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1811年11月2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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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附近來了新鄰居的關系,最近朗博恩附近,包括麥裏屯盧家莊的新老鄰居們走動的很勤,這天盧卡斯爵士大請客,他請了很多朋友,班納特家和尼日斐花園的人自然也不例外,這次附近的人家差不多都聚在了一起。

簡英的身體終於徹底痊愈了,因而一到盧卡斯家,就給了眾人極為驚艷的亮相,盡管晚會上不乏打扮時髦又禮儀得體的高貴姑娘,但是人們的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總是飄向簡英。

她已經在舞會上消失的夠久了,因而朋友們竟未發現她不知何時變的更美麗了,美麗到人們情不自禁用最美的語言來讚美她,並且一支又一支的向她邀舞,在連續跳了四支舞,包括賓利先生出於朋友之義的邀舞在內,簡英終於受不了了。

多虧了這個身體對於舞步的記憶完整的保留了,她只要跟著感覺走,再稍稍練習練習,就能很好地應付別人的邀舞,但是真的很累!

她面上微微露出疲態,對一個殷勤的小夥子表示,她剛剛大病初愈已經感到虛弱希望喝杯牛奶的意願後,就沒人再來邀舞了。

接過這個和善又殷勤的小夥子為她端來的牛奶,簡英輕啜一口表達了感謝,然後告別了這個被她的笑容,和自己不夠體貼的愧疚,所折磨的有些木呆呆的小夥子。

起身走到了一處人少的地方,盧卡斯家的大小姐夏洛特正坐在這裏,笑看著舞池上的男男女女,達西站在不遠處端著一杯紅酒亦沈默著不知在想什麽!

註意到她到來的達西,將自己黑黝黝的眼睛望了過來,簡英微笑著向他行禮示意,然後坐在了夏洛特的身邊。

“很熱鬧,不是嗎?”

輕啜著手中溫熱的牛奶,簡英聲音含笑的說道,夏洛特讚同的點點頭。

“你一向是舞會上最受歡迎的姑娘,今晚怎麽跟我這個坐冷板凳的做到了一起?”

“有些累了,可能是久不跳舞,感覺整個腿都要僵掉了。況且,坐冷板凳某種程度上也沒有什麽不好,至少清凈又自在!”

“這你可就不對了,被動的坐冷板凳跟主動的坐冷板凳可完全不一樣,我本以為你會跳滿全場。”

“這就不必了,你就可憐可憐我的兩條腿吧,千萬開恩讓我坐在你身邊。”簡英做了個撒嬌的小表情。

夏洛特立刻配合的環住了肩:“美人兒,你可別再做出這樣的表情了,我真要控制不住,憐惜萬分了!”

簡英和夏洛特一起笑了起來:“今夜的舞場女王可不是我。”簡英挑眉示意那邊正跟賓利跳舞的伊麗莎白:“最近她這樣快樂的神情可真多!”

夏洛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刻讚同的點頭:“麗萃最近很快樂,我真為她開心!”

“是啊!她很快樂,不管結果如何,她現在很快樂不是嗎?”簡英註視著伊麗莎白,輕聲說道:“哪怕最後沒有我們喜聞樂見的那樁喜事發生,這時的快樂也很值得,麗萃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對,我最喜歡麗萃這一點,雖然有時候很固執,但是卻一直有自己的堅持,如果最終仍然事不可為,也能調整自己盡快放下,會更努力的獲取更大的幸福,我不及她!”

“我也不及她,我對幸福總是要求很高很多!”簡英跟夏洛特同時微微嘆了口氣。

簡英將杯子裏剩的牛奶喝完,起身放到桌子上,然後又坐了回去。

“還是跟你坐在這裏舒服,一點兒也不累!”

夏洛特笑起來,“是不會累,就怕打瞌睡!”

簡英也跟著開懷:“如果要打瞌睡的話,這眾目睽睽之下只怕不好,但是我記得墻邊的幔布後面有一個陽臺,是極適合開小差的。”

“你莫非試過不成?”夏洛特疑惑的問道。

“正打算去!你呢?”簡英難得看起來不那麽溫柔似水,反而俏皮起來,生動的五官奪目起來非同一般,夏洛特不含一絲其他情緒讚嘆的說道:“你可真是個可人兒!”

簡英便索性強托了她的手,“報覆”似的將夏洛特拉到了帷幔後面。

那塊帷幔恰在達西的身後,簡英她們過去的時候她聽到了達西壓抑著的輕咳,不免關切的看了他一眼,但看他只是微微的輕咳,並無大礙,便徑直拉著夏洛特消失在了帷幕後面,在達西先生的眼皮子底下溜號了。

達西對著簡英心照不宣的眼神,視而不見的繼續喝自己的酒,繼續做他的安靜美男子!

