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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謊報戰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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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只是粗略的算了一下,至於究竟能不能支撐一個月,到時候還得看發言最後的決定。

“一個月......”方安榆低聲重覆了句便沈默了下去,心內卻在思考打量著。

“朝廷那邊傳來消息沒有?”他雖能想辦法度過一段時間,可緊靠著軍營中的這一點存糧,也只不過是微弱的綿薄之力罷了。

司明猶豫著道:“朝廷那邊暫時還沒有傳來任何消息,按照以往這種天災人禍的發生,朝中大臣們都會一級一級的往上報,很是緩慢。”

也正是因為這點,所以往往發生自然災害後,都得等到百姓們苦不堪言後才出資賑災,行動異常緩慢。

已經十年未參與朝政的方安榆自是沒有考慮到那麽多,也不太清楚目前朝廷政策的體系,縱使是在十年前,他也是有事就直接上報,根本不去顧慮其它,這次......他也是一樣。

方安榆毫不猶豫的道:“傳令下去,書寫一封戰報加急送往京城,務必要親自送到皇上手中,將此次的事件完整的敘事一遍,請求朝廷支援。”

命令才剛剛傳達出,司明就猶豫了起來,他勸誡道:“這個辦法恐怕有所不妥,先不說戰報這種重要的消息不能隨意傳達,就是皇上不介意,也免不了有些古板的大臣會在這上面做文章。”

言外之意就是朝中大臣們喜歡小題大做,更喜歡抓方安榆的小辮子,所以這個時候行事需要再三謹慎。

在這個問題上方安榆倒顯得絲毫不在意,“其它的都不用擔心,你們只需要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

司明聽了也只好按照吩咐去做,轉身便走出了書房。

林湘玉剛踏進房門,瞧見的就是滿臉憂慮的司明,還未來得及打聲招呼,司明就已經走出了門外。

書房內的氛圍似乎有些壓抑,見此局面,林湘玉就知道事情一定進行的很不順利。

“暴雪帶來的影響很嚴重?”她將手中剛沏好的茶放到桌子上,順便輕聲問了句。

“無妨,只要朝廷及時開倉放糧,緊接著再由你去引導眾村民們改善農田,接下來就不會有什麽事情了。”方安榆對林湘玉示以一笑,讓她放寬心。

林湘玉點頭,“一會我還要去各個村子裏查看一番,方便想出一個應對的計策。”

話還沒說完,方安榆就打斷道:“我跟你一起去。”

暴雪影響的不止是百姓們家的農田,還有的就是寸步難行的路面,也許看似平坦的路面上,下一步就是一個大坑。

再加上突然降臨的大雨沖毀了許多長年未修的堤壩,湖裏有不少魚蝦棄物都被沖了上來,各種驚慌失措的小動物四處流竄,可以說是極度不安全。

林湘玉並沒有拒絕,本來她也就打算和方安榆一同出去看看,順便也可以多交換一下意見。

從軍營中出來後,倆人就直接去了最近的平安村,也是受損情況最為嚴重的一個村子。

村子裏許多人的莊稼都還沒來得及收,經過大雨這樣一沖,幾乎等於白費了。

通往村子裏的道路有些泥濘,許多積水都沒法散去,有些路面上的雨水甚至高到了小腿肚那裏,很難行走。

林湘玉本就為了行走方便特意穿了身寬松束腰的衣裝,一雙高靴,沒想到她還是低估了平安村地勢低窪的路面。

“我背你。”就在她望著面前的一條長水坑皺眉時,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方安榆半蹲在她面前,示意她趴到他的背上。

路況本就糟糕,即便方安榆底子好,林湘玉也會因為擔心而拒絕。

只見她擺了擺手,“我可以走,大不了就是鞋子濕了。”

“快上來,一會若是天黑了,你還怎麽實地考察?”方安榆半開著玩笑道。

雖說走過去也只不過是濕了鞋子和小腿部分的衣物罷了,但現在是在寒冬,別說衣物潮濕後得有多麽寒冷了,就是雙手碰一碰水那都是冷的不行。

他自是舍不得林湘玉因此受了寒涼。

沒辦法,林湘玉只能爬上眼前寬闊的背脊,只見方安榆雙手輕輕一托,她便被輕易的背了起來。

從進入平安村開始,路面上的積水就沒見有下去過的一段,不論什麽路面,幾乎都存有著深淺不一的積水。

若不是對於村子裏的路十分熟悉,恐怕方安榆就要走到旁邊的田野裏去了。

趴在背上的林湘玉左右觀看著,好看的眉頭不知何時已然緊皺著,“積水這麽深,看來這些莊稼都是要白費的了。”

別說擁有這些莊稼的人有多麽心疼了,就連她這個外人來看也都覺得極為可惜。

種了大半年的莊稼,現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收成,又是明年一整年的糧食,突然間被雨雪掩蓋沖毀,換做誰也都接受不了。

