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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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轉過身來看著他問道:“司神大人知道了什麽?”

“那畫中女子是降檀星君在凡間的妻子。”秋昭隨即脫口說道。

葉辰聽了神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淡淡地回了一句:“那又如何?”

秋昭卻如獲至寶一般笑道:“你忘了,你今日在天河邊說過,抽取降檀星君元神的人有可能是以降檀星君的骨血為引,在這世上,除了降檀星君能得到自己的骨血,就只有與他最親近的人。”

“你是說那畫上的女子?”葉辰的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驚詫,隨後又轉變成了輕蔑,輕笑一聲對秋昭說道:“司神大人知道如果降檀星君的妻子還活著,如今該多少歲了嗎?一個凡人,能活到百年已經是極限。”

葉辰所說雖然在理,但秋昭卻仍舊不肯放過這一絲線索,又對葉辰說道:“那也未必,普通凡人壽命雖短,但她若是得到了什麽延壽之法,或者也修了道,活到現在也是有可能的。”

葉辰聽了立馬看向秋昭,眼神也漸漸嚴肅了起來,隨後又道:“就算那女子與降檀星君元神被奪有關,但司神大人連她姓什麽叫什麽,如今身在何處都不知道,這條線索也照樣查不下去。”

秋昭聽了立馬胸有成竹的對著葉辰笑了笑,說道:“那可未必,我是不知道她如今身在何處,但她叫什麽我還是有辦法知道的。降檀星君成神前就成了親,他的妻子自然是他的至親之一,天界給成神的神官錄神籍的時候,都會順帶將神官在凡間的至親一並錄進神籍之中。只要我回司神府查查,自然就會知道降檀星君的妻子叫什麽。”

葉辰註視著秋昭,聽他說完這番話,深邃的眼神開始變得覆雜了起來,頓了一會兒,他又緩緩開口向秋昭問道:“那麽,下一步,我們是不是該去司神府查神籍了呢?”

“不急,咱們先去前頭看看武庭君有沒有問出什麽線索。”秋昭說著便越過葉辰往前殿走了過去。

葉辰跟在秋昭身後,眼神深邃的註視著秋昭的背影,沈肅的嘴角突然微微勾了一下。

☆、第 16 章

二人回到前殿,武庭君正好將府中所有人都審問了一遍,見到秋昭和葉辰二人進殿,他連忙遣退眾人,又向秋昭問道:“司神大人,可有在府內找到什麽線索?”

“司神大人覺得降檀星君寢殿內的一幅美人圖甚是可疑,所以想去查一查那圖上之人的來歷。”葉辰突然搶在秋昭之前回道。

葉辰的性子一向冷淡,秋昭想不到他竟會搶在自己之前回答武庭君,而且關於那幅畫,自己也只是做下了一番猜測,並沒有十分肯定就與此事有關,秋昭原本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武庭君,不想葉辰卻搶著道出了,如此一來倒讓秋昭為難了了起來。

武庭君一聽葉辰提及那幅畫,便連忙問道:“什麽畫?與此事又有什麽關系?”

秋昭見武庭君如此上心,未免他多想,而且他私心也不想降檀星君藏畫一事外傳,於是便向武庭君解釋道:“就是一幅尋常的畫,畫的也不是天界之人,大約是降檀星君從凡間帶來的,暫時還沒有查覺跟此事有關。”

武庭君聽了秋昭的解釋,立馬把對畫的關註放低了下來,這時卻又聽葉辰在一旁說道:“未必,司神大人不是懷疑那畫上之人是降檀星君的妻子嗎?還說降檀星君的妻子能輕易取到降檀星君的骨血,是有條件施行骨血勾取之法將降檀星君的元神奪走的。”

秋昭見到武庭君沒再追問那幅畫時,心裏就已經漸漸松了一口氣,卻不想葉辰竟然會把自己的猜測告訴武庭君,那武庭君一聽秋昭起過這樣的疑心,臉色立馬沈了下來。

在天河邊的時候,葉辰不過隨口提了一句兇手有可能是天界之外的人,武庭君聽了當即便惱怒了起來,這也難怪,他鎮守天界多年,對天界的安防鞠躬盡瘁,如今一個小小的猜測便要將他所有的艱辛和功勞都抹去,換做旁人恐怕也不會輕易接受。

“司神大人,小神這就不明白了,難不成您也認為是小神護衛天界不利,讓外人進了天界,奪取了降檀星君的元神?”武庭君雖然心中惱怒不堪,但站在他面前的終究還是秋昭,無論如何他也做不到向對葉辰那樣直舒心中的怒意。

秋昀察覺出了武庭君的不滿,立馬對他解釋道:“武庭君,你別多心,我只是隨便做了一個猜想而已,天界之中,誰不知道武庭君守衛天界盡忠職守。”

“是嗎?司神大人方才不是還說要回司神府翻神籍,查看降檀星君妻子的下落嗎?小神還以為司神大人已經認定降檀星君的妻子就是兇手了呢!”