因為心裏對簡英不同尋常的關註,達西的目光總是不自覺的關註這位小姐,所以常常出現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希望能有機會與她多攀談攀談。

不過這種機會總是顯得那樣少,還好他的聽力很不錯,所以盡管剛剛兩位小姐談話的聲音已經壓低了,但他還是聽了滿滿一耳朵。對於這樣的了解班納特小姐的機會,達西一直是樂見其成的,所以小姐們去了他身後帷幔後面的陽臺上,他也沒有離開。

夜晚的空氣涼爽又清新,簡英拉著夏洛特的手,覺得跟她聊天很愉快,要知道在家裏她平時除了跟伊麗莎白還能聊得起來以外,跟其他的人可都沒多少共同語言。

班納特先生總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班納特太太的腦回路通常跟她都不在一個頻道,其他的幾個妹妹,瑪麗更喜歡書裏的世界,吉蒂跟麗迪亞,簡英覺得跟她們代溝簡直就是一整個馬裏亞納海溝。

自成為班納特小姐後,簡英如此放松的跟人聊天的時候可不怎麽多,算一算也就是跟伊麗莎白,也許還要加上達西跟賓利?如今再加一個夏洛特了。

之前她見過幾次這位伊麗莎白的密友,雖然她同時也是她的好友,但是夏洛特總是跟伊麗莎白相處的比較多。

也是今晚,簡英才肯定夏洛特確實是一位有著金子般心靈的好姑娘,她不嫉妒,不攀比,有思想,又懂得自得其樂,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對內,夏洛特在家裏的日子仿佛是個免費的女傭,但她不抱怨,只是盡可能的尋找出路。對外,她對朋友真誠不作偽,對於朋友的出色無一絲妒恨,反而姿態平和的面對,她實不該對生活如此絕望,而應該抱有屬於她的希望,靜待她期待的幸福來臨。

在此之前,簡英很樂意伸手幫一幫自己的朋友,至少使她身體健康,容顏不那麽憔悴蒼老。她實該是個平和而又帶著屬於自己小優雅的女性,而非被生活磋磨的失去希望。

“裏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相差太多了!”簡英感嘆!

“是啊!我們的身後這樣嘈雜,可眼前卻這樣遼闊,實在是極度鮮明的對比!”夏洛特也感嘆道。

“嗯吶,裏面是人世的繁華,外面卻是自然的疏朗,每一種體會過後都是對生命的戀棧,我突然覺得活著真好!”簡英仰望著星空,由衷的說道。不管是不是竊取了別人的生命,總要學會珍惜,珍惜別人的,也珍惜自己的!

“你真勇敢!”夏洛特呢喃道,“這樣熱愛生命!”

“任誰跟死神打過照面都會這樣的!”簡英伸出手擁抱星空,‘簡·班納特小姐,既然無法將人生還給你,那我便活個精彩給你看可好?’

“誰說不是呢?晚風這樣涼,把披肩披上吧!”夏洛特將自己手臂上的開司米披肩給簡英披在了肩膀上。

簡英微笑著接受了她的好意,“謝謝!”她握住了夏洛特的手,“我想,不管是怎樣的人生,總會有值得期待的地方。”

“因為我們的心靈富有!”

夏洛特被她的神情感染了,一時之間覺得生活似乎真的沒有她所認為的那麽糟糕呢!她的確二十七歲了,而且長得不漂亮,還沒有嫁妝。

她本以為她的人生已經幾乎可以看到盡頭了,嫁不出去,呆在家裏做一輩子的老處女。然後給弟弟做一輩子的免費保姆,以免被趕出去而無家可歸。甚至因為父親臉面的緣故,她都不能出去當家庭教師!

但是她也只是二十七歲啊,盡管沒有漂亮的容貌,沒有拿得出手的嫁妝,但她的父親是個爵士,她是個紳士的女兒,作為大女兒,她也曾有一段時間學習過文法,外語,才藝,她的刺繡和編織手藝不錯,見過這麽多的男人,她對他們也有著相當的了解,假設她放棄虛無縹緲的愛情,而專心找一個能帶給她舒適生活的儲藏櫃,也許並沒有那麽難呢?

幸福的定義並不一定必須要有愛情,她是希望能有它點綴生活,但是假設只能追求生活的話,愛情便沒有那麽重要了!

君不見那麽多對看似以愛為名締結的婚姻,到最後還是貌合神離,或只留親情?

生活既然已經磨去了她的羅曼蒂克,那她就務實的去看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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