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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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安榆出聲道：“村民們很有可能染上了瘟疫，所以村長盡量也要減少出門的次數，還有就是將煙熏雄黃這個法子告訴所有的村民。”
一番令人震驚的話從冷靜的方安榆口中說出來，村長與趙玲皆都不知該不該信。
直到倆人見林湘玉附和的點了點頭後，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我這立馬就去通知大家！”村長立即起身準備朝著屋外走去。
林湘玉幫助村子度過了許多難關，為人誠信又頗有威望，從她口中說出的話更是比金子還真，村長自是沒有不信的道理。
“村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就在村長剛走到門口時，一個村民火急火燎的從院子裏跑了進來。
屋內的三人對視一眼後也馬上起身迎了上去。
村長示意來人先喘口氣在說話，只見那人大口的吸了幾口氣之後，指著村口處的位置，“老李他好像快不行了！”
“你說什麽！”村長心下一驚，老李染上風寒的事全村子都知道，加上他年老體衰，身子骨極差，所以也就成了其中最為嚴重的一個。
如果他真的像眼前的村民口中所說，那剛才林湘玉的猜想便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想到這，他雙腳一軟，要不是方安榆及時扶住他，恐怕就直接摔倒在地了。
“快，快帶我去！”緩過那口氣來，村長才趕緊朝著村口跑去。
三人也是沒有停歇的跟在後面，一路來到了村口處簡陋的老李家。
老李年過半百，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在外城，如今生病了躺在床上，要不是村民鄰居們幫忙照看著，恐怕他早就咽氣了。
破敗的茅草屋連個院子都沒有，屋子的墻壁更是裂縫大到可以灌風透光，裏面也只放了一張床，這種情況下真是想不生病都難。
門口圍滿了不少村民，紛紛都探著腦袋往裏看。
村子距離縣城上遠的很，莫說請大夫了，就是這一去一個來回的功夫，老李可能都撐不下去。
況且他還是得了跟村子裏所有人一樣的風寒，這下更是沒人敢進去看他了。
方安榆撥開人群，讓林湘玉和村長們進去查看情況。
茅草屋裏，老李正痛苦的躺在床上不停抽搐哀嚎著，甚至還不停的口吐白沫，神色十分恐怖。
“老李，老李！”村長上前關切的叫了兩聲，可躺在床上掙紮的人楞是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這下可急壞了村長。
“這可怎麽辦……”村長急的直打手，焦躁的在屋內來回踱著步。
眾人光是見到這副情景都嚇壞了，更別提有誰上前去關心一聲。
林湘玉剛要上前，就被身旁的村民拉住，“你別過去，還不知道這老李得的什麽怪病，要是傳染了就好了！”
“放心吧，嬸子，我有分寸。”林湘玉知道村子裏的人都有著一顆善良的心，只不過在某些未知上面有些害怕罷了。
她輕移開放在胳膊上的手，大步朝著床邊走去。
整個村子裏恐怕也就只有她一個人還算會些醫術了，不管能不能救活，她都得試一試，總不能親眼看著別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死去，那樣她學醫還有什麽用。
眾人見她坐到床邊，都是一副滿臉的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些人懷疑她是不是傻了。
林湘玉擡起頭對著方安榆道：“你過來幫我摁住他。”
方安榆立刻會意的上前，一手抓住老李的腳踝，另一只手扼制住他不停掙紮的胳膊。
即便是這樣，躺在床上的老李也劇烈的掙紮著，翻著眼白吐著白沫。
趙玲見此，也咬咬牙過去幫忙摁住了他的肩膀。
林湘玉趁此機會把脈，脈象與之前她替楚慕把脈時得到的結論一樣，只不過此時的老李脈象極其紊亂，而且虛弱的很。
把完脈後，她立即回頭對著圍在門口的眾人問道：“誰家裏沈香和黃芩！”
