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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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忙到下午快兩點的時候,才終於解決了廚房的清潔,在花村‘辛苦啦~晚點做些東西給你當遲來的午餐跟謝禮啰~’的臺詞趕人後,苗木拎著不知道已經用清水洗過幾次的抹布根不知道已經裝了幾桶水過的鐵桶離開廚房後,正打算去看看狛枝那邊需不需要幫忙,一轉頭就正巧跟推開門的狛枝碰上面。

欸?那扇門……我記得不是大廳那邊的門吧?

註意到了疑點,苗木回憶了一下舊館的構造圖,心裏不由得泛起疑惑。

而關上門得狛枝似乎像是感覺到苗木的視線一般,原本像是在想什麽、神情有些心不在焉的他轉過頭,將目光投向苗木後才稍為回過神似的,微微挑起眉,不冷不熱的開口說道:

“現在才弄完廚房那邊的掃除?動作也太慢了──啊啊、要是我沒過來幫忙,照你這個速度是要弄到什麽時候啊?”

故意嘆息出聲,狛枝毫不打算稍微掩飾一下嫌棄的態度,語氣相當不客氣。

“是啊,因為要仔細清理的東西有點多嘛。不過,狛枝同學大廳那邊也清裏完了嗎?你剛剛出來的地方應該不是大廳吧?”

也逐漸摸索到了如何應對的方法,苗木輕巧的帶過對方投來的、只要探究就容易產生不快或是其他負面情緒的話,然後把自己的疑問當作回應投了過去。

“算是差不多了吧,我剛剛是去倉庫看看有什麽可以稍微裝飾一下大廳的東西,畢竟晚一點要舉辦派對不是嗎?花點心力幫忙把大廳弄得像樣點不是應該做的事嗎?”

用仿佛在責備‘這種事情居然沒想到嗎?’般的視線瞥了苗木一眼,狛枝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著,而苗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狛枝腋下夾著顏色鮮艷的數張彩色紙張、而且原本邊緣掛著的鐵桶裏擺著剪刀膠帶等工具。

居然想到要布置會場?真不愧是超崇敬超高校級的狛枝同學,真細心呢。

苗木有些驚訝的同時,也不得對居然想到這一層的狛枝有些佩服。

姑且不論他對同為‘幸運’的他的態度,對其他超高校級的人他真可謂盡心盡力、體貼入微,從一些細節都可以看出這點,雖然有時候似乎有些過於熱心了,但是基本上都很替他人著想。

但為什麽就獨獨對我這麽不友善呢?是因為認為像我這樣的人不配冠上超高校級的稱號嗎?說起來,他說起自己的稱號的時候,也是非常貶抑的態度──

苗木不由自主的思考著,但現在也不是專心想這些、或是可以直接問對方解答的時候,多少有點慚愧自己沒想到這些,他連忙說道:

“原來是這樣子啊,那也讓我幫忙吧!要做什麽裝飾呢?”

“簡單的用色紙做成圓圈串起來的裝飾──這種國小勞作課等級的東西你應該不會不知道怎麽弄吧?”

狛枝倒也沒拒絕苗木的幫忙,只是用‘你敢說你不會就試試看’的口吻問著,斜睨著苗木。

“只是這種的話當然沒有問題啊,也別太小看我啊。”

色紙圈串這種低難度的裝飾苗木自然不可能不會,本來在對方開口前苗木一瞬間還有些擔心狛枝會不會提出要用色紙做玫瑰花還是弄超覆雜的漂亮成品的高難度要求,聽到只是這個頓時松了口氣,自信的說道。

“那就去大廳做吧,其他地方不是太臟就是太亂,時間有限實在沒辦法把整間舊館都打掃完畢呢。”

狛枝對於苗木的話不置可否,只是輕輕聳了下肩,說著。

到了大廳苗木才發現大廳的木頭地板上鋪著一條明顯像是新品的嶄新紅色地毯、鋪在幾張大桌子上的潔白桌巾也是一塵不染,狛枝大概是註意到苗木好奇的視線,說了一句‘這是剛剛去超市拿來的’,然後就沒說什麽,催促著苗木開始動作。

接下來由於看起來狛枝不太有閑聊的意願,苗木就只有安分的動著剪刀跟訂書針做勞作,單純而機械的動作讓苗木有種回到小時候學會如何做紙圈圈裝飾後、跟妹妹一起興致勃勃的在各種節日起勁的做來裝飾客廳的時候的感覺。

不過那也是苗木還很小的時候的事了,隨著年齡漸長,節日裝飾的等級由手作簡易裝飾逐漸進化為一起去大型書店挑選裝飾品並合買回家,到了近年則是變成不想再多花錢、所以開始拿過去買的東西試圖組合出新變化──長大後,總有各式各樣的情況讓零用錢神秘而迅速的消失,零用錢總是不太夠用。

欸?說起來超市那邊沒記錯的話,之前有看到裝飾品的區塊,比起手工制作簡單的普通裝飾,直接過去超市那邊選適合帶來裝飾會場不是更方便,也更可以把會場弄得漂漂亮亮的嗎?

由於沒有談話的情況下進行單調的作業,苗木神游神游著,忽然思緒一頓,些許的疑惑湧上。

大概可能是是覺得這樣子比較有誠意吧?搞不好狛枝同學是在這種細節上的誠意很重視的類型也說不定……

由於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雖然有些疑惑,苗木看了看已經做出了一定長度的紙圈圈串、也看了看一邊意外全神貫註到一臉嚴肅認真的進行制作的狛枝,總覺得現在才問‘要不要幹脆直接去超市拿成品’搞不好感覺很欠揍,也就吞下了到嘴的疑問,默默的繼續手上的工作。

不過說起來,十神同學是打算辦什麽樣的派對呢?除了大家一起吃晚餐外,應該也有什麽活動讓大家一起玩吧?

