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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關心,我只知道再不去找徐覆的下落,降檀星君真就要魂飛魄散了!”

秋昭被他這麽一提醒,立馬回過了神來,隨後忙向渙海問道:“渙海,你可查到了降檀星君後人的生死簿?”

渙海朝秋昭點了點頭,三人邊說邊往徐府趕了過去。

路上,渙海把在地府查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了秋昭:“降檀星君的妻子名叫施雲黛,他們的確有一個孩子,名叫徐檀,而且那徐檀至今還活著,不過徐家到他這一代便再也沒有後人了,所以降檀星君在這世上的後人就只有徐檀一個。”

葉辰聽渙海說的都是他們已經知道的事,立馬冷哼了一聲,語氣中略帶著嘲諷說道:“查了三天都是一些我們已經知道的事,早知如此你還不如跟著你家殿下。”

秋昭聽了立馬朝葉辰使了一個眼神,制止了他,隨後又看了渙海一眼,渙海的性格一向比居悅豁達,倒沒有對葉辰那番話有什麽反應,不過秋昭看向他的時候無意間看見了他身上吊了一個黑色的袋子,那是渙海身上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於是他立馬指著那個袋子向渙海問道:“這是什麽?”

渙海看了一眼那黑袋子,隨後立馬將袋子摘了下來對秋昭說道:“這裏面是降檀星君的夫人!”

渙海剛說完,秋昭和葉辰都一臉驚訝地看向了他。

三人匆忙趕到徐府,一路上秋昭簡要地向渙海陳述了這幾天發生的事,但卻把自己中熔真火毒一事略去了。

三人抵達徐府門外時,秋昭突然停下腳步擡頭往半空中看了一眼,看見徐府上空若隱若現地閃著一道幽藍法陣,於是立馬謹慎了起來,對葉辰和渙海說道:“看來徐覆就在府內,不過裏面應該被他布下了陣法。”

“昨晚破了他兩道陣法,他還有什麽手段!”葉辰看著空中的法陣,冷漠的神情中透出了一絲不屑。

“他畢竟是郎岐的弟子,我們還是小心一些為好!”秋昭連忙又提醒道。

葉辰聽了看著徐府大門,隨後冷聲回道:“再晚一步,降檀星君可就真的要魂飛魄散了。”

秋昭神情凝了下來,看著徐府猶豫了一下,隨後說道:“一會兒進去了一定要小心。”

秋昭說完與渙海對視著點了一下頭,隨後又轉頭去看葉辰,葉辰卻二話不說直接邁步往徐府走了進去,秋昭見了忙跟了上去。

三人小心翼翼地進了徐府,府內一片死寂,一切如昨日一樣,三人往法陣下的位置走去,不久便走到了徐府祠堂外。

三人到祠堂外時,眼前所見到的情形讓他們都驚詫了一下,祠堂外的天空上蓋著一道法陣,法陣左右兩邊各伸下了一條幽藍色的火鏈纏住了降檀星君的兩條胳膊,將降檀星君的元神懸掛在半空中。

徐覆此時不知所蹤,秋昭三人一見到被吊在半空的降檀星君便連忙準備上前想要解救他,剛走進法陣之下,祠堂內忽然傳來了徐覆的聲音。

“你們救不了他!”

話音剛落,徐覆便緩緩從祠堂內走了出來,秋昭看了一眼面前的徐覆,又見他手上纏著一條赤紅色的火鞭。

“他可是你父親,你一定要如此待他嗎?”秋昭看著徐覆微微皺著眉頭問道。

徐覆朝秋昭冷笑一聲,隨後走到降檀星君面前擡頭看著空中的降檀星君說道:“他配做我父親嗎?如果昨晚不是你們兩個阻止,他現在早已經魂飛魄散了,不過也好,與其讓他死在熔真火焰之下,不如我親自動手將他慢慢殺死他更讓我解氣!”

