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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舊罪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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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寅示意裴十四將那個竊聽器倒出來給自己,接到手上,江寅仔細地觀察了觀察那個小東西,又用自己的手機拍了幾張圖才將那個東西還給了裴十四。

裴十四將那個東西又輕輕地放回了杯底,重新將那個鋁制的杯子安了回去。

江寅轉手就把這幾張圖片發給了李高銘。

直到裴十四把顧欣原本遞給江寅的那杯水喝完之後,一個瘦瘦高高,頭發花白的老人才進了辦公室的門。

“兩位警官,這是我們主任”顧欣朝著江寅二人介紹道,又扭頭對著那位老人說道:“主任,這兩位就是我方才和您提起的那兩位警官。”

那位老人點了點頭,卻沒說什麽,而是坐在了兩個人對面的沙發上,顧欣借口要給兩人重新倒水的理由,想要帶著那個裝著竊聽器的杯子離開,她從裴十四手裏取得時候,卻感受到了一股阻力,是來自杯子底部,捏著杯子的那雙手的。

顧欣擡眸看向裴十四的眼睛,就見裴十四笑著看著她,輕輕的說了一句:“不用麻煩顧小姐了,杯子留在這裏就好,如果我想喝的話,我會自己去隔壁倒水的。”

顧欣一楞,她感受到了來自裴十四目光的審視,微微的打了一個寒顫,便松開了手,客套一句,然後離開了。

“李主任,我們來叨擾,是想向您了解一件事情。”江寅說了半句,目光朝著裴十四看了一眼,裴十四會意,端著那個裝著竊聽器的杯子出了門站在了門口,一扭頭卻發現顧欣從另外一邊的樓梯下去了,並不是回值班室的方向。

李主任點了點頭,溫和的說道:“不叨擾,您需要什麽我能提供給您的都配合您。”

江寅也回給了李主任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說道“我聽聞不久前,您引進了蜀中的一種叫做荷葉鐵線蕨的植物在研究所內進行培育,我可以和您了解一下關於這片試驗田的相關情況嘛?”

李主任起身,從後面一個極大的櫃子裏找出一個文件盒子,將那個文件盒子遞給了江寅,說道:“關於那片試驗田的大概資料都在這裏了,江警官請自便。”

江寅也沒有客氣,接過去以後就放在了方才裴十四坐著的那個地方,然後繼續問道:“那這片田可以過車嗎?”

李主任頷首,“因為我們這個地方現在還是在建狀態,從原來的舊址,才分批逐步往這邊搬,所以有很多地方其實都處於一個空閑狀態,雖說過車不至於,但是前段時間倒是有來來往往給田裏運送東西的車,從空地上開著過去的。”

“那當時運輸車輛是什麽車您還記得嘛?”江寅追問。

“這個我沒有仔細註意,因為當時都在擔心那些珍貴的幼苗”李主任笑了笑,江寅表示理解,“不過那個檔案盒裏應該有相關的記錄表格,因為牽扯到幼苗的分配問題,所以肯定會被記下來。”

江寅點了點頭,感覺到了手機的手機震動起來,是李高銘發來關於那個竊聽器的相關信息,他垂下眼瞼掃了一眼,然後給裴十四發了一條消息。

“和章局申請,以最快速度拿到這個培育中心的所有監控,實在不行就從北山區分局給調人過來。”

然後才擡頭繼續說道:“我可以去看一下那一片試驗田嘛?”

李主任起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江寅拿起一旁的那個檔案盒子,出了門就丟給了裴十四,裴十四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跟在了李主任的身後。

收到裴十四消息的章局動作很快,用了幾分鐘就批下了調查書,然後讓派了一個小組趕往培育中心,同時還調派了北山區分局的人馬上前往培育中心調取監控錄像,然後原地待命。

江寅幾人剛剛路過監控室那一層的時候,剛巧顧欣從監控室走了出來,發現外面有人,又馬上縮了回去,卻還是被江寅註意到了,江寅扭頭對著裴十四悄聲說道:“讓弟兄們動作快點,我懷疑顧欣剛才在監控室銷毀了一些視頻。”說罷,將裴十四留在了原地,然後自己獨自跟著李主任前往那片試驗田。

