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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泥土松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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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明總覺得從此刻才是真的開始,之前的一切也都只不過是個開胃菜罷了。

傷口處的血源源不斷的往外流著,粘稠的觸感令方安榆覺得很不舒服。

他半蹲下身,從衣服擺尾處撕下一圈長條綁在胳膊的傷口處,哪怕是能起到一點作用也比就這樣任由它不管好的多。

景瑞與司明一同走到石門面前,對視一眼後便合力運用內功,就在哢嚓一聲後……石門打開。

“怎麽選擇?”景瑞回頭對著方安榆問道。

眼前有兩道門可供選擇,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棘手難選。也許他們選擇了其中一道門後,在前方遇到的是更多的危險。

方安榆盯著眼前的兩道已經被打開的石門,思忖片刻後,指著左手邊的門道:“走這裏。”

三人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可還沒邁出兩步,下一刻……

腳下的地面忽然塌陷!在毫無預兆以及防備的情況下,三人一同落了下去。

摔落在地的三人滾落了幾圈後才勉強穩住了身形,最先起身的方安榆發現他們剛才是從一個高坡上滾落下來的,而頭頂上方的洞也很高,並且石門與地面已經重新合上,眼前只剩下漆黑一片,若是再想從頭頂上方的位置出去似乎不太可能。

這下他們是真的沒有後路可退了。

“看來當年的那位少卿說的果然沒錯,這裏確實機關重重,而且每一道機關都是經過精心布置的。”方安榆低喘著氣,剛才滾落下來的時候反覆碰觸到傷口,甚至還有碎石子紮了進去,簡直比剛開始受傷的時候還要疼上百倍。

“想要從原路出去似乎是不太可能了。”景瑞打探的視線瞥過四周,“看來當初先帝是鐵了心讓進來的人無法活著出去。”

如果頭頂上的洞就是他們唯一的出口的話,那麽很明顯,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確實。”此時司明也不得不認真起來,他們現在面對的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山洞了,而是關系到他們能不能活著出去的重要問題。

方安榆扶著胳膊向前走了幾步,感覺到腳下的路面轉為平整以後才放心的走著,“你們過來看。”

在他的面前,是一尊雕刻著先帝模樣的石像,沒有金碧輝煌的披色,一雙不怒自威的眼睛在視線受阻的石洞之下尤為懾人。

司明在懷中摸索了會,掏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放在嘴邊用力吹了一下,明晃晃的火光便冒了出來。

周圍的事物也因為有了火光而顯露出來。

原來,屹立在眼前的石像確實是先帝,旁邊供著的是當年他打下江山時所用的利劍,整個地下石洞並不大,一個火折的光就足以填充。

司明四處走了圈,發現石像的旁邊各放著燭臺,便將其點燃。

吹滅火折子,重新放入懷中。

他上前一步,看著石像道:“看來我們這才算是真的走了進來。”

“石洞太大,那批軍火究竟藏在何處也不得而知,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方安榆一番話像是對著自己說,又像是對著身旁倆人說的一般。

司明聽後,也忍不住輕嘆口氣,是啊,他們已經出來太久了,沒有多少時間。

若是在消失了一天一夜後還沒有回去,恐怕城中免不得會掀起許多有關於他們的流言蜚語。

方安榆又緊接著說道:“我們先分開去尋找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用的機關,也許有密道可以從這離開。”

既然先帝當初專門命人做了這些,那也就應當有其它的出口才是。

三人開始分開尋找,可是除了墻壁上留有的畫有當年所有事情經過的壁畫之外,他們什麽也沒有發現。

所有的地方都檢查了個遍,只剩下眼前的這尊石像還沒碰過。

“會不會這機關就藏在石像上?”司明猜測著。

石像是完全按照當年的先帝去鑿刻出來的,身型高大壯碩,威風十足。

“我去看看。”景瑞說罷,便主動上前仔細查看著石像。

在石像的身上沒有任何凹槽,或者不尋常的地方,景瑞疑惑之際,只能伸手去嘗試著轉動石像。

如果周邊的痕跡太過幹凈,那反而更可疑。

果然,就在他左右轉動了圈的時候,石像終於發出了轉動的機關聲,一道隱藏在地面上的暗門緩緩打開……

“這下面還有一層?”司明有些不解,按道理來說,機關之類的隱秘要地不該這麽設計才是。

敞開的四方暗門下,一條長長的石階通往最下面。

由於裏面太過漆黑,要是不拿蠟燭根本看不見裏面的情形,若是貿然下去,會遇到什麽事情也都說不準。

“我們先下去看看。”景瑞出聲提議。

既然後路都沒有了,那就只能繼續朝前探索,眼前出現的這條通道也許就是他們唯一的路。

方安榆同意的點了點頭,“我先下去,你們跟在身後,大家一定要時刻保持著警惕。”

倆人凝重的回應了聲,便謹慎的跟在方安榆的腳跟後走了下去。

起先剛進入通道的時候,一陣冷風便嗖嗖刮來,迎面拍打在臉面上,讓人呼吸猛的一抽,等緩和過去之後才勉強適應。

滴答、滴答、

仔細一聽,周圍竟是能聽到水滴落的聲音!

