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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一章石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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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還不等林湘玉接過那厚厚的數十張畫像,鄰桌的人在偷瞄了眼畫像上的人後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麽醜陋的女人還留作未婚妻?我怕是這位乞丐兄弟太久沒碰過女人了吧,這種貨色竟然也能吃得下!哈哈哈!”

林湘玉輕蹙眉頭,這些人怎麽沒完沒了的?眼前的這個蓬頭男子到底是欠他們家黃金萬兩了,還是挖他們家祖墳了?怎麽偏生不讓人清凈。

不過好在她馬上就要走了,也自是懶得去招惹這些閑事,她可不想在蕭國的領地裏還惹是生非,免得最後叫官兵抓了去。

“畫像老身就先接著了。”林湘玉剛想伸手去接,就見對方怒氣沖沖的將手裏的畫像用力往桌上一拍!

溫熱的茶水立即從翻倒的被子裏流出,正好把畫像上的人臉部分給打濕。本就有些奇怪的五官經過水這麽一暈染,化開的墨水當下便四散開來,畫像上的人便更加看不清楚。

鄰桌的人似乎是個會武功的,右手邊放著一把劍,只不過從小外形看上去很普通,應當只是從打鐵鋪隨便買來的罷了。

茶樓靠近城門,每日進城出城的人何其多?自是什麽人都有,對比林湘玉倒也不足為奇,她只想著怎麽才能從這尷尬的局面中走出去。

“我說你一個乞丐還想討媳婦?還是這麽醜的,你莫不是想讓人家跟著你一起到處要飯?”鄰桌男人眼底皆是挑釁,滿臉都是一副欠揍的樣子。

眾人見有好戲看了,便紛紛出聲附和哄笑,似乎今天要是不說一句面前的蓬頭男子的不是,就會渾身不舒服一樣。

不知是不是林湘玉的錯覺,她似乎看到了男子藏在頭發下那雙眸子裏所散發出來的深深殺意。

那是一種殺伐果斷的神情,並且還無比的冷漠,只是……這種寒意沒有維持多久,就聽到蓬頭男子說出令人吐血的一句話來。

“罵我未婚妻可以,但是!罵我不行。”蓬頭男子的話音剛落,茶樓裏又立即響起一陣嘲笑聲,繞是面色冷淡的林湘玉在聽了之後也不免的抽了抽嘴角。

眾人原本還被他忠於未婚妻的人品弄的一楞,在聽到他的話之後自是都這些忍俊不禁,轟響的笑聲估計都能傳到城門外面去了。

鄰桌男人帶著譏誚鄙夷道:“我還當真是什麽同心鴛鴦呢,原來也只不過是一個笑話。”

“收回剛才的話,我可以讓你完好無損的離開這。”蓬頭男子話音不緊不慢,氣定神閑。

“這麽大的口氣?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我怎麽樣!”鄰桌男人說完,周邊幾桌原本正在喝茶的帶劍武士便齊齊站了起來。

林湘玉察覺不妙,想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可她的腳步才剛剛邁出去一步,緊接著就被蓬頭男子擋住了去路,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故意。

就在眾人劍拔弩張之際,鄰桌男人忽然像是中了邪一樣,躺在地上不停的打著滾,雙手還一直用力撓著身上,仿佛有跳蚤在不停的叮咬他一般。

“你竟然敢偷襲!”鄰桌男人的幫手上前一步質問道。

只見那男子不以為意的攤開雙手,看似冤枉的道:“我可碰都沒碰她一下,你們這樣是不是有點太冤枉我了?”

