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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畫像中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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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湘玉極力忽視掉他那後半句,反而認真的看著他問道:“你既然身為苗疆人,又認識這本書的撰寫者,那你知不知道他可還有什麽後代?”

這個問題對於她來說十分重要,畢竟一開始的時候玄音就已經跟她說過,最後的治根引子還是要找到種下情蠱的苗疆人後代,或者他的族人旁支也可以,因為只有他們的血才能徹底驅散方安榆體內的情蠱。

當初她之所以會看這本蠱書,也完全是因為玄音的一句話,若是想去苗疆,就必須將這本蠱書上的內容熟知,或許在要緊的關頭還可以救她一命,同時也可以救方安榆一命。

原本林湘玉對於玄音就是十分的信任,凡是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她都會相信,也許是對方天生就給人一種可以依靠的親和感,又也許是因為他們在兒時的時候也曾經是彼此最好的玩伴。

“後代?別說後代了,那老頭連兒子都沒有。”石遠城隨即又補充道,“難道你不知道苗疆人稍微養蠱厲害的高手一般都是沒有後代子孫的麽?”

聞言,林湘玉微微一楞,沒有後代?那為何玄音還告訴她,讓她去找?

關於苗疆以及養蠱方面的事情,玄音絕對算的上是精通,不可能會不知道這一點。

如果倆人都執意自己的意思的話……那也就只能證明有一人在說謊,可至於誰說了假話,她一時之間竟無法分辨出來。

她隨即下意識脫口問道:“難道就沒有例外?倘若真的養蠱高人都沒有後代的話,那苗疆人豈不是早就覆滅了?”

苗疆作為一個本就沒多少人的地方,若是還不留有後代,現在應該也沒有多少人存留吧?

石遠城算是認同的點了點頭,“確實可以這麽說,你也可以這麽想,反正外面的人都是這麽認為的,多你一個也不多,少你一個也不少。”

聞言,林湘玉只覺得無奈,石遠城這個人不管是從哪方面談起,都有一種能讓人生起想要一把拍死他的沖動。

“那你便給我講講?”林湘玉終是壓住了心中的情緒,轉而認真的問道。

這件事情關乎著方安榆的性命,她必須得嚴謹對待,一絲有用的消息她都不能錯過。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苗疆本就是一個神秘的地方,裏面的人大多都選擇了隱世,不怎麽跟外界的人有來往。”石遠城說罷,淡淡的睨了眼身旁的林湘玉,隨即又道,“養蠱之人大多都是用自己的血去養,我猜你是想用此來根治將軍身上的情蠱吧?”

石遠城猜的沒錯,林湘玉本就是有這個打算,但是在聽到他說養蠱高手一般沒有後代時...心下不禁開始泛起了疑惑。

更多的則是一片無助的茫然。

“你既然能看的出來安榆身上的情蠱,也知道靈狐之心,想必你也是一位用蠱高手,不知道你有沒有辦法救他。”話說到最後,林湘玉的聲音明顯小了下去。

她最不願聽到的就是方安榆命不久矣這句話,她不信,也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石遠城見林湘玉對他的身份好像絲毫不感興趣,更讓她感興趣的似乎還是關於他是否能治好情蠱這件事,心下雖莫名覺得有些不滿,面上卻也沒有流露出一分情緒來。

“我自是知道情蠱,而且我還知道這情蠱是何人所下,整個苗疆能養育出這種殘品的人也就只有那個老頭了,不過你若是想用他後代的鮮血去做解藥,我勸你還是趁早死心。”

聞言,林湘玉眉頭輕蹙,雙目之間好似籠罩著一層散不開的憂愁,這是她唯一的辦法了,也是玄心告訴她的唯一的法子,除此之外她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再去找其它辦法了。

“不過...”石遠城話鋒一轉,“你若是能幫我找到那個給將軍下情蠱的老頭,也許我可以幫你一把,怎麽樣?”

若是能讓被人幫忙尋找失蹤已久的三長老,他也就能安心的尋找他的小咕咕了,總之兩件事必須完成,他既要找到自己的未婚妻,同時也要找到三長老。

“你是說給安榆下情蠱的那個人?”林湘玉隨即說道,“這件事聽起來雖然不難,但是你得知道蘇雨,也就是唯一認識那位用蠱之人的女子,她和我們的關系是對立的。”

簡單的來說,想要從蘇雨口中得到下蠱之人的蹤跡,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提及蘇雨,石遠城不由得努了努嘴,“實不相瞞,我就是被她雇來的。”

本來他打算舒舒服服的過幾天再下蠱,做完任務之後便開始繼續尋找著自家小咕咕的下落,但是不知為何,他現在一點也沒有想要對林湘玉下蠱的心思了。

反而...還想就這樣一直待在這裏,哪裏也不去。

好似預料之中一般,在林湘玉的臉上沒有看到絲毫的驚訝,反而很是平靜,猶如一汪沈寂了許久的池水。

見本應該驚訝的人沒有絲毫的反應,石遠城這才繼續道:“本來呢,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但是很顯然現在的我並不想那麽做了,反正我只要找到我的未婚妻就行了。”

原來他是因為沒有飯吃,現在解決了這個問題,那他幹嘛還要為別人賣力?

