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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察覺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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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有一股灼熱的視線正緊盯著自己,林湘玉擡起頭看著不知在想什麽的楚慕。

“抱歉,剛才走神了。”楚慕收回思緒,歉意的笑了笑。

林湘玉淡笑一聲,並未多做回答。

姜湯熬好之後,丫鬟便端了上來,在林湘玉的一副催促下,楚慕才捏著鼻子喝了下去。

他向來都是寧願喝藥也不喝姜湯,因為姜湯的辛辣味道他實在不喜。

一旁侍候的丫鬟見碗底只剩下了幾片姜,不由得輕快的笑道:“林姑娘真是比活菩薩都管用,少爺向來不喜姜湯,可楞是沒和你反駁一句話,大口的喝下去了!”

這話從表面上聽來似乎沒有什麽不對,可換做聽的人來說就不是那樣簡單了。

楚慕下意識的看了眼林湘玉,隨即低聲斥責道:“下去。”

他不想讓她會因此感到芥蒂,也害怕會因為避嫌而不和他見面,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這份感情永遠也不浮出水面。

許是沒有察覺到失言,丫鬟的眼底略有些委屈與不解,小聲的應了聲後便退了下去。

為了緩解氛圍,林湘玉打趣著道:“瞧你把人家嚇得。”

“咳咳!”楚慕剛準備說話,這又是重咳了兩聲,他用手帕捂著唇,“真是失禮。”

原本以為只是簡單的風寒,可學過些醫術的林湘玉總覺得他的病情不那麽簡單,若是再這麽長久咳下去,恐怕會咳出肺癆,到時候再想診治就很難了。

說罷,林湘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放在桌面上,搭上兩根手指為他把脈。

“大夫說沒事,休息幾日即可。”楚慕知道她這是在擔心,可他也找過大夫了,只是簡單的風寒而已。

林湘玉靜心的把著脈,從脈象上來看確實只是普通的風寒無異,可是她總覺得沒有那麽簡單。

緩緩收回手,林湘玉沈思了片刻,“除了一直咳嗽,你還有別的癥狀麽?”

大夫講究望聞問切四個字,光是一個脈象是遠遠不夠判定病情的,還有許多潛在的因素。

楚慕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除了咳嗽,那就是渾身無力了,頭身都酸疼的厲害。”

她接著問道:“你這樣有多久了?”

“你這麽一問我才發覺好像真的過去了許久,原本大夫讓我休息幾天我倒也沒在意,可這麽算下來竟是過了七八天。”楚慕細想了一聲後說道。

聞言,林湘玉便更加確定了這不是普通的風寒,風寒不會引起疼痛,更不會久治不愈。

不過,至於是什麽引起的病因,她還得去多翻幾本醫書,還要請教一番張大夫才可下定論。

說完了病情的事,楚慕咳了聲後問道:“你這次來找我是有何事?”

林湘玉回過神,“無事。”她起身匆匆的道,“我先回去了,改日再來看你。”說完,便快步離開。

她直接來到回春堂,見有醫館裏有不少病人,不禁皺起了眉頭。

冬季雖因為理季節的變化,很容易引起風寒感冒之類的病,可多半都是些孩童,可如今坐在醫館裏的大部分都是些正值盛年的成年男子,孩童與婦孺只占小半。

張大夫正在一旁磨藥,醫館裏所有的夥計也都忙上忙下,不可開交。

她快步走到張大夫面前:“師父,今個兒的病人怎麽這麽多?”

“湘玉?”張大夫見是林湘玉,便直接回答道,“具體的病因還尚未明確,為師也暫時只能開些醫治風寒和抵制頭疼的藥給他們服用。”

聽到這,林湘玉似乎發現了什麽,急忙問道:“師父你是說這些人身上也有頭疼身疼的病因?”

