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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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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公公, 現在證據確鑿,我看你還怎麽狡辯!”段黎直接一腳踢在陸言的膝蓋窩上,陸言猝不及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 老奴、老奴是冤枉的,是、是三皇子夥同他們想謀朝篡位啊。”說著, 陸言一臉猙獰的看向姜玹。

姜玹並沒有一點憤怒,反而無奈搖頭:“陸公公, 到了現在你還想栽贓嫁禍, 我對父皇一片忠心,天地可鑒,你還是從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

“陛下,陛下,奴才真的是冤枉的, 奴才沒有害你呀。”陸言邊說著邊趴跪到龍床邊上, 臉上一片悲戚之色, 看起來還真像是冤枉的,但是姜銘卻不為所動, 陸言雙手的銀光騙不了人, 比任何說辭更具有威力。

姜玹看著陸言做戲, 心裏非常鄙夷,趕緊給孫太醫使了個眼色,孫太醫心領神會再次開口:“陛下,丹砂粉配方特殊, 熒光石更是從西域傳過來的,陛下要想驗證微臣說的是真是假,可以派人調查太子近年來有沒有接觸過可疑的商人。”

“父皇,兒臣覺得孫太醫說的有理,我們不能輕易冤枉了皇兄和陸公公。父皇,或許我們可以檢查一下您日常所用的器皿,看看是否也有熒光石。”

聽了姜玹的提議,沈默的姜銘終於點點頭,招來孟玉昕:“玉昕,去把朕平日用到的杯子和禦碗拿過來。”

孟玉昕點頭答應,皇帝所用的任何東西都有記錄,很快,他就把姜銘用的杯子和藥碗拿過來。孟玉昕當著大家的面,選擇合適的角度,讓陽光照在藥碗上,果然大家看到藥碗上有殘留的銀光。對此,孟玉昕沒有絲毫意外,畢竟他親眼見到過陸公公下藥,他又冷靜的拿過喝水的杯子,同樣的,這個杯子上也有銀光。

姜銘的臉色變得陰沈無比,其他人都很聰明的沒有說話,免得觸了皇帝的怒火。姜銘冷著臉把藥碗端起來看,雖然寢宮比較昏暗,但是他找好角度,還是可以看到藥碗上的亮點。確認自己平時所用的東西都被下毒之後,姜銘終於出離憤怒了,他將藥碗狠狠砸在陸言的頭上。

頓時,陸言的頭部撞出一道口子,然後流出殷紅的血液,但是陸言連一聲都不敢吭。他的臉色慘白,頹廢的坐到地上,眼裏一片死寂,他知道自己完了。

“說,孫太醫的話是否屬實,真的是太子指使你下毒!”姜銘咬牙切齒的說道,尤其說到太子的時候,他眼裏閃過一道血光。

陸言這才回過神來,血液模糊了他左側的臉頰,讓他看起來非常恐怖。“陛下,老奴知錯,您饒了老奴吧。”說著,陸言爬到姜銘面前,去抓姜銘的衣袖。

姜銘憤怒的推開陸言,血氣上湧,一股血腥味噴湧而出,弄臟了精致的龍紋錦被。“陛下(父皇)!”孟玉昕等人喊道,都推開陸言,圍到姜銘身邊。

孫太醫也趕緊來給姜銘把脈,但是姜銘推開他,喘著粗氣吩咐道:“段、段愛卿,去,帶著禁衛軍把太子抓起來,朕要審問他。”

“可是陛下您的身體……”

“快去!”姜銘怒道,看到段黎離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然後暈了過去。

孟玉昕和姜玹都非常著急,趕緊讓孫太醫過來看診,同時姜玹也招來士兵,把陸言秘密看押起來。孫太醫把姜銘的領口撩開,發現胸口已經發青,讓他震驚不已,他趕緊用銀針緊急救治,但是他知道這根本不是辦法。

“三皇子,還是快去叫張大人過來吧。”孫太醫知道自己的能力,現在皇帝病重,最需要的還是張太醫。張太醫作為太醫院院首,醫術非常了得,之前也是他給皇帝看診,孫太醫想張太醫或許還有辦法。

姜玹點點頭,又吩咐人去把張太醫叫過來,同時讓宮女把錦被換了。姜玹站在床邊,看著臉色青黑,雙眼緊閉的人,他並沒有即將成功的喜悅。雖然不是他下的毒,但是他一直隱瞞了實情,讓姜銘中毒越來越深。

不過姜玹又想,姜銘並不是一根好父親,對他也沒有什麽父子親情,他現在又何必惺惺作態呢?他看向孟玉昕,眼裏一片深情,他終於要等到和孟玉昕在一起的那一天了。

孟玉昕避開姜玹的眼神,轉身走到另一邊,剛走兩步他就感覺暈暈沈沈的,姜玹趕緊過來扶他。“怎麽了?孫太醫趕緊過來看看。”姜玹急道,不過他的話讓孫太醫為難無比,他正在給姜銘施針,哪裏能走開。