秋昭不知道葉辰這會兒為什麽話突然這麽多了,但聽了他說的這幾番話,他已經明白葉辰這是有意要挑撥自己和武庭君。

秋昭看了葉辰一眼,臉色微微沈了下來,語氣冷淡地向葉辰說道:“司水君,我可沒有說過降檀星君的妻子就是兇手這句話,如果我已經認定了她就是兇手,那麽我早該下界去找她了,又豈會回來與武庭君商議。”

武庭君並未因秋昭這番話就完全打消疑慮,但秋昭的解釋還是讓他的心稍稍穩了一下,不至於當場質問秋昭。

秋昭隨後又向武庭君問道:“武庭君,不知你在這打聽的怎麽樣了?是否有問出什麽線索?”

武庭君聽了立馬暫時將心中所惱拋開,對秋昭說道:“倒也沒問出什麽,這府中上下大到副神,小到仙童,對降檀星君昨夜外出之事都一無所知,為了謹慎起見,我還向他們問了平日裏與降檀星君來往密切的神官,但他們所說的那幾位神官,都不太可能有嫌疑。”

秋昭聽了武庭君的話正疑惑,突然聽見一旁的葉辰突然嗤笑了一聲,武庭君聽了立馬看向葉辰問道:“司水君這是什麽意思?”

葉辰神情淡漠地看著武庭君說道:“我以為武庭君多會查案,誰知竟連審問之道都不會,你要打聽的是誰向降檀星君下了手,不是誰救了降檀星君,只問降檀星君平日與誰來往密切,你覺得那些與降檀星君來往密切的神官有可能會奪取降檀星君元神嗎?你要問的,應該是降檀星君平日裏和誰結了怨,他平日裏和誰關系最不好才是!”

葉辰雖然滿言都是嘲諷的意味,但武庭君聽了卻並沒有很生氣,他雖是武神,卻也是講理之人,葉辰所言句句有理,他自然惱怒不起來,只是也拉不下面子來向葉辰請教,只能向秋昭問道:“司神大人,小神是否應該把他們再叫回來問一遍呢?”

秋昭剛想同意武庭君的請求,卻又聽見葉辰冷聲說道:“武庭君未免太天真了,先不說那些人敢不敢冒著得罪降檀星君的風險曝出降檀星君的醜事來,單說此案涉及重大,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那些副神仙童有誰敢隨意將其他神官牽扯進來,就算他們知道誰平日和降檀星君不和,如今這種境況,他們也斷然不敢隨意說出那些人的名字來,說錯了事小,得罪了人才是他們最怕的。”

秋昭聽了葉辰一言,心中不免深感驚詫,他沒沒想到,葉辰對人心的揣測竟如此之深,方才那般見解,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有的。

秋昭雖覺得葉辰方才那番話甚有道理,可武庭君聽來聽去卻有些不耐煩了,連忙帶著怒氣向葉辰問道:“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那司水君認為本君該如何做?”

葉辰聽了微微肅了肅神情,淡然說道:“明問不行,武庭君難道就不會私下打聽嗎?武庭君想知道降檀星君平日和哪些神官不和,出了這府門細細打聽一番,總會聽見一些風聲。”

秋昀聽了也連忙點頭對武庭君說道:“沒錯,天帝也說此事未有定論前不可太過張揚,武庭君要在這天界查誰與降檀星君不和,最好的方式便是私下打聽。”

武庭君此人做武神多年,排兵布陣,守衛城池,領兵打仗,這些本事不比其他武神差分毫,可是這私下打聽秘聞之事他卻從來沒幹過,所以一時竟連怎麽著手也不知道。

秋昭見他猶豫難決,便又給他出了主意:“武庭君也不用親自去打聽,只需要派幾個信得過的下屬,去天界平時人多的地方,多走走多聽聽,特別是有人談論降檀星君的時候,不出三日,我保準你能有所收獲。”

