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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貪吃又貪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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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玉見他神色略微得意,確實不像是在說謊,但是當她一想到即便是玄音那樣的人都會受傷,她實在想象不到眼前的人能夠說出這麽隨意的話。

“你親自進入雪山深處抓過?”她終是忍不住問出聲。

石遠城聞言,臉上的得意神色雖絲毫沒減,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不由得令一旁的林湘玉汗顏。

他從容不迫的道:“自是沒有,是之前有次我病危,也是一位高人替我尋來這靈狐之心,剛才的那番話就是從他口中所說。”

聽到這,林湘玉幾乎已經失去了要和他交談的欲望,頗為無奈的道:“你還是先去換衣服。”

本來還打算說些以前的事情,但是放石遠城見對方似乎並不感興趣的時候,也就把話吞了回去,默默的走出帳篷去換衣服。

要是他再繼續說下去的話,還不知道要被林湘玉怎麽威脅。

走進另一間帳篷的石遠城不由得低頭看了眼身上臟兮兮的士兵服,要不是昨天被關在外面一夜,他現在也不可能這麽狼狽。

這般想著,石遠城的視線便不由自主的轉而落在旁邊那套淡紫色的衣裳來。

衣裳的面料很是舒適,最裏面一層是用上好緞面,最外面套著一件衣袍,寬廣的袖袍略帶著絲絲的不羈風流,即便是姑娘家素來喜愛的淡紫色,看起來卻帶著些許公子哥的桀驁。

雖沒有他之前穿的衣裳霸氣,卻也算得上符合他這張臉。

換好衣服後,林湘玉不禁開始重新審視起站在面前的男子。

石遠城本身的骨架就算不得太過壯實,平時給人的感覺雖有些不靠譜,但是身上自始至終都透著一股慵懶,好像往草地上一躺也都能隨時睡著似得,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懶漫。

“夫人可是覺得這身衣服實在是太適合我了?”石遠城隨即又沒臉皮的笑著道,“實不相瞞,我也覺得它很適合我的氣質。”

本來他穿的衣裳都是根據族裏掌門人的身份卻定做的,寬肩的款式加上繡在衣服上的紅鸛,更是無人敢靠近,僅僅只是看上一眼都會覺得他不是位好招惹的主兒。

要不是因為其中含有這層原因,他也不至於從小到大都沒有什麽朋友,因為幾乎每個跟他待在一起時間較長的人最後都會無故慘死。

漸漸的,外面對於他的猜測跟議論也就越來越多,直至最後他只能靠著無事的時候捉弄一下族裏的各個長老為興趣。

久而久之的,眾位對外皆是兇神惡煞的長老們也不由得愈發無奈,對於他們的掌門大魔頭更是束手無策,平時見到他更像是見到鬼一般。

經過一番打量過後,林湘玉這才稍微滿意的點了點頭,“這身衣裳確實很好看,只是你即是把衣裳都換了,那便把臉也洗一洗,總不能一直這樣。”

自從石遠城進入軍營以來,臉上便始終塗著一層厚厚的清灰,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夥房裏做的都是什麽又臟又累的活呢。

不等對方有所回應,林湘玉便對著帳篷外的翠碧知會道:“翠碧,你且去端一盆溫水過來。”

翠碧聞言,下意識的看了眼跟在身後的石遠城,應了聲後便去打熱水。

方才她也不是沒有看到換好衣服後的石遠城,心下雖有些訝然他的氣度,卻也沒有流露出分毫的驚訝來,更是沒有仔細的瞧過他的容貌,可剛剛那一瞥,她好像才知道為什麽石遠城即便是穿上那樣一套衣裳也都不會給人不正經的原因了。

不多會,端著溫水的翠碧便走了過來,將手中的帕子遞給石遠城後,便退到一旁安靜的站著。

“真的要洗?”石遠城捏著手中的帕子,似是有些不大情願。

他的樣貌雖不為苗疆以外的人所熟悉,但是他也不能保證在這靠近苗疆不遠之處,有沒有人能把他認出來。

若是沒有那自然是好事,可若是有……那他很有可能會變成眾矢之的,畢竟苗疆族人以養蠱為謀生,不知道有多少皇權富貴出銀子請他們下蠱。

既然有人請,那自然也就有仇家了。

林湘玉淡淡的視線直接落在他身上,擡手示意他繼續,便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等著驗收“成果”。

此時的石遠城等於沒有選擇,便也只能乖乖的潤濕帕子,開始清洗臉面……

不多會的功夫過後。

原本還算平靜的翠碧,在看到眼前男子的真實容顏後也都止不住的驚訝,“這…這…”

翠碧不可思議的轉頭看向林湘玉,只見一貫從容淡定的林湘玉眼中也都露出了些許詫異,倆人就這樣盯著眼前的石遠城看,似乎都忘記了要說什麽。

林湘玉本以為石遠城只是五官長得還算端正,只是其中那一雙桃花眸十分養眼罷了,卻沒想到他整個人都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讓身為女子的她也都不禁暗暗稱讚。

如果說沒有洗幹凈臉之前的石遠城是一位花花公子型的,那洗幹凈臉之後的他便是如同妖精一般的存在。

被兩道灼灼的視線盯著的石遠城略微不自然的輕咳一聲,“是我的樣子嚇到你們了?”

