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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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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深不知處,靜室……

藍湛帶著思追進門,見父母、叔父以及兄長都是憂心忡忡的看著自己。

藍湛拱手:“父親、母親、叔父、兄長。”

思追亦然:“祖父、祖母、叔爺爺、大伯。”

青蘅夫人深吸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語重心長道:“忘機,母親知你對阿羨情深意重,可剛剛那瀾馨是母親千挑萬選出來的好姑娘,雖嫁過人,夫君也是正經世家公子,夜獵意外才成了未亡人,你若不喜,覺得委屈,母親再去尋一家未出閣的姑娘!可……你剛剛實在是太過失禮!”

藍曦臣深知母親為弟弟著想之意,亦了解弟弟性格,若無重要之事是不會叨擾各位長輩的,安撫道:“母親莫急,忘機讓大家過來定是有事要說,不如我們先聽忘機講完。”

藍湛向兄長點頭,表示謝意,也不準備繞彎子,直接一語點破:“魏嬰、一直在。”

藍啟仁和青蘅君一聲嘆氣,還以為最差不過就是藍湛會說自己對魏嬰情深不移,卻沒想到卻說了一句魏嬰一直在。

青蘅夫人:“忘機,阿羨已經走了七年了,不止你想他,母親何嘗不想他?!可……”

藍湛正色:“母親,這七年來,魏嬰一直都陪在我身邊,從問靈到幻象,如今他已經可以拿起一些不重的物品。剛剛那位瀾馨姑娘的茶,便是魏嬰打翻的,桌子……也是他拍的。”

一旁的思追驚訝的看向藍湛:“那…父親平日並非自言自語?”

藍湛點頭,藍曦臣的手輕拍了幾下母親的手,示意母親先不要著急,隨後道:“若如此,為何我們看不到阿羨?”

藍湛:“他修詭道後,身體裏有我所渡靈力,所以我能看到。”

青蘅夫人雖然心疼魏嬰,也時時惦念著,但顯然是不相信藍湛所言,認為他是為了推脫續弦,故意找的理由,畢竟魏嬰走後的幾年,她與夫君為求魏嬰還世之法尋遍世外高人,皆無所獲,又怕刺激藍湛,耐下性子問:“既如此,如何證明?”

藍湛:“還請母親拿出筆紙,魏嬰就在忘機身側,隨意問他就好,他聽得到。”

思追去拿了紙筆放到書案,不敢置信的小聲叫了一句:“羨哥哥?”

魏嬰無奈的嘆口氣,拿起筆:叫阿爹。

眾人眼中看到的則是一只筆自己在紙上動了起來,幾筆寫出這三個字。

藍曦臣驚呼:“是阿羨的字!”

魏嬰有些驚慌的眼神看著藍湛,藍湛朝他微微點頭,眾人雖驚,但這麽多年奇怪的咒法不是沒見過沒試過,不敢太過開心,怕又是一場空歡喜。藍啟仁又問:“如何證明這不是咒法所為?”

魏嬰想了許久,提筆:小時候,母親假死前,藍湛帶了糖、說,吃了糖,藥就不苦。

青蘅夫人近乎用哭腔問了一句:“阿羨?”

魏嬰又寫道:金光瑤,是兄長在雲萍城所遇。

因為金氏顏面問題,金光瑤之前的經歷一直被說成在外歷練,除了最親近的幾位知情者,無人知曉他在雲萍城的遭遇。這句話寫出來,藍曦臣心中就已認定:魏嬰,回來了。

眾人驚訝之時,魏嬰:“藍湛!”

藍湛:“我在。”

大家看向正盯著書案裏面認真答話的藍湛。

魏嬰把筆扔下:“寫太累了,我和你們說個事,但你不許罰思追。”

藍湛:“好。”

青蘅夫人:“羨羨說話了?”

藍湛:“嗯。”

青蘅君追問:“說了什麽?”

藍湛:“魏嬰要告訴大家一件事,但要求不可以此懲罰思追。”

思追苦著一張臉:“啊?”

魏嬰:“還有!不許罰你!”

藍湛開始不解,不過也依著魏嬰所言,說給大家:“魏嬰說也不可……罰我。”

藍啟仁捋了捋胡子:“講吧,不罰。”

魏嬰:“剛才你在雅室時候,我在規訓石旁看思追,景儀去給思追送了糕點,現在就在思追懷中。”

藍湛:“還有呢?”

魏嬰咬了咬下唇,有些臉紅,明明知道大家都看不到也聽不到他,還是沖藍湛招招手:“藍湛,你過來。”

藍湛過去,魏嬰覆身到藍湛耳邊:“叔父、那個、年輕時候、嗯、應是愛慕我阿娘……”

藍湛突然就紅了耳朵,下意識的看一眼藍啟仁:“此事,不可亂說。”

魏嬰:“沒亂說,前幾日,你講學的時候,我在外面溜達……看見叔父在寫字,一時興起過去看看……寫的是阿娘的名字。”

藍湛點頭。

青蘅夫人:“到底何事?”

