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夏秋被衛戈盯上的一瞬，失去了言語。

他前天晚上，盡管並沒有得到什麽實際性的證據，但隱隱約約地也知道了一些東西，其中自然也包括異能，人類不應該擁有卻通過某種手段而擁有的特殊能力。

可他怎麽無論如何也不會在這個時間節點說出來，即便衛戈已經是局中人，他也不會在辦公室裏，在今天，把那些事說出來。

“那應該只是你的錯覺，總裁，我確定我並沒有戴美瞳，或者別的什麽會使眼睛變色的東西。”梁夏秋錯誤地轉過了頭，盯上了衛戈身後的那扇門，“有時候燈光或者別的什麽東西會讓人產生錯覺，反射出來的光之類的。”

他有些慌不擇路，絮絮叨叨地說著些他平常絕對不會念叨的話。

衛戈唇角的幅度稍稍往上，看來以往是沒有找到梁夏秋的痛點，所以他才能一直端著張冰山臉，現在抓到了他的癢癢處，他就有點坐不住了。

幾乎是把“這件事我知情但我不能告訴你”這麽一排字直接寫在了臉上，讓衛戈忍俊不禁。

這可是他的那個梁助理哎，那個喜怒不形於色幹什麽都格外淡定個梁助理哎，居然也會擺出這麽一個無措到有點擔憂的表情，不是很神奇嗎，奇妙到奇怪，奇怪到讓衛戈更想要知道他究竟隱藏了什麽東西。

不過這次應該是沒什麽機會了，只抓到這一個痛點可是沒辦法逼梁夏秋說出真相的，盡管看上去慌慌張張的，可既然是梁夏秋，那麽想要保守秘密的東西便不可能說出口。

但現在衛戈也已經沒了要開掉梁夏秋的錯誤心思，既然這樣那就無所謂了，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撬開梁夏秋的嘴，這事情八九不離十估計還和他有那麽一點關聯。

“梁助理，你覺得，你說的這些話能夠說服我嗎？不，別提說服我，能說服平常的你嗎？”但回話上，衛戈卻不鹹不淡，聲音微微地揚起，做出一副興師問罪地表情。

梁夏秋心一跳：“什，什麽？”

他弱氣地反問道，臉上不合時宜地露出了一點尷尬的微笑，上面那通話都是他情急下亂編的產物，眼看著衛戈挑挑眉毛，他竟直接忘掉了自己編了些什麽東西。

“但，這就是……”

“這就是事實，是嗎？”衛戈輕松地接上了梁夏秋的話，他忽然松開了對梁夏秋的束縛，他轉過了身子，伸出手拿起了梁夏秋才倒好的那杯水，直接就喝了幾口。

溫度剛剛好，算不上燙也稱不上冷，順著食管一路流淌下去，五臟六腑都感到了一絲舒適。

梁夏秋目光緊緊跟隨著衛戈，他單手握拳，心裏也清楚露了餡，可是沒辦法，說出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衛戈發現了異樣就不可能被他之後的話給說服。

無論如何，他有一點肯定失敗了，他還是讓衛戈發現了，註意到了，有關異能的事情。

明明……答應好的。

“這麽不高興嗎，我雖然看出來了可什麽都沒說吧，你也用不著這麽難過吧？”衛戈一口氣把剩下的水全部喝掉了，好心情地把杯子放到下面，按下了出水按鈕，“就是梁助理，我是真的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有這麽奇怪的東西。”

和他原本的世界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梁夏秋一言不發，這時候說什麽總感覺都會出問題，幹脆沈默以對。

衛戈又說了兩句後發現梁夏秋鐵了心要當悶葫蘆，他換著花樣調侃他都一動不動，而且還漸漸猶如找到了針對的方法般，原本松動的臉再度冷若寒霜，零度空調嘩嘩嘩地又開始釋放冷氣。

“……好吧好吧，那麽這件事情我們後來再說吧。”衛戈將那杯水放到了梁夏秋的辦公桌上，緊接著又拿了一個紙杯子再倒了一杯，“我們換個話題，談談工作上的事情。”

梁夏秋猶豫了一會兒，確定衛戈並沒有準備誆他，而是真的打算談公司上的事情後，才放松了腰背，說道：“昨天我去查找了一下有關SW公司的近期事務，我發現他們的動作還是很明顯的，大多都是以線下活動為主，線上活動幾乎沒有，網絡上沒有一點的水花。”

衛戈哦了一聲：“是太反常了點，不過既然他們有線下活動，那不可能一點線上的報道視頻照片都沒有吧？”

梁夏秋搖搖頭：“這點才是更加奇怪的地方，宣傳的那些小城市小城鎮海報貼圖招牌幾乎可以說是到處都是，但網上的新聞卻根本沒有什麽水花。只有一點點普通人圍觀到的微博或者留言，比較大的媒體一個都沒有參與。”

