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就是那個林湘玉？”光搶我問道。

“正是民女。”相比較方安榆來說，林湘玉態度恭敬，絲毫沒有挑戰龍威天子的威嚴。

皇上眼眸一挑，“那又如何，朝廷大事豈容你一個婦道人家妄議。”

緊接著，他對著一旁的侍衛命令，“來人，把她給我帶下去！杖責！”

“慢著！”方安榆立即擋在林湘玉身前，警告的看向侍衛。

見此局面，皇上也不惱，方安榆的脾氣他太過了解，即便他再怎麽說也是說不動的，倒不如略施點小計，逼他屈服。

“朕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到時候朕可不希望看到的結果會是你們一家三口人頭落地。”說完，便拂袖而去。

二人被關在宮中一處偏殿，周邊皆是武功高強的大內侍衛，縱使一只鳥兒想要離開，也飛不出去。

“你打算怎麽辦？”沈默了許久，林湘玉終究還是率先開口問了出來，剛才她可是清楚的聽到皇上提起了念念。

“逃出去。”方安榆沈聲回答。

皇上根本沒想給他一線生機，就算最後他打贏了勝仗，也不一定就能全身而退。

“不行。”話音剛落，林湘玉便說道，“就算我們逃了出去，那念念和戌蹇他們怎麽辦？總不能讓他們跟著我們一起亡命天涯吧。”

這個問題，方安榆根本沒想過，因為他只想讓她們幾人安全逃離，剩下的事他一人來承擔就好。

“湘玉，對不起。”一聲柔軟的道歉直擊林湘玉心底。

“你不需要對我道歉，因為我會跟你一同去面對眼前的這一切。”她語氣篤定，透露著堅定的眸光毫不掩飾的落在眼前男人身上。

局面已經演變成了這樣，他們此時要做的應該是盡力把犧牲減少到最小。

林湘玉想起憲州城門外百姓們的哀嚎，與遍地猩紅的鮮血，其實早在那個時候方安榆就產生了動搖，只不過心裏終究有份執念罷了。

“安榆，我相信你，你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正義浩瀚之氣，也正是其中所吸引我的一個原因。”她輕聲輕語，試圖打開他的心扉。

“可我只想你們平安。”死，他向來不怕，他怕的只是在死後無人：去護她們母子周全。

早朝退後，左丞相便跟著回到了皇上寢宮，商議著關於蕭國之事。

看著漫不經心喝著茶水的皇上，年過半百已達花甲之年的丞相耐心的候在一旁。

“丞相不必多說，朕意已決，方安榆若是固執己見，那朕也絕不會念及舊情。”

左丞相拱手行禮，謙和的笑著，“皇上英明神武，自當有您的決策，只是……”

說到這，他刻意停頓，擡起視線看向已然被掀起好奇的皇上，緩聲道：“將軍夫妻二人對天朝社稷都有一定的貢獻，況且兵馬大將軍這個名聲早已遠揚周邊小國，若是聖上意氣用事，恐會引起大亂。”

一番話，已然表明中立的態度，看似是為了雙方著想，實則還是為了方安榆一事。

“你這個老家夥，就不怕朕責罰你？”這句話要是換做別人來說，估計還沒等到說完，就會被侍衛拖下去斬首示眾了，哪裏還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說話。

對於這樣的稱呼，左丞相也表示毫不在意，硬朗的笑了聲：“皇上若是真的想責罰一下方將軍，不如給他增加一點難度。”

次日，方安榆夫妻二人便被宣傳到禦書房。

看著態度與昨日大有不同的皇上，林湘玉不禁在心內猜測，一天之內能讓人改變這麽大的，能有什麽事？

“朕還是很欣賞你們夫妻二人的能力，昨夜朕與丞相相談過了，只要方將軍能夠領兵平息蕭國的戰亂，你們有什麽要求都可以提出來。”這是目前為止最好的解決方法，昨日宣德殿上的震怒也只不過是方面做個樣子罷了。

方安榆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龍威，身為一國之君，他怎麽可能不刻意做點什麽。

此時，侍衛來報，“啟稟皇上，臨安城淪陷，蕭軍正欲攻打緊挨著的撫平縣，現正駐紮在距離撫平縣二十公裏以外的地方！”

聞言，林湘玉心中忽然多了絲慌亂，先不提撫平縣是她待了許久的地方，單單只提平安村裏有許多重要的人，就足以讓她擔心。

察覺到身旁人兒的擔憂，方安榆擡起頭道：“領兵打仗可以，不過還請皇上下一道赦免令，免去草民親屬株連九族之罪，讓草民勝仗歸來後便可以自由。”

這是他唯一的要求，只要皇上能夠答應他做到這些，他就會按照承諾去征戰沙場。

“這些都是小事，朕答應你！”皇上朗笑幾聲，毫不猶豫的回道。

頓了頓，方安榆繼續道：“還有，請皇上赦司明無罪。”

提及司明，皇上的臉色才微微變了變，語氣中也有了絲不耐，“這件事改日再議。”

“皇上！”方安榆正欲繼續說下去，卻聽到頭頂上方傳來一道不悅。

“夠了！關於你私自收留戌家叛賊兄妹的事，朕還沒有與你計較，如今此事就此作罷！朕會派七皇子景瑞與你同行，接下來的事你與他商議即可，退下吧。”說完，便閉上眼睛，一副充耳不聞的樣子。

林湘玉輕扯了扯方安榆的衣袖，眼神示意他先出去再說。

好不容易說服了他放寬心去做內心想做的事，現如今又怎會任憑他在這個時候出錯。

待走出殿外，倆人並肩走在光滑的大理石廊檐下，望著陰沈的天空，心內所想一致。

“也許等皇上消氣之後便會放司明出來，我看我們還是暫時不要提及此事為好。”林湘玉輕聲提醒道。

方安榆微不可聞的輕嘆口氣，“其實他很早就和我說過國家危難當頭，還有皇上的施壓，只不過那時候我還沒有想好。”

頓了頓，他將所有的罪責全都攬在自己身上，“現在看來，倒是我害了他。”

聽到這，林湘玉才意識到原來司明兩次回到撫平縣，方安榆都表現出來的異常是因為這個原因，難怪那時候他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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