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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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金光善一家,魏嬰回去和虞紫鳶說了要單獨住的想法,虞紫鳶倒是十分開心,她總覺得魏嬰像長不大的孩子,如今可以主動和藍湛分開住也算是成長了,立刻命人過去收拾了一間側屋,兩個孩子還在一個院子,只是分了兩個房間。

魏嬰幫著一起收拾屋子的時候,藍湛一直在一旁讀書,沒有幫忙,待都收拾好。

魏嬰眼睛四下看看,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那個…藍湛,我搬過去了啊,你……晚上有事叫我就行。”

藍湛沒有擡頭,保持著拿書的姿勢:“好。”

魏嬰見藍湛沒有多餘的話,有些失望的轉身出去,剛出門就聽見屋裏一個悶聲,像是什麽拍到桌子上的聲音。

魏嬰甩甩腦袋,回到自己的新屋子,一頭栽到床上:藍湛,我搬走你是不是還挺開心的…起碼晚上沒人擠你了。

分開住的第一夜,魏嬰足足躺了兩個時辰才睡著,夜深之後,睡相難看起來,被子踢到了地上,胳膊和腿也搭到了床沿下,藍湛進來看見這番景象,輕輕嘆氣,幫他扶好位置,蓋上被子,又把他往裏推了推,拿了一個枕頭擋在外面,防止魏嬰掉下床去。

站在床頭:我們都長大了…你…可能不需要湛哥哥了吧。

正欲回身出去,魏嬰一個翻身像樹懶一樣抱住擋著他的枕頭:“湛哥哥…還是姑蘇的糖好吃…”

藍湛心中一暖,回去輕輕抽起枕頭,躺到外面,像往常一樣,抱著魏嬰壓上來的手腳睡下了,只是轉天一早比平時早起了半個時辰,給魏嬰擋好枕頭,回了自己房間。

到魏嬰醒來,習慣性的想找藍湛拿衣服,叫了一聲發現沒有回應,睜開眼睛才想起來,自己已經單獨住了,起身後沒有每日開心的感覺,反而覺得自己有些生氣,細想之下,自己好像是在生藍湛的氣,下地,踢了凳子一腳:“還哥哥呢,也不怕我半夜睡覺凍死!摔死!喝水嗆死!”

門外來給魏嬰送早飯的藍湛,站在門口正好聽到,捂嘴憋笑,等著魏嬰一通摔打抱怨結束,輕輕叩門:“魏嬰。”

魏嬰過來沒好氣的打開門:“幹嘛?”

藍湛語氣沒有波瀾:“早飯。”

魏嬰反應過來自己態度不好,語氣柔了下來:“你吃了嗎?”

藍湛:“等你一起。”

聽到這四個字,剛剛還生著悶氣的心情居然突然轉晴,笑嘻嘻的接過食盒:“湛哥哥最好啦!”

藍湛嘴角不易察覺的輕揚:“昨晚睡得怎麽樣?”

魏嬰剛好的心情又被問了一肚子氣,卻又不好意思說,只能咬上一口饅頭:“嗯,挺好的。”

藍湛:“那就好。”

魏嬰:“那你呢?”

藍湛:“很好。”

聽到他如此回答,魏嬰終於憋不住了,想要說藍湛怎麽這麽沒心沒肺,是不是早就想把自己踢出來了,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好意思,於是改成了:“小時候你不是都叫我阿羨、羨羨的嗎?!”

藍湛納悶的看看魏嬰:“所以呢?”

魏嬰氣的扔下碗筷:“現在為什麽叫魏嬰了?”

藍湛:“你…那麽大了,還想讓人叫乳名嗎?”

敗下陣來的魏嬰撅起嘴:“不是。”

藍湛拿起筷子遞給他:“吃飯,食不言。”

魏嬰拿起筷子又吃了幾口,今日是曉星塵和藍啟仁要來授課的日子,吃完早飯,兩個人便分頭去學習問靈與咒法。

江氏蓮塘邊……

魏嬰用朱砂畫符後靈力拋出,到了蓮塘之上符咒化做百只金色蝴蝶,於花間飛舞,甚是好看,魏嬰得意的轉身問道:“小師叔!怎麽樣?我出師了吧?!”

曉星塵笑笑,提筆畫了一張同樣的符咒,拋出後一樣化作百只金蝶,魏嬰:“咱倆的不是一樣嗎!”

曉星塵開口:“布陣。”

百只翩翩飛舞的金蝶,突然像訓練有素的士兵,排列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將魏嬰變出的蝴蝶團團圍住。

曉星塵又道:“攻。”

只見蝴蝶圍成的圓形逐漸縮小範圍,所觸到的魏嬰金蝶全部化做粉塵散落蓮塘,只片刻時光,魏嬰幻化出的百只金蝶全軍覆沒。

曉星塵看看魏嬰:“可出師了?”

魏嬰被驚得眼睛都瞪圓了,連忙道:“沒有!沒有!差的太遠了!”