“我家有！”人群後面舉起一只手，那人立即小跑進屋，“這兩種東西恰好我家中都有。”
林湘玉趕忙說道：“那麻煩你各取出二兩煎熬半個時辰，然後趁熱端過來，行麽？”
那人連連點頭，“沒問題。”說完便小跑了出去。
既然家中有藥，也就代表著有可以熬藥用的碗罐，為了能省去不必要的時間，也只能讓那人去熬。
“湘玉，老李伯還是不停的抽搐，我看他就快要一口氣喘不過上來了！”趙玲在身後急切的叫著。
林湘玉回身看去，若是眼前有銀針，興許她還可以替他紮幾針緩解疼痛，可眼下事情發生的倉促，哪裏有那麽多時間去準備這些。
她站在原地沈思了會，腦袋裏忽然閃過一個辦法，“安榆！你試著點一下他的穴位，讓他鎮定下來。”
在這麽抽搐下去，就算他不被惡病折磨死，恐怕也會咬了舌頭。
方安榆會意，暗暗運用內力，快速的在老李胸口處和肩膀處的位置點了兩下，只見原本不停掙紮的人這個時候才緩緩安靜了下來。
村長見老李果然不動彈了，便松了口氣，“這突然發病也不知是為何，麻煩老三媳婦了。”
“村長客氣了。”林湘玉應了聲，隨後轉身對著圍在門口的眾人說道，“大家先各自回家，如今這病氣傳染的快，為了防止染上，還是趕快回家去吧。”
眾人一聽，這病會傳染，立馬嚇得趕緊朝後退了一大步。
人群中，有個稍微膽大的村民問道：“這究竟是什麽病？村子裏已經有不少人染上了，如今看這病似乎能害死人，不知道老三媳婦能不能給我們解答一下？”
林湘玉心下思索了一番，將瘟疫的事告訴他們也好，這樣大家才會卯足了力去對抗，也就不至於因為松懈防備而使得染病的人越來越多。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高聲說道：“這個病不光是平安村，就連縣城裏也有不少人染上，大夫們正在尋找著可以診治的方法。”
“那可怎麽辦啊！”聽到她這麽一說，人群中有不少沒主意的婦人開始恐慌起來。
村長走過去安撫著眾人道：“鄉親們先別慌，這件事老三媳婦已經和我商量過了，不管是不是瘟疫，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少出門！”
瘟疫？村民們聽到這兩個字就像炸開了鍋一般，甚至還有膽小的村民發出了尖叫聲，一時間繞是村長的話語也沒用。
這時，一道沈穩有力的聲音響起：“大家安靜！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要冷靜。”
眾人的視線齊齊的朝著方安榆看去，只聽到他繼續道：“沒有染上病因的村民們回家用艾草煙熏雄黃，已經染上了病的更要用。”
聽到這，村民們哪裏還有繼續聽下去的話，紛紛跑回了家，將門窗緊閉。
不多會，那熬藥的村民將藥端了過來，“剛熬好我就端過來了，不遲吧？”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奇怪門口的人怎麽都離開了，要不是林湘給他解釋了一番，估計全村就只有他一人不知道了。
得到了林湘玉的囑咐後，那人便也趕忙回到了家中。
方安榆解開老李身上的穴道，避免他在掙紮時會將藥碗打翻，還是趙玲與村長幾人合力將他摁住。
一碗藥好不容易餵完，老李伯才逐漸安靜下來。
趙玲欣喜的道：“嘿，這碗藥還真的有用，老李伯果然消停了。”
林湘玉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她這是第一次救人，總算沒出什麽茬子，不過也只是暫時的。
真的要徹底根治，恐怕還得需要下許多功夫。
她環視了眼漏風的四壁，不由得輕蹙眉頭，“這裏的環境太差，只會導致他病情加重，而且還沒有人去照顧他。”
之所以說環境差是因為茅草屋不僅透風，而且潮濕的很，不論是在墻角還是桌子上都能看到老鼠蟑螂之類的東西。
在這種屋子裏，就算用上雄黃煙熏也沒有作用。
想了想，她便對著村長說道：“今天辛苦村長了，我想起還有些事需要回去和師父商討，就先走了。”
聞言，村長連連點頭，應該是他去道謝才對，林湘玉幫了村民們做了那麽多事，還任勞任怨，這樣的人就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倆人離開平安村，在去往集市的路上時，周邊道路上皆是被瘟疫感染的人。
再這樣下去，恐怕就算是朝廷也都束手無策了。
想到這，她才意識到瘟疫一事還沒有上報到朝廷，如此重大的疫情，若是沒有朝廷的救濟，恐怕光是物資都成了問題。
