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戈輕笑地接受了梁夏秋的答案：“那麽我就姑且把這個當做是你的認可吧。唔……雖然離我心中的完全同意還差了一點，看來革命尚未結束，我還需要繼續努力。”

梁夏秋燥熱地不知道說什麽好，他低下頭埋怨道：“衛先生你到底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你不要再對著我胡說了。”

衛戈也知道要淺嘗輒止絕不能竭澤而漁，他極為無辜地舉起雙手，做足了自己什麽都沒幹的虛假姿態。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剩下的東西我們等回去再說，今天的重點任務是找個地方睡覺，我清楚的很。你放心好了，夏秋。”

梁夏秋拿他沒有辦法，憋在心裏的氣在一開始就已經被衛戈的笑臉搞出了空隙，不經意間就漏了個精光，只剩下沈甸甸的歡喜和雀躍留在裏頭，沈澱成甘甜的蜜糖。

“總之，我們還是趕快找一找有沒有什麽地方可以睡，雖然不一定真的需要睡，但該找的還是要找的。”梁夏秋目不斜視地從衛戈身邊饒了過去，他絲毫沒有察覺到那個衛戈的結界，輕輕松松地穿了過去。

衛戈挑了挑眉毛，盡管心裏有那麽兩三分覺得奇怪，但也沒說出口。

畢竟是梁夏秋，好像也沒什麽一定需要問出口的必要。

村子不大但也稱不上小，看著那滿滿的一車子人就知道，可那些人全都認熟不認生，一下車後一溜煙全跑了個沒影。

“這個地方也很奇怪，他們被封閉在了這個地方，卻又不是完全封閉，給人的感覺真的很奇怪。”衛戈快走兩步反超了梁夏秋，左手一勾就再度跟他牽起了手，“總之，我們還是先到前面去看看吧。”

那棟房子在一眾灰不溜秋的土房子中間實在是分為顯眼了一點，紅磚綠瓦，看上去就和普通的鄉間小別墅一樣漂亮，衛戈一來就瞄準了對方。

梁夏秋有點猶豫不決：“會不會有點危險。”

“有危險也沒辦法，而且老實說，我現在覺得還真沒什麽東西會比我更加危險。”他握緊了梁夏秋的手。

衛戈的話讓梁夏秋心頭一跳，這兩天衛戈的變化他也有看在心上，究竟帶來了多大的影響他也不確定，而且衛戈看上去也不像是會告訴他的樣子。

不會有事吧？

梁夏秋心裏格外煩悶，他對異能這方面了解的東西少之又少，這麽些年來逃避著幾乎什麽都沒有做出來，光學了一些在商業上的知識，其他方面幾乎是毫無長進。

“你說是我去敲門，還是你去敲門？”楞神間兩人已經走到了屋子面前，衛戈半側過頭問道。

“啊，什麽？”梁夏秋快速抓住落跑的神智，往前踏出一步，“我來吧，我來就好，你就不要擔心了。”

他擡起手臂，輕輕地在門上輕扣了兩下。

五秒鐘後鴉雀無聲，沒得到任何回應。

梁夏秋也沒有就此放棄，他加大了力道，用力都扣了兩下，同時也喊出了聲：“請問有人嗎，請問裏面……”

啪嗒！

門忽地被拉了開來，嚇得梁夏秋反射性地往後一退，衛戈連忙走上前站到了前面。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站在門裏面，她手上戴著四五個發著光的手環，面上還畫著妝容，□□鋪了有七八層，嘴唇也是說不出的紅艷。

梁夏秋看著就有點想退縮了，這地方怎麽這麽怪異呢，而衛戈顯然覺得很有意思，他的手依然搭在梁夏秋的肩膀上，人卻是往後面稍微退開了半步。

“你是什麽人，外面來的？”老婆婆說話的聲音極為尖細，聽起來格外難聽。

梁夏秋對付這種人幾乎是毫無經驗，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差不多是的，就是我們是偶然來到這裏，想要找個地方借宿一個晚上，當然也不是白住宿的，錢一定會照給。”

老太婆盯著梁夏秋看，她的眼睛渾濁到幾乎看不太清，細細的目光猶如針般刺在梁夏秋身上，臉頰抖動了兩下，她隨即冷言哼道：“給你們住一晚上？誰知道你們是打哪裏過來的，怕不是一晚上我家的東西全都給偷沒了。滾滾滾，別站在這兒礙我的眼！”

她說著就從一邊抽出了一個拐杖，眼看著就要戳到梁夏秋身上，衛戈閃身用異能抓住了她的拐杖：“抱歉，雖然我們是莽撞了一點，但老人家您也不至於打人吧。”

老太婆咻地瞪大了雙眼，原本都快瞇成一條縫隙的眼睛忽地大了起來。

“你是你是……啊，是你啊。”

