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七十三章男人的囊袋

關燈
試問,整個大天朝有誰敢在自己的荷包囊袋上繡青龍?這不僅是一種身份的象征,更是旁人都不敢模仿的樣式。

林湘玉又哪裏會想到身上會掉出來這麽個東西,一下子也有些語噎,不知該說些什麽來挽回局面了。

“這個東西為什麽會從你身上掉下來?”先不管它的主人是誰,此時的方安榆只想問她為什麽會有一個男人的囊袋。

“這,這我也不知道。”林湘玉也覺得很憋屈,她怎麽知道這個囊袋是誰的。

想到這,腦海中突然猛地乍現一個不可能的可能!

難不成,這個囊袋是蕭宸的?

方安榆見林湘玉的臉色驟然一變,眼底也閃爍著些許心虛,頓時猜測到她確實知道這個囊袋的來歷,心下不免有些窩火。

他不氣她一夜未歸,氣的是她開始對他有所隱瞞。

“好一個不知道!”隨著話音落下,囊袋也被利落的撕成兩半,方安榆轉身離去。

望著快步走遠的背影,林湘玉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麽不肯聽她解釋,為什麽不肯相信她?

視線轉而移到一旁面露難色的蘇雨身上,林湘玉只覺得更加憋屈了。

她不管蘇雨是不是刻意這樣為之,反正結果已經演變成了這副局面,說不遷怒他人是不可能的。

回到書房後的方安榆滿臉怒氣,看的司明與景瑞又是一陣納悶,明明出去的時候嘴角還有點笑容,怎麽回來的時候就完全變了一張臉。

倆人身為副將與指揮,都是下屬,也不敢開口發問,只好安靜的站在一旁。

“報!”士兵從門外走進來通報,“昨夜在郊外發現敵軍蕭宸的蹤跡,他似乎遇到了刺客,胸前受傷,現以逃出撫平縣。”

“屬下們還在郊外的破廟裏發現了他的衣物。”說完,一件沾血的外衫就被旁邊的司明呈現遞交給了方安榆。

方安榆抓著衣服,一股淡淡的艾蒿味混合著血腥味撲鼻而來,令他沒辦法忽視。

不知何時跟上來的蘇雨卻佯裝驚訝著道:“這味道和姐姐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呢!”

聽完,司明正欲開口詢問,就聽到方安榆重重的拍擊桌面的震響聲。

“豈有此理!”方安榆怒聲說道。

對於他的反應,景瑞著實納悶,不由得湊近司明低聲問道:“將軍什麽時候變得這般義憤填膺了?這不應該是他的反應吧?”

若是換做平日裏,方安榆聽到這種消息後一定會利用他的深謀遠慮去沈思,如今毫不掩飾的怒氣卻絲毫不像他的作風。

方安榆氣極,下令吩咐道:“所有將士聽令!即刻整頓出發,攻打蕭國!”

這一道突如其來的命令使得不光是在場所有人都驚了一跳,就連蘇雨也是頗為意外,她實在沒想到林湘玉在方安榆心中的地位竟高到這種地步。

司明與景瑞同時上前一步,由司明率先開口阻攔道:“將軍!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我軍才剛剛踏入初始階段,萬萬不可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冒險的舉動啊!”

“他說的沒錯,蕭國地勢險要,況且蕭國的炮火極其厲害,若是就這樣沒有絲毫布曙冒然前去的話,難免會吃上敗仗。”景瑞也趕忙附和著勸阻道。

方安榆嚴肅的樣子可不像是在說什麽玩笑話,在這種時刻做下的決定自然也引得二人跟著緊張起來。

先不論原因是什麽,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讓他消氣,然後回絕這個想法。

“本將心意已決,若是誰膽敢阻攔,軍法處置。”方安榆冷冷的說完,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一時間,二人眉頭緊皺,都不知道該想什麽辦法去阻攔。

他們能做的只是口頭上的勸阻,究竟管不管用還得看方安榆想不想聽,很顯然,他並不想聽。

景瑞忽然想起林湘玉,便出聲問道:“他們之間可是吵架鬧了矛盾?”

聞言,已經猜測到一二的司明不由得將視線移到看起來一副無辜模樣的蘇雨身上,“剛才你說的話可是真的。”

沒有絲毫的詢問,也沒有絲毫的友好,就連景瑞也開始好奇起來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來歷了。

蘇雨眉眸輕斂,語氣恭敬,“蘇雨自是不敢撒謊,姐姐的身上也確實有這種味道。”

聽到這,司明又緊接著問道:“剛才你見過他們二人之間的爭吵了?”若不是因為吵了一架,方安榆又哪裏會有這麽生氣。

“姐姐回來的晚,身上不僅有血跡,更是有一個男人的囊袋,將軍緊張了幾句後……姐姐便開始有些不耐煩了。”簡單的幾句話將剛才的局面說了出來,卻只是挑了些令人遐想的片面之詞。

景瑞上下打量著她端莊大方的舉止與利落的談吐確實不易讓人起疑,只是這話語表述的太過片面,就好似有意令人曲解一般。

昨天晚上方安榆出去尋找林湘玉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又聽她這麽一說,難免會傳出一些難聽的話語。

若是不被方安榆聽到還好,要是真的等傳到了他的耳朵裏,那還不得發瘋!

