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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舊罪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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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訪這種事情對於每個刑警來說都是索然無味而且要死很多腦細胞的工作。

聞櫟溪帶著一組人敲開第不知道多少位教授的門,這一家的男主人是當時會議的參與教授之一,在聞櫟溪他們開誠布公的說明來意之後,那位男主人很客氣的請他們坐在了客廳,還招呼著自己的夫人為聞櫟溪他們端來了茶水。

“您家的裝修風格真好看。”聞櫟溪從男主人的手裏接住遞過來的水杯,微笑著客套道。

這位男主人笑得十分溫和,說道:“這套房子是當年我第一個專利所得收益買下來的,內人是學室內裝修的,這都是內人一手策劃和裝修的。”

聞櫟溪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話題,隨手撥弄了一下頭發,不經意間瞥到了門口的鞋櫃前擺著一雙紅色的高跟鞋,那雙紅色高跟鞋給她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便借著撥頭發的空擋,又多看了兩眼,目測那雙鞋的後跟至少在十五厘米左右,還鑲滿了看上去很廉價的水鉆,甚至在後面還掛著幾墜鏈狀流蘇,那整間呈現覆古格調的屋子顯得格格不入。

聞櫟溪抿了一口茶水,溫度剛剛好,不燙但也有足夠的熱度來泡出茶葉的味道來,能感覺到泡茶之人的用心與細致。

將杯子放在桌子上之後,聞櫟溪示意身旁的刑警將四位被害者身前的照片拿給那位男主人看,那位教授接過去以後仔細地看了一番,將陳璐和趙志毅的照片放在他們家茶幾的一角,對著聞櫟溪說道:“這兩位我見過,當時開會的時候這兩位就在我的斜後方坐著,我隱約記得好像是淇城大學的兩位,但…我也不太確定,因為參加會議的人太多了,也有可能記混了。”

“錢教授,您沒記錯,這兩位就是淇城大學的代表。”聞櫟溪肯定了錢教授的記憶

錢教授點點頭,又低頭看向馮寧寧和羅浩的照片,忽然皺起了眉頭,嘶了一聲,然後說道:“這兩位我記得,當時有個結束會議的類似於晚宴的一個聚餐,我和這兩位正好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看著他們應該是情侶關系吧,我們當時還開了幾句玩笑,他們也沒有否認,後來,吃到大概一半的時候,這位男士”

錢教授將羅浩的照片翻轉過來對著聞櫟溪,“他當時接了一個電話,然後突然就罵罵咧咧的離席了,連這位女士叫他也沒有回頭,徑直就離開了,不久以後這位女士也接了一通電話後就離席了,之後到散會他們兩個人都沒有再回來。”

聞櫟溪聞言,眉毛一跳,又問向錢教授,“那您有沒有註意到前面這兩位在晚宴的時候有沒有離席?”

錢教授搖了搖頭,“這個我倒是沒有註意,因為當時會場很大,人很多,對於這兩位能記得清楚還是因為我們當時坐在一起,而且還開了幾句玩笑的緣故。”

聞櫟溪聳了聳肩膀,隨後又問了幾個格式化的問題,錢教授的回答都和之前走訪的那些教授的回答沒有什麽差別,遂起身準備離開,錢教授起身送他們,他的夫人此時也從裏屋出來笑著準備送客。

臨出門的時候,聞櫟溪看到腳上開了的鞋帶,蹲下系鞋帶的時候,那雙紅色的高跟鞋正好就擺在她的左手邊,聞櫟溪視力極好,她甚至都看見了附在那雙鞋子的水鉆裏的些許灰塵,仿佛她的主人穿著她走過一些泥濘。

聞櫟溪系好了鞋帶,起身狀似隨意的看著那雙紅色高跟鞋,問了一句:“錢夫人,您的這雙鞋倒是很別致呀!”

