渙海隨後又道:“殿下有所不知,就在不久之前,有人擅闖了地府,逼著閻王打開了放生死簿的籍庫,在裏面大肆搜尋了一番,將原本井然有序的籍庫翻的一片混亂,閻王雖然及時派人整理,但我到地府時還有一半的生死簿沒有整理好,徐家人的生死簿便在其中,我知道徐家人的生死簿至關重要,所以就留在了地府幫著他們一起找了幾天,之至昨夜才終於將徐家人的生死簿找到。”

秋昭聽渙海道明緣由,當即便猛地震了一下,驚疑著向渙海問道:“有人闖進了地府?還翻亂了放生死簿的籍庫?這件事我怎麽不知道?”

渙海沈默著和秋昭對視了一眼,欲言又止,秋昭從他的眼神中看出內有隱情,仔細一想便想到了原因,外人擅闖地府搗亂籍庫雖是大事,但對地府裏的那些人來說,與其將此事鬧大不如暗自壓著,畢竟傳了出去丟的是地府的臉面,不過僅僅只是這個原因,秋昭總覺得還不夠,似乎這其中還隱藏著什麽內情。

“地府沒有丟什麽東西吧?那個擅闖地府的又是什麽人?”秋昭又向渙海問道。

渙海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回道:“聽老崔說那個人一直用黑氣蒙著臉,而且到了地府就直奔生死簿而去,翻了一陣之後什麽也沒找到就離開了。”

秋昭聽見渙海對那人的描述時,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對那個人的身份隱約有了一絲猜測,同時又對那人在地府的所作所為感到十分迷惑,於是忙問道:“他闖進地府只是翻了生死簿嗎?”

渙海點了點頭,回道:“聽地府的鬼差說,那人闖入地府的時候氣勢洶洶,一路打進地府,傷了地府將近一半的鬼差,在籍庫內大肆翻找了一番,最後神情失落地從地府離開了,未留下只字片語。”

秋昭聽了神情凝重地猜測了一陣,突然向一旁的葉辰問道:“漓公子,你認為那人會是何人?”

葉辰神情淡然,冷聲回道:“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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