有錢人還能用銀子買些藥治療一下，可得了病的大多數都是些平民百姓，甚至連饑腸轆轆的乞丐也到處都是。
“安榆。”林湘玉轉過視線看著身旁的男人，“這件事情重大，我看我們還是先通知官府比較好。”
她雖發現疫情沒有兩天，可忽然之間縣城中許多百姓都深受荼毒，官府理所應當的上報給朝廷才是。
方安榆思忖了會，道：“這件事不能由我們去說，即是疫情，就應當由那些個大夫們聯名寫封信。”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況且……究竟是不是瘟疫還不能判定，就算我們說它是瘟疫，可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下，朝廷和官府都是不會去管的。”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卻也是朝廷的最基本規則。
一個國家看中的是大局，不可能聽風就是雨，有點風聲就要出兵。
林湘玉雖也能理解，可目前的情況實在是容不得她去細想太多。
眼前的瘟疫不僅傳播速度極快，更是面臨著隨時有可能暴斃的危險，簡直就是一個莫大的隱患。
倆人在路上沒商量出什麽結果，便準備等到去了回春堂與張大夫碰面再說。
回春堂裏擠滿了神色痛苦不堪的百姓，所有的哀嚎聲聚眾聽起來格外的引人發慌。
張大夫正與幾位同在縣城中有點名望的大夫商議著此次病情，聽到下人稟報林湘玉夫妻二人來尋，也並沒有見外，讓人兒一起坐在正廳內聽著。
“這次的情況不同於以往，早上的時候已經死了兩個人，家屬更是在門口鬧了許久，再這麽拖下去，恐怕只會有更多無辜的生命喪生。”坐在兩邊椅子上為首的一名大夫說道。
另一人插話，“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我看我們還是上報給官府吧！”
他們這些只不過是在縣城裏有些本事的人而已，放眼望去，整個天朝上下千萬人，只要朝廷想找，何愁找不到一位賢德醫者。
就算民間找不到，可宮裏的那些個禦醫哪一個又不是醫術高超的人。
張大夫輕嘆了口氣，撚著胡須道：“其實早在昨天我就通知過官府了，只是他們以病因不足，再加上沒有出現什麽特別嚴重的情況，便將我趕了出來。”
聞言，幾人紛紛搖頭，對於朝廷官府的冷血無情感到悲哀，卻又好似早就料到了一番。
“朝廷不管，那這不是把我們望絕路裏逼麽。”一名大夫說完後，其餘的大夫更是附和著連連搖頭。
聽到這，林湘玉不禁開口問道：“師父，不知早上那二人是何原因死去的？”
張大夫順著聲音看去，林湘玉眼底雖也閃爍著擔心，可那總歸是對於百姓們的關心，與旁的幾位大夫不同。
他回想了下，“那二人皆是在家中犯病，抽搐不止，口吐白沫，等到送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沒過多久便死掉了。”
“那師父可曾親自給他們把過脈？”林湘玉緊接著追問道。
剛才通過張大夫的判斷，她已經可以確定了倆人的發病癥狀和村子裏的老李伯一樣，若脈象也相同的話，那她也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緩解的法子。
見自家徒兒這般追問，便將當時的情形一字不差的描述了出來。
說完後，便出聲問道：“怎麽？你可是有什麽發現？”
話音剛落，其餘的幾位大夫才註意到不知何時走進正廳裏的二人，不過在聽到張大夫這般對一個婦人家發問後，有些人臉上更是揚起了不屑。
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婦道人家能知道什麽？難不成還會懂他們這些行醫數十載的經驗大夫來的多？
不過，其中倒是有一二位大夫與林湘玉打過交道，自然也知道她的為人，也就安靜的坐在一旁聽著。
“回師父的話，今日徒兒在山上采藥途經平安村的時候，見村子裏人皆都無精打采病蔫蔫的，便知道他們定是染上了瘟疫。”
說到這，張大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出聲打斷，對著旁人說道：“瘟疫這事就是老夫的這位女弟子判定出來的。”