聞櫟溪覺得奇怪的地方就在於,依著尋常女性觀察一位女性的角度,她覺得能布置出這樣古典風格的屋子還有她身著的那一條樸素的連衣裙以及錢夫人的一身氣質來看,不像是會穿這樣一雙鞋子出門走在一條有泥的路上。

錢夫人笑著,像是一股和煦的微風,“這鞋子倒不是我的,是前幾日老錢的一個學生來找他商量一個學術問題的時候,穿著這雙鞋子來的,下午走的時候雨又下大了,我瞧著小姑娘這鞋太難走了,正巧我和那小姑娘腳的碼數差不多,我就讓她穿了一雙我的鞋走了。”

聞櫟溪一聽,笑了笑,臉上露出有一絲不好意思,說道:“那請問您方便將這位姑娘的聯系方式給我一下嘛?我瞧著也喜歡,想問問可以她是在哪裏買到的。”

錢夫人瞧著聞櫟溪也是個小姑娘的模樣,大抵是小姑娘們愛美,看到了也想買一雙鞋子,沒甚在意,就讓錢教授給聞櫟溪抄了那個姑娘的名字和電話號碼來。

接過那個紙條,聞櫟溪笑著對錢教授夫婦道了謝以及對叨擾的抱歉,兩位笑著擺擺手,送了他們出來。

剛上了警車,聞櫟溪將那個紙條夾在藍皮夾子裏,就聽到後座的一個刑警開玩笑道:“聞姐,平時都沒見您穿過高跟鞋,怎麽的?今兒還要了人家的聯系方式,這是準備也買一雙?”

聞櫟溪懶得和他們耍嘴皮子,而是對那個剛才開玩笑的那個刑警說道:“你現在給江隊打電話,把剛才錢教授說的那些都原封不動的覆述給江隊。”

接到電話的江寅將手機扔給旁邊的裴十四,裴十四接起來開了免提,電話那頭的刑警將方才的那些情況又給江寅講了一遍,江寅聽了之後思索片刻就對著電話說道:“你把電話給櫟溪。”

那名刑警聽話的把手機遞給了前排的聞櫟溪。

“江隊”

“櫟溪,你現在查一下那天晚宴的會場座位圖,然後再找到和趙志毅陳璐一桌的人問一問那天晚上趙志毅和陳璐有沒有什麽異常行為,然後再查一下馮寧寧和羅浩的通訊情況,看看那天都是誰給他們打了電話。”

聞櫟溪嗯了一聲,看著那個小紙條對著電話說道:“還有一個小細節,也不知道是我多慮了還是確有其事,我方才在錢教授家發現了一雙紅色的高跟鞋。”

一聽到這三個字,裴十四都坐直了,沒辦法,殺人變態的他們見多了,但還是頭一回見著把死者擺成高跟鞋模樣的,所以以至於裴十四在聽到這個名詞的時候產生了生理性的抵抗反應。

江寅倒是沒有裴十四那麽大的反應,而是楞了一下,回答道:“沒事,你說。”

聞櫟溪說道:“我方才在錢教授家看到一雙紅色的高跟鞋,是那種看上去做工粗糙,廉價感十足,上面還鑲滿了水鉆,我看著並不是錢夫人的東西,所以就詢問一番發現是一個叫顧欣的姑娘的”說著,聞櫟溪頓了頓,將方才的情況又一氣講給了江寅。

聽完之後,江寅沈思片刻,才緩緩說道:“寧可錯了也別漏掉,先小心點兒查一查這個姑娘。”

聞櫟溪答應之後就掛了電話。

裴十四把江寅的手機放在了兩人中間,看著面前,遠遠能看到一個大大的牌子,上面寫著植物科學培育中心幾個大字。

這時江寅的手機又響了,是康覆中心打來的。

“江隊長,思蟬有兩頁紙要給您,您看看您有空閑事件的話可以來一下嘛?”

江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現在已經是五點多了,他算了一下,等會兒還不知道在植物科學培育中心要花多久時間,嘴上回答道:“今天我這會兒還有點事情,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如果騰出時間,我會馬上趕過去的。”

那邊答應下來,剛掛了電話,江寅的手機上就收到幾張圖片,那位醫生把柳思蟬那兩頁紙上寫著的東西拍了圖發給了江寅。

裴十四輕車熟路的輸入了江寅的手機密碼。

江寅嘶了一聲,“你小子怎麽知道我手機密碼的?”

