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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四章除去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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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一群嬪妃在場,你又是如何得知那麝香的味道就是從李貴妃的身上傳來?”並不是他不信她,而是此事事關重大,要是一個不小心沒有處理好,背負的便是謀害皇家子嗣的罪名。

即便到時候皇上有心偏袒他們,也都會在諸位大臣們的口舌之下給他們治罪。

林湘玉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來,不由得繼續說道:“當時的確有許多嬪妃在場,就連皇後也都在場,只不過這李貴妃偏偏就走的離我極進,我可以斷定那麝香的味道就是從她隨身攜帶的香囊中傳出來的。

“能夠形成我方才所說的局面的只有兩個原因,一是那香囊是別人所贈,為的就是讓她小產。二是那香囊本就是她的貼身之物,對於裏面藏有麝香一事李貴妃也不知情。”

話落,一直在旁邊靜靜聽著的方安榆忽然結果說道:“若是第二種,那便是李貴妃懷有身孕一事是造假的。”

如若不是因為假懷孕的話,像這般粗心的留有麝香的香囊在身邊,恐怕早就小產了。

說到這,二人的神色也都不約而同的凝重起來,這畢竟是一件大事,若是李貴妃真的用身孕這件事期滿皇上,那定然還有著別的目的。

“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景瑞?”林湘玉出聲問道。

略略思忖片刻,方安榆這才擡起眸子來,“你暫且現在府上待著,我去兵部一趟。”

此時的景瑞應當還留在兵部交接,若是他現在過去也一定能撞見他。

林湘玉點點頭,“這件事還不能下定論,你與景瑞談話的時候切記要小心著行事。”

兵部到底還是外人居多,人來人往的難保會不會有李尚書的眼線存在,要是被偷聽了去,等於是在打草驚蛇。

“放心吧。”方安榆交代一聲後,便走出了房間。

屋內頓時又只剩下了林湘玉一人,回歸安靜後,她的腦海中卻又不得不浮現出早上在宮中的一幕幕。

尤其是......六皇子看她的眼神,那似乎是一種望著友人般的目光,但是她卻並不記得有在哪裏見到過他。

“難不成又是一個跟我認識而我又不記得的人?”林湘玉納悶的敲擊著桌子,單手托腮思考著。

就跟石遠城一樣,明明所有的人都記得她的存在,就連石遠城也都記得,但她偏偏就是不記得,而且還可以說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夫人。”

林湘玉聞聲回頭看去,只見翠碧不知在何時走了進來。

“景瑞舍得把你從兵部送出來了?”她不由得打趣著道。

翠碧淡淡一笑,“夫人就別拿我開玩笑了,七皇子身份高貴,況且......明晚就是宴會了。”

宴會之上會出現許多的名門千金,她一個小小的婢女自是無法與她們相比。

“你呀!就是把自己看的太輕了些,便是那些個名門之後,能做到像你這般沈穩端莊之人又能有幾個?她們個個都不過是沒有經歷過生死磨難之人,若是剛開始相處倒也還好,但是日子久了難免會覺得乏味,況且,景瑞他不喜歡那一款的。”林湘玉邊說著,邊招呼著翠碧坐下。

她執起茶壺為翠碧倒了杯茶水,繼續說道:“你的奴籍早就被安榆銷毀了,從今天起也不用再伺候我了,更不是什麽丫鬟,從先在開始你就是你,至於你原來的名字與姓氏...我倒是還沒有問過安榆,若是你想告訴我的話,我也很是期待。”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翠碧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女,像她這般擁有的氣度與氣質,甚至還有那些隱藏在心底裏的才華,無一不在慢慢相處之間流露而出。

翠碧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夫人這是要趕我走?”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林湘玉解釋著道,“我知道景瑞於你向來有情,即便是皇上當著他的面說要在宴會上位他賜婚,他也都冒著被殺頭的罪名拒絕了,難道這還不足以證明他對你的感情有多麽的真實麽?”

翠碧深吸口氣,她就是知道又能怎麽樣?她與他向來就不是命定的良緣,造化弄人,最後的結局會是怎樣還不得而知。

心內掙紮了許久,她終是下定決心說道:“我與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即便是沒有這奴籍的身份,我也不會與他有半分瓜葛。”

聞言,林湘玉眼中不禁染上一絲不解,“究竟是什麽阻隔在了你們中間...又是什麽讓你說出如此狠心的話...”