路上,江寅笑著和李主任隨便聊道:“聽說前段時期在您這裏還開了一個關於生物工程的研討會,最後的效果極其圓滿。”

大抵是因為江寅並沒有李主任想象中的咄咄逼人,李主任之卸下了之前比較戒備的狀態,背著手走在田間,說道:“是啊,來的都是全國各個地方關於這一方面的人才,看著看著,就感覺我們國家未來在生物工程上有著極大的希望。”李主任說著,臉上的表情變的柔和下來。

“您應該能想到我這次來是為了什麽事情吧?”江寅沒有看李主任,而是擡頭看向不遠處快到了的荷葉鐵線蕨試驗田。

李主任微微一怔,緩緩說道:“我在新聞上看到了,這四位都是具有很高學術修養的後輩,此等遭遇,哎……”

江寅沒有接話,而是註意到了試驗田前邊的一個土包,就又聽到李主任說道:“尤其是陳璐那個丫頭,雖說性格不是特別和善之外,對於一些課題有著自己獨特的想法,假以時日,肯定在領域以內會大有作為。”

江寅聽到了李主任話裏的有些別的意思,扭頭看向李主任問道:“您說陳璐性格不是很和善是因為發生什麽事情了嘛?”

李主任頗為無奈的搖搖頭,“當時關於一個課題的討論,吵得臉紅脖子粗的也是常見的事情,卻不想就因為這件事情,就和顧欣,哦對,就是剛才那個丫頭”李主任背著手,緩緩地走著,“在中午吃飯的時候吵了起來,當時勸不住,甚至陳璐還和顧欣那個丫頭動了手。”

“就是因為課題的原因?”江寅問道。

李主任不知道江寅為何如此問,擡頭看向江寅,回答道:“顧欣雖然不是我帶的學生,但卻是我學生錢賀安的學生,所以那件事情之後,我就旁敲側擊的安慰了一下小姑娘,小姑娘的意思大概說是兩個人吵起來就是因為早上課題的原因。”

江寅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看著方才註意的那個小土包,就聽到李主任在一旁疑問的聲音,“這土為何被堆在這裏?”然後又朝著四處看了一番,又喃喃道:“肯定又是那些個小兔崽子偷懶,做了數據沒有把土推回去。”

這個土堆很奇怪,按理說尋常土堆上面的土要比下面的土看上去更潮濕一些,但眼前的這堆土卻不是,明顯感覺是有人用幹燥的土蓋在了原本濕潤的土上面。

江寅從兜裏摸出來一支筆來,刨開外面幹燥的一層之外,分別在土堆的上面和下面撥了撥,直到江寅將筆插/進那個土堆下面的再拔/出來的時候,那只白色的筆頭上沾染了一抹紅色。

江寅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李主任,他顯然也看到了那抹顏色,江寅將筆頭放在自己的鼻子下面,輕輕聞了一下,就聞到一股很弄的血腥味道。

江寅眼瞼下垂,繼續用那根筆推開那一塊區域,能明顯看到有一些因為沾染了血跡而變色的潮濕土壤,他剛準備拿手機給裴十四打電話,就接到了北山區分局的兄弟給他打來了電話。

“江隊,我們到監控室的時候,最近一個月的所有視頻資料都已經被刪除,裴組長讓我們控制住了顧欣。”

江寅聞言,心下果不其然,腦子裏迅速盤算一番,對著電話說道:“行,現在分成兩組,一組留下看住顧欣,一組帶著物證袋來荷葉鐵線蕨試驗田找我。”他微微頓了一下,瞇了瞇眼睛,“給市局技術組打電話催催,讓他們趕緊過來看看那些視頻能不能恢覆。”

那邊答應下來就掛了電話,江寅站起了身,對著絲毫不明現在情況的李主任說道:“顧欣剛才去監控室刪除了研究中心最近一個月的監控錄像,我的行動組組長已經把她扣押住了,還有您也看到了”他用目光示意了腳下的那個土堆,“這裏被人故意掩蓋,裏面還藏著血跡,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這些血跡是什麽血,又或者是誰的血。”

李主任的神色不覆之前的那般輕松,而是皺起了眉頭,沒有說話。

江寅看了李主任一眼,又撥通了聞櫟溪的電話,“櫟溪,你現在找人返回錢教授家,把那雙紅色的高跟鞋帶回來,就說是提取證物。”