裴十四一臉問號,“哥?剛剛您老人家讓我給章局發短信的時候給我說了啊??”

“哦,我忘了……”江寅面無表情。

十四不敢說話,但十四委屈。

眼見著江寅把車停在了植物科學培育中心的停車場,裴十四見江寅沒有讓他讀那幾張圖片上的文字的意思,就把手機放下,從窗子裏面看向了外面,這地方確實人煙稀少的很,除了一片一片的培養田種著各種植物以外,就只有門裏面這麽兩棟三層高的小白樓。

裴十四跟著江寅下了車進到了大廳,看到值班室裏坐著一個女孩子。

江寅一邊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裏掏出自己的證件,一邊道:“我們是警察,這是我的證件,我有點事情想調查一下。”

那個女孩子聞言,馬上丟下手上的筆,然後起身從那個值班室的小房子裏面走出來,笑著對江寅說道:“那我帶您兩位去見我們主任吧。”

江寅點了點頭跟上了那個姑娘的腳步,上了三樓到了一間辦公室的門口,卻是門大開著,裏面沒有人。

那個小姑娘看著裏面的情況,略微有些歉意的回頭看向江寅和裴十四,說道:“主任這會兒不在,要不兩位先坐一下,我去找一下主任。”

江寅笑了笑,表示沒事,然後坐在了那間辦公室的沙發上,那小姑娘出去又進來,卻是給兩個人端了水進來,裴十四伸手準備接過水杯的時候,不經意的擡頭看到了那個姑娘看自己的眼神。

是一個一閃而過的對視。

裴十四接過水杯道了謝之後,他的眼睛又瞥向江寅,發現江寅雖然看在沙發上撥弄手機,但是眼睛的餘光卻是在那個姑娘的身上上下掃視了幾遍。

直到那個姑娘離開,裴十四掏出自己的手機,找到微信裏江寅的對話框。

“師哥,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姑娘有些奇怪!”

“。”

江寅先是回了一個句號,閉了閉眼睛,過了幾分鐘才又回給裴十四一條消息。

“用你最專業的知識告訴我,你從剛才和那個姑娘的對視裏面讀到了什麽?”

裴十四稍加思索,就在鍵盤上敲下兩個詞。

“警惕與窺視。”

江寅沒有說話,心裏產生了一縷思考。

因為他在康覆中心那位醫生給他發來的圖片上看到了柳思蟬寫的一句話:

“當感情成為催化劑,加劇著一個人的倫理顛覆,那他的目光會被掛著警惕與窺視的色彩。”

他無從的得知柳思蟬為何會產生這樣的思慮,而這句話就如此巧合的被一個姑娘擺在了他的面前,他方才也在觀察那個姑娘的目光,就像先前說的那種破綻,眼睛是心靈與外界直達的橋梁,那裏面所蘊含的不會出賣靈魂深處的根源,即便這副靈魂已經被肉/體所出賣。

就像柳思蟬將自己關在一個所謂的外維空間中,他的靈魂與肉/體將他與世界互通大門的鑰匙棄之如履,但靈魂根源卻始終記著那把鑰匙被拋棄在哪條溝壑中。

江寅楞了許久,在裴十四的那個對話框裏敲下幾個字來:

“你剛才註意到那個姑娘胸前名牌上的名字了嘛?”

裴十四看到消息,搖了搖頭,方才他的心裏一直在刨析那個姑娘的眼神,確實沒有註意到這位姑娘的胸牌。

江寅又發了一條消息:

“還記得櫟溪說的那雙紅色高跟鞋嘛?這個姑娘就是那雙鞋的主人,顧欣。”

裴十四眼睛睜大,又看向了桌子上那兩個被裝滿茶水的杯子,伸手將其中一個的水倒在了一旁的花盆裏,然後提起了用來裝水的鋁制器皿。

這是一個套杯,是那種為了保溫而做了兩層的那種。

而隨著外面的這一層的掀開,裏面那個被安安靜靜的放置在杯底小而精致的竊聽器赫然暴漏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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