地上的男人仍舊不停地喊叫著,似乎很是痛苦。

林湘玉雖懂些醫術,可也能看得出來男人既不是中毒也不是犯病,看他的樣子似乎是……被下蠱了。

方才蓬頭男子雖沒有進對方的身,更沒有碰對方一下,但是下蠱的手法有很多,也能夠在不經意間就能要了一個人的命。

看來,她今天遇到的男子是個懂得蠱術的高手。

如此想著,林湘玉便不由自主的多打量了眼前的男子幾眼。

男子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趕忙再次掏出幾張畫像塞進林湘玉手中,“請發動你的三大姑八大姨,給她們人手發一張,要是不夠還可以來找我。”

林湘玉下意識的接過畫像,又聽到對方交代道:“要是以後真的遇到畫像上的這個女人,有勞大娘知會一聲了,現在我還有要緊事,就走一步!”

男子話音剛落,便身形迅速的閃出了茶樓,一幫武士見狀也趕忙追了上去,緊接著跟在後面嚷嚷的便是店家小二。

“哎!你還沒給錢呢!”小二大聲喊了句,最後也只能自認倒黴的將桌上那壺早已喝了個精光的茶壺拿走。

“這是茶錢,我替那位…小哥付了。”林湘玉實在想不到該怎麽稱呼他,也只能喚他一聲小哥了。

小二接過銀子,面上雖有疑惑,但好歹有人願意幫忙付銀子也總比沒有好,眼下也只是嘟囔了句便走開了。

林湘玉手裏還留有幾張被男子塞過來的畫像,她不由得再次上下看了一眼,發現上面的女人簡直是“人間極品”

“這樣的未婚妻?難道是有什麽非同尋常的過人之處?”不然她怎麽也說服不了自己,那男子會這般癡情,四處找她要與她成婚。

不過古代人的畫像多少都有些誇張,也許真人要好上許多,想到這,林湘玉也就覺得可以說的通了。

經過方才那麽一鬧,此時的茶樓裏幾乎也都在討論著那男子的事,由於天色也不早了,林湘玉便拿著畫像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主城內的另一家酒樓,二樓雅間內正端坐著喝茶的蘇雨瞥見匆匆落座在對面的男子,不禁嫌惡的皺了皺眉頭。

“穿成這個樣子過來,小二都沒有攔你?”話語間皆是滿滿的鄙夷與嫌棄。

男子不以為意的將遮擋在眼前的頭發往兩邊撥開,“當然有攔,不過我說是你要我特意穿成這個樣子的,然後他們便讓我進來了。”

蘇雨聞言,眉頭一皺,緊接著便沖進來幾個武功高強的侍衛,不用問也知道是沖著誰來的。

“主子。”其中一侍衛上前對著蘇雨耳語了幾句,隨後便帶著戒備的視線看向了坐在對面的男子。

“知道了,下去吧。”蘇雨冷聲吩咐。

侍衛略微一猶豫,但最終還是領著其他幾個侍衛們齊齊走了出去。

男子仿佛沒有看到方才的畫面,也沒有聽分那侍衛的話一般,兀自的給自己斟茶。

“解藥。”蘇雨面無表情的伸手說道。

她早就知道眼前的男子不安分,也不是一個好控制的主兒,可也沒想到他做事竟無法無天,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裏。

剛才侍衛們之所以那般急忙沖撞進來,就是因為酒樓下面有幾個阻攔男子進來的侍衛被人下了蠱。

而眼下唯一會下蠱的人……自然只有匆匆前來應約的男子。

男子懶漫的喝著茶,即便是看起來心情不錯的他也絲毫沒有要搭理蘇雨的意思。

“石遠城。”蘇雨眉頭緊皺,再次看向面前男人的目光也都冷下去不少,“你態度這般不明確,我要怎麽才能相信你幫我做事?”

聞言,被稱做石遠城的男子這才擡起視線來,風輕雲淡的道:“只不過是蟻蠱,兩個時辰之後便會自動解開,我到哪弄解藥給你?”