聞櫟溪雖然不知道江寅這邊發生了什麽,但還沒有掛斷電話,就用對講機對著後面的那輛車安排了下去。

“還有,櫟溪,現在馬上查顧欣,這丫頭有問題。”

掛了電話,江寅將手機揣進兜裏的時候,就看到裴十四帶著六七個人從那邊過來了。

“師哥!”裴十四叫了一聲。

江寅倒是依舊沒有熱情的搭理他,而是示意著這個免費勞動力挖開面前的那一堆土,裴十四的鏟子沒動幾下,裏面就露出來被血跡浸泡過的泥土,連帶著好大一股血腥味,江寅他們見慣了這些,倒是一旁的李主任皺著眉頭背過身去。

“把這些收集起來帶回去,讓法醫驗!”

此刻,坐在外面警車上的顧欣倒是面無表情,她低著頭兀自吹著一旁的碎發解悶似的玩著,一會兒又擡頭看看窗外,沒有絲毫的懼怕慌亂的神色。

她的腦子裏將方才的一切都盤算了一遍,每一個都有著一個完美的借口,所以她絲毫不慌。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時間,她看見又有兩輛警車停在了旁邊,就聽見外面說道:“江隊叫的那個技術組的人呢?”

然後就看到一個帶著厚重眼鏡的姑娘提著一個小箱子,快步走著還回答道:“在這呢在這呢!”

顧欣聽到技術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眼睛突然瞪了個老大,臉上添了一抹慌張的顏色。

現在的每個文件、視頻或者是照片,都會在被人為保存之後再上傳到雲端之上,就像手機、電腦這些人們日常使用的電子設備都會存在這種便利的功能,目的就是為了放著使用者在某次不小心或者是其他原因下刪除之後,可以再次找回,作為監控這種更加需要記憶的科技設備當然也少不了這個功能。

而與此同時,作為電子設備的主人也並不是想讓屬於自己私人的這些東西公之於眾或者是隨便是誰就能看到,所以除了初級的密碼以外,會有更高層次的保存方式隨之產生。

顧欣方才只是單單刪除了表面上以及初級密碼狀態下的視頻文件,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確實叫刪除幹凈,但若是對於技術人員來說,透過那些高層次的保存厚墻,就能再一次挖出那些被人們刪除掉的文件。

顧欣慌了,那些視頻監控是堅決不能被警方看到的,她試圖扭動著身體想著辦法,可江寅的再一次出現,就徹底切斷了她的這個試圖。

車玻璃被放了下來,江寅勾著嘴唇,提著一袋混著血的泥土和一個優盤,看著在那裏垂死掙紮的顧欣。

“顧小姐,你說這兩樣東西,哪樣能給你定罪呢?”江寅臉上此刻的笑容落在顧欣的眼裏,就像是騙她喝毒藥的魔鬼,可惜,這碗毒藥明明是她自己喝下去的。

“哦,對了,還有這一樣東西呢!”江寅將手裏的東西丟個了一旁的裴十四,從口袋裏又摸出來一個物證袋,裏面裝著那個被放置在杯子夾層裏的竊聽器,“我倒是不知道,顧小姐還有能取得這種屬於境外的高端精密儀器的本事啊!”

顧欣盯著那個被江寅提在手裏的物證袋,“你是怎麽發現這個東西的?”

江寅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旁的裴十四搶了話,“我們好賴也是從業這麽多年的刑偵警察了,再說了,你要不要隨便去公安大學聽一節關於刑偵的課,這東西是常識性問題。”然後欠不兮兮的想靠著江寅,卻被江寅一閃過去,被晃了個空,一個踉蹌,裴十四摸了摸鼻子,又笑著說道:“姑娘啊,爸爸媽媽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欺騙警察叔叔!”

江寅對著裴十四翻了個白眼。

挑釁犯罪嫌疑人,引起他們的情緒波動大多時候其實是一種審訊手段,江寅對顧欣說那樣的話,目的是為了讓顧欣產生情緒起伏,減少理智,但裴十四就不是了,純屬是嘴欠的慌。

卻不想聽到這句話,顧欣的眼眶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聲音中都充滿了一種難以壓制的感情沖動,她說道:

“我他媽就是沒有爹媽,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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