徐覆說完突然揮了一下握著火鞭的手,火鞭極速往前揮了過去,重重地打在了降檀星君的身上。

降檀星君早已經恢覆了意識,但受了這一鞭後他卻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只是微微睜著雙眼看著面前的徐覆。

渙海一見徐覆動了手,立馬拔出了身上的佩劍,徐覆轉身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對他們說道:“你們真以為能救下他麽?實話告訴你們,從你們踏進這座府邸開始,你們就已經進了地獄。”

徐覆說完伸手指了一下空中的法陣,法陣受他的法力一催,突然擴大了好幾倍,將整座府邸都罩在了法陣之下,與此同時,豎立在徐府內各處的石燈突然一股法力被點燃,隨後石燈拔地而起,閃動著幽藍色的火光直沖而上,升到半空中與法陣上落下的火鏈連到了一起。

法陣罩住徐府的同時,秋昭很明顯感受到了徐府四周升起了一道強大的屏障,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太熟悉。

秋昭三人驚詫地看了一眼頭頂的法陣,隨後突然一臉驚懼地朝徐覆說道:“九陰點離陣?”

“還是司神大人見多識廣,不愧是當年唯一從此陣生還的武神。”徐覆看著秋昭,雖然語氣平緩,但眼神卻沈重凜冽充滿了對秋昭的敵意。

秋昭聽了臉色一沈,南海中突然浮現出現了幾百年前的情景:當年郎岐在玄都外設九陰點離陣引三萬神將天兵入陣,秋昭也在其中,他親眼見到那些天兵在陣中如何被擊殺,三萬天兵五日之內全軍覆沒,那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場景是秋昭此生最難忘的場景之一。

當年,連秋昭也不知道為什麽只有他從九陰點離陣中撿回了一條命,他只記得自己被九陰點離陣中的火焰擊中,隨後在屍堆中昏了過去,等他醒來時就已經回到了武昭神殿。

如今,再次碰上九陰點離陣,雖然時過境遷,秋昭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秋昭,但他心中對九陰點離陣的恐懼卻依然在,天空中那一團團幽藍色的火焰,像召喚著秋昭的死亡之眼。

秋昭神情凝重地註視著徐覆,隨後沈聲說道:“你在徐府設下九陰點離陣,難道想連這座府邸也毀滅嗎?況且你自己也還在陣中!”

徐覆哂笑了一下,說道:“這些年我絞盡腦汁籌謀,為了就是昨日,若不是你們阻撓,徐斯賢早就已經魂飛魄散了,只要能讓他死,就算搭上我這條命又如何,這座府邸毀不毀,對我來說更加無所謂。”

降檀星君聽見徐覆這番話時突然掙紮了一下,卻因為周身太過疼痛最後只是悶哼了一聲。

徐覆聽見降檀星君出聲,立馬朝他看了一眼,厲聲說道:“怎麽,現在就撐不住了?真正折磨你的手段我還沒使出來呢,你知道你都犯了哪些罪嗎,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

徐覆說完又揮著手上的火鞭朝降檀星君身上打了過去,每打一下便細數一聲降檀星君所做之事。

“你拋棄我母親,此為罪一!”

“從來未盡過父親之責,此為罪二!”

“辜負父母養育之恩不盡人子之孝,此為罪三!”

“承諾一生一世與我母親為伴卻未守諾,此為罪四!”

“置妻兒多年苦求不理,讓我母親積郁而亡,此為罪五!”

“還有……”

“夠了!”

徐覆一連抽了五下,正要抽第六下時,秋昭突然出聲阻止了他。

徐覆將鞭子收回到手掌,回頭對秋昭說道:“你覺得夠了?可我覺得遠遠不夠,我母親為他受的苦,豈是這區區幾鞭就能抵消的,我今日就算將他扒皮剔骨淩遲處決也難消多年之恨。”

徐覆說完又轉頭向降檀星君問道:“你說,當初拋棄我母親你可曾後悔?”