“按照蘇雨的性子,她是不會放過你的。”林湘玉淡淡的道。

對於石遠城的身份,她最初雖然不知道,但是在知道他不僅會蠱術又武功高強之後,不難猜想到這一層關系,畢竟之前的蘇雨就是利用蠱術接近方安榆的。

會想到用蠱術來對付她,也在猜測中。

“你就不怕我真的對你做什麽?”石遠城略有一絲訝然,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般鎮定從容的女子,在面對任何事物之前都面不改色。

林湘玉聞言也只是淡淡的掃過眼前男子的眉眼,“怕又有何用?”最後該發生的事情還是會如期到來,即便是擔心害怕也改變不了任何的事情。

石遠城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許欣賞,嘴角含笑,“你真是我見過的第二個特別的女子。”

“第一位是你的未婚妻?”林湘玉直接脫口問道。

提到未婚妻,石遠城似是來了精神一般,就連說話的語調也都上揚了幾分。

“她也是一個很特別的人,只可惜現在不知她的去向,否則我們應當都已經成婚了。”說到這,石遠城略微失落的低下頭,腦海中滿是小咕咕的笑臉。

說到石遠城的未婚妻,林湘玉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張十分“感人”的畫像,實在是難以想象倆人站在一起之後是一副怎樣的畫面。

林湘玉遲疑的問道:“你未婚妻可是發生了什麽變故?你們是從小一起長到大的?之前你給我看的那張畫像......”實在是難以言喻。

“早就知道你會這麽問,我們既不是青梅竹馬,她也沒有發生什麽變故,本來就只是長輩們私自定下的罷了。”石遠城又看似無所謂的回道。

他們的相遇本就是極其短暫的,但也是那麽短暫的時間成就了他們之間的故事。

石遠城見林湘玉靜默了下去,便笑著擺了擺手,“一開始我看到畫像的時候確實有打算退婚的想法,但是現在嘛...”現在他可不想退婚了。

聊到這,林湘玉才發現她似乎又把話題扯遠了,便轉回到最初的那個問題,“你能有什麽辦法救安榆?”

“救他不難,但是也要花時間,情蠱這種東西只不過是一個虛有其表的東西,你現在用你的血作為引子去救他無非是杯水車薪,即便有一絲絲的成效也很難讓他堅持到打完仗之後,更別提堅持到苗疆了。”

聞言,林湘玉心下一驚,她想過後果會很嚴重,可以利用的時間也很短,但是卻沒有想到會這般嚴重。

“你有什麽辦法?若是你能救得了他,我也會無條件答應你一個要求,這個交易如何?”林湘玉又趕忙追問道。

石遠城若無其事的看著她,“既然你滅有辦法幫我找到那個死老頭,那就幫我找未婚妻好了,反正根據可靠的消息,她應該也在蕭國附近。”

找不到三長老,能找到他的未婚妻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可以!”林湘玉幾乎是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下來,她之前見過他未婚妻的畫像,倘若真的有人長成那樣的話,必定能使人過目不忘,記憶深刻,要是真的加大力度尋找起來應該不難。

石遠城眼眸微亮,隨即從衣襟處掏出一張畫像,林湘玉本以為他掏出的又是之前那張畫像,剛想擡手拒絕說不用了,就看到畫像上的女子與之前的不一樣。

眼前的這一幅畫像上的女子顯然要比之前那一幅的正常太多,即使用美來形容也不足為過。

只是...她怎麽覺得畫像上的人有些眼熟?不僅僅是畫像上的人,就連畫像中的景物以及旁邊那個孩童都十分的眼熟,可這一時間她的腦袋就好似空白了一樣,什麽也想不起來。

這時,翠碧正好從屋外走進來,在看到畫像的時候,不免露出些許詫異來。

只聽到她出聲說道:“你怎會有夫人的畫像?”

翠碧脫口而出的一句話使得在場倆人皆是一楞。

夫人的畫像?石遠城與林湘玉不禁互相對視一眼,仿佛瞬間明白了什麽似的,就連語氣都變得同步了起來。

“這畫像上的人是我?”

“這畫像上的人是你?”

最驚訝的當屬林湘玉,她明明記得之前石遠城畫像上的人是一位樣貌奇特的女子,可如今卻拿出了一張與她十分相似的畫像,不免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不可能!”石遠城篤定的道,“一定是長得相似罷了,更何況細看起來也不是很像,不同之處還是有許多的。”

這句話從表面上聽去確實很有道理,但是實際上卻沒有一點說服力,因為此時的林湘玉也認出了畫像中的場景。

“這幅畫應當是去年所畫,只是不知道你怎麽會有這幅畫。”林湘玉心內泛起了深深的疑惑。

她從穿越到這個地方起就沒有找人畫過一幅畫像,根本不可能會存在這樣一幅畫,但是畫像裏的女子確實是她,畫裏的場景也是撫平縣的府邸,這種情況絕不可能是巧合。

石遠城依舊不可置信的拿著畫像,整個人仿佛遭受了雷擊一般,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究竟是大長老隨意找了一幅畫像來敷衍他,還是說...他的小咕咕就是面前的這個女子?