有水就說明有出路,也就說明這裏是安全的。

走在最前面的方安榆第一個走下石階,眼睛適應黑暗後,憑借著微弱的燭光可以看清周圍的一切。

在他的面前擺放著的是一箱又一箱的火藥,旁邊的兵器架子上堆滿了尖銳的步兵長槍,各種刀劍乃至弓弩都有。

“想必這就是當年先帝留下來,並且不希望它有問世的那一天的寶藏吧。”方安榆的話傳到身後倆人的耳朵裏,引得倆人不解的互相對視一眼。

直到他們走下來……

看清眼前的一切,繞是司明這個統領宮中所有兵器的人都顯得驚訝無比,“如此多的兵器火藥,恐怕就是打十年的仗也夠了!”

誰又能想到,當年的先帝究竟是怎麽在得到了天下之後,又囤了如此龐觀的兵器數量。

景瑞嘴角邊露出一抹輕松,“這怎麽著也得搬個好幾天吧。”

找到了目標的三人明顯輕松了許多,好在前面受到的危險沒有白費,兵器最終還是被他們找到。

只是……接下來要怎麽出去呢?

最先思考到這個問題的顯然還是方安榆,眉宇間的喜還沒持續多久,便轉為了深深的愁容。

從原來的出口出去是不可能了,況且將士們也沒有辦法搬著如此多的兵器從狹小窄高的通道出去,即便可以,那也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眼下的情況就只有另尋它路了。

站在原地靜默了良久,方安榆才輕緩著聲音說道:“我們先找其它的出路再說,這裏太過陰涼,即使有食物和水,也很難讓人存活下去。”

方安榆一番簡單的話將二人點醒,他們都只顧著驚喜,差點忘了要離開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三人持著燭火繼續探索著周圍,可到之處除了朱紅大木箱之外,就只剩下望不到頭的漆黑。

走了一圈之後仍是沒有半點發現,三人這便又重新聚集到一塊商量著。

“這裏似乎沒有出口一樣,左右都是漆黑一片,整個地下區域甚至寬闊到暫時摸索不到墻壁邊緣,很難下手。”司明緊鎖著眉頭,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困人的死局。

景瑞也接著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本來他也是和司明一樣,什麽都沒有發現,直到剛才,他好像聽見了水的滴答聲。

剛從石階上下來的時候他們都只顧著沈浸在找到兵器寶藏的欣喜下,完全沒有註意到周遭的環境,現在反而聽的一清二楚。

“是水聲。”方安榆淡淡的接過話道,“這裏能聽到水滴的聲音,也就說明我們離地面的距離並不高。”

他繼續猜測道:“我們頭頂上現在的位置應該就是湘玉的那二十畝田地之下,而這一整片田地的範圍應該就與我們現在所身處的這片一樣大。”

聯想到之前林湘玉對他所說過的事情,方安榆的猜測十有八九都是對的。

景瑞擡起頭,舉著手中的燭臺,試圖想要看看頭頂上方的情況。

只見松開破裂的石面已經被長時間以來的風吹雨淋而浸透,松軟的泥土因為重量而下塌著。

事實證明,所有的一切和方安榆想的都沒有差別。

若當初林湘玉沒有買下這片田地,也沒有開墾引用河水灌溉田地的話,這後面的一切也就都不會發生,這筆先帝遺留下來的寶藏也就不會有問世的那一天。

“現在我們只要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從這裏出去就行了。”方安榆嘴上雖說的清淡,可他心裏卻是明確的知道想要做到有多難。

就在幾人思忖之際,頭頂上方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隨著腳步聲落下的是嘩啦啦的黑土。

方安榆向後退了步,“看來這裏因為長時間被雨水浸透,已經變得松垮,很容易發生坍塌的事故,大家小心。”

如果發生坍塌,那麽不止是這裏所有的東西,就連方安榆等人也都會被埋在地下!

腳步聲持續了許久,之後才轉為平靜,只是頭頂上方的泥土仍舊時不時的朝下掉著。

三人避開不停下落的泥土,紛紛皺眉。

“看樣子這裏似乎也支撐不了多久。”景瑞開口說道。

方安榆猜測,“平時這個地方鮮少有人過來,從剛才的腳步聲來看,應當是早收季節到了,村民們都開始來往田地。”

而剛才那整齊的腳步方向……定是林湘玉指引的。

他一早就猜到林湘玉知道他們提前進行計劃後會跟過來,並且在不看到他們出去之前絕對不會離開,現在應該就守在上面。

只是……他得用什麽辦法才能引得林湘玉的註意呢?

司明似乎和方安榆想到了一塊,不由得出聲說道:“我們是等村民們離開後再行動麽?”

