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沈淪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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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檢報告出來已經是案發第三日的早上了, 老王敲開了江寅的辦公室門, 就看到江寅靠在辦公桌的邊緣,對著寫滿線索的白板發呆。

“江隊, 屍檢報告出來了。”老王對著江寅的背影說道。

江寅聽到老王的聲音,轉身走了幾步, 從老王的手裏接過了那份屍檢報告, 一邊看著一邊聽老王細細碎碎的說著最重要的幾個地方。

“死者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前日早上的九點左右,前後應該不會錯半個小時,致命傷應該是在頭部頂端,而全身受傷最嚴重的分別是面部和腿部。”剛趕巧老王說到這一點, 江寅翻到了屍檢報告的死者屍體細節圖部分。

膝蓋以下腿骨粉碎性骨折, 很明顯應該就是用那把消防錘一點一點敲爛的。

“她手上的釘子, 應該是案發三日前就釘上去的, 所以這也是他為什麽背部沒有受到傷害的緣故。”老王繼續說道。

柳思蟬從沙發上過來,湊到了江寅身旁,看著他手裏的屍檢報告, 看了許久才緩緩說道:“受傷最嚴重的是面部和腿部?會不會是具有指向性的?”

江寅聽到柳思蟬這話, 點了點頭,“確實, 很多變態式殺人兇手在折磨死者時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某種欲望和需求, 確實有可能是帶有某種指向性的行為。”

而站在江寅另一邊的老王也沈思片刻說道:“當時我在屍檢的時候, 還發現了一個東西,如果你們提出此個觀點,就很有可能被解釋到了。”

“什麽?”柳思蟬擡頭, 看向老王問道。

老王伸手,取過姜瑩手裏捧著的那份屍檢報告,翻到了靠後的一頁,上面印著的是死者被砍下來的鼻子和八根手指在案發現場的擺放照片。

“這是我們當時面對著死者,向右轉頭看這張照片的視覺感官,但是你把它翻轉過來,你看,這其實是一個字。只不過是有些抽象。”說著,老王講那個照片翻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後重新遞回在了江寅的手裏。

“是個色字!”柳思蟬看了一眼便辨認了出來,雖然那個字頗為抽象,但經由老王這麽一說,確實可以看出來這個字是什麽。

江寅卻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看著那張照片,手裏還不斷在比劃著什麽,片刻,江寅說道:“那這麽看,兇手應該是兩個人,而且其中一個應該個子比較高。”

“這麽說?”老王追問道。

江寅把那張照片貼在了白板上,用手指圈出來了分布在那個字旁邊的幾處血跡。

“看,在這個字的左邊,也就是位於死者的正前方,有幾個血滴,應該是剛從死者身體上砍下來,打算擺放在一旁,如果兇手只是一個人,他要反著擺放的話,為什麽在字的右邊還會出現血滴呢?如果是他拿著跨過來字再擺放,那為什麽這些血滴的大小不一樣呢?根據血滴滴落的高低,在地面呈現的形態也會不同,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不可能產生血滴多少的變化,那他為什麽要把這個殘體舉起來呢?很顯然,是有了另外一個站在字的右邊且比左邊這個人高了很多的一個人在擺放這些殘體。”

江寅一口氣說完自己的思量,再次用手分別指了指左邊的那些血滴和右邊的血滴,而左邊的滴在地上的血滴邊緣確實要比右邊的看上齊整很多。

“至於這個色字,兇手針對的是死者的面部和腿部,這樣意味就更加明顯和清晰起來,這很有可能其中牽扯著一段情感糾紛或者是兇手對於死者見色起意。”江寅註視著那個用殘體構成的色字,說道。

話音剛落,裴十四拿著幾分材料莽莽撞撞的就從江寅半開著的辦公室門裏闖了進來,“師哥,那天第一個發布微博的人再一次登上了那個微博,現在已經監測到了他的位置。”

說著,將手裏的一個筆記本電腦遞到了江寅的眼前,上面顯示著那個IP地址再一次出現在了紫仁區。

“那現在繼續實時監控。”江寅看著電腦裏那個不斷在移動的小紅點,抓起了自己的手機,給紫仁區分局打去了一個電話。

忙音響過第二聲的時候,翟洪就接起了電話,“江老弟,怎麽了?”

“翟副局,當日第一個發布案發現場高清圖的人,再一次出現哎你們區裏,就在靠近二環的蘭芝四路,您帶人馬上去那個位置抓人,我們隨時保持聯系。”江寅十分迅速的將內容表達出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緊接著翟洪就答應了下來,江寅此刻緩下來了語調,緩緩的說道:“希望等會兒可以聽到您的好消息,這一次可千萬不要再出現什麽差錯了。”

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師哥,還有一件事情,”裴十四抱著筆記本,看著江寅說道:“因為微博發言發帖是需要進行手機號認證的,而這個賬號的認證手機號碼……”

說著,裴十四頓了一下,江寅三人看著裴十四,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這個號碼,是一個沒有進行身份證登記的黑號,”裴十四說著,看到江寅臉上的神色微微有些變化,“是,師哥,你沒有猜錯,這個號碼正是從田武那裏流出來的那一批黑號裏面的其中一個。”