大夫們免不得都有些驚訝，他們原本以為是醫術高超的張大夫發現的，卻沒想到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丫頭片子最先發現的。
林湘玉淡淡的繼續道：“村子裏有一人，老李伯，他當時也犯病了。”
捕捉到犯病二字，幾人神色立即轉為嚴肅，全都噤聲看著林湘玉。
她看了眼幾人，也未多做思考，便直接說道：“老李伯的發病癥狀也是抽搐口吐白沫，脈象與普通的風寒無異，只是紊亂了些，只不過病癥卻十分的嚇人。”
“對對對，不知林掌櫃可否告訴一聲，那老李伯最後怎麽樣了？”坐在兩旁椅子上為首的長者大夫問道。
不光是他好奇，就連一旁對於林湘玉這個女大夫嗤之以鼻的大夫們也都紛紛伸著好奇的視線。
只見林湘玉輕啟薄唇，緩緩說道：“現在正在昏迷之中。”
聞言，在場的人又都是一驚。
這怎麽可能？早上送來的那兩個人在口吐白沫之後就死了，一個躺在偏遠村子裏的老頭竟然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張大夫自是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如果不是實施了什麽搶救措施，絕對不可能撐下來。
他再次出聲問道：“你可是給他餵了什麽東西？”
林湘玉點頭，毫不遮掩的道：“徒兒給他餵了黃芩與煎熬出來的湯藥，餵下之後便昏睡了過去，現在的具體情況還不得而知。”
話音剛落，在場的幾人便開始交頭接耳，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她只是用了如此簡單的兩種藥材就挽回一個將死之人的性命，可見他們這些行醫多年的大夫有多麽可笑。
林湘玉瞥見眾人不同神色的反應，便不緊不慢的追加道：“許是我發現的早，若是像各位大夫遇到的那樣，可能也無力回天。”
是人都能聽的出來林湘玉在給他們一個臺階下，好讓他們這些醫館的牌子倒不至於被砸了去。
事實上，就算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也不一定就能想的出來用如此常見的兩味藥材做藥引子。
張大夫眼中露出讚賞的目光，欣慰的點了點頭，看來他這個徒弟倒是給他臉上添了不少光。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要用沈香黃芩這兩種藥材作為藥引子？要知道這和治療瘟疫的藥材可是差了許多。”這個問題若是由別人來問，免不得失了面子，張大夫只好替他們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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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令人震驚的話從冷靜的方安榆口中說出來，村長與趙玲皆都不知該不該信。
直到倆人見林湘玉附和的點了點頭後，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我這立馬就去通知大家！”村長立即起身準備朝著屋外走去。
林湘玉幫助村子度過了許多難關，為人誠信又頗有威望，從她口中說出的話更是比金子還真，村長自是沒有不信的道理。
“村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就在村長剛走到門口時，一個村民火急火燎的從院子裏跑了進來。
屋內的三人對視一眼後也馬上起身迎了上去。
村長示意來人先喘口氣在說話，只見那人大口的吸了幾口氣之後，指著村口處的位置，“老李他好像快不行了！”
“你說什麽！”村長心下一驚，老李染上風寒的事全村子都知道，加上他年老體衰，身子骨極差，所以也就成了其中最為嚴重的一個。
如果他真的像眼前的村民口中所說，那剛才林湘玉的猜想便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想到這，他雙腳一軟，要不是方安榆及時扶住他，恐怕就直接摔倒在地了。
“快，快帶我去！”緩過那口氣來，村長才趕緊朝著村口跑去。
三人也是沒有停歇的跟在後面，一路來到了村口處簡陋的老李家。
老李年過半百，膝下只有一個兒子在外城，如今生病了躺在床上，要不是村民鄰居們幫忙照看著，恐怕他早就咽氣了。