孟玉昕拉住姜玹的衣服:“我沒事,就是最近太累了。”孟玉昕推開姜玹,和姜玹保持一定的距離,然後慢慢坐到椅子上,開始閉目養神。

姜玹明白孟玉昕的顧慮,沒再說什麽,站在龍床前等著張太醫的到來。

張太醫很快就過來了,和孫太醫商量了情況後,他趕緊給姜銘診脈開藥。之前他不清楚和金石方相克的藥到底是哪一種,聽了孫太醫的話,他才知道是丹砂粉,也知道是太子派陸言下的毒。他趕緊針對丹砂粉的特點,寫了新的藥方,希望能緩解姜銘體內的毒素,不過他也知道這只是在拖延時間。

等張太醫得空後,姜玹問道:“張太醫,父皇的情況怎樣?”

“三皇子,老臣以為陛下還有百日時間,但是陛下急火攻心,加速毒素擴散,現在已經病入膏肓,時日無多了。”張太醫邊說著邊搖頭嘆息。

姜玹點點頭:“太醫盡力而為吧,趕緊讓父皇醒過來,朝中還有很多大事需要父皇處理。”

“老臣一定竭盡全力。”

“太醫,父皇的病情你先瞞著,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父皇,我擔心父皇他想不開。”

張太醫點點頭,自從知道是太子下毒後,張太醫就知道三皇子前途一片大好。姜銘身中劇毒,不可能再有子嗣了,而三皇子是最有可能登基的人,張太醫當然要聽從姜玹的意見。

等太醫忙完後,姜玹讓張太醫先回去,同時也讓孫太醫跟去太醫院,孫太醫作為重要人證,姜玹需要保證孫太醫的安全。

姜玹走到孟玉昕面前:“玉昕,你累了就回景華閣吧,這裏的事情我會處理。”

“不,我不放心,就在這裏吧。”

姜玹沒有辦法,本想吩咐秋禾去給孟玉昕燉些東西來吃,但是想到秋禾被關入掖庭,他立即吩咐禁軍去把秋禾從掖庭裏接出來。

“這樣做合適嗎?畢竟是陛下下的命令。”孟玉昕有些擔憂,怕姜玹擔上責任。

“放心吧,父皇病情嚴重,哪裏顧得上這些。”姜玹對皇宮裏的局勢了如指掌,放秋禾出來只是一件小事,他完全沒放在心上。

午後的陽光讓孟玉昕昏昏欲睡,他站起身給自己和姜玹各泡了一杯茶,坐在寢宮外間,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孟玉昕本來話就不多,加上現在又是緊要時刻,他問的最多的還是姜玹的打算。

說了一會兒,孟玉昕突然想起段黎還沒有回來,連忙問:“段將軍怎麽去了這麽長時間?”

“可能遇上麻煩了吧。”

孟玉昕看著姜玹臉上的笑容,越發覺得詭異:“你是不是又做了什麽?”

“玉昕,我能做什麽,我只是一片好意,悄悄派人去通知我的太子哥哥。”姜玹笑道,像一只狡黠的狐貍。

“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孟玉昕蹙著眉,有些不懂姜玹的想法,“這樣段將軍怎麽抓捕太子?”

姜玹剛要回答的時候,宮外傳來聲音,說段黎回來了,姜玹連忙起身相迎。孟玉昕走在他後面,出了殿門,就看見一身甲胄的段黎,怒氣沖沖的走過來了。

“段將軍,太子呢?”姜玹疑惑的問。

段黎氣憤的瞪著姜玹:“少裝蒜,是你給太子通風報信的對不對?”

姜玹拍手叫好:“果然還是瞞不過段將軍啊。”

“三皇子,你可知這樣做的後果?”段黎越說越氣憤,他帶著人秘密前往太子府,結果太子提前得到消息,早就從府裏逃走了。段黎做事非常謹慎,他不認為自己這邊走漏了風聲,連忙懷疑姜玹。雖然姜玹和太子不和睦,姜玹也沒有理由去通風報信,但是段黎就是有一種直覺,事實上,他的直覺沒有錯。

“我當然知道後果,皇兄手裏有京城守軍的兵符,很快他就會帶兵包圍皇宮。”

孟玉昕適時走上前來,他一開始也不明白姜玹的打算,但是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連忙問姜玹:“你是想讓太子逼宮,坐實謀反的事情?”

姜玹笑道:“這只是其一,其二嘛……等我父皇醒來就清楚了。不過父皇醒來之前,還要再次勞煩段將軍,我相信段將軍一定能把皇宮守住。”

段黎緊握雙拳,如果不是礙於姜玹皇子的身份,他早就想給姜玹一拳了。他被姜玹耍的團團轉,到頭來還要為姜玹收拾亂攤子,讓他怎麽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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