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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重見小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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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的第一道光亮剛剛浮現在天邊的時候,林湘玉與方安榆便起床收拾好了細軟。

就要跟苗疆告別,昨天夜裏林湘玉幾乎也都沒有什麽睡意,一整晚都在回想著這段日子以來在石門中度過的種種,以及最初認識石遠城的時候。

那時候的石遠城看起來不過是一個乞丐的模樣,她更是從未想過在那樣一層外表的掩飾下藏著的是一張驚為天人的容顏,更是有著一身好武功的遠近名揚的石門掌門。

她也還在為著與蕭國最後一戰的事情四處奔波著,可一眨眼這些事情便過去了。

天朝與蕭國的戰事結束,而中了情蠱的方安榆也被三長老治好,從戰爭出發前到現在簡直就像是做了場夢。

“走吧。”方安榆將收拾好的包袱挎在肩上,走到林湘玉身旁輕聲說道。

如今已然走到這一步,縱使他們有萬般不舍也都不能止步停留在這裏,天朝那邊還有許多事需要等著他們回去做,那裏還有一直等著他們的人。

林湘玉與方安榆一路被暗衛們送至山下,幾乎所有人都到齊了,石遠城雖不似平時那般玩世不恭,卻也語氣輕松。

“到了天朝別忘記托人捎個口信回來,免得我在這裏擔心你們。”石遠城語氣微揚,臉上沒有流露出半絲難過不舍的神情。

一旁的天韶依依不舍的拉著林湘玉胳膊,“湘玉姐,等你以後有時間了一定要回來看看我們!不然等到以後有機會了我也會過去看望你!到時候你可千萬別把我給忘了。”

聞言,林湘玉失笑一聲,“我自然不會忘了你,對了,那些面霜我讓侍女轉交給你了,敷用方式以及配方我也都寫了下來,以後你若是想做的話也可以自己動手,不難。”

“湘玉姐你太好了!”一瞬便恢覆笑臉的天韶簡直開心的想要蹦起來。

站在石遠城身後的杉木淡淡的看了眼面前不為所動的男人,不自覺的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

她本以為被拒絕之後心裏會很難過,但是現在她擔心的卻是石遠城心中究竟有多難過。

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才能讓他在難過的同時還要故作出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來。

眾人一一上前與倆人說了幾句話,期間七長老剛說完話,便又與上人出聲對罵了起來,簡直是互不相讓。

見此畫面的林湘玉又是沒忍住發出一聲輕笑,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哪怕是坐下來互相誇捧自己的蟲蠱,也比這樣不說幾句就動手的好。”

不過,他們越是這樣,林湘玉就越是難以忘掉苗疆這個處處充滿新奇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轉而看向石遠城,面上依舊保持著一貫的微笑與溫和,“有緣再見。”

石遠城說不出那句“有緣再見”,他只能以微笑著點頭當做回應,如果讓他說出那些離別的話,怕是會壓制不住眸中的動容。

他想讓林湘玉與方安榆倆人離開的安心,想讓這次的離別以開心的方式結尾,而不是以各種摻和在一起的感傷。

深深的看了眼眾人,林湘玉這才跨上馬背,與方安榆一起離開。

馬蹄奔騰在道路上,揚起一陣塵土。

望著那逐漸消失在眼簾中的身影,石遠城心內的最後一絲情感也都轉為了長嘆。

他們終於走了……所有的一切又都恢覆成了以前的樣子,沒有林湘玉的存在,喝不到她熬制的羹湯,也看不到她牽人心畔的笑臉。

剩下留給他的就只有一片又一片,漫無邊際的廖寞。

除了心裏一直空落落的以外,唯一能證明過林湘玉存在過他生命中的就只有一塊繡有梨花盛放的絲綢手帕。

夜晚,石遠城便獨自一人來到高高的屋頂上賞月,與其說是賞月,倒不如說他每次感到孤寂的時候都會選擇獨處。

在一個沒人能看的見他的地方,安靜的望著夜空淺睡。

鵝黃色的手帕上那簇梨花枝頭的花開的正盛,帶著淡綠的花蕊在月光的滲透下多了幾分幽靜雅致,亦如同他心中的那個心儀的女子一般。

他有些失神,“早上的時候沒敢多跟你說話,現在想想卻是有些後悔了……”