降檀星君氣息奄奄地看著徐覆,斷斷續續地回道:“既有當初,絕無悔意!”

徐覆聽了眼神一怒,咬緊牙關握著手上的鞭子朝降檀星君抽了過去,但這一鞭還未落到降檀星君身上就被渙海用手接了下來。

渙海抓著鞭子,攔在徐覆面前,眼神凝重地看著徐覆說:“我家殿下說夠了!”

“多管閑事!”徐覆將鞭子猛地抽了回來,隨後對秋昭等人說道,“你們還是自求多福吧,司神大人,這一次可沒有人能把你從這裏救出去了!”

徐覆說著突然擡手朝空中的法陣指了一下,法陣在他的驅使之下迅速轉動了起來,隨後離他們最近的幾盞石燈突然光芒大盛,無數幽藍色的光線從燈中射了出來。

“小心!”

秋昭連忙提醒渙海和葉辰,同時自己也趕忙翻身躲避那些射過來的光線。

秋昭三人慌亂躲避著那些光線時,頭頂的法陣突然快速旋轉了起來,並且不斷朝下方壓了下來。

秋昭感受到了法陣所降下來的壓力,連忙轉手打開明畫朝上方扇了一道烈風,原本指望風力能撐住法陣,卻沒想到明畫所扇出來的風竟直接穿過法陣往空中吹了過去。

秋昭詫異了一下,看著空中的法陣微微怔了一下,卻不想身後竟有一道金光趁他不註意朝他的後背射了過來。

“殿下小心!”

渙海開口提醒了一聲,同時快速朝秋昭這邊跳了過來,但葉辰離秋昭更近,在渙海跳過來之前,葉辰就已經伸手拉住秋昭的胳膊將他拽到了一旁。

渙海匆忙趕到秋昭身旁,見秋昭並未受傷才緩緩松了一口氣,隨後又背靠著秋昭提劍將四周射來的光線全都擋了下來。

秋昭看著越來越密集的光線以及上方越來越近的法陣,心裏隱隱擔憂了起來,隨後向葉辰和渙海說道:“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想辦法破陣才是。”

葉辰聽了一邊提劍擋著四周的光線一邊向秋昭說道:“司神大人既然曾經從此陣中逃生,想必也該知道破陣之法吧?”

“我當年的確曾從九陰點離陣中逃生,但很可惜我對破陣之法一無所知”秋昭嘆了一聲遺憾地說。

葉辰聽了立馬沈默了下來,渙海卻安慰著秋昭道:“殿下,別著急,慢慢想,你一定能想出辦法的。”

渙海說著突然將手上的佩劍往頭頂拋了上去,長劍直沖法陣刺去將緩緩下降的法陣頂在了半空,隨即渙海又擡手往上指了一下,傳了一道法力進劍身,長劍定在空中之後又往下落了一道屏障下來,將秋昭三人罩了起來。

有屏障罩著,秋昭三人才稍稍松了一口氣,徐覆站在他們面前看著渙海召出的屏障說道:“你們以為這小小的一道屏障就能護住你們嗎?待我將法陣完全啟動,別說一把劍,就算將天界所有神將都叫來也擋不住這道法陣。不過在啟動法陣之前,我得先了結了徐斯賢。”

徐覆轉身看向降檀星君,他手上的鞭子威力強大,方才那幾鞭抽在降檀星君的元神上已經讓他受了重創,徐覆提著鞭子朝降檀星君緩緩走了過去,突然擡手朝法陣指了一下,將降檀星君從空中放了下來。

降檀星君從空中落下後便跪坐在地,氣息奄奄地低著頭。

徐覆看了降檀星君一眼,突然將手上的鞭子揮了一下纏上了降檀星君的脖頸。

“檀兒,住手!”