破敗的茅草屋連個院子都沒有，屋子的墻壁更是裂縫大到可以灌風透光，裏面也只放了一張床，這種情況下真是想不生病都難。
門口圍滿了不少村民，紛紛都探著腦袋往裏看。
村子距離縣城上遠的很，莫說請大夫了，就是這一去一個來回的功夫，老李可能都撐不下去。
況且他還是得了跟村子裏所有人一樣的風寒，這下更是沒人敢進去看他了。
方安榆撥開人群，讓林湘玉和村長們進去查看情況。
茅草屋裏，老李正痛苦的躺在床上不停抽搐哀嚎著，甚至還不停的口吐白沫，神色十分恐怖。
“老李，老李！”村長上前關切的叫了兩聲，可躺在床上掙紮的人楞是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這下可急壞了村長。
“這可怎麽辦……”村長急的直打手，焦躁的在屋內來回踱著步。
眾人光是見到這副情景都嚇壞了，更別提有誰上前去關心一聲。
林湘玉剛要上前，就被身旁的村民拉住，“你別過去，還不知道這老李得的什麽怪病，要是傳染了就好了！”
“放心吧，嬸子，我有分寸。”林湘玉知道村子裏的人都有著一顆善良的心，只不過在某些未知上面有些害怕罷了。
她輕移開放在胳膊上的手，大步朝著床邊走去。
整個村子裏恐怕也就只有她一個人還算會些醫術了，不管能不能救活，她都得試一試，總不能親眼看著別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死去，那樣她學醫還有什麽用。
眾人見她坐到床邊，都是一副滿臉的不可置信，甚至還有些人懷疑她是不是傻了。
林湘玉擡起頭對著方安榆道：“你過來幫我摁住他。”
方安榆立刻會意的上前，一手抓住老李的腳踝，另一只手扼制住他不停掙紮的胳膊。
即便是這樣，躺在床上的老李也劇烈的掙紮著，翻著眼白吐著白沫。
趙玲見此，也咬咬牙過去幫忙摁住了他的肩膀。
林湘玉趁此機會把脈，脈象與之前她替楚慕把脈時得到的結論一樣，只不過此時的老李脈象極其紊亂，而且虛弱的很。
把完脈後，她立即回頭對著圍在門口的眾人問道：“誰家裏沈香和黃芩！”
“我家有！”人群後面舉起一只手，那人立即小跑進屋，“這兩種東西恰好我家中都有。”
林湘玉趕忙說道：“那麻煩你各取出二兩煎熬半個時辰，然後趁熱端過來，行麽？”
那人連連點頭，“沒問題。”說完便小跑了出去。
既然家中有藥，也就代表著有可以熬藥用的碗罐，為了能省去不必要的時間，也只能讓那人去熬。
“湘玉，老李伯還是不停的抽搐，我看他就快要一口氣喘不過上來了！”趙玲在身後急切的叫著。
林湘玉回身看去，若是眼前有銀針，興許她還可以替他紮幾針緩解疼痛，可眼下事情發生的倉促，哪裏有那麽多時間去準備這些。
她站在原地沈思了會，腦袋裏忽然閃過一個辦法，“安榆！你試著點一下他的穴位，讓他鎮定下來。”
在這麽抽搐下去，就算他不被惡病折磨死，恐怕也會咬了舌頭。
方安榆會意，暗暗運用內力，快速的在老李胸口處和肩膀處的位置點了兩下，只見原本不停掙紮的人這個時候才緩緩安靜了下來。
村長見老李果然不動彈了，便松了口氣，“這突然發病也不知是為何，麻煩老三媳婦了。”
“村長客氣了。”林湘玉應了聲，隨後轉身對著圍在門口的眾人說道，“大家先各自回家，如今這病氣傳染的快，為了防止染上，還是趕快回家去吧。”
眾人一聽，這病會傳染，立馬嚇得趕緊朝後退了一大步。
人群中，有個稍微膽大的村民問道：“這究竟是什麽病？村子裏已經有不少人染上了，如今看這病似乎能害死人，不知道老三媳婦能不能給我們解答一下？”
林湘玉心下思索了一番，將瘟疫的事告訴他們也好，這樣大家才會卯足了力去對抗，也就不至於因為松懈防備而使得染病的人越來越多。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高聲說道：“這個病不光是平安村，就連縣城裏也有不少人染上，大夫們正在尋找著可以診治的方法。”
“那可怎麽辦啊！”聽到她這麽一說，人群中有不少沒主意的婦人開始恐慌起來。
村長走過去安撫著眾人道：“鄉親們先別慌，這件事老三媳婦已經和我商量過了，不管是不是瘟疫，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少出門！”
瘟疫？村民們聽到這兩個字就像炸開了鍋一般，甚至還有膽小的村民發出了尖叫聲，一時間繞是村長的話語也沒用。