曉星塵看著那些金蝶,自己感嘆:“聽說師姐的金蝶可直接絞殺走屍精怪,那才是真正的出師吧。”

魏嬰很少聽到周圍的長輩提起自己阿娘,一直以來,阿爹阿娘就像他與藍湛兩個人的秘密一樣,兩個人誰也不說,卻時常心照不宣的回老宅坐坐,一個在搖椅上曬太陽,一個在書案前發呆。所以,今日聽到小師叔提起藏色,魏嬰心中很是想多問些什麽,卻又不敢,怕說出來想念的話語會讓長輩們擔心。

最後魏嬰想了個別的話題:“小師叔,你在櫟陽城撿到的那個小無賴怎麽樣了?”

曉星塵:“小無賴?阿羨說的薛洋嗎?”

魏嬰點頭:“對,就是他。”

曉星塵:“阿洋很聰明,自學了劍術,最近在外游歷,大概有月餘時間沒見到他了。”

魏嬰:“哦,出去了好,小師叔省了買糖的銀子。”

江氏校場……

藍啟仁與藍湛,二人對面盤坐,覆習了問靈的口訣,藍啟仁:“可有不明之處?”

藍湛:“有,叔父,若到所問亡者生前住處問靈,卻無回應,可代表此人未亡?”

藍啟仁:“也有可能亡魂被禁錮在某處,你現在靈力尚不夠精純,無法問到這種靈,當然也有可能就是所問之人未亡。”

藍湛拱手:“忘機,懂了。”

藍啟仁又問:“其他呢?”

藍湛:“忘機禦劍,自雲夢至姑蘇往返需半日還多,還請叔父指教。”

藍啟仁:“待你有了與自己神識相通的靈器就不同了。”

藍湛:“是。”

課後,藍啟仁臨行前拿出一包姑蘇的糖,放到琴案上:“你兄長給你們帶來的,別忘了督促魏嬰練劍,還有!熟記家規。”

藍湛恭敬拱手:“是,請叔父代忘機謝過兄長。”

藍啟仁:“嗯,我還有事,今日就不見魏嬰了。”

藍湛拱手:“叔父慢走。”

另一邊曉星塵也走了,二人回到院子門口正好碰面,魏嬰顯然有些低落:“藍湛,我們回去住一天吧。”

藍湛點頭:“好。”

和江澄說了一聲,二人就回魏家的老宅去了,進去之後,一切照舊,魏嬰坐到院子的搖椅上,藍湛去到屋內的書案前,冥想片刻後,魏嬰進來:“藍湛。”

藍湛睜開眼睛:“怎麽?”

魏嬰輕咬下唇,眼中似是有些含淚:“你…問靈修的怎麽樣了?”

藍湛從懷裏掏出一塊姑蘇的糖,剝開糖紙,拉起魏嬰的手,放到他的手心:“可以問到靈了。”

魏嬰有些躊躇不安:“那…我們…試試?”

藍湛:“試過了,沒問到。”

魏嬰攥緊了手中的糖:“為什麽?!怎麽會?!連問靈都問不到了嗎?”

藍湛想了一遍藍啟仁的話,又看看看前的魏嬰,最後選擇只摘選一段說給他聽:“叔父說,若到住處問不到靈,就證明人還在。”

魏嬰有些不敢相信,卻又驚喜萬分,吸了下鼻子:“真的?”

藍湛點頭:“糖要化了。”

魏嬰趕快張開手,把糖塞進嘴裏,剛剛的眼淚還在眼角掛著,這一笑就擠了出來,藍湛起身,用手幫他擦了眼淚。

趁著藍湛幫自己擦眼淚的時機,魏嬰突然把自己的臉送到藍湛嘴邊,又是往前一遞,藍湛的唇碰到了他的臉頰。

只這一瞬,魏嬰覺得自己心裏突然養了一只小兔子,活潑的不行,跳來跳去,撞的自己心臟都要從嘴裏出來了,臉和脖子都感覺燙的不行,一瞬間的大腦空白後,魏嬰開始擔心藍湛有沒有發現自己正在發燙的臉。

被迫親了魏嬰的藍湛,此時同樣腦子一片空白,感覺自己的頭裏有一個銅木魚被敲了一下,嗡嗡作響,根本沒有時間和心思去觀察魏嬰的反應。

那麽尷尬了幾秒鐘之後,魏嬰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隙:“阿娘說你小時候總這麽親我,對不對呀~湛~哥~哥~”

藍湛也回過神來:“那時太小。”

魏嬰現在很想問一句:如今長大了,你還只當我是弟弟嗎?話沒出口,低頭看見了藍湛問靈用的古琴,心中猶豫:我們都剛剛結丹不久,連自己用的一品靈器都沒有,我還沒有資格保護你,再等一等吧,等我能像阿爹護著阿娘那樣護著你的時候,我再問你,二哥哥。

魏嬰撅起嘴,使出平日裏撒嬌的本事:“現在大了,我就不是弟弟了嗎?哥哥就可以不疼不愛了嗎?”

藍湛看看眼前撒嬌的少年,不禁輕聲一笑:果然,是我想多了,魏嬰還是小時候的羨羨,沒變。

笑完開口道:“疼的。”

魏嬰盤腿坐下:“藍湛,明日我們去姑蘇吧!看看雲深不知處,長大後還沒去過了。”

藍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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