徐覆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喊,頓時怔了一下,隨後迅速轉頭朝身後看了過去

施雲黛站在屏障內,淚流滿面地看著面前的徐檀和降檀星君。

“娘親?”徐覆看著施雲黛呆滯地叫了一聲。

“檀兒!”施雲黛往前走了幾步,站在屏障前痛聲叫了徐檀一聲。

徐檀立馬擡手將頭頂的法陣停了下來,秋昭見四周的光線停了下來,於是連忙對渙海示意了一下,渙海朝秋昭點了一下頭,隨後將四周的屏障收了起來。

屏障消失後,施雲黛連忙朝徐檀奔了過去,施雲黛走到徐檀面前時,徐檀立馬伸出手想要接住施雲黛,但他的雙手觸碰到施雲黛的瞬間卻從她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娘親?”徐覆看著面前的施雲黛,驚詫地喊了一句。

秋昭見了突然上前向徐覆解釋道:“你母親已經死了,她現在只是一具魂魄,又沒有法力,所以只有虛體卻並沒有實體,人鬼有別,你是碰不到她的。”

徐覆看著面前的施雲黛,突然在她面前跪了下去,眼眶中溢出了眼淚,啜泣著對施雲黛說道:“娘親,是孩兒沒用,沒能保住娘親的性命,孩兒只後悔當年沒有早一點學到本事救下娘親。”

施雲黛將手放在徐覆頭頂,雖然觸碰不到,但還是溫柔地撫摸了幾下,隨後又悲泣著說:“不怪你,那是娘親的命,娘親只是沒想到你會為了娘親付出這麽多,我的檀兒,這些年你受苦了。”

徐覆在施雲黛身前啜泣了一陣,隨後緩了一口氣,轉身看著降檀星君說道:“娘親,那個負心人我已經幫你帶下來了,他現在就在這,娘親,你受的苦今日終於可以讓他償還了。”

施雲黛看了一眼徐覆身後的降檀星君,降檀星君從施雲黛出現的那一刻便一直擡頭看著她,雖然一言不發,但眼眶卻在看見施雲黛之後逐漸濕潤了起來,隨後,施雲黛便緩緩朝跪在地上的降檀星君走了過去。

☆、第 30 章

降檀星君看著緩緩朝他走來的施雲黛,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他突然把頭低了下去,像是在躲避什麽。

施雲黛走到降檀星君面前,緩緩跪了下去,想要伸手去觸摸降檀星君的元神,但只能靠近又靠近,卻再也感受不到降檀星君身上的溫度了。

“斯賢。”

施雲黛哽咽地叫了降檀星君一聲。

降檀星君緩緩擡起了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施雲黛,重重地吐出了一句話:“對不起!”

施雲黛搖了搖頭,看著降檀星君說道:“不用說對不起,你的苦衷,我都知道,從你成神的那一日開始,我就深知你我有別,人神結合有違天道,所以,我知道自己是癡心妄想,那些年,我求你下凡與我相見,是我讓你為難了。”

徐斯賢看著施雲黛,搖了搖頭,他想要擡起手抓住施雲黛的手,可是他做不到,因為現在橫在他們面前的,不僅僅是神與人的差別,更是生與死的距離。

“我……”徐斯賢看著施雲黛哽咽了一下,有一句話他真的好像說出來,他怕自己現在不說將來會後悔,更怕說出來之後會更後悔,所以他只能哽咽,用情緒堵住了那句已經到嘴邊的話。

秋昭看見降檀星君看施雲黛的眼神,這一刻他就明白了,為什麽降檀星君會把施雲黛的畫像藏在寢殿裏。

在這天地之間,比和相愛之人廝守終生更重要的是願她一生無虞,相見情更怯,唯有冷斷情,降檀星君做到了,他後悔也無悔,就是在這矛盾的情緒之中,他痛苦了將近一百年,但今天,施雲黛的一聲“我知道。”就足以讓他消除這一百年來所有的痛苦。

施雲黛看了降檀星君一會兒,隨後又轉過頭來對徐覆說道:“檀兒,娘親雖然曾怨過你父親,可是娘親卻從來沒恨過他,娘親從來沒想過要對他怎麽樣,也不想看到你憎恨他,因為他畢竟是你父親。”

