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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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陽光很烈,兩人轉了幾個彎後取了車子,照舊由衛戈開車,梁夏秋坐在副駕駛座上,難得一次原地發楞,呆呆地看著自己搭在腿上的雙手。

衛戈猶豫了一下,還是探過去把梁夏秋的安全帶給系好了。

車子行駛在不算擁擠的道路上,行人來來往往,兩旁的廣告牌上已經打上了SW的標記,衛戈看了幾眼後又低下了腦袋。

他們各懷心思,一時都忘了交流,彼此像是不相熟的陌生人般一路沈默地來到了公司。

等汽車停下來梁夏秋由於慣性往後稍微一移時他才忽然意識到他們居然已經回來了,而他居然一句話都忘了跟衛戈說,猶如悶葫蘆般憋了一路。

“走吧,今天工作估計也不會少。”衛戈淡淡地說道,聽上去並沒有多少情緒。

電梯帶著兩人一路往上,這時候正巧是公司的午休時間,工作人員來來往往,見著衛戈後猶猶豫豫地也不知道究竟該不該打招呼,然後衛戈和梁夏秋就瞬間走了過去。

八卦的人兩眼發光地想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而憂愁的人則開始擔心會不會出現股市動蕩後的裁員問題。

推開玻璃門後裏面的景象和往常沒什麽差別,秘書部的姐妹花們從來不會去別的地方覓食,她們喜歡互相做便當,每天都有一個人負責,看到他們走進來後,也都齊齊地打了招呼。

衛戈微微點了點頭:“走吧。”

秘書團的人各個都是人精,自然是察覺到了游蕩在衛戈和梁夏秋身上的那股微妙的氣氛,一個個的腦袋低得和水杯一樣高,乖乖巧巧地當鵪鶉。

盡管衛戈說了走,但梁夏秋還是站著分別找她們說了幾句話,確定工作進度後才跟過去關上了門。

秘書甲極為誇張地撫了撫胸膛,只覺得剛才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所以辦公室戀情不能有,辦公室YY……好像,也最好別有。

一走進辦公室衛戈徑直便走到窗戶那兒,伸手一拉將原本厚重的窗簾全部拉緊,接著還讓梁夏秋把門反鎖了。

“……總裁?”梁夏秋站姿邊上,不太明白衛戈到底想幹什麽。

衛戈站在辦公室的中央,他平覆了會兒心情,然後慢慢感知了下自己身體裏那股突然清晰的力量,順應它引導它驅使它掌控它。

“咻咻咻!”

一團團赤紅色的火焰在昏暗的房間裏亮了起來,它們圍繞在衛戈身邊,照得衛戈那張臉半明半暗,他抿緊的嘴角有種直尺般的堅毅。

會發生什麽嗎,還是什麽都沒有?

梁夏秋安安靜靜地觀察著,他放輕了自己的呼吸,生怕打擾到衛戈,影響了他動作。

那些火焰凝結在一起,然後猛地撲向了衛戈他自己,眨眼間衛戈就被火焰所吞沒成為了一個火人,哪怕明知道那是衛戈自己的異能,梁夏秋依然忍不住擔心衛戈的安慰。

還好這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那些火焰便從衛戈身上散了開來,它們不動聲色地慢慢移動向辦公室的四周。

梁夏秋不敢放松,雙眼仍然緊盯著衛戈,觀察他的表情生怕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於是,當衛戈的唇角開始彎起第一個弧度時,梁夏秋就“叮鈴”一聲感覺到了。

嗯?

他的問題還沒有具體成形,那些看起來游蕩的火焰就抓住了他楞神的這一個間隙,忽然間全部集結,在下一個秒針晃動前將他“撲倒”在原地。

這說法當然也並不正確,準確地說那些火焰是非常怪異地吸附在了梁夏秋的衣服上,偶爾不經意間會摩擦到他的皮膚,溫度當然是稍高一點的暖心水平,可帶來的感覺卻是……

“癢癢癢!”

梁夏秋憋不住直接笑出了聲,雙手亂舞著一不註意屁股往下面一坐就要倒下去,幸好那些火焰在他動作前就移到了下面,剎那間凝固的實體托住了他的身體,讓他慢慢地做下去。

衛戈不再故意維持他板著臉的表情了,他心裏原有的郁氣在走來的路上就消磨地差不多了,只不過梁夏秋還一直冷著臉,他也沒辦法突然抽風一樣笑起來。

但是這樣喪著臉,衛戈也真的忍不住。

“別別別,別忽然鉆進來,好癢啊!”梁夏秋單眼閉著,一團火直接糊在他臉上,有種磨砂的怪異感,蹭得梁夏秋一整張臉都癢癢的。

衛戈哼出了聲:“這是我才弄出來的,比你的那個冰要親切多了,這樣弄一遍整個人都舒服不少吧?”

