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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三章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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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湘玉的問題,芙蕖也不由得開始納悶了起來。

只見她沈吟了許久,似是在認真的思考著什麽,可是想了半天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開始討厭皇後的,她似乎也沒做什麽為難我或者讓我討厭的事,總之就是不由自主的討厭起了她!沒有原因。”

聽到這個理由,林湘玉只覺得哭笑不得。

皇後乃是承擔著整個後宮的女人,卻莫名的被一位得寵的公主討厭,最主要的還是其中竟然連一點原因都沒有。

不知道若是以後皇後得知了這件事,心裏會不會也覺得委屈?

這般想著,林湘玉也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這個性子確實要好好的改一改了,要是哪天嫁做人婦,還這般小孩子脾氣可怎麽辦。”

聞言,芙蕖立馬羞紅了臉,嘟囔著道:“我還小,哪裏有機會出嫁。”

她想出嫁又能怎麽樣,父皇那關可是還沒有過去,就算她一天都等不下去了還是得安靜的等著。

一旁的戌綰會意一笑,隨即轉移著話題道:“湘玉姐你還是快些教我們制作面霜吧,你看你的膚色那樣好!”

禦花園中傳來一陣又一陣笑聲,縱使花嬌艷,卻也抵不上被花簇擁在中間的女子奪目。

賞心湖邊的涼亭中坐著餘氣未消的皇後,不光是剛才的事情還是之前那些累積在心底的事,幾乎每一件都能輕易的將她給逼瘋。

“母後,您嘗嘗這膳房新做的點心,可是兒臣特意從江南帶回來的名廚,多少人想吃都吃不上。”六皇子好似沒有看到皇後有多生氣一般,捏起一塊點心便湊到她嘴邊。

看著遞送過來的點心,皇後不由得減去了幾分怒意,嗔了眼旁邊的皇子。

“你呀,平日裏就知道討母後的歡心,若是又那麽多的時間還不如學學你三哥,學學那七皇子。”她可就這麽兩個嫡親的兒子,不管是誰最後當上了皇帝對她來說都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是......她自是比較偏向眼前的這個小兒子。

三皇子縱使富有野心,才能也適合出類拔萃的好,但她這個做母後的就是喜歡不起來,甚至還因為他與李貴妃走的過進而產生了唏噓厭惡之情。

若是說想讓兩個兒子中的任意一個當上皇帝都可以的話,那也都是以前的想法了。

六皇子嬉笑一聲,像是撒嬌一般,“母後你以前不是說七弟難成大事,讓我千萬不要像他一樣嗎。”

話落,皇後忍不住當下低聲斥道:“你這孩子!”

她隨之苦口婆心的繼續說道:“以前的七皇子確實是一個不入眼的草包,但是如今他的身份跟地位搖身一變,頓時便越上了與你三哥一樣的位置,是他之前隱藏的太深......”

原本以為這太子之位終究會落在六皇子或者三皇子的身上,但是現在看來,這半路殺出來的景瑞也是他們目前要提防著的人。

“母後,您就不能多多關心一些七弟,少在背後說他的壞話嗎?”六皇子故作傷心的道,“我可是記得您以前對他很好的。”

“以前就是以前,現在就是現在,沒有什麽可比性。”皇後帶著一絲不悅的語氣說道。

從前是景瑞的母妃去世了,她為了能讓皇上多看幾眼,這才將年幼的景瑞領到身邊撫養,平日裏那些關愛自然也都是假裝的。

“逸兒啊,母後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明天就是宴會了,到時候宴會上不僅僅會有各國的使節,還有各家名門千金,到時候裏面最好的姑娘要是都被別人挑走了,那你可怎麽辦?”她雖想讓他登上太子之位,可也想看到他成婚。

景逸立馬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隨即趕忙敷衍道:“母後母後,你快嘗嘗這塊點心,這可是選用春日晨間的露水蒸煮出來的,格外香甜。”

見狀,皇後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長嘆口氣,“母後知道你無心爭奪皇位,但是這本來就是一場暗藏刀劍的戰爭,即便是你不去爭不去搶,最後等到其他皇子即位,到時候你難免也會受到波及。”

深宮之中的事情她這個做皇後的看的太多了,其中的鋒芒又豈是尋常人家可以想象的到的?若是想好好的活下去,就只能不斷的強大自己,擴大所有的人脈關系。

“母後,您就別再逼迫兒臣了,況且三哥不是很出眾麽?您去扶持他也是一樣的。”再聽這些話下去,他的耳朵都喲啊起繭了。

什麽皇位不皇位的,名利錢財他通通都不在乎。

聞言,皇後立馬板著一張臉,嚴肅的道:“他怎麽能跟你一樣!你三哥他狼子野心,不僅爭搶你這個弟弟的名聲,還與那李尚書走的極為近,他心裏到底都在想些什麽,你我都不知道。”

對於這個大兒子,皇後則是打心底裏不喜歡,即便是親生的,可終歸不是自己一手養大的,沒有多少情感。

“三皇子......”不遠處的景象與話語皆落在了假山旁的二人眼中,此時的侍衛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被親生母妃在背後當著另一個兒子的面這般議論,怕是會很傷心。