她雖不知曉翠碧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但是如若是換做她與方安榆像這般無法在一起,只因為心裏的執念,她想她一定會不顧一切的放下所有心執,跟他在一起。

翠碧慘淡一笑,握著茶盞的手似乎就要將其捏碎了一般,寥落的目光落在清淺的茶水面上,緩聲道:“夫人喚我清竺吧,清水潺潺,天竺各一方,這便是我本來的姓名。”

“清竺...”林湘玉重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含帶著一中很特別的意味。

“夫人,你可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若是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你會不會選擇繼續相信我?”她失神的喃喃道,“夫人你的回答我直到今天都不敢忘記。”

見狀,林湘玉不由得輕蹙了下眉頭,今天的清竺給她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即將要遠去了一般。

“我只是希望你跟景瑞能好好的在一起,若是你在意的只是這層身份,我可以幫你。”她堅定的說道。

她不僅可以幫她,甚至連其中的辦法也都想好了。

清竺搖搖頭,唇角泛著一抹苦澀的笑,“不必了,我與他從未有過開始,自然也不會有結局。”從一開始,從她有記憶那一刻開始,她就已經對自己表明過決心,此生絕對不能被兒女情長牽絆住左右。

“你打算去哪裏?”看著眼前的女子,林湘玉沒由來的擔心。

剛才清竺的意思她都已經聽的很清楚了,只不過她還是不放心就這樣任由她離開。

眼前的女子努力保持著微笑,眼角隱隱泛著淚光,溫聲回道:“我不會告訴夫人想要去哪,但是等我穩定下來之後也一定會告訴你,現在就讓我在夫人的身邊多待上一些時日吧。”

聽著耳邊故作輕松的話語,林湘玉心內卻是百感交集,她是過來人,她懂思念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感覺,也知道想要徹底割舍掉一段感情是個多麽殘忍的決定。

可越是這樣,她就越不能追問下去。

原本能夠說出那些話語就已經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能夠依舊保持微笑也用盡了所有的倔強,倘若再繼續問下去,無異於在對方的心頭刺上一劍。

燭光搖曳,輕紗曼曼,城中喧鬧繁華,屋中寂靜無聲。

那天,直到夜晚,林湘玉也沒有開口多說一句話,就那般靜靜的坐在屋中,即便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會那樣。

從兵部商談完事情,景瑞便跟著方安榆一同回到了戌府。

原因無它,僅僅只是因為他知道心上人在這。

在兵部說完李貴妃的事情後,他便從方安榆那裏聽到了銷毀翠碧奴籍的事,也知道了她原本的姓名。

飯桌上,所有人圍坐在一張圓圓的檀木桌旁,看著桌上的美味佳肴,卻是各有所思。

唯一例外的,就只有什麽事情都不知道的戌綰。

拿著筷子正準備興沖沖的夾著林湘玉親手做的菜肴,戌綰忽然發現飯桌上的人沒有一個動了筷子,個個眉眼之間都寫著心事,本該熱鬧的場景在此刻突然有些沈重。

“你們...這是怎麽了?為什麽都不動筷子啊?”戌綰咬了咬筷子,大家都不動筷子的話她一個人也不好意思一直吃。

戌蹇也忍不住環視了圈幾人,輕咳一聲,“湘玉姐做了這麽多菜真是辛苦了,沒想到大家再一次聚在一起吃飯竟然經過了這麽長的時間。”

林湘玉這才深吸了口氣,將心中的那些疲倦全都壓在心底,揚起一抹笑意,“阿戌說的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有這麽一次機會,就別想那些煩心事了。”

說完,她便夾了一塊排骨放進了清竺碗中,微微一笑,也許旁人不知道那笑容是什麽意思,但是此時的清竺卻是清楚的很。

清竺回以一笑,轉而夾起一筷子菜放進身旁的景瑞碗中,異於平常的用著溫柔的語氣說道:“大夫說你近些日子心內有些火氣,多吃點。”

“你。”景瑞忽而楞住了,他這是在做夢?還是說眼前的女子根本就不是他心內的那個人兒?

看著前一刻還呆楞的景瑞在下一刻便的欣喜若狂,林湘玉卻不知是該替他開心還是該替他難過。

如果有誰突然對你的態度來了一個大轉變,那不見得就是什麽好事。

“呃......”同樣驚呆了的還有飯桌上的其餘幾人。

在場之人誰不知道清竺向來待景瑞冷淡,就算是清楚的知道對方的心思,但是也從沒接受過,一直以來都將人拒之門外,如今突然改了性情,倒是令人有些匪夷所思。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對大家說。”清竺放下碗筷微笑著道,“以後大家喚我清竺即可,翠碧本就是奴籍上的名字。”

“夫人與將軍給了我重生的機會,也給了我重新找回這個名字的勇氣。”她很感恩,真的很感謝他們。

話語一出,眾人先是一楞,隨之跟著歡呼起來!

“太好了!那你以後就可以跟七皇子在一起了!”戌蹇高興的脫口而出。

一路走來,就連他這個在感情資歷上如同白紙的人也都能看的出來景瑞有多麽喜歡她,若是倆人最後沒能在一起,那可真的就是最大的遺憾了。

聞聲,戌綰也緊跟著拍手叫好了起來,興沖沖的看著坐在一起的二人。

其中最高興的自然還要屬景瑞本人,他雖極力在抑制心底的情緒,但嘴角邊的笑容卻是怎麽也都抑制不住的上揚,滿滿的愛意就要從眼中溢出,這還是林湘玉第一次見到他這個樣子。

景瑞側目看著身旁的女子,溫聲笑道:“我會等你。”

他不想給她那些壓抑的擔子,不管她的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他都會對她說出這樣一句話。