兩個時辰?聽上去雖不是什麽十分嚴重的蠱毒,卻也是一種非常折磨人的蠱,會令中蠱之人在兩個時辰間都飽受被萬千螻蟻啃噬的痛楚,除了在地上打滾喊疼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既然不是什要人性命的蠱,沒有解藥便沒有。”反正對於她來說和眼前人的合作才是最重要的,那些個侍衛也只要忍一忍便會過去了。

“有話直說,你打算給我多少銀子?”石遠城直奔主題說道。

他來這裏本就是因為身上的銀子都被花光了,眼下若是想繼續待在這裏就必須做點什麽能掙到銀子的事情,可偏偏別人單單只是看到他這副樣子就唯恐避之不及,哪裏還有人肯要他幹活。

正經的活計沒人願意要他,那也就只能私下裏尋尋其它門道。

這麽四處閑逛著,還真讓他找到了一個好活,那便是眼前的蘇雨所發布的任務,內容很簡單,就只是給一個女子下蠱而已。

“你就這麽自信一定能近得了她的身?”蘇雨顯然對於這個只見過兩次面的男子並不是很相信,雖說她也有見過他的能力,卻並不知道他的武功怎麽樣。

下蠱之術再厲害,若是連目標人物的身都近不了的話,基本上也只是廢物一個。

石遠城停下正在夾菜的手,問道:“那人的身手很厲害?”

蘇雨搖頭,“她不會武功。”

“連武功都不會,又有什麽好怕的,我石遠城還沒有無法近身的人。”對於這點他十分自信。

既然只是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那動起手來還不是眨個眼的時間?

“你太小瞧她了。”蘇雨盯著眼前不停吃飯,好似餓死鬼投胎一般的石遠城繼續說道,“她本身雖不會武功,但她擅長用計,簡單的來說就是她是個十分聰明的人。而你?”

一個只知道吃飯喝茶的人,她還真的不是很確定能不能相信。

聽到這,石遠城立馬擱下筷子,拍著胸脯保證道:“放心吧,只要你出的起銀子,就算是你想要蕭國王上的命,我也能給你取來。”

“那好,我要你五天之內下一種最為折磨人,並且沒有解救方法的蠱在一個人的身上。”蘇雨微瞇著雙眼,打自心底湧上的恨意充滿了眼底。

方安榆當初那般對她無非就是因為一個林湘玉,可現在她就要讓他們這對有情人到死不能在一起!

若是不能看著他們痛苦的分離,她就是死也不會甘心。

“最折磨人的蠱毒?”石遠城停下手上的動作認真的揣量了眼面前渾身上下都被仇恨包圍的蘇雨,“這個人到底是哪裏得罪了你,能讓你去下這種狠手。”

“莫非是搶了你的情郎?”

話音未落,蘇雨便警告的瞪了眼石遠城,“你只需要回答我究竟能不能做到,若是不能……”她刻意瞥了眼桌上的一萬兩銀票,隨後繼續道,“這一萬兩定金可就是別人的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銀票對於一個活人來說無異於是最有吸引力的東西,尤其是像此刻坐在她對面看起來窮困潦倒的男子。

石遠城立馬拿起桌上的一萬兩銀票,信心滿滿的道:“放心吧,有我出手保證一定幫你清除所有路面上的障礙!”

看著對方似乎只知道誇下海口,卻不是很靠譜的模樣,蘇雨不禁露出一抹疑惑,“你不問我要下蠱的人是誰?”

這石遠城若是問她一些情報還好說,可對方顯然沒有一絲想要了解的意思,從剛才進來開始就只是吃東西,什麽也沒做。

這種人究竟值不值得信任,她還需要再好好的觀察兩天。

要是沒有完成她交代的任務,反而最後還把她給拖下水去,她自是不會留他。

“誰?”石遠城不明所以的擡起頭問道。

聞言,蘇雨心中那股想要將他除去的心思不由得又深了幾分,若是她方才不提起,那他是不是就直接拿了銀票走人?直到最後連要下蠱的人物是誰都不知道。

“天朝將軍方安榆的妻子林湘玉。”蘇雨也不賣關子,更不多說其它無用的話。

人名她已經給出來了,若是在規定的時間內她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那麽也一定不會心慈手軟。