這時，一道沈穩有力的聲音響起：“大家安靜！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要冷靜。”
眾人的視線齊齊的朝著方安榆看去，只聽到他繼續道：“沒有染上病因的村民們回家用艾草煙熏雄黃，已經染上了病的更要用。”
聽到這，村民們哪裏還有繼續聽下去的話，紛紛跑回了家，將門窗緊閉。
不多會，那熬藥的村民將藥端了過來，“剛熬好我就端過來了，不遲吧？”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奇怪門口的人怎麽都離開了，要不是林湘給他解釋了一番，估計全村就只有他一人不知道了。
得到了林湘玉的囑咐後，那人便也趕忙回到了家中。
方安榆解開老李身上的穴道，避免他在掙紮時會將藥碗打翻，還是趙玲與村長幾人合力將他摁住。
一碗藥好不容易餵完，老李伯才逐漸安靜下來。
趙玲欣喜的道：“嘿，這碗藥還真的有用，老李伯果然消停了。”
林湘玉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她這是第一次救人，總算沒出什麽茬子，不過也只是暫時的。
真的要徹底根治，恐怕還得需要下許多功夫。
她環視了眼漏風的四壁，不由得輕蹙眉頭，“這裏的環境太差，只會導致他病情加重，而且還沒有人去照顧他。”
之所以說環境差是因為茅草屋不僅透風，而且潮濕的很，不論是在墻角還是桌子上都能看到老鼠蟑螂之類的東西。
在這種屋子裏，就算用上雄黃煙熏也沒有作用。
想了想，她便對著村長說道：“今天辛苦村長了，我想起還有些事需要回去和師父商討，就先走了。”
聞言，村長連連點頭，應該是他去道謝才對，林湘玉幫了村民們做了那麽多事，還任勞任怨，這樣的人就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倆人離開平安村，在去往集市的路上時，周邊道路上皆是被瘟疫感染的人。
再這樣下去，恐怕就算是朝廷也都束手無策了。
想到這，她才意識到瘟疫一事還沒有上報到朝廷，如此重大的疫情，若是沒有朝廷的救濟，恐怕光是物資都成了問題。
有錢人還能用銀子買些藥治療一下，可得了病的大多數都是些平民百姓，甚至連饑腸轆轆的乞丐也到處都是。
“安榆。”林湘玉轉過視線看著身旁的男人，“這件事情重大，我看我們還是先通知官府比較好。”
她雖發現疫情沒有兩天，可忽然之間縣城中許多百姓都深受荼毒，官府理所應當的上報給朝廷才是。
方安榆思忖了會，道：“這件事不能由我們去說，即是疫情，就應當由那些個大夫們聯名寫封信。”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況且……究竟是不是瘟疫還不能判定，就算我們說它是瘟疫，可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下，朝廷和官府都是不會去管的。”
這就是現實的殘酷，卻也是朝廷的最基本規則。
一個國家看中的是大局，不可能聽風就是雨，有點風聲就要出兵。
林湘玉雖也能理解，可目前的情況實在是容不得她去細想太多。
眼前的瘟疫不僅傳播速度極快，更是面臨著隨時有可能暴斃的危險，簡直就是一個莫大的隱患。
倆人在路上沒商量出什麽結果，便準備等到去了回春堂與張大夫碰面再說。
回春堂裏擠滿了神色痛苦不堪的百姓，所有的哀嚎聲聚眾聽起來格外的引人發慌。
張大夫正與幾位同在縣城中有點名望的大夫商議著此次病情，聽到下人稟報林湘玉夫妻二人來尋，也並沒有見外，讓人兒一起坐在正廳內聽著。
“這次的情況不同於以往，早上的時候已經死了兩個人，家屬更是在門口鬧了許久，再這麽拖下去，恐怕只會有更多無辜的生命喪生。”坐在兩邊椅子上為首的一名大夫說道。
另一人插話，“事情已經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我看我們還是上報給官府吧！”
他們這些只不過是在縣城裏有些本事的人而已，放眼望去，整個天朝上下千萬人，只要朝廷想找，何愁找不到一位賢德醫者。
就算民間找不到，可宮裏的那些個禦醫哪一個又不是醫術高超的人。
張大夫輕嘆了口氣，撚著胡須道：“其實早在昨天我就通知過官府了，只是他們以病因不足，再加上沒有出現什麽特別嚴重的情況，便將我趕了出來。”
