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我看我們還是先想個辦法去牢房裏看望一下司明比較好。”說到這，林湘玉便開始犯愁，“皇宮禁地，處處戒備森嚴，恐怕想要見到他也不是那麽簡單的吧。”

方安榆從懷中掏出一枚做工精致的金色令牌，“這是皇上悄悄授予我的，剛才那一番話應當也是在故意說給某些人聽的。”

故意？方安榆的這一句話裏透露出太多的信息量，林湘玉竟沒有想到深宮果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皇上除了要平定外亂，還要應對內賊？”她謹慎的看向四周，確定沒有可疑的人偷聽後，低聲說道，“而且這內賊還是剛才在禦書房之中的人？”

明刀易躲暗箭難防，若是正大光明的對立敵人還好對付些，至少對方所有的心境都以暴露，可……藏在暗處的敵人又另當別論了。

“先別討論這個，我們先回宮殿，等到夜半的時候再去天牢與司明匯合。”方安榆神色異常嚴肅，這一幕不禁讓他想起十年前。

十年前的蕭國戰亂也是如此，朝廷正值危難，是他主動請纓領兵出征，那一戰，給他帶來的不僅是名氣威望，還有許多仇家莫大的仇恨。

一時間，在朝廷上無比受寵的兵馬大將軍，成為了許多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甚至還三番五次的遇到刺客殺手。

方安榆略微瞇起眸子，站在高高的圍欄上望著一步步朝著他們走來的刑部尚書。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一位年約五十左右的健朗官員正面帶笑意的走過來，只不過那笑卻不達眼底罷了。

“將軍果真是深受皇上寵愛和倚重啊，這十年前通敵叛國的罪名都可以直接忽略不計，還重新交給你兵符，真是後生可畏啊~”刑部尚書李松揣著張皮笑肉不笑的臉，看起來虛假無比。

短短的幾句對話，林湘玉便了解到二人的關系，她重新審視了番李尚書，微微一笑：“想必您就是傳說中的刑部李尚書。”

聞言，李尚書果真被她這句話給吸引到了註意，轉頭看向她道：“哦？不知將軍夫人是如何得知的？”

早在倆人被抓進皇宮之時，李尚書就得到消息，知道這十年來，方安榆不僅沒死，反而還成了親，有了妻兒。

原本他對於方安榆在鄉野之間娶到的妻子極為不屑鄙夷，可如今看來，眼前女子周身散發出來的脫俗氣質……與旁人口中的粗野無禮可是大相庭徑。

林湘玉挪著步子上前一步，“傳聞中，朝廷各位尚書大人屬刑部的尚書大人最好相認，這背後說些什麽，我就免去了。”

說到這，她刻意頓了頓，隨即露出一副心有所會的模樣，淡然一笑：“總之，面由心生，這句話說的果然沒錯。”

李尚書臉上的笑意猛的一頓，此刻更是連樣子都懶得懶得做，直接甩臉色道：“將軍夫人可是在說老夫虛偽陰險，表裏不一？”

“大人說笑了，我只是覺得您寬厚大度，實屬大家風範吶。”林湘玉說的不緊不慢，若不是幾人心照不宣，恐怕還真的以為她是在稱讚李尚書。

“哼！不知所謂。”說完，拂袖離去。

方安榆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家娘子，無比寵溺放任的道：“你真是牙尖嘴利，要是把李松氣出什麽好壞來，恐怕會死咬著你不放。”

此話雖帶有打趣的成分，卻也是真實可能發生的事。

刑部尚書李松背景強大，家中勢力根基穩固，皇上明面上對他重用，私下裏還不知道怎麽想著去除掉他呢。

林湘玉也開始認真起來，與先前待在方家時的針鋒相對，相比較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天牢內，關的大多數都是武功高強，有損朝廷利益的叛賊，犯了事的官員一般都會交由刑部處理，可見若是刑部想要只手遮天，那是極為容易的事。

即便淪落到進入天牢，司明的待遇也不見得就比在外面差。

“哎，統領大人，您看這是小的悄悄給您帶來的紅燒肉，其他人可都沒有這種待遇。”牢頭將食盒打開，幾道散發著香味的菜肴呈現在眼前。

他邊往外端，邊說著討好的話：“我們這些人吶，整日待在這烏煙瘴氣的地方，若是統領大人能夠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

之後的話不用說，也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司明不為所動，執起筷子翻挑著盤中的紅燒肉，置若罔聞。

牢頭為難又委屈的道：“今天晚上恐怕會有大雨，還請大人蓋好被子免得著涼。”說罷，便提步離去。

夜有大雨……司明若有所思的望著牢頭離去的方向。

果然，就在夜半時分，牢頭領著方安榆二人走了過來。

“司明！”林湘玉率先出聲叫道。

她原本還是很擔心他的，只不過在見到他之後，那些憂慮就都消失了。

有誰見過被打入天牢，還吃好睡好，蓋著被子睡著軟榻的犯人？

估計司明現在在這裏就是個土皇帝，人人想討好的對象。

司明眉目一緊，起身走至二人面前，“你們的事我聽說了，事發突然，我也沒能幫到你們什麽。”

方安榆擺擺手，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麽去打贏這場勝仗，並且將皇上所有的顧慮全都打散，除掉內亂反賊。

“今天既然我來找你，就不會再為此事憂愁，替天朝出征我也已經想好了，不會後悔。”方安榆眸光堅定，這份重擔他是不會半路丟下的。

這也正是林湘玉欣賞他的一部分。

其實早在出城之前，她就已經看出來他內心的動搖不定了，而且她也知道明明可以早些趕路經過憲州，方安榆卻偏偏時常停下休整，刻意算準時機去到憲州城門口。

這一切，並不是冥冥之中就註定好了的。

“那你今天找我來？”縱使思維一向敏銳的司明也摸不清方安榆深邃的想法。

“關於各皇子們。”一句簡單的話費道出來意，更道出深宮內，皇位爭奪的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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