“哦。”石遠城淡淡的應了聲,仿佛聽到的真的就只是一個人名那麽簡單一般。

蘇雨對於石遠城的反應可以說是十分的不喜歡,可人又確實是她找來的,先前也有看過他下蠱的手段……

“你的蠱術我不想懷疑,可你的身手?”說到這,蘇雨微微停頓了會,隨即道,“林湘玉整天待在軍營裏,先不說你有沒有機會潛伏進去,就算你能夠近的了她的身,恐怕也不會得逞。”

瞥了眼又在不停喝著茶水的男子,蘇雨收回嫌惡的眼神繼續道:“在她的身邊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只怕你即便有那個機會,估計也很難下手。”

這點倒不是她故意往誇張邊上說了去,而是林湘玉身邊僅僅只是一個方安榆的存在就已經成為了她想要達到目的的最大絆腳石,更別提軍營之中還有那麽多的將士以及景瑞等人。

石遠城端著手中的杯子,若有所思的喃喃,“天朝大將軍的妻子啊……”

“沒錯,若是你做不到便快點說出來,免得我們互相浪費彼此的時間。”蘇雨神情略有不耐的道。

“當然能!”石遠城看著手中的銀票,滿臉的笑意,起身道,“蘇姑娘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說完,石遠城便將銀票悉數塞進胸口處,大步向前走了幾步後又退了回來。

“你還回來做什麽。”蘇雨只覺得她的耐心都快用光了,眼前的這個男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若是不能很好的加以利用,那就只能除之後快。

石遠城再次拿出數十張慘絕人寰的畫像,一把塞到蘇雨手中,笑著道:“還請蘇姑娘幫我把這畫像分別給你的親朋好友們發一張,若是誰見過畫像上的人,可一定一定要立馬通知我!”

“告辭!”隨著話音再次落下,整個雅間就只剩下了蘇雨一人。

待男子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後,蘇雨這才看向手中厚厚的一疊畫像……

“這!”僅僅只看了一眼,蘇雨便怒氣沖沖的將畫像往桌子上一拍!

畫像上哪裏是人?分明就是一張四不像的怪物!這個石遠城究竟是在耍她還是想賣弄自己的愚蠢?竟然隨身攜帶這麽多張非人類的畫像放在身上。

最主要的還是竟然一把就塞給她這麽多張。

“主子,您真的相信他?”見男子走後,侍衛這才走進雅間,站在一旁恭敬的問道。

瞥了眼門外男子消失的地方,蘇雨眉目間掠過一絲遲疑。

她對於石遠城的來歷一點也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名字以及用蠱精湛,雖不太明確對方為何會出現在蕭國主城境界內,但也未嘗不可利用。

“此人的蠱術我見過,非同一般苗疆人能夠相比,他可以通過各種方法讓人中蠱並且絲毫不會被察覺,這樣的地步顯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練成的。”

說到這,蘇雨不禁想起之前在方安榆身上下蠱的那個苗疆長老,垂下的視線中劃過一道狠絕。

她頭也不擡的冷聲吩咐道:“記住,必須時刻緊盯著此人的一舉一動,若是他不能為我們用,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直接將他滅口。”

“是!”侍衛有力的應了聲後便大步離開了雅間。

從主城回到軍營後的林湘玉便直接去了夥房,做了兩道可口的小菜,又熬了一碗湯,這才朝著主將帳篷中又是走去。

方安榆現在對於她還有些防備心,所以她倒也不是太著急要在湯裏面加上自己的血,不然萬一要是被他察覺的話,只怕後果會更加的嚴重。

算下來倆人也已經有一天沒有見面了。

“可是又去主城了?”等到林湘玉將飯菜放到桌子上後,方安榆才出聲問道。

他雖不反對,卻也還是免不了一陣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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