徐覆聽了緩緩起身,看著跪在地上的降檀星君厲聲怒道:“可是他當年如此對你,將你對他的真心毫不留情地踐踏在地,一次又一次讓你傷心,你一年又一年地在他的神像面前祈求,他卻充耳不聞,從來沒有理會過我們母子,這麽冷血無情的人,他不配做我父親。”

施雲黛看著低頭沈默的降檀星君輕聲哀嘆了一聲,又道:“檀兒,每個人都有苦衷,你父親也不例外,他成神,是命中註定之事,他不下凡來與我們母子相見更有莫大的苦衷,你不要怪他,因為娘親也不怪他,反而很感謝他能讓娘親體驗到這世間最深刻的情愛,雖然那段時光很短,可娘親卻無比珍惜,你要知道,若沒有他,便沒有你,縱使你真的無法原諒他,也不能做出弒父之事來。”

徐覆聽了眼中的憤怒不僅沒有減退,反而更重了一層,看著降檀星君怒道:“如果就這麽放過了他,那我們當年所受的苦,娘親當年受的罪,豈不是白受了,所以,不管娘親今日如何為他求情,我也絕不會放過他,娘親因他而死,他就必須付出同樣的代價!”

徐覆說完突然擡手再次驅動起了頭頂的法陣,法陣迅速變動了一下,隨後陣中突然降落下了無數團幽藍色的火焰,如千斤之石朝著地面重重砸了下來,火焰落在地面,瞬間將地板擊碎成了粉末。

施雲黛一見徐覆要對降檀星君下死手,立馬沖到他面前,向他哀求了起來:“檀兒,不要啊!”

秋昭三人一見法陣上的火團是朝降檀星君而去,立馬動身往降檀星君身旁奔了過去,隨後三人一同施法在降檀星君頭頂撐起了一道屏障。

“娘親,你讓開!”徐覆揮手將施雲黛的魂魄推到了一旁,隨後又朝法陣加了一道法力。

法陣在徐覆的催動下不停地轉動著,陣中的符文也越來越清晰了起來。

秋昭發覺徐覆的意圖之後,立馬向他警告道:“徐覆,你現在啟動九陰點離陣,不僅會害死你自己,更會讓你娘親跟著受罪,她已經死過一次了,你不想讓她魂飛魄散吧!”

徐覆聽了轉頭看了施雲黛一眼,隨後朝秋昭怒道:“不用你操心,我娘親的魂魄,我自然會護好。你們想保徐斯賢,那就跟他一起去死吧!”

徐覆說著又在陣法上加了一道法力,眼見著九陰點離陣即將被啟動,秋昭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絲懼意,他是親眼見過九陰點離陣將三萬天兵殺與陣下的,對九陰點離陣的威力再熟悉不過,他知道一旦九陰點離陣被完全啟動,他們三人就幾乎沒有逃生的可能性。

降檀星君跪在秋昭身後,突然低著頭悲戚地對秋昭說道:“司神大人,你們不用管我,快離開吧,我命該如此,當年是我對不起他們母子,如今用性命償還,我毫無怨言,只是不想連累了你們三位。”

秋昭聽了立馬對降檀星君說道:“降檀星君,你雖有錯,亦有苦衷,罪不至死,況且你妻子方才明確說了他不恨你,你就更不該死,若今日你真的被徐覆所殺,他就會背上弒父的罪名,那才是真正的至他於萬劫不覆,親子殺父,你想讓你妻子如何自處?”