聞言,方安榆堅定的點了點頭,“這件事暫時還不能傳開,蕭軍還沒退遠,難保蕭宸聽到這個消息後會不會回來。”

若是在這個時刻敵軍重新攻打回來,他可不能保證那些受了重傷的將士們還能不能迎戰。

“你說的對,那我們就在這歇息一會,等到村民們陸續離開後再做準備。”司明說罷,便隨意往地上一坐,休息了起來。

幾人剛打完仗,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戰役上,再加上剛才進入石道又碰觸了許多機關,此時難免都有些勞累氣喘,不得不休息一會。

站在田邊的林湘玉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周圍的視線從陽光充沛一直到淡淡月光,眼見著眾村民們一個接著一個的回家,甚至連周圍的小東西都開始進入了睡眠,身後的石洞卻沒有半點反應。

林湘玉心中揣著一股莫名的不安,她連坐下的心思都沒有,只惦念著幾人究竟何時出來。

就在她再一次哀嘆之際,一聲巨響忽然從腳下傳來,驚的她趕忙退出半丈之外的距離。

這好端端的,怎麽會傳來一聲如此沈悶卻又驚人的響聲?況且還是從腳下傳來的!

她謹慎的靠近剛才巨響傳來的位置,試探著問了句:“安榆,是不是你們?”

剛問出口,林湘玉就自嘲了句,“他們怎麽可能聽的見……”

本以為隔著實實的土地,下面的人根本不會聽到她說話,沒想到竟然真的響起來方安榆的回答。

“湘玉,是我們。”方安榆緊接著說明自身的情況,“我們現在被困在了地下,從裏面無法捅破泥土,所以還得你想個辦法弄出一個洞,我們才好出去。”

隔著土地能對話已經很荒唐了,要是還能從裏面挖個洞出去,那就更不可能了。

林湘玉聞言,四下看了眼,今天有許多村民們過來,應該也留下了許多鋤頭或者鏟子之類的東西才是。

她對著聲音來源安撫道:“你們先等我一會,馬上就來。”

隨著話音落下,幾聲愈行愈遠的腳步聲後,方安榆等人的頭頂上方就歸於平靜。

不多會,他們就聽到了鏟子插入泥土的摩擦沙沙聲,一下一下……

直至最後,頭頂上的泥土嘩嘩的往下掉,絲絲皎潔的月光從洞口的縫擠進來,緊接著便是更大的縫隙,直到洞口大到足以讓人出去。

林湘玉蹲在松軟的洞口,因為被挖出了一個大洞的原因,導致周邊腳下的地面越來越軟,她還得擔心隨時會掉下去的事情發生。

她拿來村民們捆麥稭的粗麻繩,將它緊緊的拴在一顆腰肢般粗細的樹幹上,隨後便對著裏面說道:“我現在把繩子放下去,你們先上來再說。”

三人輕功都不算差,想要從洞下這個高度飛上去不是難事,只是苦於沒有借力的東西罷了,此時的繩子也就起到了輔助作用,三人陸續回到了地面。

“下面情況怎麽樣?”一見到方安榆,她就忍不住問著裏面的情況。

她也顧不上太多的責怪,只是擔心眼前人的安危罷了。

下一刻,林湘玉便看到了方安榆受傷的胳膊,“你的傷口裂開了?”傷口裂開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湘玉也猜測到裏面的狀況有多麽的兇險,連方安榆這樣厲害的高手都能收到襲擊,更別提其他人了。

想到這,她趕忙將視線投到方安榆身後,見除了他們三人之外,洞口之下在也沒有鉆出來別人,眼底不由得染上一抹擔憂,“其他人呢?怎麽不見其他人從裏面出來?”

當時只顧著探尋山洞與驚訝在龐大的兵器火藥中了,其餘的將士們倒真是忽略了。

方安榆見她緊張,便輕笑一聲寬慰道:“你放心,他們都安全的很,我和司明見石洞裏機關太多,便讓他們原地等待。”說罷,他便朝著石洞口的方向走去,將玉佩放在弧形的凹槽上,石門哢嚓一聲後就被打開了。

這道機關就是為了防範有人進去,特意設計成只能從外面打開,所以,若是方安榆他們出不來,將士們也就沒有辦法活命。

見此情形,林湘玉才松了口氣,“如此就好,我還以為你們出了什麽事情。”

等到所有人都聚集到一塊後,眾人這才趁著夜靜趕回了軍營。

“明日我就差人將所有的兵器火藥統統搬運出來,有了這批軍火,天朝至少能進步許多年。”方安榆神色平淡的說道。

他對此件事說不上有多麽的高興,現在所做的一切也只不過是為了日後能過的更加安寧一些罷了。

只要戰爭早點結束,他們一家人也就可以早些團聚,如今卻是為了打仗的事而分開,天各一方,僅僅只是想想都覺得不好受。

方安榆表面上看去雖有些待誰都冷淡的樣子,可是在自家人面前卻是無比的溫柔,對小包子念念更是大心底裏喜愛,現在算算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著了。

對於方安榆的決定,林湘玉也並未反駁,安靜的站在一邊替他處理著傷口,想著:既然都被發現了,那早些運出來也是好事。

只是......她心理總有中不好的預感,好像有什麽暴風雨即將來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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