武庭君聽了如獲妙計,心裏立馬就有了主意,連忙向秋昭謝道:“多謝司神大人指點。”

正說完,卻又聽見葉辰哀嘆了一聲道:“武庭君這幾日找點事做也好,反正打聽也是白打聽,兇手終究不是天界之人,就算你把降檀星君得罪過的螞蟻都找出來,也找不到兇手。”

武庭君聽葉辰三番兩次如此懷疑,心裏的火終於憋不住了,立馬向葉辰質問道:“司水君究竟是什麽意思?你總說兇手是天界外的人,就好像你見過兇手似的,天界防衛森嚴,本君可以用性命保證,在本君治下,絕不可能有一只天界外的蚊子越過天界的防線飛進天界來,司水君既然這麽肯定兇手是外人,不如就展示展示您的神通,把那兇手抓來給本君看看,您要真能證明他是外人,我當場給你磕三個頭!”

葉辰聽了立馬冷笑著說:“這可是武庭君說的,既然如此,咱們就分頭去查,誰對誰錯,自己證明。”

說罷,葉辰又瞥了秋昭一眼,秋昭見他們二人一言一語充滿了火藥味,想要上前勸阻又無從下口。

正當秋昭不知所措之時,葉辰突然向秋昭問道:“司神大人是要跟著小神我一同查案呢還是準備跟著武庭君呢?”

秋昭左右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頓時陷入了困境之中,現在這種情況,他說跟誰都會得罪另一個,葉辰問這話,明顯就是有目的的。

秋昭猶豫了一下,隨後向武庭君說道:“武庭君,你對天界熟悉,要查什麽也不用我幫忙,司水君初上天界,我若不帶著他,恐怕他連門也出不去,我們都是奉天帝旨意查案,何必鬧不愉快,只要能找出兇手,往哪個方向都是一樣的。”

武庭君怒火未消,聽了秋昭這一句,立馬冷哼著說:“司神大人能忍這口氣,小神忍不了,司神大人既然選了司水君,那麽咱們就各行其道,等抓到兇手再說吧!”

武庭君說完猛地甩下手,冷視了葉辰一眼後轉身離開了大殿。

“武庭君……”秋昭看著憤然離去的武庭君試著挽留了一句,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降檀星君府便立馬轉身對葉辰說道:“你明知道武庭君最忌諱什麽,何必還要故意激他,咱們和和氣氣地查案不行嗎?”

葉辰聽了神情淡然,冷聲說道:“他一個莽夫,帶著他查案只會礙手腳。”

秋昭聽了立馬皺下了眉頭,葉辰如此心高氣傲的模樣,與那日在漓江所見判若兩人,眼前的葉辰,倒讓秋昭想到了居悅對他的評價,居悅說葉辰眼高於頂,看著清高,但有時候清高也未必是好事。

“你說話也太難聽了,武庭君性子雖然急些,但他也是為了查案……”

秋昭才抱怨了一句,葉辰便突然看著秋昭說道:“他主要是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其次才是為了查案,旁人稍稍質疑了他一句,他便暴跳如雷,他護衛天界多年,自以為天界安防嚴密,實則是他太過自負,我們若只按照他的想法查案,一百日也未必能找出兇手。”

秋昭聽了註視著葉辰,見葉辰的眼神堅定,這時候看起來卻又毫無心高氣傲的影子,而且葉辰剛才說的話也是事實,如此倒讓秋昭對他怪也不是不怪也不是了。

“司神大人不是要回府查神籍麽?再耽擱,一會兒天就黑了。”葉辰突然提醒了秋昭一句。

秋昭連忙回過神來,看了殿外一眼,隨後說道:“啊……那我們回去吧。”

二人出了降檀星君府便回了河上神域,過天河橋的時候,秋昭走在前頭,葉辰跟在後頭,走到橋中央,秋昭忽然轉身對葉辰問道:“漓公子是要跟我一同去司神府呢,還是先回水府呢?”