降檀星君聽了微微擡起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施雲黛,她如今只是一具魂魄,就算想要阻攔徐覆也無能為力,只能站在一旁痛哭著向徐覆哀求著。

秋昭三人用盡全力抵擋著頭頂降下來的火團,但那些火團的威力一次比一次強烈,縱使葉辰與渙海的修為都不低,但在持續不斷的打擊之下,他們還是感覺越漸吃力了起來。

法陣在徐覆的不斷催動之下旋轉了一陣,隨後緩緩放慢了速度,直到完全停止轉動,之後整個法陣突然降下了一道強烈的氣場,懸在半空中的那些石燈也全都亮了起來。

終於,九陰點離陣還是被啟動了。

陣法在空中停滯之後,一道幽藍色的光柱突然猛地從陣法之中砸了下來,徑直朝秋昭幾人的頭頂砸了下去。

秋昭三人一見,立馬將全身的法力匯聚到了頭頂,想要擋住那道光柱,但那道光柱所帶的威力卻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光柱重重地擊打在他們頭頂,瞬間便將他們撐出來的屏障擊碎,並朝他們三人身上落了下去。

三人被光柱猛地擊了一下,隨後被一股強大的能量擊飛到了各處。

秋昭被那一下打中,幾乎被打的元神出竅三魂渙散,他被擊飛之時,神情突然恍惚了一下,耳邊響起了巨大的耳鳴聲,隨後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落地之後他整個人的意識便逐漸模糊了起來。

在一片朦朧之中,秋昭感覺到自己突然又回到了八百年前的那一天,回到了當年被陷進九陰點離陣的那一刻。

秋昭躺在地上,睜開雙眼看了看四周,一片模糊之中他看見了無數的屍體,那些屍體堆積去上,屍體之下是被鮮血染紅的大地,同時他的耳邊還傳來了連續不斷的慘叫聲。

秋昭眼前的情形就是當年他陷入九陰點離陣時的場景。

秋昭躺在地上,掙紮著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卻發現周身使不出一點力氣來,不知過了多久,秋昭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聲急切的呼喊聲。

“哥哥,哥哥……”

秋昭用盡所有力氣睜開了雙眼,迷迷糊糊之中,他仿佛看見了秋昀的臉,於是立馬朝他叫了一聲:“阿昀!”

“哥哥,你清醒一點。”秋昀扶著秋昭的肩膀拍了拍秋昭的臉。

“阿昀,你怎麽會在這?不對,我怎麽會在這?我明明在徐城啊。”秋昭看著秋昀恍惚說道。

秋昀扶著秋昭的肩膀,低著頭居高臨下地對秋昭說:“哥哥,你要記住,九陰點離陣的破陣之法與六陰點離陣一樣,只要找出陣眼,就能破陣,只是九陰點離陣的陣眼是移動的,你只有找到它移動的規律才能破陣……”

秋昭聽著秋昀說話,突然感覺秋昀的臉越來越模糊,聲音也越來越遠,直到眼前完全變成一片漆黑之後,秋昀的聲音也徹底消失了。

短暫的沈寂之後,秋昭突然聽見了渙海急促的呼喚聲。

“殿下,殿下……”

秋昭在渙海的呼喚下漸漸恢覆了意識,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看見了渙海和葉辰的臉。

渙海看見秋昭緩緩睜開雙眼時,惶恐緊張的臉色立馬緩了下來。

“殿下,你沒事吧?”渙海松了一口氣向秋昭問道。

秋昭掙紮著站了起來,耳邊還有輕微的耳鳴聲,他搖了一下頭,隨後往前方看了一眼,立馬便看見方才他們所站的地方被那道光柱砸出了一道深坑,降檀星君此時正跪在坑沿,他的身上已經被刮出了無數道傷口,而徐覆站在他對面緊緊盯著他。

“剛才發生了什麽?”秋昭一邊問渙海,一邊回想著方才見到秋昀的那一幕,那一幕實在太過真實,以至於讓他混淆了現實與幻境。

渙海聽了立馬回道:“我們剛才沒有接住那一下重擊,但好在也並未受傷,殿下,你剛才昏過去了。”

秋昭看著眼前的場景,腦海中的混亂感漸漸消失,現實開始清晰了起來。

就在秋昭逐漸恢覆意識時,徐覆突然從地面升了起來,升到半空之後,他看著跪在地下的降檀星君恨道:“徐斯賢,你薄情寡性,今日就是你的報應!”