“包括SW公司和這些藝人自身的微博？”

梁夏秋凝重地點點頭。

衛戈哼了一聲，是很奇怪，但還沒奇怪到讓梁夏秋這麽反常的程度，所以說SW公司應該不是和他們公司的藝人有沖突，而是跟梁夏秋隱藏的秘密有關聯。

他興致勃勃，凡是從梁夏秋嘴裏說出的話在這時候都能成為解密的一環。

“我想這的確很重要。”盡管解密很有意思，可是沒有辦法，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去完成，“不過SW目前還是個剛剛開始發展的小公司，你將目光放在他們身上是沒太大的問題，但是呢，我們今天不能把所有空餘時間都放在它身上。”

衛戈拿出了他的手機，滑開了信息頁面，放到了梁夏秋面前。

“啊，沈躍昕和謝渺，他們回來了。”梁夏秋翻譯了下信息的內容，緊接著皺起了眉頭，“這和他們之前報備的行程並不太一樣，原計劃沈躍昕會在巴黎完成時尚周後回來。”

衛戈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有什麽辦法，沈躍昕如今是國際級別的天王巨星，行程表對他來說不是寫在紙上，而是寫在他的心上。所以，不管SW打算搞出多大的水花，你都必須先把註意力放到沈躍昕這上來。他雖然不太可能會和我們公司繼續簽約了，但保持良好的合作關系還是必不可少的。”

梁夏秋慣例掏出了他的那個小本子，筆尖在紙上移動著，迅速把衛戈吩咐的話精簡地寫了上去。

衛戈看著很有種沖上去把他本子奪下來的欲望，但最後還是矜持地並沒有動作。

“那麽總裁，他們什麽時候會過來呢？”

衛戈將手機塞回自己的兜裏，回答道：“就今天中午。所以你中午準備準備，就準備和我一起去和他們兩個吃一頓，見上一面。”

梁夏秋點點頭，表示了解了，衛戈又說了幾件事後就從梁夏秋的辦公室那兒離開了，而梁夏秋則在之後立刻進入了工作狀態，坐到辦公椅上顯示屏一亮就開始迅速動作起來。

直到他無意識地喝掉了一杯熱水，才恍然驚醒。

等，等等，這是衛戈新倒的那杯，還是他喝過續滿的那杯？

遠處飲水機上有一杯熱茶正散發出裊裊的熱氣。

回到自己辦公室的衛戈抽空瞄了眼時間，正正好好的八點半，不多一分鐘不少一分鐘，他往常的上班時間點。衛戈心裏嘀咕著自己有在梁夏秋那兒待很久嗎，邊拉開辦公椅坐了下去。

椅子很柔軟，空調也早就開了下來，涼風吹拂在身上是說不出的愜意。

該怎麽說呢？

也就是換了個世界，這種程度的事情吧。

工作並不有趣，但也不至於乏味，一件件的事情挨個處理下來，考量對比著決策，商討著投資商和自己本身的利益峰哥，林林總總半天下來進度條才拉開了一點點。

千辛萬苦等到了十一點，衛戈如釋重負，呼出一口氣後手指在手機上飛速敲擊，他沒有用內部電話的意思，所以選擇在微信上直接敲梁夏秋。

說起來他和梁夏秋也從來沒在微信上聊過，一直都發著一角錢的短信，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只和衛戈隔了一扇門，甚至說早上還來了幾趟衛戈辦公室的梁夏秋心裏有點納悶，他看著最上面的系統通知，在對話框裏左思右想，謹慎地給出了答覆。

『夏過是秋：？』

衛戈不太高興了，梁夏秋都看不懂暗示的嗎，他一大早上不就跟他說過了嗎，於是便覆制粘貼重覆了一遍。

『衛戈哥：^_^』

梁夏秋不解地在手機屏幕上滑了滑，顏文字他當然知道，但衛戈用的顏文字總感覺會別有深意。

『夏過是秋：？』

“什麽鬼啊……梁夏秋這家夥，到底在幹嘛，覆讀機嗎？”衛戈看著秒回的又一個大問號，站起身扯了扯衣服領，和沈躍昕的見面重要也不那麽重要，想搞定他大概率只要搞定謝渺就可以了。

那條冷冰冰的忠犬，看上去好像完全被沈躍昕控在手裏，但實際上卻是沈躍昕的飼主。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總裁，我們是打算出發了嗎？”梁夏秋扣了兩聲門後走了進來，他老老實實戴著眼鏡，而且不知道怎麽還把劉海全部撥了下面，小心翼翼又明目張膽地探出了頭。

羊皮下面，可能是只狼，也可能還是只羊。

關鍵是，衛戈有點郁悶地想到，他不確定自己究竟是獵人還是個圍觀的路人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