面對著林湘玉的詫異,張大夫這才停下了手中磨藥的動作,“怎麽?你可是有什麽發現。”

他對林湘玉一直以來都有著特別的期望,她入門的時間最短,可卻已經熟讀各種醫書,了解各種醫理,是他教過的徒弟之中最為聰慧的一人。

一個不好的預感隱隱在心頭產生,林湘玉記得之前曾經在翻看醫書的時候,看到過上面有關於疫情的記載,這種疫情爆發在任何時段,而且每次都到來都令人猝不及防。

她將心中的想法全部說了出來,只見張大夫一驚,“若真是瘟疫,恐怕就棘手了。”

目前來看,還沒有出現因此死亡的人,所以他們便判斷成了普通的風寒,可這一段時間過去了,病情不但沒有好,反而變得更加嚴重。

就算不是瘟疫,也是一種惡性傳染的流感,再這麽拖下去,很難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傷亡。

張大夫神色立即變得認真起來,“這件事等到晚上的時候再討論,等為師先把這裏的事情忙完。”

林湘玉又趕緊提醒道:“師父,不管是不是瘟疫,你們還是做點防護措施比較好。”

見自家師父點了點頭,林湘玉這才從回春堂走了出來。

回到府上後,她便拿出許多醫書來翻看,全都是一些有關於風寒和瘟疫的治療方法與癥狀。

瘟疫一般爆發在自然災難之後,因為環境的因素而導致的病菌,再加上今年的冬天來的格外早,又異常的寒冷,所以才會導致許多人身體不適。

可這傳播的速度遠遠超乎了她的想象。

如今受到折磨的百姓已經擠滿了整間醫館,她不得不重視。

方安榆端著晚飯來到書房,從下午回來之後就一個人待在書房裏,繞是晚飯時間也沒有出門。

“湘玉。”他輕輕的喚了聲,推門走了進來。

剛踏進門就踩到一本書,他彎腰撿起後,將晚飯放到桌子上。

他走到堆滿書的書桌旁,將手中的醫書合上放好,“一整個下午你都在看醫書?”

上午的時候還急忙著收拾包袱,轉眼間的功夫驚開始研究起醫書來了,別說是方安榆不能理解了,就是旁人看了去後也都是一頭霧水。

林湘玉頭也不擡的回道:“發生了些事情,所以過來翻翻醫書。”

發生了些事情?方安榆瞧著她這廢寢忘食的模樣,若不是發生了什麽極為重要的事,估計她也不可能會做到這種地步。

“發生了什麽事?”方安榆不禁好奇起來,她出去這短短的半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重要到能讓她撇下所有的事務。

林湘玉認真看著手中的醫書,她只有仔細的去研究才能得出結論,自然也有些不願意被打擾。

她低頭繼續看著醫書,對於方安榆的發問也並未多做回答。

方安榆見她太過入神,便輕輕的抽掉了她手中的醫書,“先吃飯。”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他都看不得她這樣勞累。

林湘玉這才擡起視線來,眸子裏映著那張俊臉與黑曜石般的眼睛,最後只得無奈的嘆了口氣,起身走到桌子旁。

她一向都反駁不了他。

吃飯之際,方安榆怕她噎著,體貼的到了杯熱茶置於她面前,“現在你可以跟我說說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吧?”

聞言,林湘玉放下手中沒怎麽動的飯碗,整理了下語言後才緩緩說道:“還記得上次的蝗災麽?”