她一連串發出的喃喃自語聽得梁夏秋心裏一跳，這話語稍顯有點怪異，拖長的語調更是讓他下意識地擡手拉住了衛戈的衣擺，想要把他拽離開這裏。

“行啊，為什麽不可以呢。”上一秒還言辭拒絕的老婆婆轉瞬間就更換了口吻，她幹脆笑了起來，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外地來的小夥子的確不容易，這個地方又沒有能住宿的地方，我當然得想辦法幫幫你們。”

她的目光來來回回地在衛戈的臉上游走，最後停留在了他的眼上，仿佛是在品味般，從喉嚨裏發出了暗啞的聲響。

老婆婆笑了兩聲後轉過了身子，大門敞著歡迎衛戈兩人進來。

“衛先生。”梁夏秋被老婆婆的笑聲弄得心裏毛毛的，他不安地喊了一聲。

“沒事。”

衛戈看了眼深不見底的黑暗，他隱約感覺得到真相就在這棟房子裏面，或許不是全部，但也擁有部分。

這個房子其實只不過看上去大，實則除了扇外門就是一個大院子實際能住人的地方小的可憐，一個廳堂左右正好兩個房間。

那個老婆婆走在前面，輕輕松松地點了蠟燭，她用的是龍鳳燭，燃燒出的火光照亮了窗戶上的貼紙，大大的喜字反出金色的亮光，看得人瘆的慌。

梁夏秋平日裏也從不相信鬼怪，可配上今天這氛圍就難免覺得怪怪的，他已經抱住了衛戈的胳膊，借著對方身上的暖意讓自己放松一些。

衛戈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他目不斜視大大方方地看著前面好像對梁夏秋的動作全不知道。

“老頭子出門後這裏真的是很少有人了，對了，你們是要分開睡吧？”她慢悠悠地彎下腰給兩人分別倒了杯茶。

衛戈的手腕被梁夏秋勒疼了一瞬，他當然也不會傻到這時候和梁夏秋分開：“不用了，老婆婆，我和他睡一個地方就行，彼此也好照應。”

老婆婆哎了一聲，倒也沒有多說話，她把茶水往他們兩個的地方推了推：“老婆子不叫什麽老婆婆，叫我婷婷吧，娉婷的婷。”

說完後她又看了看衛戈，似乎是期待他能念出這個名字一般，饒是衛戈膽子再大，被她那麽一搞心裏也泛起了一層涼意，他淺笑著搖頭拒絕道：“還是不了吧，輩分有別，身份有差。”

老婆婆得了這句話後心裏雖然憤憤地不高興，可也沒有繼續說什麽，幫他們指了指睡覺的地方後就佝僂著身子出去了。

“她是住在別的地方嗎？”梁夏秋等老婆婆的身影完全消失，又等了半分鐘後才擡頭問道。

衛戈無所謂地拉著梁夏秋轉過身：“應該吧，誰知道呢，不過不管怎麽說，光沖著她剛才的樣子，恐怕就清楚點東西。你長得比我還帥一點，她卻什麽表示都沒有，直到看到我跟突然醒了一樣，在這之後還怪腔怪調的。”

梁夏秋前面聽的好好的，聽到衛戈說他比他還要帥氣後，整個人就不太好了，薄薄的一層紅暈染遍了全身，他直接就燒騰了起來。

“衛先生，你不要隨便亂說，怎麽可以把這種帶有個人主觀意見的東西拿出來說呢，而且，而且我覺得我個人覺得……”梁夏秋上了衛戈的當，被拉進門裏面後急不可耐地開始辯駁，“還是……帥一點。”

衛戈盡管聽清楚了卻裝作沒聽清的樣子，恰巧他還按下了燈開關，啪嗒一聲的確是掩掉了梁夏秋細細的呢喃。

“嗯？你說什麽呢，是在講你自己其實是衛氏第一美男嗎？”

梁夏秋完全不明白衛戈怎麽會突然說出這麽不著調的東西，他困惑地眼睛都瞪圓了三分，原本徘徊在他心上的緊張與膽怯不知不覺便消失了個幹凈，只剩下沒辦法說不出的羞惱和緊張。

衛戈，衛戈到底是怎麽了？

“我，我沒有那麽說！我明明，我明明說的是我覺得衛先生你你你……”

梁夏秋你你你喊了半天，還是沒有勇氣把剩下的話說出口，要怎麽在當事人面前若無其事地誇獎他的英俊和帥氣啊，這未免也太高難度了一點。

那些讚美之詞在梁夏秋的心裏面醞釀了千萬遍，最終還是牢牢卡在了喉嚨裏，燥熱得他臉通紅通紅，但就是沒辦法說出口。

衛戈看著他笑出了聲，無色的火焰卻無聲無息地繞過梁夏秋沖了出去。

老婆婆看到梁夏秋無動於衷看到自己卻兩眼發光，四十年前在這裏進行的夏利營，歡聲笑語的三個少女，稍微想一想，四十年前的這個老婆婆應該還是個二十來歲的普通少女。

她是不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父輩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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