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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四章抓蟾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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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的確如此。”像是對著自己回答一般,赤星的聲音仍舊清淡如水。

就像是小石子落入深不見底的湖面,短暫的漣漪劃開過後,剩下的便是無邊無際的平靜,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

湖面依舊是方才那個湖面,但是落入水中的石子卻無法再回到岸上。

二人靜靜的望著山崖下許久,林湘玉才略帶好奇的說道:“你似乎和別人有些不一樣。”

“姑娘多慮了。”

林湘玉側頭打量了眼前的男人片刻,心內忽生一抹好奇。

按照一般的流程來看,在陷害她過後,赤星應該盡可能的選擇與她保持距離才是,可如今看來……對方不但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心虛,反而還大膽的主動靠近她。

這樣一來,林湘玉便會摸不清他心裏究竟都在想些什麽。

心下略微思考了會兒,林湘玉不由得出聲試探道:“你從小便在石門中長大,想必也應該對於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吧?”

“姑娘怎知我從小便在石門中長大?”赤星微瞇著眼睛,看向林湘玉的目光也是絲毫不閃躲。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對於他從小就在石門中長大這件事可沒有跟林湘玉說過。

躲藏在暗處的赤芍原本以為赤星沒有惡意,便稍稍放下心來繼續觀察,可這才沒過一會,她怎麽就再次從不遠處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殺意?

難道他真的對林湘玉起了殺心?

這般想著,赤芍便不動聲色的握緊了腰間佩戴著的劍柄。

她與赤星雖是從小一同長大,感情也很是深厚,但是在石門之中,暗衛最不應該做的事就是包庇和縱容同伴。

況且,她此生的使命就只是效忠於少掌門而已,其餘所有的情感皆被放在次要,如今石遠城交代給她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林湘玉,若是赤星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那她也不會留絲毫的情面。

像是被察覺到了行蹤一般,赤芍清楚的看到赤星的視線朝著她這邊斜了一瞬,很快卻又收了回去。

林湘玉神色自然,只聽到她從容的道:“我是從無波口中聽來的,他說石門中的暗衛都是從小便開始在石門中接受訓練的,並且暗衛不得沾染蠱術。”

似是刻意一般,林湘玉特意咬重了後半句話的音,卻也因此,她捕捉到了對方眼底那道一閃而過的狹促。

“他說的沒錯,暗衛確實都是從小便開始訓練,我們一生的宗旨就是忠誠,使命便是保衛少掌門的安全。”

說來也很是可笑,他們的存在也只不過是為了保護他人而存在的罷了,若是哪天石遠城不在了,他們這批暗衛也就失去了繼續存在下去的必要。

林湘玉聽到他提及忠誠與保衛掌門安全這兩句話,心內的疑惑越來越深。

既然是在這種時候都記掛著這兩點,為何又會選擇背叛……

或許這其中還有許多事是她不知道的。

不等林湘玉做答,赤星便繼續道:“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即是終身的使命,就算此時的我再怎麽去糾結抗拒也都沒用。”

丟下這一句令人捉摸不透的話,赤星便轉身離開了山崖邊上。

原本時刻警戒著的赤芍見赤星忽然離開,心下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氣,握住佩劍的手也隨之松開,轉而將視線移到林湘玉身上,繼續保護著她。

林湘玉收回目光,斂藏在眸底深沈逐漸凝聚,看來赤星確實是那天晚上在古樓裏做手腳的男人,至於陷害她的目的……應當也只是個巧合罷了。

對方怕是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出現在那裏,也沒有想過要嫁禍給其他人,一切都是因為她的出現而導致最後局面演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不知道百花谷失去花香到底會有怎樣的後果……”

這一切都還沒有人跟她解釋過,只是在一夜之間讓百花谷所有的花都失去它們自帶的香氣,這件事光是聽上去就非常的不可思議。

至少,林湘玉是頭一次聽說有這種事情。

三長老將昨天的發現全都告訴了石遠城,神情凝重道:“石門內本就有一部分不安分的人開始蠢蠢欲動,若是這些人強硬著要求在林姑娘手上檢查,怕是怎麽也瞞不住。”

他繼續道:“這人證物證俱在,即便是憑借著她一人之力很難做到,可那群不知悔改的叛徒可不會輕易地就松口。”

“那個老東西要是敢死咬著湘玉不放,我就讓他徹底滾蛋。”石遠城面露不悅的道。

話音剛落,一道健朗的聲音便從主殿外傳來。

“哦?不知道少掌門口中的老東西說的是哪位?”

石遠城淡漠的睨了眼來人,徑直躺到了身後的躺椅上,勾唇一笑,模樣堪比二月紅花。

“不巧,本掌門說的正是你。”

在他的認知裏還沒有怕過誰,即便是在背後議論誰而後被發現,也都是光明正大的承認,畢竟全石門乃至整個苗疆也沒有哪個人敢於他公開對立的。

來人是石門中的七長老,為人心思陰沈,更是個笑面虎,不了解他的還以為七長老是位熱心腸甚至親和力極佳的人,一點長老的架子都沒有。

可待在他身邊這麽多年的石遠城卻知道此人野心極大,不知道在暗地裏做過多少手腳,又有多少次謀害現任掌門人,要不是其他的長老們待石遠城十分看重,更是什麽事都要親力親為,他怕是早就活不到現在了。

七長老臉上笑意不減,只當石遠城還是個沒長大不懂分寸的小孩子。

他朝著旁邊的椅子上坐去,面帶笑容道:“百花谷一事,不知掌門打算如何處理?”