葉辰看著夕陽落在天河上,在河水中照出一片橙黃,連帶著河面上的雲霧也成了金色的煙霧,夜色真的要降下來了,早間離開府門便沒有再回去過,往日除了處理公務,葉辰連府門也不願出,就算要出門也會很快返回,所以,秋昭幾次邀請他去司神府喝茶都被他用各種理由回絕了,不過現在,他倒是很願意去司神府一趟。

“既然是為了查案,小神自然會一直協助司神大人,司神大人回府查神籍,小神或許能幫上忙也說不定。”葉辰淡淡地回道。

秋昭聽了覺得有些意料之外,他還以為葉辰會以天色已晚為由把查神籍一事推到明日,不過他能這麽爽快的答應,秋昭心裏倒也有些欣喜。

二人一前一後過了橋,不久就到了司神府外,秋昭出門半日,可把居悅急壞了,一早就在殿門外等著秋昭回府,好不容易看見秋昭進了府門,他便連忙從殿外迎了出來,對秋昭說道:“殿下,你可算回來了。”

居悅剛欣然說完,轉眼就看見了秋昭身後的葉辰,於是臉上的笑立馬落了下來,又礙於秋昭在,便連忙朝葉辰行禮道:“見過司水君。”

葉辰看了居悅一眼,隨後又聽見秋昭招呼道:“咱們先進殿吧。”

三人進了殿,還未坐下,秋昭便向居悅說道:“居悅,去把我的天雲泡一壺來給司水君嘗嘗。”

居悅聽了猶豫了一下,低聲向秋昭說道:“殿下,晚飯您都還沒吃就喝茶嗎?”

秋昭聽了立馬給居悅投了一個嚴肅的眼神,居悅見了連忙應道:“知道了,我這就去。”

隨後秋昭又請葉辰在殿內坐下,葉辰一坐下便向秋昭說道:“我們既然是來查看降檀星君神籍的,喝茶就免了,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秋昭聽了笑了笑回道:“不著急,等一會兒居悅把茶泡來了,我讓他去籍庫裏找就行了,咱們在這喝完兩杯茶,估摸著他也找到了。”

葉辰聽了神情微震,看著秋昭問道:“司神大人不親自去找降檀星君的神籍麽?”

秋昭坐著,打開明畫扇了扇,扇去了身上的燥熱,隨後說道:“不用,我在外頭走了半天,也該讓他們去做點事了,何況找神籍這樣的小事,哪裏還用得著我親自去。”

葉辰說著眼神立馬凝了下來,秋昭見葉辰似乎在為什麽事出神,於是立馬問了一句:“漓公子,你怎麽了?”

葉辰立馬回過神來,神色恢覆如常,向秋昭回道:“沒什麽。”

不久之後,居悅就和渙海一同進了殿,居悅手上端著茶點,渙海拿著茶具,二人進殿將東西在葉辰面前放下,隨後渙海便對秋昭和葉辰說了一句:“殿下、司水君,請慢用。”

秋昭看著他們準備的茶點十分滿意,又笑著對他們說道:“我這還有件事想讓你們替我去辦。”

居悅聽了連忙問道:“什麽事,莫非與降檀星君有關?”

秋昭聽了擡頭向他二人說道:“你們都聽說了,天帝將此事交給了我、司水君和武庭君三人調查,方才我們去了降檀星君府,發現了一點線索,所以想讓你們去籍庫裏幫我把降檀星君的神籍找出來。”

居悅聽了連忙應道:“沒問題,我現在就去!”

居悅說完便準備轉身離開,秋昭見了立馬叫住了他:“等等,讓渙海跟你一起去。”

渙海點頭應了一聲,正準備跟居悅一同前去,坐著的葉辰突然站了起來,對秋昭說道:“我也隨他們去吧,多個人也能快些找到。”

居悅和渙海聽了,立馬轉身看了葉辰一眼,眼中帶著一絲驚詫,秋昭連忙起身,笑著對葉辰說道:“漓公子,你就不用去了,咱們還是坐下喝兩杯茶休息一會兒。”

葉辰卻並沒有順從著秋昭的話重新坐下,反而一臉堅定地說:“既然天帝把此事交給了我,在查出真相之前,我恐怕無心喝茶。”

葉辰此言立馬讓渙海和居悅對他刮目相看了起來,居悅心中更對他有了一些改觀,連忙說道:“司水君,我家殿下並非不想讓你跟我們一同前去,只是司神府有規矩,除府內之人,外人不能擅進籍庫,這條規矩傳了幾千年,我家殿下也不能違背。”

