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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刀光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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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平縣中對於官府衙門不滿的人很多,可若是提及有誰對大理寺不滿的……那還真是沒有。

一切恐怕都要歸功於徐少卿的公正。

商妥完畢後,徐少卿便離開了樂清樓。

“你說的可是真的?”方安榆挑眉問著跪在地上的士兵。

林湘玉忽然之間要見大理寺的人做什麽?難道還有什麽事情在瞞著他?

這樣一想,方安榆的臉色便又不由得黑了幾分,早上的事情還讓他心中怒氣未消,現在又來了這麽一個事情,即便他有再多的耐心也白搭。

悶不做聲的放下手中的筆,一張陰沈的臉看的侍奉在旁的丫鬟們也都忍不住紛紛低下頭,一點也不敢出聲打擾到他。

這時,司明從外面走了進來,“將軍。”

“什麽事?”對於司明,方安榆的態度還是有些和善的,畢竟倆人一起出生入死過。

司明看了眼兩旁的侍女,方安榆立刻會意,揮手到:“都下去吧。”

“是。”丫鬟們齊聲回著,快步退出了書房。

“現在可以說了吧。”他倒是要聽聽有什麽話是要避開外人說的。

不等司明開口,方安榆又道:“要是因為湘玉的事,那你現在就出去吧。”

他也並不是有多麽不願意提起她,只是心內確實煩躁,甚至還感到有絲莫名的不安,至於這種不安的感覺到底是哪裏來的,他也無從下口。

“我要說的當然不會是這件事。”司明見方安榆的氣似乎消散了不少,松氣同時也不免為軍隊的事煩惱。

他繼續說道:“近一段時間天氣雖然轉暖,可漫長的冬天還沒有過去,軍中需要大量棉衣與糧草,若是沒有這些,恐怕仗也很難再打下去。”

軍隊之中最重要的便是每一位精力充沛的將士,要是每個人上了戰場之後只知道噓手取暖,甚至連長刀都提不動,那還怎麽打仗。

這個道理方安榆自然明白,也頓時知道了司明想說什麽,無非就是軍中士兵冬衣不足,需要朝廷上面劃撥下來。

可問題偏偏就出在這……

只見司明滿臉的愁容,似乎也很是拿不定主意,“原本朝廷的衣物在七天之前就應該送達,可眼看著這一天天的過去,將士們的衣食住行都成了問題,朝廷上面卻還是沒有任何動作。”

他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等,也沒有那麽多的精力再派一批士兵回京城詢問情況,眼下所能判斷的事情就是朝廷那邊肯定出問題了。

原本方安榆只是想留在撫平縣多一點時日,畢竟這批的士兵松散到不行,要是不好好的加強訓練,恐怕都經不起別人一嚇!

“你的意思是有人刻意從中搞鬼,截斷了這批原本應當按時送過來的冬衣?”方安榆直接問道。

在朝廷之中能如此看不慣他們,甚至還想出這種卑劣的手段去陷害他們的人沒有幾個,可若是轉而放在七皇子景瑞身上……恐怕想要對付他的人不在少數。

昔日癡傻皇子縱身一躍得到皇上的重任,自然是要比其他人受到的視線多。

朝廷之中一共也就那麽幾位皇子,向來沒有希望登上皇位的皇子可以暫時先撇開不提,這樣一來,剩下的也就沒有幾人了。

而在這些人之中,方安榆卻能很清楚的指出是誰。

“三皇子這個人向來不擇手段,為了達到目的什麽都會做,甚至哪怕玉石俱焚也不願甘心看到對手活命,這件事要是不是他的作為,恐怕沒人肯信。”聽完司明的話後,方安榆便毫不顧忌的說了出來。

司明聽言,也符合著道:“三皇子與七皇子,甚至與你都有著渾深的淵源仇恨,他樣做也只不過是想一石二鳥罷了。”

方安榆冷笑一聲,“說的好聽點是一石二鳥之策,說的難聽點他這就是在自尋死路!”

一個國家若是沒有了精英強將這樣的後盾,那麽即便他登上了皇位那又如何?還不是只能坐著等死。

這種淺顯的道理就連三歲孩童都知道,而那個坐擁許多幕後文臣的皇子卻不知道,說出去也只會讓人貽笑大方。

“多年來,深宮之中為了爭奪儲君之位,不知道害了多少人,看來這場無休止的戰爭真是把他們的人性都泯滅了。”司明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於這一切,他也只能避而遠之。

從前不願意插手是因為他不想去淌這趟渾水,可如今卻不得不管。

“儲君人選還未定下來,個個野心勃勃的皇子們自是會想盡一切辦法鏟除道路上的絆腳石,三皇子丟去最外層的粗糙,成為了寶玉,眾皇子之所以會忌憚也屬正常。”只不過他們不應該把這種算計用在這種時候。

聽到這,司明不禁問道:“那你打算怎麽辦?”