三皇子擡手打斷侍衛正欲繼續說下去的話,深吸口氣,隨即端起一張笑臉,就好似剛才所有的一切都沒有聽見般,邁起步子走進涼亭。

“兒臣給母後請安。”

身後突然響起的話音使得皇後小小的心驚了一下,不過也是很快的便恢覆了正常的神色,臉上方才看上六皇子的那種溫柔神色也隨之退散。

“你倒是來的巧。”皇後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

“兒臣正巧去找父皇有些事情,方才路過這裏,便看到了母後跟景逸。”三皇子面不改色的說道。

即使方才的話他都聽在了耳中,也一直都知道皇後不喜歡他這個兒子,甚至還有絲絲的排斥,但是那又能怎麽樣?最後他該得的,該去做的,他一件件都會親手去完成。

他要讓眼前這個從來就瞧不起他的母後好好的看一看,究竟是誰才能是她最後的依靠。

皇後故作無趣的扶了扶發間的步搖,淡聲道:“明日就是宮中舉辦宴會的日子了,想必你與皇上還有許多事要商議,就先去忙吧。”

聽著這字裏行間都帶著深深的排斥之意,三皇子心中竟有一種意外的酸楚。

曾經他以為對於這種冷冷的話語都已經能夠做到不放在心上,沒想到現在聽到之時,心中還是會湧現出無比的酸澀。

“兒臣告退。”

一旁的六皇子見狀,欲言又止的看了眼面色冷淡的皇後,又看了眼轉身即將走遠的三哥,心下不免有些著急,他趕忙開口說道:“母後,孩兒也先告退了。”說罷,提步朝著那漸漸走遠的身影追上去。

終究都是生下自己的人,方才皇後的言行實在是太過傷人,況且他還清楚的看到了三皇子臉上的傷心神色。

“三哥!”穿過又一座假山,景逸這才看到正與侍衛交談的三皇子。

聽到聲音之後的三皇子不緊不慢的回過身,眼底閃過一道艷羨與妒忌之色,隨即便恢覆了正常。

他依舊如同往常那般笑著,“景逸怎麽不留在賞心湖亭中陪著母後?”

景逸溫和一笑,上下探視著眼前的三哥,心下知曉他也只不過是在強顏歡笑而已。

“母後說有些乏了,我也覺得很是無聊,這便出來走走。”無聊是真,想要過來與三哥談談卻也是真的。

仿佛察覺到了對方的心思,三皇子笑著道:“你平日裏向來清閑,有空便多陪陪母後。“

景逸笑著應了一聲,有些猶豫的道:“母後平日裏對三哥你雖然嚴苛了一些,但是最終也都是為了你好,不知三哥......”

“我自是不會怨恨母後,你就別多想了。”三皇子安撫著說道。

聞言,景逸這才長舒一口氣,“即是這樣,那我就不打擾三哥了。”

看著轉身離去的背影,三皇子方才那雙還盛滿著長兄關懷的眼中,立馬轉變為了深深的陰鷙。

旁邊的侍衛輕聲道:“這六皇子心性善良,夾在中間怕是不好受。”

眼下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還好,若是以後發生了什麽宮變,徹底改變了所有人的局面,到時才是真的難以抉擇。

對於侍衛的話,三皇子也只是冷哼了一聲。

“做好你該做的事。”冷冷的警告一聲過後,他又繼續問道,“使節那邊的事可都安排妥當了?”

各國使節來訪不光是天朝的大事,更是關乎到他能否順利的登上太子之位的重要事情,皇上既然把安頓各國使節的事情交給他去做,那自是不能怠慢分毫。

“三皇子放心,各國使節們都以在各自的寢宮中,其餘相關事宜也都安排妥當了,不糊出現其它任何問題。”侍衛毫不猶豫的回道。

使節的支持對他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若是得不到使節的支持,恐怕他就算是登上了太子之位,怕是也會引來反對的聲音。

林湘玉將所有的藥材混合在一起搗碎,隨後又將它們與剛和好的面霜攪拌在一起,最後一步便是將宮女們蒸好的玫瑰香精油滴了兩滴在其中,這養顏面霜才算是完成了。

清明的眸中不免多了絲欣喜,她隨後便將做了好半天的面霜遞給一旁的宮女,並且吩咐道:“你且將這面霜用水蒸上半個時辰,待裏面的藥材全部軟化之後方可。”

“哇啊,湘玉姐你實在是太厲害了!”芙蕖興致沖沖的拍著手,恨不得立馬做出來一罐一模一樣的面霜來,更恨不得將林湘玉供奉起來當神仙一樣的養著。

林湘玉輕聲一笑,“其實想要做這些並不難,雖然都是些對於姑娘家的皮膚有好處的東西,但是要想做到真正的膚若凝脂,還是得由內到外滋補。”

她接著解釋道:“膳食可比這面霜有用的多,你們平日裏也應該多喝一些滋陰阿膠之物,更是不能挑食。”這後半句話是對著芙蕖說的,畢竟早在先前還在撫平縣的時候,她就發現了她又多挑食。