葉辰看了秋昭一眼,秋昭立馬對他點了點頭,葉辰見了這才作罷,對秋昭說道:“那是小神冒犯了。”

說完,葉辰與秋昭又重新坐了下來,居悅這時又向秋昭打了聲招呼:“殿下,我和渙海這便去了。”

秋昭聽了對他們二人點了點頭,看見他們二人出門之後才又轉過頭來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緩緩端起茶杯的葉辰,心內一陣舒暢。

☆、第 17 章

渙海和居悅出了大殿便徑直往殿後的籍庫走去,司神府的籍庫是全府最重要的一處地方,因為裏面放著古往今來所有神官的神籍,籍庫共有四間大房,每間大房的門外都上著鎖,鎖上還下著封印,若非司神官同意,外人絕進不了庫內。

籍庫內的四間大房分放著不同的神籍,一間放主神神籍,一間放副神神籍,一間放小神神籍,另有一間放著已經從神官之位上退位的神君的神籍。

降檀星君是在位主神,要找他的神籍,渙海和居悅只需要打開主神的神籍庫房即可。

二人走到主神的神籍庫前,隨後渙海便將門上封印解開,居悅又上前開鎖,待庫房門打開後二人便一同進了庫房。

二人進入庫房之後便快速將庫門關了起來,只是他們都沒註意到,在庫門關上的剎那間,一個人隱匿著身影鉆進了庫房內。

“哎,你記得降檀星君的神籍放在哪嗎?”居悅關上門之後便向渙海問了一句。

渙海往裏面的架子上看了看,擡手把高處放歪的籍冊正了正,一邊回道:“殿下一直把錄籍一事交給你辦,這籍庫你比我熟悉,我還沒問你,你倒問起我來了。”

居悅聽見渙海語氣中似有責怪之意,立馬走到他身旁,有些氣憤地說:“府裏每天這麽多事,我忙的過來嗎?你整天在外頭晃悠,也沒說在府裏幫一幫我,這天界上百個主神,副神小神加起來成千上萬,每一位的神籍改動都要經過我的手,我這每天累的暈頭轉向的,一時忘了降檀星君神籍放在哪不是很正常嗎?你也是司神府副神,殿下沒讓你管神籍,你難道就不應該主動關心嗎?”

渙海知道自己說不過他,幹脆不跟他爭辯,默默地在架子上找起了降檀星君的神籍。

居悅見了立馬又走到他身旁拍著他的肩膀,提醒了一句:“不是這裏,這裏放的都是武神神籍。”

說完又帶著渙海到了裏面的一座架子前,邊找居悅還邊嘟囔著:“我知道你們這些拿刀拿槍的瞧不上我們這些拿筆寫字的,不喜歡你可以走啊,天帝不是說要提你填補殿下的武神之位麽,正好,你也能離開司神府了。”

渙海站在架子前,聽見居悅嘟嘟囔囔個不休,突然沈聲警告了他一句:“你再不閉嘴我就把你舌頭拔了。”

居悅聽了立馬停下咽了一口唾沫,隨後大著膽子說道:“你敢,動我一下試試,你敢拔我的舌頭,我就讓殿下廢了你的修為。”

“你整日在殿下耳邊聒噪不完,殿下早受不住了。”渙海沈聲說道,

居悅聽了忙高聲反駁道:“殿下才沒有受不住,我看是你受不住了吧。受不住你可以走啊,說起來我才是天帝派給司神府的正經副神,你走了也於我們司神府也沒什麽影響。”

葉辰隱著身形在庫裏快速地翻找著架子上的籍冊,居悅和渙海的對話每一句都傳進了他的耳朵裏,一時間擾亂了他的心神,他一邊找一邊在心裏怨道:“聒噪不休,我遲早把你們倆的舌頭都拔了。”

居悅和渙海一邊鬥著嘴一邊找著降檀星君的神籍,翻找了將近一刻鐘才終於找到。

“找到了,原來在這。”居悅拿起一本冊子對渙海說道。

渙海聽了連忙將手上的冊子放回了架子上,隨後走到居悅身旁看了一眼,看見降檀星君的名字之後才說:“嗯,就是這本了,趕緊拿去給殿下看吧。”

居悅將冊子拿上,隨後便和渙海往門口走了過去。

葉辰在這短短一刻鐘內不知翻了多少神籍,可就是沒找到他想要的那一本,聽見居悅說已經找到降檀星君的神籍時,他心內立馬沈了一下,隨後加快了翻找的速度。

門口傳來庫門打開的聲音,葉辰連忙往門口看了一眼,看見居悅和渙海正準備離開,葉辰知道再不走就晚了,於是立馬將手上的籍冊塞回到了架子上。

葉辰放下籍冊便影著身子往門口奔去,眼見居悅和渙海已經到了門外,正要關門,突然聽見渙海站在門口說了一句:“等等!”