不等石遠城開口,七長老又道:“此事事關重大,那女子又是外族人,怕是此行來的目的不單純,掌門若是無法給大家一個交代……”

“不給交代又如何?”石遠城無所畏懼的回眼睨著虛假的七長老。

聞言,七長老嘴角的笑意一頓,要不是看在對方還是掌門的面子上,他又何須屈降身份待在這裏受氣。

“掌門知道這百花谷失去香氣對於整個石門來說都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災難吧?門中有不少人的蟲蠱以及其他方面都需要花香的供養方能繼續存活下去。”

“可現如今香氣沒有了,也就等同於石門的元氣被損傷了大半,就按這點來說,少掌門怕是擔待不起。”說完,七長老便露出一絲不悅,繼而收回看向高坐在首位男人的視線。

一旁的三長老立馬翻了個白眼,這件事還沒查個水落石出,七長老就迫不及待的上門討伐,還不知道背後究竟是誰在石門中搞鬼。

似是聽不下去了,三長老淡聲開口道:“誣陷外族人可不是我石門的作風,況且那位女子怕是你們也動不得。”

見說話之人面色從容,高擡著下巴,好似有什麽錦囊妙計握在手中,心下不由得疑惑。

按照之前所調查的,林湘玉與方安榆只不過是從天朝來的,方安榆的身份確實特殊了些,是天朝的英勇將軍。

可這林湘玉嘛……不過也就只是個將軍夫人罷了,就算他們今日將她處決了,天朝朝廷那邊也定然不會插手,畢竟林湘玉不是朝廷重臣,更是沒有什麽重大的功效,死了就死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這般想著,方才的底氣好似又重新回歸了一般,七長老笑著道:“凡是對我石門做出有害事情的人,不管他是什麽身份都不能放過,更何況只是區區一介女子。”

就算林湘玉的夫君是戰無不勝的英勇大將軍,到時候若是真的在兩方對峙中傷到了,又或者死了,他們也有的是借口去應付。

難不成天朝皇上還會真的因為這種小事而要滅他們整個苗疆不成?

“是麽。”石遠城不由得嗤笑一聲,“七長老的氣魄可真是無人能抵,不過本掌門還是希望長老能活到那一天。”

“掌門這話什麽意思。”七長老略略皺眉,沒人能夠接受得了對方咒自己早些死,他自然也不例外。

三長老順勢插話道:“意思就是希望你能活的好好的,沒事不要總是到處狂吠咬人,到時候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即便是少掌門也保不了你。”

二人你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使得七長老是又氣又恨,最終還只能忍著。

可即便他再怎麽能忍,眼中流露出來的怒意也是十分的明顯,憋著一張通紅的臉仍舊微笑著說話的模樣更是令在場二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如同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一般,七長老也只是出聲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少掌門好好的調查一番,切莫要讓石門中人寒心。”

話落,首座上的石遠城好似沒有聽見一般,悠閑的望著正對上的樓頂,一眼都不曾看過說話的七長老。

看著眼前男人的態度,縱使七長老心底有多麽憤然,最後也只能氣的大步離開。

剛走出主殿,七長老就忍不住怒氣沖沖的吩咐道:“多派些人手去查一查那個女子的來歷,我就不信她還能是什麽王孫貴胄不成!”

瞥了眼七長老離開的方向,三長老隨即恢覆成了方才的嚴肅。

“少掌門,林姑娘那邊……”

眼下林湘玉已然成為了整件事情的背鍋者,在背後試圖誣陷她的人也一定會在此期間內將其它一些明顯的犯罪證據嫁禍到她身上,屆時再想撇清關系可就更加不容易了。

況且,從剛才七長老的態度來看,他定然也是要讓林湘玉將此事悉數承擔,為的不過就是給石遠城一個下馬威罷了。

“湘玉那邊……就先由著她去吧,不必限制她的行動,也不用跟她說這些煩心事,只要赤芍在暗處寸步不離的保護著她,即便是後面真的有什麽栽贓嫁禍的事情發生,也都有人證開脫。”

