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三日，大暑。

衛戈在賓館裏，眼睫毛顫動了兩下後還是選擇粘在下眼瞼上，他停頓了兩秒，煩躁地將那個發出噪音的手機往旁邊推了推，結果手沒摸到什麽冰冷的機器，反倒是碰到了什麽軟綿綿的東西。

？

！

他咻地睜開眼睛，鯉魚打滾般猛地坐了起來，當他看清楚睡在他旁邊的不是什麽有著豐乳肥臀的曼妙妹子後，又像面條一樣軟綿綿地倒了回去。

什麽啊，原來是梁夏秋，嚇死他了。

衛戈心安理得地重新閉上了眼睛，他甚至還有好心地幫梁夏秋糾正了下睡姿，讓他別橫在床上，而是老老實實地枕在枕頭上睡覺。

緊接著被子一拉，慢慢睡覺。

於是到最後還是梁夏秋先醒了過來，衛戈的手機被衛戈弄到了他的身下面，鬧鈴不休止地想作亂，盡管聲音被被子壓著發不出來，震動卻一次又比一次強，就靠在他的後背那兒，梁夏秋想沒感覺都沒辦法。

梁夏秋打了兩個哈欠，慢悠悠地撐著坐了起來，目光左右飄蕩了涼會兒，才聚焦到面前他裸露的大腿上。

沒有睡衣，只有內褲？

他遲鈍的小腦袋一時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而當他渾渾噩噩的開始回想昨天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一個滿是汗毛的腿忽地從旁邊伸了出來，毫不客氣地壓到了他還算光滑的腿上。

？

梁夏秋楞楞地眨眨眼，隨即他的腰也一緊，一雙手前後夾了過來，直接把他往另一邊拉了拉。

？？

有人砸吧了兩下嘴巴將頭往他身上靠了靠，原本只是蹭了蹭，過了會兒後似乎覺得這樣不夠方便，放在梁夏秋屁股上面的大手動了兩下打算把梁夏秋躺回床上。

梁夏秋被衛戈那麽摸了兩下後立馬就清醒了，意識到他在哪兒，身邊人是誰後，他腦袋瞬間就不糊塗了。

他打量了下四周後成功找到了被衛戈掃到地上的枕頭，他彎著腰想把它拿上來，結果因為被衛戈摟著怎麽都做不了這個動作。還處在睡夢裏的衛戈就感覺自己才找到的抱枕一跳一跳地想要從他懷裏跑出去，於是極為不滿地上下其手，搞得梁夏秋本來歪著不太穩的身體更難坐穩。

“哐當！哐當！”

“什麽什麽，出什麽事情了？”

連著摔到了地板上，還是背著地的衛戈不僅是醒了，更是跳了起來，他腳往旁邊一挪，不註意間居然踩到了梁夏秋的小腿。

“嘶……”

梁夏秋倒抽了一口氣，疼倒不至於有多疼，可連著被衛戈壓再被踩，痛倒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的。

反應過來的衛戈除了醒了，還僵了。

兩個人收拾完畢走出屋子時都快九點了，那幫家夥弄的手續格外完整，說白了簡直就是嚴絲合縫，找不出半點破綻，讓人不由懷疑昨天經歷的一切是不是黃粱一夢。

只不過在衛戈手心裏再度燃燒的火焰證明了那並不是夢，而梁夏秋靈核上閃著光的紋路也肯定了事件的真實性。

然而……

“蘇小姐她，還是在他們那邊。”梁夏秋低下了頭，他面前放著一碗餛飩，才吃了兩個勺子就被放到了一邊。

衛戈坐在他正對面，他的筷子夾斷了面條，輕輕嗯了一聲：“先吃吧，吃完再說別的，現在光想也沒什麽多大意義。”

他們被弄到了距離體育館沒多遠的一個五星賓館裏，據說還是他們兩個昨天晚上自己過來開的房間，反正最後就那麽稀裏糊塗過去了，正如衛戈一開始所想的那樣，當了試驗品。

“他們想要做什麽呢？”梁夏秋勉強吃了兩個後就忍不住又開口，他實在靜不下心。

衛戈也沒說他，梁夏秋一問他就夾斷了面：“不知道，不過就是看樣子好像是在找我的麻煩，而且最後那個……呵，他們怕不是想要我上了蘇筱曉。”

衛戈說的利索，半點也不含糊，從他旁邊路過的貴婦忍不住見鬼般多看了他兩眼。

往平日裏梁夏秋肯定要讓衛戈註意言行舉止，可今天他心也亂的很，竟然也就沒發現，半低著頭用勺子戳了戳餛飩。

“肯定是想要測定什麽東西，像衛先生這樣的，一定是非常特殊的存在，可能比那些聖子還要特殊。”梁夏秋用勺子戳掉了其中一個小餛飩的尾巴，嘆了口氣，“身體的各種數據，血液樣本之類的，他們一向都要把人從頭到尾的全都測量一遍才安心。”

