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戈在開飯前的詛咒並沒有生效，沈躍昕做的飯竟然該死的比豬食要好吃，雖然跟梁夏秋做的根本沒有辦法比，不是天上月地上塵這種可以比喻的，要比這個還嚴重地多。

沈躍昕也不在意衛戈的評價，雖然飯菜全是他自己做的，但他也沒因此吃上多少，要不是謝渺強硬著多夾了兩塊雞肉放在他碗裏，他怕不是兩分鐘就吃完碗裏的飯走人了。

“我真是有點好奇你這身材要是在拍戲時稍微搞點下雨的戲或者別的什麽，不就直接給露陷了嗎？整個跟營養不良一樣。”衛戈毫不客氣，張口就來。

沈躍昕也無所謂，他吃完飯後也不樂意運動，身體軟趴趴地靠在謝渺的肩頭，聽到衛戈的聲音後也就懶懶地瞥了眼他。

“我一直給他找的都是些身材要求相近的角色，還有古裝劇。在這方面，還請衛總放心。”謝渺代替沈躍昕回答了問題，他表情紋絲未變，看不出半點喜怒哀樂。

衛戈也是隨口一說，本來他這次過來的重點就不是找沈躍昕，他安靜了會兒後說道：“現在可以把你說的那張必須要給我看的照片拿出來了吧？”

正發著呆的梁夏秋聽了後擡起頭，一定要看的照片，那是什麽？

謝渺應了一聲後伸出左手輕輕碰了下沈躍昕，沈躍昕不高興地哼唧了兩下，但還是移開了自己的身子，放謝渺走出去拿東西，他打了個哈欠，困倦地靠在椅子上面。

衛戈沒說話，但心裏嘰裏呱啦地已經想了一大堆。

梁夏秋不知為什麽心裏跳跳的，他總覺得應該有什麽事情就快要發生了，可他也搞不清會是個什麽事情，心裏怕怕的，仿若預兆般提前加速跳動起來。

謝渺從臥室裏走了出來，他拿著一個文件夾，先是瞧了眼沈躍昕然後才走到衛戈身邊。

文件夾裏只放著一張塑膠套照片，它被保存的非常細致，但仍然因為時光而變得泛黃古舊，上面是三個繞成一圈的女孩子，她們手拉著手，每個人都笑的格外開心。

只不過背對著攝像機的那個女孩只露出了半個側臉，看不清她的樣貌。

“劉婉若、梁絮玉，還有另外一個沒有留下名字的人，她們在那個夏令營裏是同伴，更直白的講在那個時候，她們曾經有一段非常要好的時光。”

梁夏秋湊了過來，他一眼就認出了梁絮玉，那個女人在小時候遠沒有現在這般妖媚，但仍然漂亮的驚人，那雙誘人的桃花眼無聲無息地吸引別人的目光。

而劉婉若，在那個孩童時，也不像如今這樣一面矜持一面瘋狂，她正對著攝像頭，開開心心地笑著，露出的門牙甚至還有個缺口。

“……真是不可思議，還有，這樣的時候嗎。”衛戈盯著看了兩三秒，但他所有的註意都被那個隱在攝像機外的第三個女孩所吸引了，他的手指點了上去，“所以，最關鍵的這個線索，是這個第三人，是吧？”

沈躍昕接了上來：“她沒有留下任何的資料，可以說什麽信息都沒有。在那個年代，要想抹殺一個人的存在可比現在容易太多了，只要銷毀掉一部分東西就可以實現徹底的盲區。可也正因為如此，她的不存在成為了最關鍵的那一點。”

梁夏秋也將目光轉了過來，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女孩的背影奇異地有幾分熟悉。

有種，他曾經註視過一般的熟悉。

“沈家沒有保留下她到底是什麽人嗎？”

謝渺搖搖頭：“沒有。這個計劃擱置地非常快，當時的帶頭人很快就因為江家找上門而引咎自辭了，後來江家說要開展也只不過是頂了一個名頭而已。但大部分的資料還是被轉移走了，只留下非常少的一部分。”

他將照片取下來翻到了背面，那上面很有特色地寫上了日期還有人名，劉婉若和梁絮玉被規規矩矩地寫在了一起，而最後一行卻成了黑洞。

“……被扣掉了。”

衛戈沒什麽感情地說道，他挑了下眉毛，心裏不知為何竟然有點想笑。

“雖然的確被扣掉了，不清楚她到底是誰。但還是清楚一些東西的，這個夏利營的舉辦地點，以及，很有可能這個孩子，咳咳，當年的這個孩子是那個地方的人。”沈躍昕站了起來，他走過來抱住了謝渺，在他背後多蹭了兩下。