話說到這,石遠城更是沒由來的自嘲輕笑一聲。

也許今天如果可以再重來一遍的話,他可能還是會選擇安靜的待在一邊,就那樣靜靜的看著他們遠去。

這時,無比安靜的夜空下,在屋頂上方忽然傳來聲聲踩踏瓦片的碰響聲。

石遠城不緊不慢的收起帕子,仍舊悠閑的望著夜空。

“就你那三腳貓的功夫,想要不掉下去摔死,最好趕緊下去。”

身後的天韶聞言,立馬大膽的直起背脊,卻在那一瞬間失了平衡,只得狼狽的彎下了腰。

她極為不滿的瞪了眼面前的男人,“要不是因為你,我哪用得著爬這麽高?”

小心翼翼的爬著走到石遠城旁邊,卻不經意的瞥到屋檐下,天韶不由得眼前一暈,更是差點就摔落了下去。

“我有什麽……”石遠城小聲說著。

天韶重重的拍了下石遠城,“別裝了,這裏又沒外人。”調整好了一個不會輕易掉下去的姿勢後,她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喜歡湘玉姐,從你們第一次一起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她又急忙著糾正道:“不對!應該是說從我聽聞你帶了個中原女子回來之後就猜到了。”

從來不跟任何女人親近,甚至是連多說幾句話都難的石遠城在出門了一趟後就帶回來一個女子,只要她不是傻子,這其中的因由關系也都不難猜得出來。

枕著雙臂的石遠城話音很是清淡,目光也沒有絲毫的閃躲,“我只想默默的在她身後守護著她,並非一定要擁有。”

原本他也想過要去擁有,說不定最後的結果並不會讓他失望,但是自從他在林湘玉的臉上看到了那種發自內心的幸福笑容之後,這個想法便立刻就在腦海中消失殆盡了。

天韶自是不願看到石遠城這般落寞,便推了推他,“那你就更應該珍惜眼前人了啊!說不定這也會是一場美好的開始。”

“你說的該不會是杉木吧。”石遠城好笑的睨了她一眼。

“杉木這個人吧,雖然有幾分大小姐脾氣,但她喜歡你啊!”說到這,天韶便將語氣放好了些,繼續勸道,“這個世上喜歡你的女子可不多了,大家光是聽到你的名號就已經被嚇跑了,我看你還是聽我的一句勸吧。”

喜歡……

石遠城沒有接話,夜空上的繁星仿佛勾勒成了一張熟悉的面容。

腦海中那些細細碎碎的殘渣逐漸拼成一副清晰無比的畫,是一副小女孩揚起純真笑臉歡快的穿梭在梨花林中的美好風景。

也許他真的要回到以前的那段時光了。

學會隱藏,學會放下,才能適應突如其來的孤寂。

不知多少個晝夜交替,從苗疆一路跋山涉水回到撫平縣後,林湘玉便直接來到了楚府上。

“林姑娘與方將軍回來了!林姑娘回來了!”府上小廝欣喜的在長廊上跑著喊道,等到他跑到楚慕面前時,這個消息已然傳遍了整個府上。

丫鬟提著裙擺快速的跑到正在後院假山旁練劍的念念身旁,高興的道:“小公子!你日思夜想的娘親跟將軍爹爹回來了!”