“村子裏這一片地勢過低,若是換做山頭那邊的還好,偏偏這裏的糧食收成的還略要晚一些,真是可惜了。”作為曾經在這裏住了十年的人,方安榆自是比誰都有發言權。

從前孫氏除了叫他下地幹活,就是讓他出去打獵,難免將方圓幾裏的地形都摸的清清楚楚,乃至樹林中有什麽偏僻小道和捷徑他都知道。

“是啊,這些都是村民們的心血,我們還是先去村長家裏看看吧。”林湘玉輕輕的拍了下方安榆的肩,示意他轉個方向。

村長作為整個村子裏最能說的上話的村官,眼下又發生了這樣的事,自是有許多受損嚴重的村民們都跑到他家裏去商討。

院子裏放著幾張長板凳,年長一些的村民們就坐在上面,在稍微年輕一些的晚輩則站在身後,地上還蹲著幾個小孩童在玩耍。

“我也都知道大家因為這次的事情而著急,可著急也沒有辦法啊不是?”村長擡手努力安撫著眾村民們的心,可顯然沒有多大的成效。

他繼續苦著一張臉道:“知府那邊我也去問過了,其它地方我也都打聽了解過了,可這朝廷的意思就是沒有傳達下來,我也沒辦法。”

“那也不能就這樣耽誤吧!”坐在長條板凳上的老者一拍手背,眼底映著同樣的愁色。

若僅僅只是雨水漫過田地也就罷了,現在擺在他們眼前的難題是糧食。

被雨水淹沒的可是來年一整年的糧食,若是得不到解決,恐怕來年要餓死不少人的。

“是啊,是啊,明年我們家老大老二都要生孩子,這沒有糧食可怎麽行喲!”一婦人緊接著哀愁道。

接下來人群中便開始雜七雜八的說了起來,擾的村長很是頭疼。

他敲了敲一旁的簸箕,急促又突兀的響聲這才引起大家的註意,紛紛停下了嘴,朝著村長這邊望過去。

“我知道你們大家夥著急,可我也著急啊!但眼下之際就是你們著急也沒有辦法。”要說受損最多的還是他們村長一家,村民們姑且還可以找他商討發洩,可他能去找誰哦!

此話一出,眾村民們也都緘默了下去,愁歸愁,總不能用這件事把村長逼到哪裏好壞不是?

“那可怎麽辦?如今這田野溝壑裏的水下也不去,排也排不掉,要是就這麽任憑著它淌在田裏,不光莊稼完蛋,這塊地也都快完了。”

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落到了林湘玉耳中,她深知眾人因為糧食的事著急,便從方安榆的背上離開,走到院子裏。

“大家夥聽我說,朝廷那邊雖然暫時還沒有傳來消息,但是我一定會想個辦法幫助大家一起共度這次的難關。”林湘玉的出現顯然讓村民們有些意外,但最多的還是高興。

這林湘玉和方安榆都不是普通人,要是有了他們的幫助,那可就等於有貴人在幫他們!

村長趕忙起身迎了上去,關心的詢問道:“那不知道玉娘打算如何解決這次的事情啊?”

對於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句話的意思,村長那是在林湘玉身上看到了完美的體現,所以他也不擺什麽倚老賣老的架子,只要誰能解決問題才是關鍵。

林湘玉環視了圈眾人,大家幾乎都緊張的看著她,等著聽她接下來的法子。

事實上正真的辦法,林湘玉也是剛剛才想出來。

以前平安村從來沒有下過這麽大的雨,更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所以眾人沒有相對應的辦法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清了清嗓子,走到相對高一點的地方,對著眾人道:“首先我們要把村子道路上的積水全都清幹凈,不然到時候即便是朝廷有人撥糧下來,也會因為太過泥濘的道路而放棄。”

話剛剛說完,就有村民附和著道:“是啊,這老三家的說的沒錯,我們應該想著怎麽去解決事情,而不是在這怨天尤人。”

村長沈思片刻後又問,“那依你看,我們能做些什麽?”

林湘玉擡頭望了眼陰沈沈的天,粗略一算現在也應該到了傍晚,便轉身說道:“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大家回去都早些休息,明天一早帶上鋤頭鏟子來這裏報道,到時候我會教大家怎麽做。”

有了林湘玉的話,眾人便感到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下去了一點,好在對方是個有主意的,有領著他們度過了許多難關,所以這信任還是有的。

看著眾人全部散去,林湘玉才得了空回身對著村長交代道:“村長您也早些休息吧,明天還要靠您去主持大局呢!”