若是過冬用的冬衣無法及時輸送過來,蕭軍必然會趁虛而入,還會連續發起戰爭,到了那時,想不打敗仗都難。

方安榆微微閉眸思索了番,掀開眼皮道:“這批冬衣他們不敢光明正大的攔截,最多來個偷天換日,即便冬衣運輸過來,也只不過是一些摻了石灰的劣質衣物。”

石灰本就對身體不好,就算它有發熱的功效對他們也極為不利,再加上盔甲武器本就重的不行,要是再穿上一身累贅的石灰冬衣,根本很難前進。

車到山前必有路這句話對方安榆來說顯然很不適用,他不信天也不信命,因為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他自己手裏。

“從撫平縣到京城怎麽也要半個月的時間,在此期間我們只要裝作不知道便是。”

司明聽聞,心內雖還有些許疑慮,卻也因為信任方安榆而靜默了下去。

軍中事務本就繁多,如今又是各種大事小事一起迎面夾來,令人連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就在司明剛準備轉身退下的時候,一道摻雜著絲絲急忙的聲音叫住了他。

“慢著。”方安榆毫不猶豫的問道,“關於湘玉今日見過大理寺少卿的事情你可知道?”

他沒有辦法直接去問林湘玉想要做什麽,從士兵口中也無法得知,卻又好奇的緊,只能從司明身上下手詢問。

略微一遲疑,司明仿佛沒有料到方安榆會忽然叫住他,並且還主動問起林湘玉的事,要知道他剛才的態度可是堅決很呢。

司明心內了然的笑了笑,“這件事我確實不知道,若是將軍有需要的話……”

“沒有需要。”方安榆立即回答,揮手示意司明趕快出去。

他的反應就司明看來還是極為好笑的,堂堂的一位兵馬大將軍,竟然會因為這點兒女情長犯起了幼稚,就如同七歲的孩童一般。

相對比於司明來說,七皇子景瑞要顯得悠閑的多了。

他借著對軍中事務還不是很熟悉之名,在軍隊裏各種偷閑,總之整個人看起來無比的輕松。

同樣心情糟糕的林湘玉在散步之際來到了將士們訓練的場地,看著眼前可以用壯觀來形容的吶喊隊伍聲,內心的澎湃感都被掀起了。

景瑞雙臂環繞,視線淡淡的一瞥便瞧見了站在不遠處的林湘玉。

想起倆人戲劇化的第一次見面,他就覺得好笑,後來之所以表現的很不近人情也完全是因為瓊妃的事,不過現在一切都解決了。

只是為什麽……他不但沒有覺得輕松,反而感覺肩頭上的擔子又重了些呢?

“你這麽亂走,就不怕將軍怪罪下來直接禁你足?”一道冷不丁響起的話把正在專心觀看士兵操練的林湘玉都嚇了一跳。

回頭她才發現來人是景瑞,不由得沒好氣的回道:“一個貼身丫鬟罷了,禁足便禁足。”

聽著這句滿含酸意的話,景瑞好笑的笑出聲,“你們果然是絕配。”

一個賭氣一個慪氣。

林湘玉沒什麽心思再去聊這個話題,便轉眼看向中途休息的士兵們。

“這些都是朝廷和百姓們的救世主,可是為什麽我看他們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說著說著,林湘玉便開始認真的打量起來。

士兵們雖然都穿著盔甲,可裏面襯著的仍舊是單薄的夏衣,每一個人都被凍的瑟瑟發抖,臉被寒風吹的更是呈現出病紅。

發覺不尋常後,林湘玉趕忙回身問道:“將士們的冬衣還沒有到?”

聞言,景瑞也瞥了眼衣著單薄的士兵們,面上雖看似無所謂,實則內心卻也在因為這件事擔憂。

他剛才之所以半躺在椅子上,無非就是在靜靜思考著這個問題罷了。

“冬衣是由朝廷派發,中途經過幾道官員的把關,然後才能順利的送到這裏來,從時間上算的話……他們理應到了。”景瑞雖看破卻未直接說破。

這後面的部分即便他不去說,聰慧過人的林湘玉也能一舉猜到。

本該早就送到的衣物遲遲未到,除了有人在中途做手腳,還能有什麽原因。

“這些人真是膽大妄為,就連將士們的冬衣也要克扣做手腳!”若是換在其它事上林湘玉還能不這般動怒,可事關天下所有百姓,她沒法不氣。

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景瑞心平氣和,“權利越高,看到的刀光劍影自然也就越多。”

“深宮之中本就不易生存。”他無所謂的笑了笑。

這句話換做其他人來說可能不太理解,可作為備受矚目的皇子來說,他卻是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那些都只不過是野心與攀比心在作祟罷了。”林湘玉並不能茍同他的話。

所有的事都有的選擇,無論是善良或者作惡。

景瑞並不急著反駁,對於朝廷中的爾虞我詐,他向來不想參與,更不願觸碰。

“先不提這個了,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怎麽去解決你和方將軍之間的矛盾。”他快速的關上先前的話題,轉而把話題引向他們倆人。

林湘玉神色微頓,她和方安榆之間的問題?