跟著一路跑過來的幾個丫鬟也笑的同樣歡快,在林湘玉不在的這段日子裏,她們這位小公子幾乎每天都悶悶不樂的,一張委屈的小臉叫人看了都心疼。

半年來,念念倒是長高了不少,五歲的孩子已經跟別家七歲的孩子一般高了。

先是看了眼興高采烈的丫鬟們,念念的小包子臉依舊悶悶的垮著,直起身子將劍背在身後,一副小大人模樣。

“這些話我都要聽膩了,你們下次還是換個法子來逗我吧。”

之前丫鬟們總是喜歡說林湘玉跟方安榆打仗回來了,這次他雖也從楚慕哪裏偷聽到了一些打完仗的消息,但是他也清楚的聽到了楚慕說他們暫時回不來。

即是暫時回不來,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回來?而且根本就是一點消息都沒傳回來。

“是真的小公子!林姑娘跟將軍就在正廳與我們家少爺談話呢!”丫鬟臉上的欣喜不減,自知這些話她也確實說過了不少遍,小公子會不信那都是正常的。

旁邊的丫鬟也趕忙高興的附和,“小公子,這次我們可真的沒有騙你。”

話正說著,長廊另一頭的林湘玉已經迫不及待的要抱一抱許久沒見的小包子念念了,她真想看看他有沒有瘦,問問他有沒有想娘親。

楚慕笑著搖搖頭,“你倒是走慢點,又不是看不到。”

此時的方安榆心內雖湧現著同樣的思念,卻也只是快步跟在林湘玉身後,深怕她一個不小心沒見著腳下便被絆倒。

若是離得近些,他還能及時將她接住。

走在前頭的林湘玉頭也不回的道:“不知道念念他夜裏有沒有哭鬧?”

即便是先前在方家的時候念念再怎麽乖巧懂事,就算是受了委屈也從來不像別家的孩子一般撒嬌耍潑,但總歸也是在小小的年紀裏就遠離了娘親,會在夜裏想念也是自然的。

“念念這個孩子也不知道像誰,性子堅強的如同那些十來歲的大孩子,甚少發怒埋怨,“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練武習字,除非我勸他休息,他才會坐在後院中望著那池塘發呆。”

小孩子終歸是小孩子,那些掩藏在心中的情感即便是只字不提,也會從眼中跑出來。

念念碎從來不像其他孩童般哭鬧,也不經常說想念爹娘,但府上的丫鬟小廝們卻看的比誰都清楚。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丫鬟們才會更加心疼。

一個五歲的小孩子都能做到這種地步,實在是想不讓人疼惜都難。

楚慕話落見,林湘玉已經能聽到念念跟丫鬟的對話聲了,從她的角度望過去能夠清楚無比的看到小包子那張失望的臉,以及長高的個頭。

“你們退下吧,我還要多練一會劍。”念念亦如往常般的對著丫鬟說道,卻在轉身那一瞬間對上了廊檐下那雙日夜想念的溫柔眸子。

小臉蛋懵了一瞬,呆滯的圓眼睛隨即變得晶亮晶亮的。

“娘親!”心底的欣喜促使著不大的步子立馬跑了過去。

“娘親,你終於回來看念念了!”直到撲進那無比熟悉的懷抱中時,小包子才真切的意識到是自家娘親回來了。

林湘玉只覺得鼻尖一酸,眼前立即湧上一層氤氳,想念的淚水掛在眼眶。

“是娘親,娘回來看念念了。”懷中的小身板明顯的比以前要瘦了些,但是身子卻是長高了點,林湘玉不由得鎖緊了些懷抱,她覺得現在都能同時抱住兩個念念了。

在見到林湘玉時還十分欣喜的小臉蛋上,在聽到她的聲音後,晶亮的眼睛裏才落下一顆又一顆的淚珠。

“我還以為娘親不要念念了......這麽久都不回來看我。”

委屈的話音裏卷裹著絲絲哭腔,林湘玉心疼的看著眼前的小家夥,幫他擦幹布滿臉上的淚水,溫聲寬慰道:“娘這不是趕回來了嗎?你可別再哭了。”

要是小家夥再委屈的哭下去,她怕是也會跟著一起難過起來。

跟在身後走上來的方安榆見狀,也是稍稍的松了口氣,半蹲下身子來,溫聲道:“這一路趕回來娘親還沒有來得及吃飯,念念先跟娘親一起吃飯怎麽樣啊?”