徐覆話音剛落,深坑內突然冒出了一片幽藍色的火焰,從坑內蔓延到了徐府的每一個角落,將徐府內的所有草木瞬間燒毀,同時他們頭頂的法陣又不斷落下了幽藍色的火團,朝著降檀星君身上打了過去。

秋昭見了正想要上前去救降檀星君,一團火焰突然落到了他面前,阻攔住了他的去路,再加上地面逐漸升起了火焰,秋昭和葉辰、渙海三人只能先脫離地面升到了空中。

秋昭三人被火團攔下時,降檀星君的頭頂正好落下了一團火焰,以迅雷之勢朝他的天靈蓋飛速砸了下去,就在眾人驚慌之時,一道黑影突然從旁邊飛上了空中,用她的身體在降檀星君頭頂接下了那道光柱。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施雲黛會替降檀星君擋下那道重擊,包括徐覆。

徐覆站在半空中,震驚的整個人都怔了一下,隨後朝施雲黛喊了一聲:“娘親!”

施雲黛的魂魄被那團火焰擊中後幾乎魂飛魄散,擊碎的魂魄在空中飄散了一陣後才又聚集到了一起,隨後施雲黛的魂魄便從空中緩緩飄了下來。

“娘親!”徐覆叫喊著朝施雲黛奔了過去,落在施雲黛身旁,然後用盡全身的法力將施雲黛的魂魄凝聚了起來。

徐覆用法力將施雲黛的魂魄聚合,在法力的加持下,施雲黛的魂魄由虛轉實,緩緩落在了徐覆的懷裏。

“娘親!”徐覆抱著施雲黛落在地上。

徐斯賢從施雲黛替他擋下那一擊開始整個人就呆滯住了,仿佛剛才那一擊是將他的魂魄擊散了一般,他睜著雙眼,看著徐覆抱著施雲黛從空中落下,被火鏈綁住的雙手突然微微顫抖了起來。

施雲黛在徐覆懷中緩緩醒來,喘息了一下,隨後伸出手摸著徐覆的臉,眼中帶淚氣息奄奄地說:“檀兒,答應娘親,放過你父親好不好?娘親不恨他,你也別恨他,娘親只希望我們一家人都好好的,無論是天地相隔,還是陰陽相隔,娘親唯一希望的就是我們一家人能好好的。”

“娘親,孩兒錯了,你堅持住,我一定不會讓你魂飛魄散的。”徐覆抱著施雲黛,用盡全身的法力護住了施雲黛的魂魄,但施雲黛的魂魄還是越來越虛弱。

施雲黛看著徐覆勉強的模樣,立馬伸手握住徐覆的手說道:“檀兒,娘親本就是已死之人,這麽多年,娘親之所以一直沒有入輪回,就是因為不想忘記這一世所經歷的事,娘親放不下你父親,也放不下你。檀兒,你答應娘親,放過你父親吧。”

徐覆看著施雲黛越來越虛弱的魂魄,眼眶裏的眼淚不停地砸了下來,心慌道:“娘親……你別說了……我錯了,檀兒錯了,你別走,檀兒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施雲黛痛苦地呻|吟了一下,隨後轉頭朝降檀星君看了過去,降檀星君依舊像失了神似跪在地上,睜著雙眼怔怔地看著施雲黛,深邃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淚水。

“斯賢,你……你別恨檀兒,是我沒教好他……你別恨他,他是你的兒子……是我們的孩子!”施雲黛眼含熱淚看著徐斯賢說道。

徐斯賢跪在地上,突然緩緩低下了頭,眼眶裏的眼淚不停地滴落在地面,他緊緊咬著牙,忍受著胸膛裏傳來的劇烈的疼痛,終於,忍耐到極點之後,他突然緊握著雙拳狠狠砸了一下地面,仰起頭對著半空嘶吼了一聲:“啊!”

