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光打雷不下雨也不知道是什麽毛病，大晚上劈裏啪啦的，嚇得我媽在客廳裏大吵大鬧，非要我關電腦。”

清晨六點整，衛氏辦公樓第四層。

“是啊，不過大前天不是有下大暴雨，那個什麽什麽小城不是還差點引發了什麽火災嗎？”

總裁辦公室旁的秘書部。

“啊，快看，梁BOSS回來了。”

梁夏秋拎著公文包推開了玻璃門，他一進來就得到了裏面人的歡迎，早安的招呼聲響了三四次。

“梁特助，你這次調休假期，有沒有去什麽地方玩啊？”其中一個和梁夏秋關系還算不錯的妹子大起膽子問了出來，得到了梁夏秋淡淡的一個回看。

梁夏秋搖搖頭：“沒什麽特別的。這不是什麽需要談論的東西，今天已經是新的一周了，所以各種東西都必須開始準備了。”

他像是順便一樣在提問的那位妹子桌上敲了兩下，吩咐了一串東西後才穿過去走過另一邊的玻璃門，進了他自己的專用辦公室裏面。

妹子無語問蒼天：“他他他他……”

和她坐得近的另一位妹子砸吧了兩下嘴巴，感嘆道：“真不愧是工作狂人梁特助，眼裏除了報表就是企劃，除了合作商就是讚助人，除了工作，估計就只剩下總裁了。”

“誰除了工作就只剩下總裁啊？”另一道男聲出乎意料地插了過來，正裝模作樣的妹子嚇得直接弄翻了放在桌上的手機，啪的一聲墜機掉到了地上。

衛戈也搖搖頭：“用不著這麽驚訝吧，我偶爾也會提早上班。”

“總裁上午好！”甜美的女聲交匯在一起，非常享受。

衛戈註意力卻沒放在這上，他揚揚下巴暗示著追問：“你們剛才再聊些什麽，周末碰到的新東西，還是……梁助理？”

他單眨了下左眼，故意wink一下。

然而他的美女秘書團才不吃這套，她們和衛戈本質上已經有了階級跨越，頂頭團長梁夏秋的話可不能隨便亂說。而且，衛戈作為一個常年坐在她們旁邊的總裁，她們還不知道他的套路？

才被梁夏秋提點一番的妹子又站了起來：“是我們最新看的電視劇啦，網上熱播的，先前沈躍昕出演的那個電視劇《我和我的美女總裁上司》。”

那名字一出衛戈就想起來了，大概是沈躍昕前年拍的片子，當時他不知道怎麽想的非要拍這種爛俗片，謝渺挑了好久才給他找了個名字惡俗內容優秀的片子。

下克上，帥哥下屬美女總裁，天天留下來加班鍛煉。

“那行吧，你們看歸看，但只能在休息時間看，工作時間要是被我逮到了全部都得扣工資。”衛戈沒什麽興趣地往前走，走了一半又被大膽的美女秘書攔了下來。

秘書眨眨眼：“總裁，我能逾規地問一句，沈男神什麽時候回來嗎？”

衛戈聳聳肩：“不知道，他和公司的合約就剩下半個月了，我也不知道他想幹嘛，反正謝渺沒給我發短信。不過大概率是要獨立出去開工作室了。”

秘書哎了一聲，惋惜之意不言而喻。

衛戈沒什麽太多感覺，走過去拉開玻璃門，將剩下的聲音關在了後面。

其實有句話他說的極不正確，偶爾會來早什麽的，實際上今天可能是他自五年前上任來最早到公司的一次，和梁夏秋居然都是前後腳的關系，往常他必須得卡在八點半的及格線，早個五分鐘都渾身不舒坦。

今天醒來時五點，之後就沒睡意了，衛戈在床上幹等了半小時後還是灰溜溜爬了起來。

他昨天也睡的特別早，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沒有事幹，他弄清楚這一個月的不同點後就坐在椅子上發呆，腦袋裏梁夏秋和蘇筱曉輪回轉，還有些過去的記憶摻雜在一起。

衛戈一整天都沒出門，靠著外賣吃飯，早睡的結果自然就是早起。

他走了兩步後停了下來，轉身把手搭在梁夏秋的辦公室門上，遲疑了片刻後，還是扭開了門把。

沒聽到敲門聲的梁夏秋奇怪地看了一眼，他正站在飲水機前面倒水：“總裁，早上好。”

“早上好啊。”衛戈走進來右手關上了門，端得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好領導架勢，“昨天休息的怎麽樣？還舒服嗎？”

梁夏秋應了一聲，他規規矩矩地回答道：“很不錯。適當的休息真的可以緩解疲憊，在日後的工作上，我一定會繼續努力，還請總裁放心。”