聞言，幾人紛紛搖頭，對於朝廷官府的冷血無情感到悲哀，卻又好似早就料到了一番。
“朝廷不管，那這不是把我們望絕路裏逼麽。”一名大夫說完後，其餘的大夫更是附和著連連搖頭。
聽到這，林湘玉不禁開口問道：“師父，不知早上那二人是何原因死去的？”
張大夫順著聲音看去，林湘玉眼底雖也閃爍著擔心，可那總歸是對於百姓們的關心，與旁的幾位大夫不同。
他回想了下，“那二人皆是在家中犯病，抽搐不止，口吐白沫，等到送過來的時候已經快不行了，沒過多久便死掉了。”
“那師父可曾親自給他們把過脈？”林湘玉緊接著追問道。
剛才通過張大夫的判斷，她已經可以確定了倆人的發病癥狀和村子裏的老李伯一樣，若脈象也相同的話，那她也算是找到了一個可以緩解的法子。
見自家徒兒這般追問，便將當時的情形一字不差的描述了出來。
說完後，便出聲問道：“怎麽？你可是有什麽發現？”
話音剛落，其餘的幾位大夫才註意到不知何時走進正廳裏的二人，不過在聽到張大夫這般對一個婦人家發問後，有些人臉上更是揚起了不屑。
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婦道人家能知道什麽？難不成還會懂他們這些行醫數十載的經驗大夫來的多？
不過，其中倒是有一二位大夫與林湘玉打過交道，自然也知道她的為人，也就安靜的坐在一旁聽著。
“回師父的話，今日徒兒在山上采藥途經平安村的時候，見村子裏人皆都無精打采病蔫蔫的，便知道他們定是染上了瘟疫。”
說到這，張大夫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出聲打斷，對著旁人說道：“瘟疫這事就是老夫的這位女弟子判定出來的。”
大夫們免不得都有些驚訝，他們原本以為是醫術高超的張大夫發現的，卻沒想到竟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丫頭片子最先發現的。
林湘玉淡淡的繼續道：“村子裏有一人，老李伯，他當時也犯病了。”
捕捉到犯病二字，幾人神色立即轉為嚴肅，全都噤聲看著林湘玉。
她看了眼幾人，也未多做思考，便直接說道：“老李伯的發病癥狀也是抽搐口吐白沫，脈象與普通的風寒無異，只是紊亂了些，只不過病癥卻十分的嚇人。”
“對對對，不知林掌櫃可否告訴一聲，那老李伯最後怎麽樣了？”坐在兩旁椅子上為首的長者大夫問道。
不光是他好奇，就連一旁對於林湘玉這個女大夫嗤之以鼻的大夫們也都紛紛伸著好奇的視線。
只見林湘玉輕啟薄唇，緩緩說道：“現在正在昏迷之中。”
聞言，在場的人又都是一驚。
這怎麽可能？早上送來的那兩個人在口吐白沫之後就死了，一個躺在偏遠村子裏的老頭竟然奇跡般的活了下來？
張大夫自是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如果不是實施了什麽搶救措施，絕對不可能撐下來。
他再次出聲問道：“你可是給他餵了什麽東西？”
林湘玉點頭，毫不遮掩的道：“徒兒給他餵了黃芩與煎熬出來的湯藥，餵下之後便昏睡了過去，現在的具體情況還不得而知。”
話音剛落，在場的幾人便開始交頭接耳，小聲的議論了起來。
她只是用了如此簡單的兩種藥材就挽回一個將死之人的性命，可見他們這些行醫多年的大夫有多麽可笑。
林湘玉瞥見眾人不同神色的反應，便不緊不慢的追加道：“許是我發現的早，若是像各位大夫遇到的那樣，可能也無力回天。”
是人都能聽的出來林湘玉在給他們一個臺階下，好讓他們這些醫館的牌子倒不至於被砸了去。
事實上，就算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也不一定就能想的出來用如此常見的兩味藥材做藥引子。
張大夫眼中露出讚賞的目光，欣慰的點了點頭，看來他這個徒弟倒是給他臉上添了不少光。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要用沈香黃芩這兩種藥材作為藥引子？要知道這和治療瘟疫的藥材可是差了許多。”這個問題若是由別人來問，免不得失了面子，張大夫只好替他們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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