石遠城單手揉了揉太陽穴,石門中內似乎很久都沒有發生這般令他頭疼的事情了,也可以說是自他登上掌門之位,能令他費心的也就只有林湘玉的這件事。

“那這段時間掌門你就好好歇息著,林姑娘那邊也不會有事的。”三長老鮮少露出認真的一面,但他知道這次發生的事真的不容小覷。

林湘玉被陷害只不過是整件事情的矛頭,算不上多麽嚴重,嚴重的是石門內部的勢力早已出現了裂痕,心懷不軌的人已經在暗暗實施計劃,試圖瓦解或者更換掌門。

這才是他們最需要忌憚以及註意的地方。

石遠城揮了揮手,三長老便退了出去。

石門上空,天氣晴朗,朵朵軟厚的白雲積掛在藍天之中,而石門中人卻是各自心懷鬼胎,與往常一樣親和的面具下不知掩藏了多少陰謀。

林湘玉難得悠閑的躺在百花谷後山一處綠茵嫩草地上,周邊錯落著簇簇狗尾巴草,還有許多不知名的淡紫色野花,與她之前看到的百花盛開的景象相比倒是有一番異樣風情。

她枕著雙臂擡頭望著看似遙遠的藍天,難得放松的同時卻是忍不住輕嘆了一聲。

自從來到石門之後,方安榆就整日往外跑,也從來不告訴她都在忙些什麽,有時候更是從早到晚都叫不上面一次。

在石門的這些日子不禁又讓她想起了在古國的時候。

她長舒口氣,仿佛這樣就能將心底的疲倦疏散些,自語著道:“不知道阿音與大哥現在過得怎麽樣……”

不管怎麽說,古桓都是原主的兄長,也是她腦海中存有記憶的唯一親人,若是說沒有感情那都是假話。

眼睛睜開久了,便有些酸澀,林湘玉也覺得有些疲倦,索性合上眸子歇息。

“別跑!我讓你跑!”

一道追趕的聲音忽然傳來,很快便來到了林湘玉跟前。

正閉眼休憩的林湘玉睜眼便對上一雙圓鼓鼓的眼睛,再定睛一看,只見一只蟾蜍正蹲在她身上,時不時的吹鼓著腮幫子。

她下意識的起身,想要趕走蟾蜍,卻聽到身旁傳來一聲制止。

“別動!”花胡子老頭擡手阻止,邁著緩緩的步子朝著蟾蜍走去。

林湘玉上下打量了眼來人,滿頭的白發,甚至連眉眼間的眉毛以及胡子都是花白的,可臉上卻看不到什麽松垮的皺紋,身上的衣物都已破損,有些更是誇張的變成了條狀掛在腰間。

“你是什麽人?”她下意識的防備起來,想要起身,卻被對方再次阻止。

老頭滿臉的無可奈何,噓聲道:“算我求你了,先別說話,等我抓到它再說。”

身上的蟾蜍又呱呱叫了兩聲,林湘玉的註意力便立即被吸引過去。

她皺眉看了看比一只手還要大的蟾蜍,身體本能的抗拒,但隨即她又聽到老者那般好聲乞求,心下也未多想。

趁著蟾蜍一個不註意,雙手倏地一合!軟軟的還帶著些許凹凸不平的蟾蜍便被抓在了手中。

老者見狀,忙走幾步沖上前來,示意林湘玉把抓到的蟾蜍放到他的背著的口袋裏。

蟾蜍抓在手中的手感確實有點讓人犯惡心,即便是林湘玉也絲毫不例外。

她也沒有想太多,便將手中的蟾蜍放到了麻布縫制的口袋裏。

“哈哈,這下看你還往哪裏跑!”老者立馬拉緊繩子,高興的拎了拎口袋。

看著站起身的林湘玉,老者這才上下打量了眼,傲聲問道:“你是哪來的姑娘?以前怎麽沒見過?不過我看你倒是有些眼熟,也就不許你計較了。”

老者說完,彎著眉眼便轉身準備離開,只留下滿臉納悶的林湘玉。

她好好的躺在這裏睡覺,又幫忙抓住了蟾蜍,但是聽對方的語氣……怎麽有種她做了錯事的感覺?

“這位老伯伯,我好心幫你抓住蟾蜍,為何還要聽你說教?不知湘玉這是哪裏做錯了?”

林湘玉微微擡起下巴,繼續道:“不然你再將它放出來,這次我不動便是。”

從剛才老者的語言以及氣喘籲籲的狀態上來看,她就知道為了抓這只蟾蜍對方一定沒少下功夫,可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幫忙抓住了蟾蜍,就更不應該受到說教才是。

聞言,老者轉過身,盯著林湘玉看了幾眼之後,又一把護住口袋中的蟾蜍,就好像別人都對他的蟾蜍心懷不軌一樣。

“你讓我放我就放,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林湘玉心下無語,她也並非小氣之人,只是想探清來人身份而已。

“那你先告訴我你要抓這蟾蜍做什麽?蟾蜍身上可是有毒的。”

被稱為毒物之一的蟾蜍不知道有多少人避而不及,又哪裏會有人當做寶貝一樣護著?直覺告訴林湘玉眼前的老者身份並不簡單,加之其又能隨意的出現在這後山,想必也是石門中的養蠱之人。

“嘿…小姑娘,我可是都沒過問你的身份,這下你倒是先好奇我的身份來了。”老者並未直接回答,反而一臉好笑的看著林湘玉。

“我幫你抓住了蟾蜍,難道你不應該告知我姓名?”林湘玉絲毫不上對方的當,自顧自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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