單單只是看他今天的反應就可以知道了。

司明本就不喜蘇雨,在聽完她說的話後更是有些厭惡,“這幾天就請蘇雨姑娘不要到處亂走了,否則要是你觸犯了什麽軍法律例,本指揮可就沒有辦法了。”

語氣中明顯的威脅警告,凡是帶點腦子的人都能聽的出來。

蘇雨淺笑,“蘇雨自是知曉。”

這份敵意她又不是第一次領會了,只不過是些口頭上的警告罷了,即使她有什麽小辮子被對方抓住,就憑她的聰明才智,想要脫身也不是什麽難事。

況且,她還是被方安榆親自從青樓裏帶回來的,即便是真的犯了什麽錯,也不會有幾個人敢動她。

蘇雨就是憑著這層關系,所以才會表現出一種低調的張狂,才會讓司明百般不喜歡她。

司明說完,便與景瑞一同走出了書房,他們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找到林湘玉了解一下當時的情況。

若是不知道問題出在何處,那麽也就沒有了解決的方法,等同於坐以待斃。

此時的林湘玉正坐在院子裏,眼底的慍怒也是顯而易見。

景瑞輕咳一聲,他們都已經走到她面前了,可她還是好像沒有看見他們一樣,繼續出著神。

看來這次,他們夫妻二人是真的互相在慪氣。

林湘玉收回神緒,她現在不想見任何人,可見來人是司明與景瑞,心內便也猜到了一二。

她和方安榆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在有些方面的吵鬧也要適可而止才是,畢竟現在的天下局勢很特殊。

即便天朝打贏了一個蕭國,後面還是會冒出來無數個蕭國,所以他們絕對不能讓敵人有趁虛而入的機會。

三人同坐在石桌旁,景瑞半開著玩笑道:“我才剛回來,你們就給我找這麽一件麻煩事,良心不痛?”

“七皇子在這種時刻還能想到打趣我,真是難為你了。”林湘玉毫不客氣的回懟過去。

景瑞與司明不同,他屬於那種嘴皮子硬,但心腸卻特別好的人,平時也經常和林湘玉爭口舌,漸漸地,她也就知道他不需要那些表面上的恭敬了。

相對比較來看,司明倒顯得顧大局許多。

他眉目沈著,“湘玉,這次的事情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從事發的原因到經過他都要好好的了解一下,也要知道方安榆究竟為什麽會這麽生氣。

林湘玉蹙眉,一雙充滿靈氣的眸子裏滿是冗長,關於昨天的事她還不知道要不要要說。

司明見林湘玉屁股針有些猶豫,便出聲說道:“剛才方將軍在書房下令要即刻攻打蕭國,並且一副刻不容緩的樣子,所以我們這才想過來了解一下事出的原因,也好有個對策。”

聞言,林湘玉詫異睜著眸子,“他當真這麽說?”

一向沈穩睿智的男人突然做出這般不理智的決定,別說是旁人了,就連林湘玉也沒有猜到。

“沒錯,而且還很生氣的樣子。”要不是因為這樣,他們倆人也不會直奔著她的院子過來。

林湘玉回想起剛才方安榆離開的時候,那時他確實氣的不輕,只是她沒想到他會氣到這種程度。

司明見她再一次沈思起來,便將剛才在書房發生的事又完整的敘述了一遍,從士兵的稟告到蘇雨的言辭。

“蘇雨姑娘說的確實沒錯,那個士兵所通報之事也確實是對的,只不過其中的變故太繁瑣,我就簡單說一下吧。”

接著,林湘玉將第一次見到蕭宸的情形與昨天晚上的情形全都說了一遍,至於方安榆為什麽會如此動怒,可能也是察覺到了他們倆人昨夜在一起罷了。

“你還真是大膽。”景瑞不由得出聲驚訝道,“那蕭宸出了名的狠絕,你竟然也能救他,還與他在破廟裏待了一晚。”

這件事不管是從哪方面來看,對於林湘玉的局勢都很不利,畢竟蕭宸是天朝百姓人人喊打的名字,若是讓他人知道這件事,免不了要讓有心人在這上面做文章。

“當時事出緊急,他救了我,而我確實也沒想那麽多,所以才會給他解毒還他一命。”至於後來的事,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可一向警惕心之重的司明卻不這樣認為,“不管怎麽說,蕭宸這個人一向不擇手段,依我看……最近這幾天你還是留在這裏不要出門了。”

稍稍停頓了一會,司明又猶豫著開口道:“要是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你能去和將軍解釋清楚,畢竟這不僅僅關系到天下的百姓,還有你們之間的感情。”

這個林湘玉自然知道,可若是讓她先低頭認錯,這次她總覺得有些不願。

懷著極其覆雜糾結的情緒,她最終還是應了下來,“好,你們放心吧,我不會讓他沖動的。”

在林湘玉的認知裏,即便方安榆有多麽的生氣,也不應當會做出這樣令人驚訝的舉動來,若不是他這次真的很生氣,那就是因為他心中早有一些計劃。

只不過,不管是出於以上哪種原因,他們現在之間的氣氛是真的存在著一些矛盾糾紛罷了。

聽到回答,司明這才松了一口氣,轉而問道:“我聽說你昨日去了平安村,不知村民們都可還好?”