梁夏秋伸手取過了照片，他專註地盯著這個人影，卻怎麽也想不出來自己到底是在什麽地方看到過。

“我好像……我好像見過，但是，不應該啊，如果這是四十多年前的東西。”梁夏秋猶豫著還是說出了口，他看向衛戈，下意識地希望對方能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

衛戈驚訝地說道：“你見過，在什麽地方，是只指這張臉嗎？”

梁夏秋不太肯定地點了下頭：“但也可能是我的錯覺，畢竟我也見過不少人，之前也常去福利院之類的地方，所以產生錯覺也不是什麽太奇怪的事。”

沈躍昕不讚同地說道：“不，我覺得見過就是見過，而且梁助理的話，盡管你對你自己沒什麽信心，不過我對你卻是很有信心的。所以這應該是個很重要的線索。”

謝渺並沒有說話，他在這時候只是個信息傳遞機，至於分析這樣的工作還是交給沈躍昕來操作。

衛戈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他又將照片拿回自己的手裏，拉著梁夏秋一起坐到了沙發上面，照片跟著他的身子一起上下晃動，女孩們的笑臉看上去格外純真。

“關鍵就是這個……照片。不過當事人應該都找不到了吧，這裏面已知的兩位女主角，也不可能直接去問。所以唯一的線索，就是那個夏利營的地點，四十年過去了，那兒還會有什麽呢？”

沈躍昕擡起頭：“無論有還是沒有，衛戈，我覺得都值得你去一趟。因為那個地方，你也跟我們提過不少次，卻沒有一次回去過。所以乘這個機會，帶梁助理去那兒看看其實也不錯。”

衛戈心頭一條，那個地方？

照片被沈躍昕他們送給了衛戈，反正他們也不需要，沈家也早在很多年前解體散了個幹凈，所以他們也沒什麽特別大的顧慮。

坐在車子上梁夏秋還是一個勁地盯著照片猛看，可是他越看反而越覺得自己一開始的想法是個錯覺，畢竟像這樣的小孩背影，仔細想想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

“不要勉強自己了，這些到時候都還有的說，別太擔心，反正明天回去了，自然還能找到點東西。”衛戈停在了紅綠燈路口，裝似隨意地說道。

梁夏秋沒什麽想法地應了一聲，他過了兩三秒後，慢悠悠地說道：“沒有想到夏利營的舉辦地點居然是那個地方，真的很意外。”

衛戈看著紅色的數字一路蹦跳，在綠色的燈光跳轉出來的一瞬開了出去。

車子行駛了一段距離，他才開口，聲音暗啞了不少：“我也很意外。現在這種時候，繞老繞去繞到自己所謂的老家，怎麽著，都不可能不意外的。”

沒錯，夏利營的舉辦地點，就是衛戈只聞其名不聞其實的老家，因為一直生活在國外，所以衛戈從來沒有真地到過那個地方。

可是按照他的父母所說，他們曾經的家就在那裏，也是在那裏發展起來，最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成立了衛氏。

只不過那裏已經沒有所謂的衛家人了，親朋好友全都移民到了外面，衛戈沒有必要回去，那兒也沒有什麽家可以讓他回去。

“明天……外面就去看一看吧。衛先生，去那裏看一看，我覺得，我覺得一定有什麽東西還留在那裏，就等著外面去看一看。”梁夏秋側過頭看向衛戈，他看得清他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

衛戈沒有回答他，車子轉過了一個彎道口，來到了小區裏面。

一路上都十分沈寂，衛戈按下電梯按鈕後便靠在了墻上，他幹眨著眼睛，低垂著頭，梁夏秋站在他旁邊，聽見了他若有若無地嘆息聲。

感覺真糟糕。

梁夏秋不知怎麽地又想起今天早上剛出門時的衛戈了，盡管那樣的衛戈會讓他忍不住嘆氣，可卻比現在要好上無數倍。

真糟糕啊，如果還能像早上像昨天那樣就好了。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簡單輕松地，忘記理智，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最最瘋狂的時候，衛戈也在看到他受傷時選擇了用力量修補他的傷口，而不是借著他的虛弱做些別的什麽事情。

真的，挺糟糕的。

“到了，我們走吧。今天的晚飯可能還是要有勞你了，不過要是你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到廚房給你幫把手。”衛戈自然地拉住梁夏秋的手腕，領著正走神的梁夏秋走了出去，“一直以來都麻煩你了。”

思緒稍微從沈悶的氣流裏逃了出來，梁夏秋微微喘了口氣：“不，沒有的事，明明是我一直拜托著衛先生你。”

依賴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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