想起無波之前所說的事情,石遠城便趕忙問道:“你在天朝長大?”

聽到他這麽問,原本還以為只是巧合的林湘玉便有了猜想。

她是古國人,是因為多年前王宮發生的那場變故,之後才會被送到天朝,也正是因為不是林府親生的小姐,所以才會受到虐待,更是因此失去了記憶,直到不久之前才恢覆過來。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她很有可能就是石遠城口中的那個未婚妻。

翠碧聞言,當即出聲回道:“我們夫人自是在天朝長大,不然又怎會與將軍相識?你這幅畫像裏的孩童正是我們的小公子。”

耳邊即便能清楚無比的聽到翠碧的話,但石遠城的探尋的目光卻仍舊一直落在林湘玉的身上,好似在等一個她的回答。

猶豫了許久,林湘玉這才輕嘆了口氣,對著翠碧揮手示意道:“翠碧你先出去,我有話要跟他說。”

“這...”翠碧略略遲疑了片刻,隨後還是點頭退了出去。

在帳篷外等候的翠碧沒多久就看到石遠城失魂落魄的從裏面走了出來,好似受到了什麽嚴重的打擊一般,就連她說話都沒有聽到,整個人更是沒有一點反應,像個木偶一般怔楞著朝著自己的帳篷走去。

“夫人?您和他說了什麽?翠碧方才瞧見...”在看到石遠城反應後的翠碧終是忍不住走進帳篷問道。

石遠城在軍營中表現出來的一直都是十分的沒臉皮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對什麽事情都不在意一般,可如今卻變成了這樣,難免讓人有些好奇。

聽到聲音的林湘玉只得無奈的擺擺手,嘴角的笑看起來卻是有些牽強,“倒也沒什麽大事,讓他一個人獨自待會就是了。”

不僅是石遠城受到的沖擊大,就連她也完全沒有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的存在。

她竟然是石遠城口中的未婚妻,為什麽她腦海裏一點關於這件事情的片段也都沒有?最主要的還是石遠城竟然能把事情說的很是具體,每一句話都能對的上她的身世以及王宮的變故。

古國的宮變已經過去了很多年,能知道當年內情的人物現在恐怕也沒有幾個在世了,但是他卻知道,而且還知道的很清楚,期間石遠城雖沒有標明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也可以知道他不是一個普通人。

因為普通的苗疆人物是沒有辦法與王室有所來往的。

想到這,林湘玉這才記起翠碧方才進來似乎是有事情要說,便出聲問道:“你剛才進來是有什麽事要告訴我?”

石遠城的事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方安榆以及軍營中的事情。

見林湘玉問起,翠碧也意識到她差點把正事給忘了。

“我剛才在路過將軍帳篷的時候,聽到他與眾將領們在討論打仗的事情,而日子似乎...就在明天。”翠碧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她知道林湘玉向來把方安榆的命看的比自己還重,此刻聽到他要領軍打仗後定然也是免不了擔憂。

“這一天終於還是來了。”林湘玉喃喃道。

最讓她擔心的並不是這一場仗的重要性,而是按照方安榆目前的身體狀況究竟能不能承受的住,若是中途發生了什麽意外......

當林湘玉腦海中浮現起這個可能的時候,她又立即搖頭揮散了去,深呼吸口氣使自己的心情稍稍平覆下來,之後才鎮定的點了點頭,淡聲道:“我知道了。”

這一戰即使無可避免的一戰,那她自然也就沒有理由去阻止方安榆,更沒有理由去阻止其他人,即便是她自己也不會允許她去這麽做。

翠碧見林湘玉的反應出奇的平靜,眼下更是心疼了起來,她輕聲道:“夫人若是擔心的緊,那明個咱們就去廟裏為將軍祈福,也算是盡到自己的能力了。”

林湘玉卻輕緩的搖了搖頭,“我相信他可以的,也相信軍中的所有將士們。”

轉眼間,日落西山,所有的光亮皆都掩藏在月夜背後。

許是應景,今天夜裏的風竟出奇的大,卷襲著樹葉拍打在帳篷上,發出砰砰的響聲,擾得人格外不安。

今夜方安榆同樣沒有進行藥浴,而是一整天都待在帳篷裏跟將領們商議著明天的戰事,繞是所有的將士們也被格外特許可以早些休息。

但即便是整個軍營陷入了一片冗長的寂靜之中,林湘玉也知道定有許多人無心睡眠。

“夫人,夜深了,您還是早些休息吧。”翠碧再一次擔憂的開口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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