眼淚順著降檀星君的眼角流到下顎,施雲黛看著降檀星君痛苦的模樣,立馬又用虛弱的聲音向他說道:“斯賢……對不起……是我對不……”

一句話還未說完,施雲黛的魂魄便在徐覆懷中漸漸消散了,徐覆看見施雲黛逐漸消散的魂魄,既悲痛又慌張,連忙施法想要留住施雲黛的魂魄,但無論他怎麽做,施雲黛的魂魄還是不停地從他懷裏散去,漸漸消散成了一片虛無,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第 31 章

“娘親,不要走……不要走啊……”徐覆看著飄散的魂魄慌張又痛苦地呼喊著,像一個與父母走失的孩子一樣,可憐又無助。

在施雲黛的魂魄徹底消失之後,徐覆突然往地上跪了下去,雙手捧著臉,無止盡的眼淚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他痛哭著,哀嚎著,一遍又一遍地喊著“娘親。”,確定施雲黛再也回不來之後,他突然放下雙手仰天怒吼了一聲。

“啊!”

徐覆吼過之後便徹底失去了理智,他的雙眼開始便得混濁,眼中最後一絲光芒消散,雙眼逐漸轉變成了暗黑色,隨著雙眼變黑,徐覆臉頰上的經脈也從皮膚之下爆出,身體四周更散發出了陣陣黑氣。

徐覆終於將他的魔性釋放了出來!

徐覆自地面升到空中,看著降檀星君吼道:“徐斯賢,你該死!”

徐覆解開手上的火鞭,那條鞭子在他手上迅速變成了一把利劍,隨後徐覆握著劍朝降檀星君刺了過去。

秋昭一見,立馬握著扇子上前,擋在了徐覆面前。

徐覆揮著劍瘋狂朝秋昭砍去,秋昭竭力抵擋著徐覆的劍鋒,徐覆的劍每一次砍中秋昭的扇骨都會迸發出一陣火焰。

渙海見秋昭在徐覆的劍下有些吃力,立馬提劍沖了過來,擋在秋昭前面,揮劍與徐覆交起了手。

徐覆和渙海的身影快速在石燈中穿行,兩劍相碰,在天空之上激蕩出一陣陣氣流。

秋昭擡頭看向空中,耳邊是一聲連著一聲的劍鋒相擊之聲。

徐覆和渙海相鬥了一陣,終於不敵渙海,被渙海一劍刺中了胸膛。

渙海並沒有將劍刺入徐覆體內,只是用劍擋住了他,徐覆看著渙海,突然露出了一絲陰笑,隨後將手上的劍朝降檀星君擲了過去。

渙海還未來得及出手阻攔,那柄長劍便帶著火焰朝降檀星君刺了過去。

秋昭持扇擋在降檀星君面前,以一道寒風擋住了破空而來的長劍,長劍被寒風擋住停在空中震蕩了一下,隨後化成了一團火焰抵抗著寒風沖了過來。

秋昭眼見著寒風快要擋不住那團火焰了,於是又持扇扇出了一團寒風,寒風卷著寒氣,帶著無數冰棱朝火焰席卷而去。

冰與火相撞,寒風包裹著火焰在空中旋轉了起來。

許久之後,風中的火焰漸漸退了下去,徐覆的那柄長劍在風中停了下來,隨後迅速墜落到了地面。

徐覆看著落地的長劍,臉色突然怒了起來,在手掌上凝聚了一團黑氣,朝渙海打了過去。

渙海收劍躲閃,徐覆趁機逃脫他的控制,隨後快速朝天空之上升去。

徐覆停在空中,向來雙手,在手掌上迅速聚合出了一道黑氣,隨後他托著黑氣往頭頂的法陣沖了過去。

“他想和我們同歸於盡!”秋昭一臉驚慌地看著飛向法陣的徐覆說道。

“咚!”

徐覆的身體與法陣撞擊到了一起,一陣氣流從法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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