“爹...”小家夥軟糯的喚了一聲,而後便重新將目光放回到了林湘玉身上,不舍的拉住她的小手。

一種不受寵的落寞從方安榆心內劃過,念念這是怎麽回事?難不成在他的眼裏就只有林湘玉,沒有看到他這個爹爹?

更讓方安榆意識到自己失寵的事情還是在飯桌上。

小家夥不停的給林湘玉夾菜,而林湘玉也時不時的對他溫柔一笑,眼中不斷向外溢出的喜愛更是刺痛了坐在一旁備受冷落的方安榆的心。

“咳。”方安榆不由得輕咳一聲,隨即端起酒杯對著楚慕道,“這段時間以來,倒是麻煩楚兄照顧我家這小子了。”

“爹。”念念清秀的眉頭一皺,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你什麽時候改口叫我這小子了?”

聽到這不客氣的稱呼,他是打心底裏拒絕,這個爹爹剛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這才不多久的工夫就變成了這樣?難道是打仗的時候腦袋受過傷?

略有不滿的看了眼自家爹爹,小腦袋這又不自覺的靠向一旁的娘親,小聲問道:“娘,你老實告訴我,爹爹的腦袋是不是受過傷?”

聞言,林湘玉差點沒被口中的飯嗆到。

以前念念可是非常喜歡纏著方安榆,基本上只要方安榆在哪,就能在哪看到小家夥的身影,嘴邊說的也都是誇讚的話,現在卻突然問了一句“爹爹腦袋是不是受過傷?”

潛在的意思不就是在問“爹爹是不是摔壞腦袋”了嗎?

“怎麽了?可是飯菜不合口?”楚慕不解得看著露出驚訝神情的林湘玉,也不知身旁的念念跟她說了什麽。

林湘玉連忙擺手,幹笑兩聲,隨即湊到方安榆耳旁低聲道:“你兒子問我,你是不是摔壞腦袋了。”說完,她便帶著絲看好戲的神情看著身旁的男人。

方安榆臉色一變,本就有些陰郁的臉此刻更是變為了陰沈。

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眼小家夥,最終卻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而是側回過身對著楚慕道:“我先幹為敬。”

空落的杯盞剛碰到桌面,另一只手便已然提起了酒壺,繼續倒滿著。

“趕了這麽些天的路,你還是少喝點。”林湘玉關心的道。

少喝點酒?要是不多喝點,他怎能將這中備受冷落的感覺驅散。

楚慕笑著道:“你們二人的感情倒是越來越好了,幾個月不見,不知道這段時間裏都發生了些什麽?”

兩國戰事的緊張以及變動,在那之前坊間還有所傳聞,他多少也都能從朝中的大臣們口中聽到一些消息,但消息經過傳播之後早已不像最初的那般真實了,所以可信度也沒有幾分。

“這中間確實發生了不少事情,不過兜兜轉轉到現在為止也算解決了,以後若是有機會的話再慢慢說給你聽。”林湘玉一邊說著,一邊給方安榆碗中夾菜。

看著空落落的碗中終於多出了一塊肉,方安榆心底的酸醋味才稍稍的散去了些。

“念念怎麽光看著爹爹不吃飯?”心情得到了救贖的方安榆立馬轉過關心的視線看向小包子。

原本還不大確信自家爹爹是摔壞了腦子,現在念念卻是可以相信了......

上一刻還陰沈著張臉,下一刻又恢覆成了以前的溫柔模樣,這反差簡直讓林湘玉都有些奇怪。

楚慕臉上的笑意逐漸減去了幾分,眼底不禁覆上一層擔憂。

“你們剛剛回來,怕是對天朝的事還有所不知。”說到這,他先是遲疑了一會,隨後才將近幾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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