居悅聽了連忙回頭問道:“怎麽了?”

渙海往庫內看了一眼,這一句正好嚇住了葉辰,葉辰還以為渙海發現了他,立馬往門後躲了進去,居悅話音剛落,渙海便又往庫內走了進來,緩緩從門邊走過,走到一個架子前,在一堆放歪的籍冊前站住,伸手將那堆籍冊正了正。

葉辰見了立馬松了一口氣,隨後趁他們二人不備從門邊溜了出去。

“好了沒有?”居悅在門外不耐煩的問了一句。

渙海緩緩走出庫房,居悅一邊關門一邊抱怨著說:“就你事多。”

庫門關上後,二人便拿著神籍往前面的大殿走了過去。

葉辰站在庫房外看了一眼重新上鎖加印的庫房大門,遺憾地沈了一口氣,隨後也快速回到了前殿。

葉辰在居悅和渙海進殿之前回到了殿內,大殿之內,秋昭正和他留下的分身在一同品茶。

“這個天雲是我今年親自下界摘的,茶香濃郁,入口有清涼之感,喝完此茶再呼吸,便有吞吐天上雲霧之感,因此得名天雲。漓公子,方才那一杯只是初嘗味道,這茶要喝至少三杯才能嘗盡滋味,來,我們再喝一杯。”秋昭說著舉起手上的茶杯朝葉辰示意了一下。

方才喝下第一杯茶時,秋昭原本也不指望葉辰會說什麽讚嘆之語,畢竟葉辰一向喜怒不形於色,卻不想葉辰喝完之後嘴邊不經意間露出了一抹淺笑,那抹淺笑露出來的時候正好被秋昭看在了眼裏。

之後葉辰雖未說一句話,但那抹笑容卻一直沒有消失,秋昭見了十分欣喜,連忙又跟他說了一些品茶之道,葉辰雖未回應,但秋昭從他的神情上判斷,他大約也聽進去了。

葉辰回到殿內,正好見到秋昭在向自己敬茶,於是連忙歸位,將手上的茶一飲而盡,又將嘴角邊的那抹笑意收了起來,淡然回了秋昭一句:“果然好茶。”

才說了一句,居悅和渙海便從殿外走了進來。

“殿下,找到了!”

居悅拿著降檀星君的神籍走到秋昭面前,秋昭連忙起身從他手中接過籍冊,翻開看了看。

“原來如此。”秋昭拿著神籍驚嘆了一聲,又道,“果然沒錯,降檀星君在成神之時家中父母健在,還有一個結發妻子,而且他的妻子在他成神之時已經有了六個月的身孕了。”

居悅聽了連忙湊上前問道:“降檀星君還有孩子嗎?男的還是女的?”

秋昭將神籍蓋上,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這神籍上只謄錄了他成神時尚在凡間的至親,那個時候他的孩子還沒出世,地府內還沒有那個孩子的信息。”

秋昭剛說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於是連忙向葉辰問道:“漓公子,你說過降檀星君很有可能是被人用骨血勾取之法奪走了元神,那降檀星君的孩子,算不算他的骨血?”

葉辰聽了連忙起身回道:“當然算,不僅是他的孩子,只要是他的後人,都可以算他的骨血。司神大人如此問,想必是已經想到線索了對麽?”

居悅和渙海經葉辰一提醒,連忙看向秋昭問道:“殿下,你想到了什麽線索?”

秋昭臉色微微沈了一下,隨後說道:“也沒什麽,我只是在想,既然降檀星君的後人也可以算作他的骨血,那麽只要有人取到他後人的骨血,也一樣能用骨血勾引之法將降檀星君的元神奪走。只是,如此一來,兇手的範圍豈不是太大了。”

葉辰聽了立馬沈著臉色說道:“知道降檀星君後人的下落,又有能力進入天界的人,司神大人以為這世間有很多麽?”