他就說不要洗臉嘛,結果弄的場面這麽尷尬。

眼前的林湘玉與翠碧在長相方面本就能輕易的碾壓外面那些所有的姑娘,此刻又一直盯著他看,縱使他以前的臉皮有多麽厚,現在也都不禁生出一絲羞怯。

林湘玉緩緩搖了搖頭,“我現在倒是能理解為何你要在自己臉上抹清灰了。”

一旁的翠碧心下也是忍不住跟著附和起來,像石遠城這種容貌的人若是走在大街上,恐怕是會引起騷亂的吧?

洗完臉後的石遠城心情似乎好了許多,想起晚飯時間很快就要到了,便趕忙坐了下來,拿啥蠱書翻開一頁就準備出聲解讀。

“今天天色有些晚了,明日一早你再過來。”林湘玉一邊淡淡的說著,一邊從他手中接過蠱書。

“不行!今天一定要說,不是說好了只有三天的時間?”石遠城眼中不禁染上一絲焦急,更是用著不容反駁的語氣。

好似早已洞悉了男子心中的憂慮一般,只聽到林湘玉不緊不慢的道:“放心吧,一頓飯也不會少的了你的。”

軍中將士數十萬,只是多一個人吃飯而已,她倒還不至於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況且外面的那些將士們也絲毫沒有阻止她將石遠城放出來,就已經知道這件事他們早就請示過方安榆了。

聽到有飯吃的石遠城眸光一亮,隨便說了句什麽,之後便趕忙離了帳篷,朝著夥房的方向走去。

看著那道淡紫色的身影自由的穿梭在軍營之中,最起初的將士們都還以為是方安榆又請了一位什麽高人來此,經過一番猜測之後,眾人才知曉原來紫衣男子就是曾經在夥房北方當做細作抓起來的石遠城。

“夫人,此人雖長得極為好看,可這張臉卻有種魅惑眾生的感覺,給人一種危險。”翠碧又繼續道,“況且…他的行為以及身份似乎都十分可疑,扮做士兵偷溜進來也不知是何目的。”

翠碧的話每一句林湘玉都聽在心裏,卻並未出聲附加,那雙清靈幹凈的眸子裏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遲疑。

她雖對於石遠城真正的身份有所懷疑,但還是想著先解決完受上的這本蠱書問題,而後若是他做出任何意圖不軌的事情被抓,那也就只能怪他自己沈不住氣了。

安靜的帳篷內,靜的只剩下指尖敲擊桌面發出的規律聲,連帶著手指主人心中的深深沈思。

“方大哥,這個石遠城長的也太好看了,先前卻還故意扮醜,眼下又恢覆了過來,誰知道他是不是有什麽目的。”此時的戌蹇剛剛從夥房過來,自是已經見過了石遠城。

本來正在訓練的他聽到將士們的話後,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不相信的,直到他親自去看過一眼以後,才知道原來那些用在石遠城身上的用語都是真的。

最主要的還是,石遠城那一身衣裳竟然是林湘玉給的!

聽到這件事的他立馬就過來找了方安榆,同行的還有軍中的副將景瑞。

“不管他有沒有目的,只要他還算聰明,就不敢有所動作。”沈思片刻過後的方安榆終是淡淡的說道。

石遠城長的越是好看,軍中會註意到他的人也就越多,除非他不要命了直接和他們來個硬碰硬,否則是一定不敢做出什麽來的。

想必林湘玉也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大著膽子將他留在身邊。

“方大哥你還真放心把他留在湘玉姐的身邊?這事情總歸有個萬一,萬一他要是!”戌蹇口中的話才剛剛說到一半,便被身旁的景瑞給瞪了一眼。

說什麽不好偏偏要烏鴉嘴,就連景瑞也都覺得此時的戌蹇有些太過浮躁了,說話做事簡直不通過大腦思考。

景瑞隨即看像方安榆,略微猶豫了片刻後才出聲說道:“戌蹇的話雖有些不中聽,卻也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此人來路不明,萬不可輕信。”

相比較於戌蹇的激動,景瑞平靜的話語更是能牽動方安榆心底的決策。

坐在首位的方安榆靜靜的聽完倆人各自的想法後,最終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而是異常的心平氣和,就好似在極力壓制住眸中東西一般。

只聽到方安榆轉而說道:“再過兩天就是我軍於蕭國的第一戰了,這個時候你們應當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備戰上面。”

隨著話音落下,方安榆的視線也隨之落在倆人的身上,“景瑞,將士們現在操練的程度如何了?”