藍湛:“思追,你懷裏可有景儀送的糕點?”

思追下意識的護住懷裏藏糕點的位置,向後退了一步:“我……”

魏嬰:“還有袖中的落葉,告訴那傻孩子!我是想讓他看螞蟻洞解悶兒的!不是讓他打掃落葉!”

藍湛:“你罰跪時,撿起了一片落葉,現在還在袖中。”

思追楞楞的看著藍湛,手伸到袖中掏出落葉放到書案上:“那時候……父親應該正在雅室…”

魏嬰催促:“還有叔父……”

藍湛:“魏嬰!不可胡鬧!”

魏嬰:“每個人都說一些,大家才好信我啊。”

青蘅夫人扶著一旁的椅背坐下,即難以置信又驚訝欣喜,噙著眼淚:“阿羨!在就好、在、就好。”

魏嬰如小時候一般走到青蘅夫人身前,跪到地上趴上她的膝蓋,淌著眼淚:“母親,阿羨一直都在……”

藍湛:“母親,您膝上的淚痕,便是證據。”

大家上前,清晰可見青蘅夫人膝上的錦緞被一滴滴眼淚染開。

青蘅夫人用手摩挲著膝蓋,止不住的哭著反覆念:“羨羨、羨羨、羨羨還在……”

思追也跪到地上,抱住自己祖母的腿放聲大哭:“阿爹!哇………我想你……”

藍曦臣:“我去給伯母傳信!”

藍湛:“不必了兄長,明日我便帶魏嬰去看阿娘。”

魏嬰回頭:“藍湛!帕子給我。”

藍湛掏出隨身的帕子,魏嬰拿起一角,湊到青蘅夫人臉頰,青蘅夫人順著帕子最上面魏嬰抓著的方向摸上魏嬰手的位置,雖是摸不到的幻象,卻也心中暖著:“阿羨,對不起,母親剛剛傷了你。”

魏嬰:“藍湛!你快告訴母親,我不怨她的,我死了那麽多年,他們擔心你,我知道的,快別讓母親哭了!還有思追!”

藍湛:“母親,魏嬰不怪您。思追,起來吧。”

一家人哭過之後,都確定了魏嬰靈識的存在,便約定無論魏嬰能否修出肉身,再也不提續弦之事。

出了靜室,藍湛帶著魏嬰回'歸室',到了院內,藍湛滿眼真誠的問道:“魏嬰、你…可想要一場大婚?”

魏嬰擺手:“停!我可不想讓外人看著你和一件會動的衣服拜堂。不過……”

藍湛:“嗯?”

魏嬰湊上來,虛無的手從藍湛身下劃過,壞笑著:“剛剛給母親擦眼淚,我突然有了個主意。”

藍湛見他那不老實的虛手,耳朵就已經紅了起來,也不回話,魏嬰繼續:“二哥哥不問問是什麽嗎?”

藍湛抿著唇:“嗯。”

魏嬰:“我們去多買幾個帕子,我碰不到你,但你我都能碰到帕子……不如……我辛苦些,拉著帕子兩端……”

藍湛往屋內走去,扔下一句:“不知羞!”

魏嬰跟在後面笑道:“藍湛!你知道嗎?不是我不知羞,是你也太知羞了吧?!啊?!別不理人呀!哈哈……”

次日一早,藍湛看了眼被魏嬰仍在地上褶皺不堪的帕子:“若累,就回'陳情'歇著,到了叫你。”

魏嬰也看了一眼那帕子:“藍湛,你說~我是不是還挺有天賦的?”

藍湛咳了一聲,不準備答他所問:“是否帶上思追?”

魏嬰:“帶,帶他出去散散心,師祖那裏山青水秀,思追兒還沒見過,帶他去玩玩!”

藍湛:“好。”

一路上,思追雖看不到魏嬰,卻幾乎把這幾年的話都要說盡了一般,對著陳情:

“阿爹,你知道嗎?我還是喜歡叫你羨哥哥,可父親說那樣不對,小時候叫錯了就讓背家規、你見過的吧?”

“阿爹!去年我發燒,父親一直陪著我,你是不是也在?!”

“阿爹!你看!那邊的山像不像個葫蘆?”

“阿爹!你若是磕了碰了,會疼嗎?你留下來的眼淚自己摸得到嗎?”

“阿爹,那日你在規訓石陪我,真應該嚇嚇景儀!他膽子可小了!你若是拿個什麽扮鬼嚇他,他肯定怕死了!”

“阿爹,你看我是不是比前幾年高了許多?”

……

思追這一路基本就沒停過,藍湛:“思追,魏嬰需要休息。”

思追怯怯低頭:“哦,是我太興奮了,忘了阿爹需要休息,阿爹你好好休息,一會兒到了地方我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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