那場蝗災給平安村帶來了重大的影響,雖然時隔至今已經安然度過了,可是卻留下了更為嚴重的後遺癥。

突然提起蝗災一事,讓方安榆心中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點頭應道:“記得。”

“其實下午的時候我去見了楚慕,他被病魔纏身,是故已經好幾天沒有去酒樓了。”林湘玉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從這裏開始說起比較好。

方安榆認真的看著她,聽著她繼續道:“後來我又去了一趟回春堂,發現醫館裏有許多和他有著相同癥狀的病人。”

說到這,他隱隱的猜到了一些,卻又因為事關重大,便沒出聲插話。

只聽到林湘玉重重的嘆了口氣,“我的猜想是,他們很有可能染上了瘟疫。”

可究竟是那種瘟疫,她還不得而知。

自古以來民間爆發的瘟疫不再少數,每一次都損耗了不少物資銀子,百姓們因此死去的更是數不過來,而且傳染速度極快,是一種非常棘手的病情。

“如今正值兩國開戰之際,撫平縣若是真的爆發出瘟疫,那對於朝廷是極為不利的。”她最擔心的其實還是百姓們會因此受到什麽影響。

方安榆垂眸沈思了會,“病情暫時還沒有出現什麽致人死亡的情況,現在下定論未免過於早了。”

相比於林湘玉來說,方安榆則顯得更加冷靜,雖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可他也知道此事不能妄下定論。

“我準備明天去平安村看看,隨便去那附近采些草藥。”關於離開撫平縣的事她可以暫時擱置,但是關於眾百姓的安危她絕對不能無視。

“最近外面不太平,我陪你去。”猶憐說出的話還清晰的縈繞在耳邊,他自是不能讓林湘玉這個時候獨自出門。

學堂發生了學生被擄走事件後,就讓所有的學生待在家裏停課,等到來年暖和了些再開課。

把念念放在府上,有丫鬟小廝們看著,方安榆倒也還算放心,畢竟身邊還有幾個護衛。

商議過後,林湘玉便獨自待在書房裏看了許久的醫書,才回臥房中休息。

次日一早,她便帶著醫書和背簍蒿子,同方安榆離開了方府。

倆人先是來了趟回春堂,見病人越來越多後,林湘玉的眉頭就沒平整過。

“師父,如今還是找不到癥狀下手麽?”林湘玉緊皺著眉,看著神色痛苦的病人們問道。

張大夫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他行醫幾十載,也不是沒見過瘟疫,可眼前的這種病癥他卻束手無策。

林湘玉心下思量了番,連師父都沒有辦法,看來這種瘟疫應當屬於一種新爆發的疫情,至少近百年來都沒有遇到過。

“你們這是……”張大夫見倆人背著簍子,不禁疑問道。

這一問,林湘玉才想起來要上山采藥,匆匆的告別了聲後才離開楚香堂。

清晨是許多草藥生長最為快速的時候,即便是冬天的山上也存有不少罕見的草藥。

根據草藥的特性,林湘玉領著方安榆來到一處山洞尋找著。

“我這次要采的藥一般都生長在幹燥的地方,而且還不能風吹雨打,所以來山洞裏尋找最合適不過了。”林湘玉主動解釋著。

其實就算她不解釋,方安榆也可以理解。

倆人一連來到了好幾個山洞,才勉強挖了一點草藥。

山上的冰霜大,直到中午的時候才融化掉不少,倆人便從山上直接下山,來到了山腳下的村子裏。

村子的道路兩旁,凡是路過的村民幾乎都一副沒精神的模樣,而且還能聽到有人不斷咳嗽的聲音。

李大娘端出剩下的午飯,“你們要是在早來一會正好能趕上,這剛吃完,別嫌棄。”

“大娘,村子裏許多人都生病了麽?”一直心系於瘟疫的事,林湘玉也沒什麽心情去說別的客套話,張口便詢問關於村民們的事。

聞言,李大娘也是重重的嘆了口氣,滿臉的不解,“你說這是不是中了邪,好端端的人說病就病,村口的老李更是躺在床上起不來了。”

林湘玉許久都沒有回村子裏,要不是因為昨天的發現,恐怕她還想不到回來看看,如今回來一看,平安村果真也被瘟疫襲身了。

“村子裏幾乎有一半的人都得了風寒,嚇得大娘根本連門都不敢出。”說完,李大娘更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大娘可有什麽不適?”林湘玉趕忙追問。

李大娘認真的思索了番後回道:“我倒是沒有什麽不舒服,只是見不得村民們難受罷了。”

林湘玉立即從簍子裏拿出她帶來的雄黃,遞到裏方斌手中,囑咐道:“這個是雄黃,大娘你每天點燃它,熏熏屋子,可以驅除病氣,也可以預防。”

“是麽,玉娘有心了。”李大娘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聽林湘玉的話總歸沒錯。

她半疑惑的問道:“我瞧你們是出來采藥的,神情又如此嚴肅,可是發生了什麽?”