上一次兩軍交戰,天朝的將士們幾乎沒有落到一絲好處,眼下他們不僅改變了作戰策略,那些受傷的將士們身上所受的傷基本上也都該好的七七八八了。

關於石遠城和即將開戰的事,身為副將的景瑞自然也能分得清孰輕孰重,眼下便開始討論起正事。

“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過後,將士們基本上也都已經有了顯著的成效,而之前受傷的將士們也都恢覆的差不多了,若是蕭軍忽然發起攻擊,我軍應當是可以抵擋的。”

景瑞緊接著又將此次的排兵布陣用著最精簡的言語說了一遍,其中不免包含著他對於即將到來的那一戰的信心。

“如此便好。”方安榆說完,這才重新看向一旁的戌蹇,認真的問道,“阿戌最近的訓練如何?武功可有提升。”

戰場畢竟不是游玩的地方,到時候若是不能自保,方安榆也不確信他是否就能顧得上他,但是又不可能其他於不顧,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才會讓景瑞嚴苛的訓練他。

只是他不知道現下的成果如何,倘若戌蹇上戰場真的招架不住……他也許就不會讓他奔赴前線。

不管怎麽說,戌蹇都是戌戎唯一的兒子,若是他出了什麽意外,方安榆真的不知在死後該怎麽去面對九泉之下的戌戎。

“方大哥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更不會辜負戌家先祖們。”這次他已經做出了最大的準備,也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臨陣脫逃。

聞言,方安榆滿意的點了點頭,“男子漢大丈夫本就應該頂天立地,這點你倒是很隨你父親。”

三人從一開始的商量石遠城的事情,到後來變成討論軍事,都沒有露出絲毫忌憚松懈的神情。

偌大的宮殿內,奢華好似鋪滿了每一個角落,金碧輝煌下掩蓋著無盡寂寥。

已是夜晚,本應該待在寢宮的蕭宸此刻卻坐在沒有一位大臣的宣德殿內,甚至連周邊的燈也都只點亮了兩盞。

“王上。”黑鷹終是在嘆息一聲後叫出了聲。

他想勸,卻又不知從何勸起。

伴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所有的情感落寞皆被籠罩在湖南中,坐在王位上的蕭宸卻始終都沒有出聲。

今夜的他……似乎有些異樣。

一襲玄色常服上繡著張牙舞爪的騰龍,瞠圓的雙目怒視著前方,帶著無數威嚴與壓迫。

只是,蕭宸身上的戾氣卻早已退散,轉而替換上一股淡淡的落寞。

不知過了有多久,昏暗的殿內才響起蕭宸略帶疲倦的聲音。

“戰事準備的如何。”蕭宸單手抵著額頭,他只覺得現在很累,面對即將到來的戰火卻保持著很是平靜的心態,好似結局是否輸贏都與他無關了一般。

黑鷹欲言又止,在看到眼前一蹶不振的蕭宸後,竟是出奇的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直接說起了以前的事情。

“屬下還記得從前那個行事乖張狠厲,果斷勇武的王爺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在面對整個國家的興亡衰敗面前,還表現的滿是疲倦。”冒著被處罰的危險,黑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絲的遲疑。

不管是以前的蕭宸還是現在的蕭宸無疑都是孤寂的,在他的身邊永遠沒有一個能替他一起分擔心事的人,從小到大始終伴隨著他的便是陰謀,一個又一個的圈套。

他只有努力的活下去,步步為營,才能活到最後,若是因為自己的心慈手軟而去解決一件事情,後面等待他的只會是降臨在自己身上的痛苦。

“我累了。”不知為何,說完這句話的蕭宸竟有種莫名的輕松。

無論是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們,亦或是集市街坊間的百姓,每一個人都只會盯著他,倘若露出一點點的疲倦,那他便會受到更多的施壓。

有時候放手,反而比死抓著不放要輕松多了。

這一次黑鷹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也許正是因為太過了解蕭宸的內心想法,所以他才會有感同身受的那一點,越是這樣反而越是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來。

“王上……回寢宮歇息吧。”冗長的靜謐被丟棄在黑暗中,許久之後的黑鷹卻只能這樣說了一句。

接下來的兩天便會是他們最緊張的日子。

次日一大早,石遠城為了吃一頓飽飯,更是很便起床跑到了林湘玉的帳篷裏要為她講解蠱書裏面的內容。

很快,一個時辰便過去了。

林湘玉不得不承認這本蠱書不僅晦澀難懂,而且十分的枯燥無味,就連她都快要被打敗了。

反觀石遠城倒是看起來十分的悠閑,仿佛早就將蠱書裏面的內容熟背了一般,從頭到尾沒有露出一絲的不耐,幾乎每一段都講解的如同行雲流水般順暢,不知道有多少次她都以為面前的男子是在滿口胡謅。

要不是因為他講解的苗疆用語部分與前面的部分意思能夠相融合,林湘玉怕是早就開始懷疑了。

“怎麽?累了?”石遠城邊說著邊往嘴裏塞著點心,另一邊又接著說道,“要是累了就休息一會,這本破書寫的本就不好理解。”

不等林湘玉有所回應,又聽到石遠城嘟囔著道:“真不知道那老頭子在外散了什麽造謠,竟然還能有人把他寫的蠱書當做寶貝,也不知道背著我偷偷掙了多少錢……”

很不巧的,林湘玉竟將他的自言自語聽的很是清楚,尤其是那後半句。

她不禁有些好奇,石遠城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這般愛吃又戀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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