“嗨,什麽主不主持大局的,我看有你帶領大家夥準沒錯!”說完,村長便難得的笑了出來。

他也是被這件事煩的兩天沒合眼,現在林湘玉來了,今晚也算是能睡個安穩覺了。

“對了,還要勞煩村長給我們夫妻二人準備個房間,恐怕今晚就得住在這裏了。”天都快黑了,估計他們這個時候回去也得摸著黑,最主要的還是路上積水太多,夜裏又看不清,難免會有些危險。

村長倒是還未接話,趙玲便快步從廚房裏走了出來,迎著笑道:“歡迎都來不及呢,哪裏來的麻煩,你們就住東邊那間廂房好了,上次你在那住我也都還沒收拾呢。”

夜間的時候,二人躺在有些擁擠的木板床上,不免想起了那時還在孫氏家中的時候。

“還記得那個時候咱們家念念可沒少受孫氏的毒打,你也每天被太陽曬得黢黑,好在這些我們都熬過來了。”林湘玉側枕著手臂,安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還非常清楚的記得那個時候的方安榆有些傻呆呆的,任由別人欺負卻不知道還手,還只知道下地幹活,有時候她在旁邊看著都會受不了。

“那個時候是我不好,沒能力保護你和念念,受了不少委屈吧?”方安榆的聲音同樣溫柔,側身看著林湘玉。

黑暗中,只見林湘玉微微的搖了搖頭,“委屈倒是沒有,況且我也算不上是一個任由別人欺負的人,你沒見那個時候孫氏被我氣得都不成樣子了?”說完,倆人同時低笑了聲,似乎那是一段很美好的回憶。

其實對於林湘玉來說,那種每日吵鬧的日子還真的挺充實,也不會叫人覺得疲倦,反而現在要面臨的事情太多了,即便身邊有人細心的伺候著,也會感到心累。

“等到戰爭一平息,我就立馬向皇上請辭,然後告老還鄉,到時候我們就重新回到撫平縣這個與世無爭的地方來好不好?”方安榆說完,便感受到了身旁人兒的靠近。

黑夜靜了許久,直到他聽見身側之人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後,一貫清冷的臉上才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一大早,村裏的村民們就扛著大大小小的鋤頭來到了村長家門口,他們全都充滿著幹勁,都想著快點把村子裏的積水都給放掉。

村長站在門口的青石塊上點了點人數,發現村子裏的大人乃至孩童都來了,可就是沒見著孫氏與方厚財的身影,不由得怒目一瞪,“這兩口子就知道躲懶!在村子裏這麽多年了,也沒見他們對村子有什麽貢獻,一天到晚就知道耍些小心眼!”

若是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偏偏每次都這樣。

好賴村長的脾氣算是好的了,若是換做了其他人還指不定怎麽去對付他們一家自呢!

“村長,他們家人都是出了名的懶散刻薄,我看我們還是走吧,免得耽誤了進程。”旁邊的村民好言相勸著,總不能為了一個不值當的人氣壞了身子吧。

可是這次村長說什麽也都不願意了,他吹胡子瞪眼道:“不行!這次說什麽也要他們一起去勞動!”說完,便大步朝著方家走去。

清理積水本就是所有村民們的責任,怎麽能回回都叫他們躲開?這還是不是平安村的一份子了!

平安村本就不大,沒幾步的路就來到了方家。

村長見院門緊閉,一聲也不吭,擡手就是幾下重重的敲門聲。

這一直偷懶慣了的孫氏本以為村長會像以前一樣對他們不管不問,沒想到一大早就來家裏敲門的人竟然會是村長!

當孫氏披著一件外衣匆匆走到門口開門的時候,瞧見村長身後的村民們還嚇了一大跳,以為出了什麽大事,不然哪會一大早的就出現在她們家門口。

正當她準備出口詢問的時候,就聽見村長劈頭蓋臉的一聲怒斥,“好你個孫氏,大家都忙著疏通積水的事情,你們倒好,都日曬三竿了還在這睡覺!”

還躺在床上呼呼睡著大覺的方厚財聽到這一聲怒吼,驚的一下子就坐了起來,什麽也沒來的及顧上,披上外套就小跑了出去。

“怎麽了,怎麽了?誰一大早就咋咋呼呼的。”平時在家耀武揚威慣了的方厚財也沒有註意到聲音的主人是誰,張口就罵了幾句。

本就心情不好的村長一聽到方厚財這般抱怨,心中更是窩火,“你們兩個趕緊穿好衣服,扛上鋤頭,跟我們一塊去挖溝壑引水!”說完,也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轉身就走。

當孫氏和方厚財滿臉不情願的出現在眾多村民中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憋著笑。

誰讓他們兩口子平時在村子裏也是一副看不起人高高在上的臉孔,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對他們心生不滿了起來,這次也算是給大家夥都出了口惡氣。

不幹活還好,一幹活就好像把之前躲過的懶全都補上了!

看著不遠處不得不悶聲幹活的二人,林湘玉不由得笑了聲,“看來村長這次是真的下了狠心,果真把什麽重活都交給了他們。”

趙玲聞言朝著孫氏瞥了一眼,嘬了口唾沫,“我看他們都是活該!你忘記他們之前是怎麽對你們一家的?”

就算林湘玉忘記了,估計她也忘不了孫氏從前那張惹人厭惡的嘴臉。

“也罷,就按村長的意思去做吧,我也只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林湘玉輕輕一笑,轉身便投入到村民們當中。

這次的引水工程可不是說著玩的,也許這些積水多存留一天,就又會有不少百姓們受到傷害損失,所以還是越早越好。

撫平縣的地勢由高到低,高的那處自然就是靠近山邊一塊的地方,低的便是村口東頭的湖泊邊。

也是林湘玉準備將積水引流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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