衛戈不置可否，只不過心裏的石頭越來越重，梁夏秋在十歲的時候也經歷過這些嗎，還是說更加嚴重？

“現在的研究所在什麽地方，又怎麽開展，我完全不知道。”

梁夏秋擡起手捂住了他的雙眼，那樣用力地揉了幾下，仿佛要如此消除掉他心裏的無盡煩悶，衛戈盯了他一會兒後低下了頭，老老實實地將湯面裏的青菜葉子撈起來吃了個幹凈。

他就喜歡這樣簡單的餐點，沒那麽做作的覆雜。

“具體的我們還是後來再說吧，雖然沒什麽用，但還是先報案。”衛戈靠在了椅子上面，“不過他們官商勾結的可能性很高，再加上一個人借著隕石殘片就能有那麽強大的號召力和幻境的控制力，我實在是不報什麽特殊的期望。”

梁夏秋咀嚼了兩下，沒嘗出什麽味道就囫圇吞了進去。

“他們在很多年前就存在了，隕石是二十多年前發生的，第一位異能者幾乎與隕石的發現同時，而且在我十歲的時候，研究所就已經隱藏的非常深了，找不到半點破綻。”

二十多年前開始的事件，十多年前已然完備的機構。

這座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城市背地裏有多少處在他們的掌控當中？

“這裏不是江氏的根基。”衛戈的聲音苦澀。

梁夏秋把吃剩了一半的餛飩往前面一推，衛戈瞧了一會兒後，伸手把裏面的勺子換了個方向。

“……我知道，所以如果江書文真的想做什麽，那麽這裏可能是最先暴露的，卻不一定是真正核心的。我們該怎麽辦，衛先生，我們還能做什麽？”

衛戈一口一個的吃餛飩：“還能做什麽，當務之急是先回公司補個假，接著……恐怕就看情況了。對了，你再說說你的那個能力該怎麽鍛煉吧，勉強也算是個思路。”

梁夏秋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圓圈，薄薄的一層冰在其上凝結，他拿起他在衛戈眼前晃了下：“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多練習多操控，或者，有些有能力的人可以通過吞噬的辦法來增進自己的能力。”

衛戈哦了一聲，他清楚自己在這兒算是個有能力的，就是不太清醒，容易瘋。

梁夏秋其實沒說完，可後面幾句話他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說，昨天才看了那些，他心裏還是有些抵觸。

“除此之外，就是同為異能者的人□□相觸。唾液、血液還有……”梁夏秋囁嚅地將那兩個字說出來，衛戈咳咳咳地幹點頭，“……總之只要是□□都可以，混著也可以。”

衛戈正正臉色：“怪不得他們昨天要那個樣子，為了提升異能，混亂點也可以，是這樣啊。”

梁夏秋搖搖頭：“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這樣做，異能的水平是和天賦掛鉤的，我雖然覺醒的過程很不順利，但判定的等級還可以。而影響只能在同級或者高級間發生，所以……”

話是這麽說，但看昨天梁夏秋的表現，自己相對而言應該是屬於高級的範疇。

衛戈喝掉了餛飩湯，在心裏冷靜地評價道。

兩人接著又幹坐了一會兒，直到十點的鐘聲響起。

“走吧。先離開這裏再說。”

衛戈站起了身，他走到梁夏秋那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蘇筱曉的事情，還有別的什麽事情，不過暫時還得先站起來才行。”

梁夏秋應了一聲後歪歪斜斜地站了起來，他是真的有些疲倦，一時找不清自己的方向。

衛戈看他這樣心裏也不太好受，他在心裏長嘆了一口氣，拿著證件先撇開梁夏秋去櫃臺那邊退房，結果話還沒說出來，坐在那兒的小姐先一步發了話。

“請問你是衛戈衛先生嗎？”

衛戈蹙起眉頭：“對，我是。”

這位小姐低頭擡頭重覆了幾遍動作後總算確定了是本人，她彎下腰身從櫃子裏面拿出一個封好的信封遞了過來：“衛先生，這裏有一個被寄托在這裏的信封，要求在您退房時送到你手上。”

衛戈深吸了一口氣，挑著眉毛手指一動翻到了信封的正面。

『寄予衛侄，劉婉若』

“江姨。”衛戈沒什麽意外地喊出了對方在自己心裏的稱謂。

而另一邊等著衛戈的梁夏秋也幾乎在同時感覺到了褲袋裏手機的震動，他收回自己的便簽本，拿出來解鎖看到了一條來自陌生人的短信。

他認認真真地盯著上面的幾行字，眼眸半垂，還是按下了刪除鍵。

那邊的衛戈已經回來了，他手上空空如也，面上含笑：“好，行了，我們回去吧，梁夏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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