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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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呃、狛枝同學怎麽也來打掃啦?”

聽莫諾美說‘舊館有很齊全的廚房啾’後,先掃除的苗木一步沖進舊館的花村輝輝大概是聽到他們的腳步聲,剛滿臉興奮的從疑似廚房的房間裏探出頭來,一看到狛枝時臉上的興奮瞬間就冷卻下來了,有些尷尬的問著。

“狛枝同學看我一個人可能忙不過來,所以特意過來幫忙的。啊,對了,花村同學要用這裏的廚房吧?要我們先打掃廚房嗎?”

苗木因為舊館滿是灰塵的空氣而咳了幾聲,才開口回答著,而說著才想起來既然舊館光走廊就這麽臟、沒道裏廚房會是例外,於是接著問著。

“啊啊、是這樣啊,那正好,苗木小弟你就先來掃除廚房吧,我剛剛也正要說這件事。”

花村還是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眼珠不安定的轉了一下,然後指名了苗木來幫忙。

“欸?我嗎?可以啊,那狛枝同學,就麻煩你先打掃應該是派對主要地點的大廳了。”

臟到這個地步,苗木覺得就算是廚房跟大廳也沒差了,雖然他也只看了電子學生手冊自動秀給他看的舊館平面圖、還沒有實際看過大廳的樣子,但他覺得大廳要仔細擦拭的器具絕不會比本來就擺了鍋鏟盤盆的廚房多,一個大間一個小間、一個簡單一個覆雜,難度正好平衡──所以他對花村指定他掃除廚房也沒什麽意見。

“沒問題,就交給我吧,我很擅長掃除的。”

而與面對苗木時幾乎沒多少好臉色的情況不同,面對眼前貨真價實的超高校級,狛枝爽快又開朗的笑著對這樣的工作分配一口應了下來,完全就是好相處的好青年模樣──對比對他時總是評估般不冷不熱的態度跟不時甩來的冷眼,苗木實在有替自己掬一把同情之淚的感覺。

“啊哈哈、那就這樣啦~盡快弄好廚房的部分喔,派對料理可是很花時間的吶。”

花村幹笑著,說完就飛快的縮回了餐廳裏。

“聽到了沒,好好的幹哪,難得花村同學肯屈尊為包括我們這種人在內的大家做超高校級的料理,可要好好的回報這份心意啊。”

花村一不在,狛枝對著他又換了副臉孔,不由分說的用軟中帶硬的語氣對苗木丟下這句話,說完他提著水桶跟抹布就轉身走向了大廳。

……真的是明顯的差別待遇,好過分啊。

苗木有些無奈但也認命了,只是默默吞下埋怨,提著自己的水桶跟抹布也跟進了廚房。

唔……臟成這樣,即使洗幹凈了也真的可以放心的拿來煮吃的嗎?

舊館的廚房一如苗木所預料的,果然積了一層厚厚的灰,那些灰甚至厚到像是原本那些器具都是霧面處理過的一樣深沈而自然,讓他不由得產生了這個疑問──而且更讓他有點想打退堂鼓的是,由於真的像莫諾美講的一樣、廚房的設備意外的齊全,裏面要刷洗的東西堆起來大概可以是一座跟他齊腰的小山。

“東西有點多是吧?我也會幫忙弄的,不然沒弄完我也沒辦法開始準備烹飪。”

早就蹲在廚具堆裏拿著布擦拭的花村像是看穿了苗木的想法,笑著說著,大概是此時手中握著一把正在擦拭的菜刀的緣故,花村看起來像是心定了下來,臉上掛著毫無憂慮的和藹神情,映著此時廚房裏唯一照明的蠟燭光,火光明暗之間莫名的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這、這樣啊……那我從這邊的鍋子擦起,可以嗎?”

苗木吞了吞口水,壓下那種突然進入了恐怖故事情境的感覺,用自己也知道沒必要的謹慎態度的問著,一邊在有點距離的地方小心的蹲下。

“啊啊、那就拜托你了,可要仔仔細細的把每個角落都刷幹凈啊。”

花村似乎心情不錯的說著,還是那副看似憨厚老實、但在燭光下襯出一股詭異的神態,笑咪咪的把一塊菜瓜布扔了過來。

苗木手忙腳亂的接過,抓到手中才發現附有黃色海綿的菜瓜布已經沾滿水了,稍微一用力水就從海綿裏滲出、沾濕手指,稍微猶豫一下,苗木在水桶裏先把多餘的水分擠出來後,才開始動手刷洗餐具。

對了,好像來島上後除了自我介紹的時候,好像沒怎麽跟花村同學說話呢,要不要試著搭話呢?

看了眼花村,苗木有些遲疑,要是昨晚之前他搞不好就直接搭話了,但在昨晚黑白熊說了那些不知真假的爆料、剛剛花村的態度又有些微妙,讓他多少有些顧忌。

但苗木也覺得換個方向想,就是因為他可能有嫌疑讓人警惕,這種得待在同個地方工作的時候反而是一種對話的好時機,要是在普通的自由活動時間,可能警覺性比較高或是比較膽小的人就會躲開他了,這種不得不在同個地方工作的情況下反而是最適合搭話的情況。

擔心那麽多也沒用,總不能因為有所顧慮就什麽都不去做吧?總而言之,先找個安全的話題當作聊天的突破口吧!