以前待在山上的小木屋時,他多多少少也和村民們有所接觸,對那群樸實又真誠的鄰裏自是也很親切。

提及平安村,林湘玉這才忽然想到昨天的發現,雖然不知道究竟算不算得上什麽重要的事情,卻還是覺得說出來比較好。

她思忖片刻後道:“關於昨日還有件重要的事。”

聽到這,倆人立即同時看向她。

“之前我就和你們提起過關於那二十畝田地的事,直到昨個兒我親自去查看才發現了那裏確實有些不太對勁。”

林湘玉話語中的神秘讓倆人都不敢出聲發問,皆都靜靜的聽著。

她繼續道:“我發現那片田地的中間土質非常軟,也許是因為長時間的灌溉原因導致的,又也許在那片田地的下面有一個空洞。”

“我還繞著山石巡查了一圈,發現了這個。”說著,她便從袖口裏掏出一枚碎殼。

司明身為整個深宮之中的侍衛統領,平日裏對兵器火石自然也有些研究,在接過林湘玉手中的東西後,便一眼認了出來,“這是火藥!”

林湘玉點了點頭,“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估計也和我的猜想差不多。”

她雖不怎麽識得火藥,卻也大致懂得一些,原本心內的不確定也在聽到司明說出的話後轉為確定了。

昨天她之所以沒有告訴趙玲這個發現,是因為她覺得知道這件事越少的人越好,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難免會引來殺身之禍。

“據我所知,平安村上百年來都沒有歷經過戰爭,即便是先帝開國之前的那場大戰也都沒有絲毫波及到這裏,所以關於這個東西的出現也就變成了疑問。”林湘玉說完,三人同時陷入沈思。

在一個沒有戰爭炮火的地方發現了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說的通。

景瑞從司明手中接過碎殼左右仔細觀看著,他似乎在哪裏見到過和這個外觀有些相近的東西。

“蕭宸為什麽會在打完敗仗後重新潛伏回撫平縣,又為什麽會在這發現這種東西……”司明不禁陷入了沈思之中,撫平縣的迷題似乎在逐漸展開。

關於這件事,恐怕所有知情人都會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這二者之中必有聯系。”景瑞忽然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引發倆人深思。

想蕭宸那般計謀多的人又怎會輕易的打了敗仗,又跑到撫平縣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躲藏,還蠢到被刺客傷了身,然後暴露行蹤?

若這一切不是有意而為,恐怕司明都不會相信。

在場三人中,除了他和蕭宸的接觸最多同時也最清楚他的性子之外,恐怕其餘二人都不一定會想到那麽多。

沈思了許久後,司明終是出聲說道:“總之,這件事有蹊蹺,我們不能輕舉妄動,還是先等安榆冷靜下來在做打算吧。”

說罷,他便起身,同著景瑞一塊離開了院子。

林湘玉擡頭看著暖暖的陽光,長嘆口氣,“自從上次下完那場大雪後,這裏的天氣似乎變暖了不少……”

這可不可以看做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呢?

她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耗,在院子裏坐了一會,便吩咐人請來了撫平縣大理寺中的徐少卿。

由於方安榆限制了她的出行,所以林湘玉也就只能把人給請了過來。

林湘玉親自為徐少卿斟茶,她客氣的笑著,“湘玉此次就不說那些多餘的客套話了,這便直接說吧。”

她開門見山道:“徐少卿可知近百年來撫平縣可曾出過什麽大事,又或者可以說可曾有什麽重要的人物來訪?”

這個問題很重要,關系到她的心內猜測是都屬實。

聞言,徐少卿開始認真的思索起來。

他今年也只不過二十有八,若是要問起近百年來的事情,恐怕不是除了從前輩口中聽說的,就是從庫籍中的記載看到的。

只不過據他所了解到的,似乎也並沒有什麽可以說的。

林湘玉見徐少卿思索良久,又從一籌不展的神色轉為難色,便知道了結果。

“這個本官還真不清楚,畢竟那些卷宗已經放了許久,若是林姑娘有需要,本官便親自回去查看一番就是。”

他們倆人的結識本也就因為上次爆發出來的瘟疫,那個時候的林湘玉只知道悉心照料好每一個病人,卻沒想到這其中有一個病人竟是堂堂的大理寺少卿。

瘟疫得到解決後,倆人自然而然的也就因此結了識。

“若是真的查到有關當年記載,還請大人將卷宗拿給我親自審閱,這便麻煩徐少卿了。”林湘玉知道私自將庫籍中的卷宗帶出來是一件多麽嚴重的事,只是他現在也已經沒有其它的辦法了。

“林姑娘言重了,你救了本官一命,況且這件事對於本官來說也算不得什麽。”徐少卿淡淡的笑了笑,渾身透露著一種清官淡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