本就是在該長身體的時候,即便是宮中山珍海味都不缺,但若是挑起食來,該補充到的營養卻還是一點都沒有得到。

芙蕖努了努嘴,“湘玉姐,要是你們以後回到了撫平縣我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每每一想到這,她的心就無比的失落。

她跟戌蹇是肯定要留在這京城的,而林湘玉與方安榆一家卻又生活在偏遠的撫平縣,雖然乘坐馬車也方便來往,可跟那種走兩步便能到的距離相比還是差的遠了。

聞言,林湘玉的心情卻也不免小小的失落了一下,距離在這個沒有汽車飛機的古代來說確實是個問題,但這也是一個無法避免的事情。

想了想,她最終也是寬慰的笑了笑,“若是天天來往,怕是才會厭倦的更快呢。”

“對了,明日的宴會你可會出席?”林湘玉接著問道。

“我啊?我倒是不想出席,都是些虛偽的人說些虛偽的話,那種場面我光是想想就覺得頭疼,更別提還要在宴會場上待上好幾幾炷香的工夫了。”芙蕖緊接著又只能無奈的道,“不過......父皇倒是讓我必須出席。”

她雖貴為一國公主,但是像那種宴請四方使節的重要宴會,則是出不出席都沒有什麽大礙,只要各位皇子們出席就行了,但偏偏父皇就是強硬著讓她必須出席。

聽到這,林湘玉心下不由得產生了一種可能,但她卻沒有說出來,只是淡淡一笑,“皇上應當也是想讓你多接觸一下宮規禮儀,見識一下。”

若是她說,皇上這麽做的目的很有可能是在為她挑選夫婿的話......怕是又呼引起一場無端的吵鬧。

“對了,方才那皇後身邊的皇子是六皇子?我看他似乎與皇後走的很是親近啊。”林湘玉不知情的試探著問道。

她之所以會這麽真的是因為不知情而產生的好奇之心罷了,畢竟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又冒出來一位皇子,其中涉及到的事情也不是一般的多。

聽言,芙蕖倒是認真的思索了會,隨即毫不隱瞞的說道:“那是六皇兄景逸,與三皇兄同為皇後所生,前段時間出宮游歷去了,近幾天才隨著使節一同回到宮中,深得父皇與皇後的倚重。”

簡單的來說也就是不論是皇上還是皇後,都比較喜歡年紀較小的六皇子,對於野心昭昭的三皇子雖談不上喜歡,可說到底也不會去刻意針對什麽。

聽到這,林湘玉忽然就有些能夠理解為何三皇子非要登上皇位了。

“原來如此,難怪先前我沒有見過他。”林湘玉淡笑一聲,垂眸用絹帕擦著手,也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六皇子與三皇子之間的關系一定不簡單,林湘玉的直覺告訴她,明日的晚上的宴會一定又會掀起什麽腥風血雨。

不管是明面上還是暗地裏,她都應當要處處小心行事才是。

由於宮中許久都沒有辦上一場盛大的宴會,此時好不容易趕上這麽一回,加之又宴請了不少的使節,所以宮中各處都布滿了巡查的侍衛,不僅如此,就連端著各種食盤的宮女來往走動也是絡繹不絕,一切都在昭示著此次的宴會有多麽重要。

剛回到戌府,林湘玉就將六皇子的事情告訴了他,不禁想要問問他是怎麽想的。

只見方安榆臉上並沒有湧現過多的情緒,似乎對於二人之間的關系並不在意。

他淡聲道:“六皇子景逸為人正義,多年來游歷於各國之間,性子倒是有些不羈,卻也忠肝義膽,是個有著豪俠之心的人,想必也應當沒有那個心思參與皇室鬥爭。”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將六皇子拉入這個局中,眼下他們要對付跟提防的也不過是三皇子跟李尚書二人罷了。

“你倒是分析的透徹。”林湘玉抿了口茶,像是又想起什麽事情來,擡頭道,“今日我進宮的時候遇見李貴妃了。”

方安榆自然的點點頭,禦花園本就屬於後宮嬪妃們常去的地方,會在哪裏遇到李貴妃倒也不是什麽稀罕事。

林湘玉見眼前的男人沒有絲毫的好奇,便繼續問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接下來要說什麽?”

聞言,眸光一直落在窗外的男人這才回過視線來,一副“我看著你說”的樣子。

“我在李貴妃的身上聞到了麝香的味道。”林湘玉解釋道,“這麝香乃是能夠致使懷有身孕之人小產之物,若是長時間佩戴,怕是會引起身子不適。”

若不是因為她想起了這件事,怕是真的還以為李貴妃懷孕的事情是真的。

當下雖不能僅僅通過這個就下判斷說李貴妃懷孕的事情是假,但如果她真的長時間聞了麝香而沒有任何反應的話,那麽基本上也就能斷定她懷孕的事情是假的了。

聽到這,方安榆眉眼中才浮現出一抹困惑,欺君罔上乃是重罪,更何況還是懷有子嗣這種大事,倘若李貴妃真的這麽做了,無異於是在自毀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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