下了決定,苗木也就拋開多餘的煩惱,而要說話題,還有什麽比晚上就要開辦的派對更好呢,苗木自然就著這個話題試著向花村搭話了:

“沒想到十神同學會忽然要舉辦通宵派對呢,還規定大家一定都要參加,突然的決定也讓我們突然的在一天內準備完成,實在不像是十神同學會有的作風。”

本來苗木想以關於準備宴會料理的事情當作突破口,但想想花村是超高校級的料理人,想必有不少仰慕他才能的人會以料理還是廚藝的事情當作接近聊天的話題,搞不好他早就厭煩他人用一知半解的看法跟他討論這方面的談話,於是謹慎起見,他拿派對本身當作話題丟出。

“嗳,是這樣嗎?突然是突然了點,但十神同學在我看來就是想做什麽就直接幹了的人喔,像是來島上的很多事情不都風風火火的一下子這樣一下子那樣得去做嗎?派對什麽的雖然有點突然,但是突然宣布什麽事情然後就馬上實行什麽的,在我看來倒很像是十神的作風。”

花村有些奇怪的說著,顯然並不跟苗木有相同的看法,苗木回想了下發現似乎花村也說得沒錯,自島上相識以來,十神常常確實常常突然單方面的宣布些什麽然後馬上行動,但苗木也有自己的看法,他搖了下頭,有些遲疑的說道:

“雖然是這麽說……但我總覺得,十神對於什麽事情都是有事先思考過才去做的,雖然看起來是突然了點,但實際上很多細節都是事先考慮過的樣子……怎麽說呢?雖然也可能跟狛枝同學說的一樣,是為了讓心有不安的大家團結起來,但我總覺得如果光是這樣,沒有必要一定要舉行通宵的派對啊。”

不只是苗木說的這些,他覺得十神早上宣布時講的某些話聽上去也有點奇怪,而且態度也是──就目前為止相處得來的印象,十神早上那種對其他人意見不管不顧的獨斷行徑也相當反常,背後大概還有什麽隱情,只是不清楚會是什麽,而十神似乎也沒打算就此說明。

“誰知道呢,大概十神同學有他的考量吧……說到狛枝同學,呃、那個啊,我先說我絕對沒有什麽其他的意思喔,絕對沒有──”

花村不知道想到了些什麽,有些敷衍的回應了苗木的話,握著菜刀的手指不安的動了一動,然後清清喉嚨,用過度強調反而突顯出他的在意的說了前提之後,突然的丟出了苗木沒意料到的問題。

“我問你啊,是苗木同學你主動請狛枝同學來幫忙打掃的呢?還是狛枝同學主動要來幫忙的啊?”

“欸?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苗木因為花村突然的問句而楞了一楞,有些意外的問著,停下了手邊的動作。

“哎呀,就是那個啊,打掃這種事情不是什麽好差事不是嗎?都到了得用抽簽來找做這件事的倒楣鬼的地步了,嘛,總覺得怎麽說呢,不是中簽的人突然卻來幫忙不是有點奇怪的感覺嗎?總覺得有點在意吶。”

大概是有所顧忌的緣故,花村眼神微妙的往其他地方飄移,用可以聽出來在努力故作輕松的語氣說著,但握著菜刀的手指又稍微動了動,暴露了他的不安。

“是狛枝同學主動提出的喔,但我想他只是純粹的想為大家出一份力而已,並不像有什麽企圖的樣子……至少我是這麽看的。”

更正確來講是不信賴他的能力能夠勝任、所以才特地過來的,但苗木用比較婉轉的方式轉換了狛枝早先一些對他說的理由後,如此說著,說完,苗木想了想,便開口問道:

“花村同學相信昨天晚上黑白熊說的那些話嗎?所以才對我們兩個同時來這裏打掃覺得不自在?”

其實花村的態度已經算蠻明顯的了,但多少想要聽聽看當時在場的其他人的看法,於是苗木還是問出來了。

“怎、怎麽說呢?我個人當然不會相信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啦,什麽失去記憶啦還是已經過了好幾年這種事情,根本都是胡說八道,凈是一些讓人無法相信的誇張的事情吶,但是啊──只是但是喔,還是要小心一點、不是嗎?啊哈哈哈……”

大概是沒意料到苗木會這麽直接的詢問這種事情,花村的聲音有些不自然的拉高,有些慌張似的解釋著,眼珠也轉動得比剛才更劇烈,說著,聲音逐漸轉低,最後眼神露骨的錯開了苗木的視線,死盯著下方,並且尷尬的幹笑著。

啊,花村同學是相信了但不想相信,或者說不想相信但卻不由自主采信了、吧?

確認了花村的想法,但也沒想到花村的反應會這麽大,苗木沒有再深究下去的意思,只是小心翼翼的繞開了這個話題,盡量裝作不以為意的笑著說道:

“是這樣子啊,不過花村同學既然能坦然的讓我進廚房幫忙,我還以為你不太在意昨天黑白熊說的那些話呢。”

“啊啊、那個啊,畢竟比起那些,被拜托的事情更重要不是嗎?而且,比起個子高到有點難應付程度的狛枝同學,果然還是又嬌小又沒啥攻擊性的苗木同學感覺比較好應付啊,比較不怕出啥意外……咳、不說這些了,趕緊繼續清潔吧,我還得為了晚上的派對好好大展身手吶!”

大概也查覺到了苗木沒打算繼續談論昨晚的事情,花村似乎也松了口氣,狀態不安定的感覺降低,恢覆平常的語氣說著,不過大概是氣氛突然松弛然後不小心說漏了嘴,查覺到自己說了多餘的話的花村連忙催促著,然後故作忙碌的埋首擦著廚具。

原來是因為我看起來比較好欺負、才放心的讓我進廚房幫忙嗎?

意外得知了一個原本沒打算問出來的真心話,苗木默默的在腦中比較了一下他跟花村的身高差以及狛枝跟花村的身高差後,發現對比起來確實是自己感覺比較弱的樣子,雖然沒被那麽警戒是有點高興,但是他更希望不是這種原因就是了。

內心有些覆雜的苗木也默默的低頭埋首清潔起來,裝做自己剛剛沒聽見花村說漏嘴的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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