“可是,如此一來天界的神官豈不是也有嫌疑?”秋昭立馬疑著問了一句。

葉辰聽後連忙說道:“所以我們才要武庭君在天界暗查,只不過以骨血勾取元神之法並非正派,天界極少有人知道此法,僅此一條,兇手就不太可能會是天界之人。以小神之見,要查真兇,還是得從降檀星君的後人下手。司神大人既然已經看過了降檀星君的神籍,想必對如何尋找降檀星君後裔一事心中有數了。”

秋昭看了葉辰一眼,點了點頭,說道:“神籍上的確有記載降檀星君妻子的姓名及生辰,雖然並未記載她在降檀星君成神之後的事跡,但憑借這些信息,去地府就能查出她的生死簿,到時候便能查出她的生平,包括她後來生的孩子是誰,如此順藤摸瓜自然就能查出降檀星君在凡間的後人了。”

居悅一聽要去地府,心下一怵,生怕秋昭讓他下去,於是連忙看向渙海說道:“殿下,查生死簿這件事我看就讓渙海去吧,反正他跟地府那個崔判官關系還不錯,讓他去最合適不過了。”

秋昭聽了立馬看向渙海,隨後說道:“渙海,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吧。”

渙海聽了連忙回道:“是,屬下明日就去。”

居悅聽了偷偷笑了笑,隨後又向秋昭問道:“殿下,渙海明日去地府查生死簿,那我們明日幹什麽?”

秋昭聽了忽然又看了葉辰一眼,向葉辰說道:“神籍上有記載降檀星君是徐城人,明日渙海去地府查生死簿的時候,我想先去徐城看看,或許能找到什麽線索也說不定,不知漓公子願不願意與我一同前往?”

“司神大人既然有了線索,小神自然樂意作陪。”葉辰淡然回道。

居悅一聽秋昭要下界,連忙上前請求道:“殿下,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秋昭聽了立馬回道:“府裏不能沒人守著,你留下。”

居悅一聽立馬不樂意了起來,正想再求秋昭,渙海卻一把拉住他把他拖到了殿外。

居悅跟渙海出殿後,秋昭轉頭看了葉辰一眼,又看了看桌上未喝完的茶,隨後問道:“漓公子,不如再留一會兒把這壺茶喝完?”

葉辰卻突然拱手向秋昭行了一禮說道:“多謝司神大人,天色不早了,小神該回府了。”

秋昭怔了一下,隨後對葉辰露出了一絲笑容,說道:“也是,那我送你出門吧。”

秋昭把葉辰送出殿門,走到殿前的庭院時,秋昭又擡頭看了一眼,見天邊的晚霞已經散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司神府的庭院內一片寂靜。

不過這個時候在天界也算不上太晚,再過一個時辰月亮就會升起來,到時候借著月光,天界就會再次亮起來,天界之上,除了早晚日夜交替時天界會暫時變暗,其餘時候天界的日夜都是一樣明亮的,只不過一個是日光之輝一個是月光之明的區別。

秋昭把葉辰送到府門外,葉辰隨後便向秋昭行禮告辭,正要轉身離開時,秋昭忽然又對他說了一句:“漓公子,明日辰時,咱們在那天河邊的橋頭碰面如何?”

“司神大人作主即可,小神一定準時出現。”葉辰淡然回道。

說完,葉辰便轉身往水府走了過去,秋昭見過去的路有些陰暗,於是立馬拿出明畫對著那片林子輕扇了一下。

微風吹過,林子裏突然飛起了一群螢火蟲,帶著黃綠色光芒繞著樹下的小路竄動著,將林間的小路微微照亮了起來。

秋昭看見葉辰穿過林子後才轉身走進了府內,剛走到庭院裏,居悅和渙海就湊了上來。

居悅走到秋昭面前,看著秋昭問道:“殿下,您對司水君未免也太上心了吧?”

“司水君是天界神官,我是司神官,關照他有什麽錯嗎?”秋昭面帶微笑進了殿門。

居悅聽了跟渙海對視了一眼,隨後跟著秋昭走進殿內說道:“那可不一樣,你以前對天界神官上心,那就是出於職責上的上心,你現在對司水君,倒有點像私下的關心。”

“什麽上心關心的,就算我有意照顧他,他也未必會接受,他連眾神送的禮都不收,豈會接受我的照顧。”秋昭說著坐了下來,倒了一杯溫茶喝了一口。

居悅一聽他提到送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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