梁夏秋癢癢癢地在地上鬧了半天,那些火焰總算慢慢飄了回去,噗嗤噗嗤直接原地起爆般消失了,他身子是輕了不少,但也重了不少,傻兮兮地笑了好半天,一張小臉上的肌肉都有點酸了。

他沒感到衛戈的好意,也沒品到衛戈想緩和氣氛的決心。

梁夏秋等了會兒很無力地站起身,算是明白了之前她說的那句話,衛戈不管怎樣本質都有點像是沒長大的小孩子。

“……嘛,你笑一笑,怎麽樣?”衛戈也清楚他有點胡鬧,可是他腦袋裏也想不出什麽能讓梁夏秋開心的辦法,把那個什麽垃圾研究所打爆估計是個法子,但難度太大他現在做不到。

“衛先生你真的是,”梁夏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點灰都沒有,估計全都被剛才的火焰吃了個幹幹凈凈,“我該怎麽說呢,你真的是很奇怪。”

衛戈楞了:“奇怪,我嗎?我哪裏奇怪?”

梁夏秋錯過了衛戈的視線,回答道:“很多方面,都挺奇怪的。我還記得,之前在老家旅館的時候,你問過我很多事情,還問我為什麽不想離開衛氏。”

衛戈聽到這個有點尷尬,其實這件事一點都不遙遠,往前倒數剛好是十天前。

“一定想過很多遍吧,因為我真的看起來很奇怪,但是呢,直到今天我還是能站在這兒,為什麽呢?”梁夏秋擡起了頭,這次他和衛戈的目光撞上了,卻是衛戈趕忙閃開了目光。

衛戈在心裏哎了一聲,他是挺想為自己說話來著,可又不清楚現在該怎麽插進梁夏秋的話裏,對了,他不是一開始打算逗梁夏秋笑的嗎,為什麽話題會演變成對他的公開處刑啊?

梁夏秋倒是轉換的完美無瑕,他自顧自地給出了答案:“衛先生的話,是不是怎麽到找不到那個把我開掉的最重要的理由,因為我好像什麽錯事都沒有做。”

衛戈有點氣不過了,他抱著胸說道:“只不過是因為你工作勤快錯誤較少,也懂得我們這個行業的基本規則罷了。要不是由於這種人才短缺,也輪不到你一直待在這兒。”

他說的煞有其事,可是連自己都騙不過。

“衛先生的話,只要不碰到那條線,那麽再怎麽懷疑也永遠只會停留在懷疑那裏,而且即便真的猜測,到真的工作時也不會因為懷疑而做出不信任的判斷。”

梁夏秋的聲音低落下來,連帶著整個房間的溫度也驟降。

衛戈收斂了笑意,他低下頭:“怎麽了?”

梁夏秋並沒有回答他:“不是,我只是覺得,衛先生,真的很溫柔。”

他微微笑了起來,唇角的笑意不比上一秒衛戈惡作劇的笑意大出多少,但卻直接擊穿了衛戈的心。

真的要把梁夏秋留在這裏嗎,讓他一個人待在這?

深夜十二點。

衛戈在床上睜開了眼,提前十分鐘關掉了鬧鈴,然後輕手輕腳地下了臥室,明明他和梁夏秋離的非常遠,他還是極為小心地動作,生怕搞出什麽大動靜。

行李箱他乘梁夏秋洗澡時偷雞摸狗般整理好了,他也不敢拉,幹脆捧起來抱著走了出去。

護照身份證全都準備完畢,機票更是放在了那個信封裏,衛戈要做的只是準時準點的走出去,來到機場而已。

他站在大廳裏,用不著開燈也能看清所有的東西,梁夏秋睡著的那個客房門關得緊緊的,沒有什麽光能從裏面漏出來。

衛戈沈沈看著那扇門,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麽,或者說,這時候,他應該想些什麽。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門,站到了一個時間點後轉過了身,將一張紙條壓在了餐桌上,然後滑稽地抱著他的行李箱,走出了這扇多了一個人的家門。

衛戈靠在大門上,緩緩呼出一口氣,仿佛是闖過了千難萬險終於通了關。

梁夏秋,沒事的,你會沒事的,他們不需要你再為他們做什麽了,他們需要我,而我已經主動過去了,所以說……

行李箱的輪子終於落到地面上,它自如地滾動起來,提溜提溜的走向前方。

外面無星無月,沈悶的黑雲籠罩著整座城市,冷風自由地在鋼鐵森林裏穿梭。

梁夏秋在手機蹦出第一個音節時就滑開取消了鬧鈴,他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緩慢的眨了眨眼。

衛先生,衛戈他,真的是很溫柔的人啊。

但是他,也是一個非常非常固執的人。

他走下了床,用不著開燈就摸到了他的那個小小的行李箱,裏面也鼓囊囊的塞滿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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