除了等待,他不知道還有什麽辦法能夠在不傷害到她的前提下還可以跟她在一起。

清竺淺淺一笑,“以後還要讓皇子多多照顧了。”

她的這一句話無疑是在給人一種錯覺,一種她要托付終身的錯覺。

許是氣氛的烘托,又也許是因為眼前的女子從未露出過這般溫情的模樣,還沒有喝下幾杯酒的景瑞便覺得眼前的視線都開始模糊了起來,唇角變的笑更是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看著眼前的一切,林湘玉卻是沒了興致,她輕嘆一聲,趁著大家沒有註意時,悄步走出了正堂。

院中長著一顆不大高,卻花枝繁茂的木棉樹,此時正值春分,滿樹的木棉花開的正盛,淡淡的香氣嗅入鼻尖,倒是回歸了些許清醒。

“有什麽煩心事。”

身後突然傳來方安榆的聲音,引得她連忙回頭看過去。

方安榆輕聲一笑,與她並肩觀賞著眼前的木棉花,“這棵木棉花樹應當有上百年了,但是每逢花季時,它卻依然開的很是旺盛。”

“那倒是好事,不像人有七情六欲,不管是動了哪一情哪一欲都會變得痛苦煩悶,甚至還有一種了卻殘生的沖動。”林湘玉有感而發的道。

今天的事情只有她一人知道,也是因為清竺讓她一定不能告訴景瑞,如果景瑞在得知她要離開的事情,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專心的對付朝堂上的人和事物了。

清竺不想看到景瑞受傷,也不想他因此多難過一天,只能選擇隱瞞,直到再也瞞不住的那一天再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他。

林湘玉也曾問過她知不知道這樣對於景瑞很是不公平,對方卻再也沒有回答過。

方安榆輕輕勾住身旁人兒的肩,唇角淺淺的牽起,仿佛看懂了什麽一般,“你心裏有事,對我卻是藏不住的。”他能夠憑借著她的一個細微表情就知曉她的心事。

身旁的男人在等著她說出心事,但關於今天的事她卻一個字都不想提。

“有些人終究是有緣無分。”許久之後,她終是徐徐的說道。

原本林湘玉也曾想過告訴景瑞清竺要走的這件事,但是她又仔細想了想,也許清竺心底裏真的有什麽事是她無法去面對的,若是就這樣勉強自己跟著景瑞在一起,怕是以後也不會幸福。

這般想著,原先還停留在心頭的那些念頭就都全然消失了去。

正堂內的歡聲笑語還在繼續,那是林湘玉第一次聽到景瑞笑的如此毫無防備。

夜色降落在竹林間,被簇擁在其中的鵝卵石小徑蜿蜒且幽深看不到頭,就是在這麽安靜的一條小路上,清竺才能做到心如鏡面,平靜無波。

景瑞心情很是不錯,他享受著能跟清竺在一起獨處的每一刻,尤其是今天這個對他來說意義不一般的日子。

“你該不會是想要跟我表白心意吧?”走著走著,他便故作挑逗的出聲打趣道。

聞言,清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景瑞,以往那雙充滿了平靜的眸子裏,此刻卻不免多了幾分溫柔與認真。

只聽到她一字一句的道:“我之前待你那般冷漠,你可曾有想過要放棄?”

輕風拂過,帶著青竹的香氣掠過二人認真的眉眼,在無形之中早已牽絆在一起的情感,此時卻不得不選擇分道揚鑣。

他輕啟著唇瓣,同樣認真且堅定的回,“沒有。”

“不管是一開始還是你每次故意說出那些傷我的話語時,我都沒有想過要放棄你,我景瑞認定的人便是此生能與我共度一生的女人,絕不會輕易放棄。”這是他一直以來都想說卻沒有機會說的話,沒想到卻能在今天說出口。

隱藏在心中許久的情感終於在此刻被傳達了出來,比起欣喜,他更多的卻是心疼。

心疼面前的女子因為心結而覺得自身卑微,心疼她故作的堅強與倔強,更心疼她明明喜歡卻不敢說。

“既然你都問了我一個問題,那我是不是應該也要問你一個?”景瑞忽而玩味的問道。

本以為對方會毫不猶豫的拒絕,卻不料清竺反而很是認真的回望著他,點了點頭,“你問便是。”

今天晚上,無論他問什麽她都會回答,即便是心內一直以來都很是排斥與抗拒的事情,她也都會一一解釋給他聽,再也不會像以前一般刻意對他冷言相待。

景瑞意外了一瞬,有那麽幾個數的時間,他還以為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直到眼神確定之後,他才露出一絲欣喜。

今晚的清竺絲毫不會刻意回避他,也沒有不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意外的主動認真,這是他在來之前怎麽也都沒有想到的事情。

難道......她終於打算接受他了?

看著正在楞神的景瑞,清竺不禁笑出了聲,“你若是不問,那我便隨著夫人一同回府上歇下了,畢竟這更深露重的,若是讓七皇子受了涼,那可要成了我的不是了。”

眼前人兒的一笑使得本就心跳加速的景瑞,在此刻是更加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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