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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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山散人避世之處,山霧繚繞,仙澤大盛。

藍湛:“魏嬰,到了。”

魏嬰悄然出現在藍湛身側:“藍湛,我記得小時候,師祖這沒有這層仙澤吧?”

藍湛:“嗯,許是師祖修為精進,要入仙籍。”

思追左右看看:“這就是曾祖避世之所啊!這周遭的仙澤……”突然想到魏嬰還只是靈識,擔心他修為受損趕緊問道:“阿爹!你沒事吧?”

魏嬰:“餵!藍湛!你兒子真當我是兇神惡煞的死鬼嗎?!遇仙澤要魂飛魄散?!”

藍湛:“嗯?”

魏嬰笑笑:“咱兒子,咱兒子,看你那小氣勁兒的。”

藍湛解釋道:“魏嬰不是惡鬼,仙澤對他無害,反而有助修行。”

思追長舒一口氣:“那就好。”

在門口,依著當年隨爹娘來時候的禮數,藍湛帶著思追還有看不到的魏嬰,齊齊恭敬叩拜:“孫兒忘機前來看望師祖。”

思追也有樣學樣:“曾孫思追前來看望曾祖與外祖母、外祖父。”

待父子二人起身,門已被曉星塵打開,站在門口:“忘機。”

藍湛拱手:“小師叔。”

思追亦然:“叔爺爺。”

曉星塵點頭淺笑:“進來吧,師姐他們正陪著師傅澆花,馬上就去前廳。”

進去時候,魏嬰又向藍湛身側靠了靠,將自己左邊的手臂貼合進藍湛右手臂。

藍湛低頭看看:“別怕,我在。”

魏嬰提了口氣:“我不怕……不!也怕……怕阿娘哭。”

藍湛:“阿娘是最灑脫的女子,知道你安好,定會開心。”

魏嬰乖順的點頭:“嗯。”

思追也靠的藍湛又近了些,藍湛:“思追?”

思追笑笑:“我還沒見過曾祖母他們,有、有些害怕……”

藍湛輕輕拍了拍思追的背:“無妨。”

思追腹誹:你怎麽安慰阿爹我可是聽的一清二楚的,明明我年紀最小,卻只有個無妨,哎。

進到前廳,稍等了片刻,抱山散人和藏色夫妻進來,沒有想象中的痛哭流涕,似是大家早就知道此事一般。

魏嬰有些納悶:“藍湛!你問問阿娘,是早就知道我在你身邊嗎?怎麽……和我想的不一樣?”

藍湛:“阿娘,魏嬰靈識尚在一事,您……知道了?”

藏色坐下拿起一杯茶:“嗯,二十三把羨羨的靈識轉到'陳情'後,就來給師傅報平安了。”

藍湛:“二十三前輩?”

思追/魏嬰:“小狐貍?!”

藍湛素著臉喚了一聲:“思追。”

思追趕快改口:“前輩,二十三前輩!”

藏色把思追拉到自己身邊,摟在懷裏:“我的思追兒好生聽話,被父親嚇到了嗎?”

魏嬰原本見到阿娘要哭的心,一下子被塞了回去,抽動著嘴角:“藍湛,你看……像不像師祖看見小時候的我……”

藍湛點頭:“的確。”

藏色盯著藍湛:“那臭小子說什麽了?”

藍湛:“魏嬰說,阿娘疼愛思追,讓他想起小時候師祖疼愛他一般。”

藏色:“你少替他說漂亮話,指不定現在心裏怎麽罵我沒良心,這麽多年不見兒子也不哭,也不找。”

魏嬰:“我、說出來了?”

藍湛:“沒有。”

藏色:“知子莫若母,他是不是以為自己說出來被我聽到了?!”

藍湛輕笑:“阿娘說的對。”

魏嬰不服氣:“藍湛!那你問阿娘知道我靈識在,為什麽不去雲深不知處找我?!”

藍湛:“阿娘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藏色:“他又說什麽了?”

藍湛:“魏嬰問…阿娘怎麽沒去姑蘇。”

抱山散人:“因為放心不下我這老東西呀。”

藍湛:“師祖、您?”

抱山散人朝思追招手:“過來小思追,給曾祖也抱一抱,好好看看我的小曾孫。”

思追乖巧過去,此時,思追感覺自己像個三五歲的孩子,被長輩們捧在手心,有些害羞的低著頭,抱山散人:“人活七十古來稀,咱們修真之人雖長壽過百,也不是不死仙體,你娘怕她走了回來見不到我,這不就日日盯著我。”

藍湛:“這山上仙澤……是因師祖?”