雖然一開始確實覺得有些突然,倒楣抽中了為了派對打掃臟兮兮的舊館、平白沒了大半天的休閑時間也讓苗木有些沮喪,但是在工作即將完成的時候,他才終於有時間開始對晚上的派對產生期待。

苗木正神游著回憶什麽游戲像是適合在派對上玩的,就聽到花村愉快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來了──兩位打掃志願者遲來的午餐!哼哼哼,好好品嘗一下超高校級的Chef的宴會料理吧!”

伴隨著得意而自豪的笑聲,一陣讓人聞了幾乎讓人一瞬間腦袋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勾走的香氣傳來,讓苗木完全忘了自己原先在做什麽,不自覺的將視線轉向花村那裏。

雙手各一個的托盤上各擺著幾盤子的料理,盤子上盛著看上去約兩人分量的料理,有肉有飯有菜還有水果點心,就兩個學生來說午餐的樣式已經到了豪華的地步了,但不只是分量,餐點的外觀也是高級飯店水準的漂亮外觀,再加上似乎在訴說那些東西有多好吃般的誘人香氣,一瞬間苗木甚至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反應過來候苗木幾乎有些感動了──他原本以為花村說要給他們準備的午餐只是簡單的炒飯還是燴飯之類的,沒想到會是這麽棒的大餐,讓他覺得一個早上的辛苦都值得了。

“哎?花村同學的料理嗎?有幸能夠嘗到真是意想不到的幸運呢。雖然之後會有怎麽樣的不幸,實在叫人擔心呢,哈哈哈。”

似乎也沒預料到自己幫忙義務打掃能夠得到這種程度的報酬,狛枝楞了一下後,露出了比平常更清爽的笑容,愉快的說著。

“說什麽不幸的也太誇張了……啊,花村同學,要我幫忙拿到桌子上放著嗎?”

只認為大概是狛枝也跟他有同樣的莫名感動才說出了誇張的話,苗木有些莞爾,也沒多想,然後看花村拿的東西挺多的,便自告奮勇的提出要幫忙。

“喔、要幫忙當然好啊~對了對了,前面的桌子先空著,我已經做好了一部分的菜肴了,等下就要拿出來擺了──啊,苗木同學你就放到最後面那個長桌上吧,那裏是預備要給大家用餐的桌子。”

花村沒有拒絕苗木的幫忙,爽快的說著,然後想起什麽似的吩咐了一句。

“好──最裏面長桌上嗎?唔!”

苗木接過後花村遞來的一個餐盤,因為餐盤意外的重而發出一點吃驚的聲音──雖然知道裝這麽多東西不可能輕飄飄的跟沒重量一樣,但是看花村拿得穩穩的、手也不顫神色輕松的樣子,苗木下意識的以為應該不會太重、至少他也一只手接過也沒問題,但結果卻跟他想的完全不同。

糟糕,這個重量好像有點超出預計呢……而且托盤有點太大了,有點難抓好重心。

苗木連忙調整了下姿勢、雙手握住托盤的兩側後,等確認自己拿穩之後,才小心翼翼的挪動步伐往舊館大廳後方走去。

“你沒問題吧?沒辦法的話,別逞強說出來,讓我幫忙也不是不行喔。”

大概是看得出苗木搬有點吃力,狛枝一邊出聲問著,然後一邊走向苗木那邊,表情很不放心。

“沒事沒事,大概……哇!?”

苗木在回話的時候已經快挪到長桌旁了,一個松懈,結果就是不知道絆到什麽東西,很丟臉的在打包票之後馬上出醜了。

痛痛痛痛──!

跌了個四腳朝天,手上的東西自然也弄翻了,整個人跌倒的同時一把撞翻長桌、還不慎撞到托盤的尖角的苗木一時間疼得雙眼都泛起了生理性的淚花,然後等緩過來,一想起來他犯的錯誤,頓時頭冒冷汗。

糟、糟了,明明狛枝同學那麽高興看到花村同學作的料理、甚至說幸運到都擔心遇到不幸的地步,我弄翻了料理會不會被討厭到無法合解的地步啊──

在苗木這樣想著,慌慌張張的想要爬起來的時候,突然聽到花村顯得有點飄忽的聲音顫顫的傳來。

“餵、我說……那個在桌底下的那個東西,是怎麽回事啊?是誰把它放在那裏的?餵──告訴我啊!?”

什麽什麽東西啊?

苗木一頭霧水,但等他揉散眼中殘存的淚水、也沒剛摔下去時那樣有眼冒金星的錯覺的時候,馬上就明白為什麽花村的態度那麽驚恐、連說話的聲音都飄了。

那是一把刀。黏在桌子底下的刀。

即使整把刀塗成一種很顯目而且俗氣的綠色漆,讓那把刀乍看之下只像是把無害的玩具刀,但是鋒利的刀刃卻讓人無法自欺欺人的把它當成一把可以丟給小孩玩家家酒的玩具。

為什麽──會有這把刀在這裏?

苗木的腦筋一片空白,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連原先打算爬起來的動作也僵住了。

然後,在那種狀態下,苗木聽到了某人的笑聲,他日後一輩子都忘不了的,瘋狂的、愉悅的大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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