見她發問,林湘玉便將瘟疫之事和她說了一番,還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每日用雄黃熏屋子。

聽完後,李大娘眼底的驚愕都不足以讓任何形容詞來描述,她張著驚訝的口,半天都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瘟疫那可是能害死人的瘧疾!要是真的染上了瘟疫,不僅渾身遭罪,還指不準哪天就死了。

“玉娘啊,你可別拿這事來嚇唬大娘,這好端端的怎麽就發生瘟疫了。”李大娘急切的看著她,想聽到解釋。

她待在平安村過活了這麽多年,可從來沒有見過什麽瘟疫,最重的傳染 病也就是小孩子得的天花,其它莫說是瘟疫了,就連風寒也沒多少。

“大娘,您先別擔心,我也只是猜測而已,目前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來證明,但是為了確保安全起見,我看您還是每日點燃這雄黃比較好。”林湘玉柔聲安慰著。

這次的癥狀只是與普通風寒不同,只是因為有些多出來的癥狀引起了她的註意力而已。

李大娘順從的點了點頭,當下便按照林湘玉的話將雄黃點了起來。

林湘玉見她直接點燃,立即上前制止,“剛才是我沒有說清楚,大娘,這雄黃是不能直接燃燒的,有毒的。”

“那怎麽弄?”李大娘本就大字不識幾個,對於這些東西更是連碰都沒有碰過,哪裏懂得背後的利害關系。

她見林湘玉走出門,沒過一會手裏便多了些艾草。

林湘玉將艾草放進村民們自家用的小爐子上,隨後將從路邊撿到的瓦塊蓋在上面,之後用掏空的竹筒立在瓦塊上,放進雄黃,等到有一定的溫度之後,裏面便徐徐的冒出了煙氣。

這是最簡陋的一個煙熏裝置,由於目前找不到相應的東西,她只好暫時用這些來代替。

接著,林湘玉簡單的畫了一個類似於煙囪之類的圖,交給李大娘,“大娘,您讓村裏的石匠按照這個圖做一個用於雄黃煙熏的東西,會比這個好的多。”

她一連交代了好幾句,便和方安榆從李大娘家來到了村長家。

趙玲驚訝的看著倆人,“你們怎麽來了?不用準備離開撫平縣的事麽?”

“先別說這個了,村長呢?”林湘玉現在是分秒必爭,誰知道她耽誤的每一刻中,會不會就有人染上瘟疫。

這時,村長正好從屋子裏走了過來,還沒來得及打聲招呼,就聽見林湘玉神色嚴肅的道:“村長,我們有很重要的事跟您談。”

三人圍坐在桌邊,趙玲分別為三人倒了杯茶水,便安靜的坐在一旁聽著。

林湘玉直接拿出剛才畫好的圖,平鋪在桌面上,“最近村子裏不少人染上了怪病,所以我特意查了下醫書,雄黃用於煙熏能夠驅蟲殺病菌,這才畫了一幅圖。”

村長拿起紙張仔細的端詳了起來,“雄黃真的有用?”

“不能說百分百有用,但至少可以大大降低被傳染上的幾率。”目前為止他們還沒有找到相應的診治辦法,也只能從預防開始下手了。

一旁的趙玲忍不住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看你們神色嚴峻,這風寒有那麽嚇人?”

如果真的只是普通的換季風寒就好了,偏偏它很有可能是殺人於無形的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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