魏長澤見話題不對,打趣道:“是你們師祖修為精深,招來了仙澤。”

魏嬰看著阿娘的欲言又止,還有阿爹突然的插話:“什麽修為精深,這是不想咱們擔心,怕是師祖凡塵要了,所以才有這仙澤接引。”說完就感覺要哭,便努力的憋了一口氣,生生把眼淚堵了回去。

藍湛點頭,既然大家對此事選擇緘口不言,那他也不會去點破,生老病死本就常態,修真之人對待此事更是看淡。日後多帶魏嬰回來看望就是。

藍湛:“剛剛阿娘說二十三前輩,前輩可是師祖故交?”

抱山散人:“小狐貍啊,還是我年輕時候夜獵誤打誤撞認識的朋友了,後來你們掉入亂葬崗,我就知道你們會相遇。它心善,非惡人不會加害,所以當初我沒去找你們,況且'陳情'又在擇主,皆是命數,避無可避。”

藍湛:“那師祖可知讓魏嬰回來之法?!”

見藍湛如此著急,抱山散人欣慰:“算我羨羨沒選錯人。”

魏嬰厚臉皮的蹭到師祖身邊:“是吧~師祖~二哥哥對我可好了~又高又俊,靈力高!還聰明不是!還懂得給我養兒子,是不是?!”

抱山散人撇了魏嬰一眼:“是~!”

這次換成魏嬰他們受驚了,魏嬰把手伸到師祖眼前晃來晃去:“師祖?師祖~~”

抱山散人擡手拍下去,穿過魏嬰的手掌:“別在我眼前亂晃,人老了眼花!”

魏嬰回頭看向藍湛指著自己和師祖:“師祖能看見我?!”

藍湛驚訝之時還是保持著良好的教養,盡量整理了詞句:“師祖、您可以見到魏嬰?”

抱山散人:“是啊,我修了一輩子,連我孫兒的靈識都看不到,那就真該去輪回算了!”

魏嬰叉腰,裝作生氣的樣子:“好啊師祖!您能看見我卻不說話,是不是想看我笑話?!”

抱山散人:“我哪會看羨羨的笑話?師祖是想看看從小就讓你就追著跑的二哥哥,到底對我羨羨好不好!我羨羨到底是不是心甘情願和他結成道侶的。”

魏嬰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那現在放心了嗎?”

抱山散人看著魏嬰的樣子憋笑:“嗯,放心~”又得意洋洋的補上一句:“我羨羨的眼光自是不會差的。”

雖魏嬰還是幻象,如此其樂融融的氛圍也讓藍湛找到了小時候同藏色夫妻生活在一起時候的感覺。又不由自主的看向魏嬰,心道:若你一直如此,我們便如此吧。

藍湛:“師祖!魏嬰近日可以拿起東西,但是還是無法觸碰生靈,師祖可知為何?”

抱山散人皺眉:“我聽說了,怕是有人動了獻舍的心思……”

魏嬰立刻看向藍湛:“藍忘機!你不是答應……”

藍湛:“魏嬰,我沒有。先聽師祖說完。”

魏嬰:“那…阿娘?”

抱山散人:“胡說!你與湛兒成親了,長輩如何給你獻舍?!”

魏嬰低下頭:“哦~”

抱山散人:“想是有什麽偏僻之處,還認為你是天下頂厲害的厲鬼邪神,受了什麽天大的屈辱,又恰巧知道獻舍之術,隨著這人信念越來越強,你的靈識也會越來越實體化,最終他獻舍之時,就是你重回之日。”

魏嬰:“啊?那我們能不能找到這個人啊,勸勸他,想想就好,真的獻舍可就再也回不來了!再說了……他獻舍,我又不能拒絕,若想活下去就要替他殺戮,我不願~”

抱山散人:“師祖從小怎麽教的你?!都忘到狗肚子裏去了?!”

魏嬰怏怏低頭:“一切皆是命數,既來之則安之。”

藍湛還是想問:“師祖,可有辦法查到此人?”

藏色:“你們師祖已經想了很多辦法,可這心思在別人心裏,如何查得出,只能一步步等著看了。”

魏嬰聽見藏色說話,突然壞笑:“師祖~您知道嗎?原來藍湛的叔父年輕時候一直愛慕我阿娘的!”

藍湛:“魏嬰!不得妄議長輩!”

魏嬰:“我又沒說錯,我就是看見了,我還沒問你呢!在靜室,我讓你說,你為何不說?!”

抱山散人:“等你有了肉身自己去說,看那藍古板怎麽罰你!莫要連累湛兒!”

魏嬰耍賴:“師祖~您怎麽又站到藍湛那邊去了~您再這樣,我以後可不來了!”

抱山散人還抓著懷裏思追的手:“不來就不來,把我思追兒送來就好!”

看著這祖孫倆隔著空氣鬥嘴,思追也止不住的低頭笑:“好,我一定多來陪曾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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