……

隨著這句話的落下,辦公室裏的幾人都陷入了沈默。

此時的紀委書記辦公室,那位城市電路組負責的組長石鴻達,最近的賬面調查,以及各項資產來源被秘書擺在了江恩卓的桌面,江恩卓看過以後,氣的閉了閉眼睛。

秘書看著江恩卓的表情,悄悄地幫他把一旁的茶杯倒滿了溫度適宜的水,等待著他下面的話。

雖然不太想承認自己手底下管著的紀委人員,居然也參與到了行賄受賄案件裏,但這樁樁件件的證據都擺在了面前,江恩卓再次看了一遍那些東西,沈默片刻,說道:“實行抓捕行動吧。”

秘書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了。

此時,他的手機響了,正是江寅打過來的,也正是為了方才的那一件事情。

江寅陳述完方才的那番事實,電話兩頭裏亦陷入了沈默,幾分鐘後,江恩卓率先打破了這番沈默,“那有目標了嗎?”

“還沒有,但現在有了大概方向,應該也是和田武他們有所聯系的,後續得等抓到人以後審訊看結果。”江寅說道:“我給您說一聲兒,就想讓您最近註意點安全,如此看來,這些人可不僅是些圖錢的,還是些敢動人命的。”

“我知道,你和柳思蟬他們也註意著點。”江恩卓也安頓了一句,然後準備說再見掛電話的時候,才又聽到江寅繼續問道:“爸,您第一次見思蟬的時候就看上去並不陌生,想來是知道思蟬之前發生的那件事了吧?”

“……”江恩卓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電話那頭的江寅繼續說道:“我雖然不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麽,但是直覺是一件蠻嚴重的事情,我希望您告訴我,或者是您幫我調查一下,那位被思蟬幹掉的那個混蛋的領導親戚董邦中,我這邊不方便,沒辦法自己查。”

“江寅,這個事……”江恩卓本來打算勸住江寅不要插手當時這件事情,但他對自己兒子的了解,那些勸阻的話,簡直對江寅來說就如同廢話一樣,“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麽?”江寅沒有聽到他意料中的那句勸阻,倒是有些驚奇。

“你是不是喜歡柳思蟬?”江恩卓平鋪直敘,開門見山的將這個問題擺在了兩個人的中間。

而此刻電話另一頭的江寅,在聽到從他父親嘴裏問出這個問題時,也是一怔,然後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椅子上忙著整理材料的柳思蟬,向前走了幾步,出了辦公室的門,靠在了一旁的墻壁上。

“對,我喜歡他,”江寅沒有多說什麽,也像他父親一樣,直白的就承認了這一件事情。

江恩卓微微一頓,繼續問道:“什麽時候的事情?”

江寅輕笑了一聲,“他還不知道,至於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我也找不準說不清楚是哪個時候哪一瞬間,可能就是習慣了他每天待在我身邊,如果一會兒見不到他,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一些什麽,也就不自覺的,把他計劃到了我的未來裏。”

“你確定嗎?不是一時興起?”江恩卓再一次發出了對江寅的靈魂拷問。

江寅搖了搖頭,雖然江恩卓看不到,“我確定,不是一時興起,就像您和媽一樣,要過一輩子的那種。”

“為什麽不去問問柳思蟬呢?看看他是怎麽說的?”江恩卓說道。

“這個事情對他的影響非常大,雖然他現在的情況已經有很大的好轉,但我不想冒任何風險,讓他想起這些對他有負面影響的事情。”江寅坦白道。

江恩卓隔著電話點了點頭,沈默了片刻之後,隨即就答應下來,“這件事情我會幫你查的,你先抓緊辦你那邊的案子,這件事情是高層壓下來的機密,一旦有什麽消息我會告訴你的。”

“嗯,謝謝爸。”聽著江恩卓答應了,江寅眉眼彎彎,有些開心,但依舊不忘叮囑他父親,“那最近您也一定要註意貪汙案帶來的震動和波及,下班了就挑大路走,盡早回家。”

“嗯,我知道了,”江恩卓剛說完這句,江寅聽筒裏就傳來了一聲輕笑,聲音很細微,但還是被江寅察覺到了,緊接著就又聽到了江恩卓的話,“最近這些事情處理完,挑個時間帶柳思蟬回家吃頓飯吧。”

江寅聽了,在電話這頭答應下來,“好。”

隨後,掛了電話,江寅並沒有著急重新進到辦公室裏,而是依舊靠在那面墻上,想著想著就笑出了聲,前幾日還讓自己躊躇不斷的一些思慮,竟也在自己父親的逼問下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而江寅不知道的時,自己方才自認為壓低了聲音說的那些話語,竟然被辦公室內的柳思蟬聽去了七七八八。

柳思蟬的眼角不自覺的劃出了一滴眼淚,那滴眼淚格外的熾熱,燙的他臉頰和耳尖有些發燒,他趕忙低下頭,借著垂下來的頭發擋住自己的面龐,用自己的衣袖趕忙將那滴眼淚拭去,生怕被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進來的江寅察覺到。

他臉上的表情恢覆如常,但在整理案件的時候,繼續寫字的手卻是顫抖不休。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月老·江書記!!!為了自己兒子的幸福操碎了蒼老的心!

江書記:明天肯定會多長兩個白頭發!凎 !下次染頭的錢得讓臭小子出!!!

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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