“我和他之間也許真的沒什麽好解決的。”該和好的時候總歸會和好,該消氣的時候也總歸會消氣,沒有什麽事情是時間解決不了的。

況且,她現在可沒有什麽心思再去和他糾纏這一方面,作為眼下要解決的難題還是那二十畝良田。

好不容易即將等到快要收成的時候,她可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出了茬子,所有的努力和辛勤的汗水全都功虧一簣。

二十畝田地收成的糧食雖算不上有多少,但至少也夠先應付一下士兵們的夥食吧……

想到這,林湘玉不由得長嘆口氣,明明幾天前她和他之間的關系還好好的,眼下說變就變,有些令人不適應。

“怎麽?你該不會也想就這樣一直冷戰下去,好讓別人有機可乘吧?”景瑞故作詫異的問道。

那個突然之間出現的蘇雨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主,單單只看這兩天內,林湘玉和方安榆爆發的矛盾就知道了。

林湘玉心中忽添一抹煩躁,轉移話題道:“你作為十萬兵馬的副將,不去好好的操練將士們,在這裏與我嘮嗑什麽?”

景瑞聞言,輕嗤笑一聲,“有我沒我都無所謂罷了,只要他們的主將一天還存在,我的存在就都沒什麽所謂。”

他說的話語雖帶有自嘲的成份,卻也是外界間接表達了方安榆的重要性。

“你跟他不同。”林湘玉目視前方,忽然無比認真的說著。

“哦?”他偏頭饒有趣味的反問一聲。

林湘玉繼續說道:“難道你真的認為皇上派你來協助安榆領兵打仗,真的只是因為他不喜歡你這個廢柴皇子麽?”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想過。

當年瓊妃還受寵的時候,他便是眾皇子裏的佼佼者,也是眾人羨慕的天之驕子。

可後來直到瓊妃被打入冷宮後,他便淪落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釘,哪怕是冷宮的小太監宮女們也都不待見他,甚至還經常被人欺負。

漸漸的,他也就習慣了這種生存模式,只是後來發現這樣還不夠,必須裝瘋賣傻才會有人不去害他,於是才有了後來的局面。

朝中大臣對他視若無睹,就連親生對父皇也都對他冷冷淡淡。

如果說皇上不是因為不喜歡他這個沒用的兒子才派他來這裏的話,那他也就真的想不出什麽來了。

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苦澀,無論內心多強大的人,恐怕在親情的面前也會被抨擊的一文不剩。

林湘玉自是懂得這種難過的感受,便輕聲說道:“你與別的皇子不一樣,我也相信,日後如果登上儲君之位的人是你,百姓們會有一個安居樂業的太平盛世的。”

她倒不是說當今聖上的統治不好,只是相比較於其他幾位皇子來說而已。

“你果真膽子夠大,竟然敢當著我的面說這種大不敬的話。”景瑞不由得出聲打趣道。

透過頑劣的眉眼下,他在認真的打量觀察著林湘玉。

在她的身上似乎總是有一種令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魔力,即便是他這個早已心如止水的人,也很欣賞她的魄力。

坐在堆滿竹箋的桌子面前,方安榆一直保持著雙手捧書的動作,只是這許久的時間過去了,竹箋上的字他卻絲毫沒看進去一個。

就連坐在側位共同批閱觀看的司明也都忍不住有些困了。

強忍住想要打哈欠的沖動,他擡眼看了下仍然在出神的方安榆,心內不由得哀嘆一聲。

若是他認真的批閱起來,估計桌面上的那一堆也只夠讓他看上半個時辰的,之所以這麽長時間沒有看完,完全是出於正在發呆的方安榆。

“咳。”終於,司明還是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原本以為這樣就能喚回方安榆的神緒,可他還是低估了林湘玉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嗓子都快咳啞了,也不見他有分毫反應。

“將軍,將軍!”不禁提高的聲量立即引得方安榆的註意,卻也在同時受到了他的一記致命瞪目。

司明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這想見的人就在距離你數丈以外的地方,想見直接走過去即可,為何偏偏要在這獨自看著。”

他自然是知曉方安榆直勾勾望向門外的視線是在看著誰的。

整個軍營之中,除了有一個女人能夠大搖大擺的進來之外,還能有誰。

方安榆眉頭忽的一皺,似乎有些不滿。

外面的倆人在說什麽?一副有說有笑的樣子!

他當下合上手中的竹箋,負手起身便快步朝著門外走去。

司明還未來得及叫住他,就見方安榆已然走到了操場中間,對著將士們和景瑞比劃講了幾句,景瑞便滿臉詫異的開始親自教將士們一些拳腳功夫。

“真是可憐。”司明不由得搖頭嘖嘖道。

誰讓這景瑞和誰嬉笑不好,偏偏要和醋意濃重的方安榆心上人說笑,這下好了,即便有著七皇子的身份,也擋不住方安榆想要整治他的心。

方安榆突然的到來讓林湘玉頓時沒有了散步的心情,她不理會正欲開口說些什麽的男人,轉身便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是在冷戰?她為什麽要理他?

剛向前邁出兩步,就瞧見蘇雨拎著精致的食盒,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我聽聞將軍喜愛吃家鄉菜,便特意去跟這裏的廚子學習了一番,還請將軍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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