衛戈聽得一言難盡，他仿佛真的是做了一場漫長大夢，醒來過梁夏秋還是那個梁夏秋，蘇筱曉還是那個蘇筱曉。

“不是。休息這種東西不該是堆在一起來一次吧。”衛戈往前走了一步，來到了梁夏秋面前，對方舉著的水杯晃了一下，“工作休閑兩不誤才是最好的。”

梁夏秋忽然就又在衛戈身子下面了，他這次不太舒服地皺了皺眉頭：“我知道了，不過我平常也不覺得累。”

衛戈才不管，他今天一定得治治梁夏秋，堅決不能讓他變回之前的工作機器人：“覺不覺得累是主觀判斷，身體上的疲倦是客觀現實。昨天我一回去就去泡了溫泉蒸了桑拿，還抽空看了場電影。”

其實並沒有，長達二十個小時都盯著手機發呆。

“所以，看在你在我手底下幹了整整三年的份上。”衛戈雙手搭在梁夏秋身上，他紙杯子裏的水在邊緣處搖動，差點就灑出來，“就讓我來幫你吧。”

“……”梁夏秋感覺到一股極為強大的氣勢壓迫著他，他沒有半點拒絕的權利。

衛戈看著梁夏秋點頭，心裏還是有點不高興，誰知道梁夏秋心裏在想什麽，指不定還在琢磨他要遞交的那份報告。

他不放心地試探道：“最近沈躍昕和謝渺可能會回來。”

梁夏秋一聽果然來了勁，蔫吧的人忽然就振作了起來，小本子飛一般地出現在了他的手上，筆也不知道是啥時候出現的，而那杯水則穩穩地放到了飲水機上方。

“我知道了，那麽有沒有什麽需要我特別安排的？老實說雖然沈先生和公司續約的可能很低，但還是可以爭取一下。相關的事務安排……”梁夏秋說到一半擡起頭，對上了衛戈悠悠的目光，“總，裁？”

衛戈不滿地說道：“我感覺你並沒有把我說的休閑與工作放在心上，雖然你就是那種認真嚴肅的人，可我覺得沒必要所有事情一發生都得記錄下來想明白規劃方案。”

“畢竟生活這種事情，是有很多可能性的。”

【畢竟明天這種東西，是有很多可能性的。】

一男一女的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梁夏秋嚇地縮了縮身子，真的，一模一樣。

衛戈隨心說了兩句話，卻發現梁夏秋終於又不正常了起來，他猶如變身般變回了前天他遇見的梁夏秋，眼眶忽地紅了一圈，水濛濛的霧氣騰地飄在了眼睛裏。

“……餵，不是，你怎麽了？”衛戈呆了呆，他剛才胡扯了什麽來著，怎麽就要把梁夏秋惹哭了呢？

把一個一米七八的男人弄哭。

衛戈後背一寒，瑟瑟發抖。

梁夏秋輕輕笑了笑：“沒有，我只是覺得，總裁你說的很對。”

他的唇角微微彎了起來，整個人的氣質在剎那間完成了轉換，千年寒冬乍暖還寒，初春的嫩芽悄無聲息地伸了出來，衛戈感覺自己怕不是在推門進來的那一刻又完成了一次世界的穿越。

梁夏秋其實很適合微笑，他雖然總是冰著一張臉，但面容卻並非是那種小說裏描寫的冷硬畫風，反而是那種溫和的鄰家哥哥類型，只不過之前是能嚇哭寶寶的鄰家哥哥。

梁夏秋笑了一會兒後收斂了唇角的彎度，他假裝咳嗽了一聲，帶著點疑惑地擡起頭想弄清楚為什麽衛戈突然安靜下來了。

而衛戈下一瞬的動作也不負他的期望，借著身高差的優勢男人輕易地捧住了他的臉，同時俯下身子直接和他對視。

“你真的沒有用美瞳嗎，梁助理？”衛戈噴出的氣流擦過梁夏秋的臉頰，皮膚上的感應器將敏感的刺激傳到大腦，梁夏秋緊張地不能自已。

“沒有啊，我從來沒用過那東西。”他平常也不用什麽化妝品，都是怎麽自然怎麽來，弄不明白衛戈的這句話是怎麽來的。

衛戈緊盯著梁夏秋的眼睛，他在下一瞬說話時屏住了呼吸：“可是我看見了，最裏面的那一點顏色，變成了漂亮的冰藍色。已經不是一次的，絕對不是我的錯覺。”

冰藍色！

梁夏秋心臟漏跳了半拍，衛戈居然看到了，他，還知道什麽？

“你好像很驚訝的樣子。”衛戈放開了梁夏秋，手離開了他的臉頰，往後退開了一步，“只是純粹的驚訝，而不是吃驚。也就是說，我猜的沒有錯，盡管你可能沒有美瞳。”

他也微微笑了起來，眼睛如鷹隼般刺向梁夏秋：“但你的眼睛，的確會變成冰藍色。”

一種特別漂亮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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