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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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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安此人, 要說她現在對董卯至用情至深, 沈儀是不信的,在嫁給董卯至初始,盛安也沒有收心, 依舊和自己的情|夫廝混, 後來即便兩人真正走到了一起,沈儀也不能確定盛安愛董卯至。

至於董卯至本人,一個盛安公主的分量遠不及他手中的權力來得誘人,

“本宮生病那日便聽見下人嘴碎, 說你與駙馬起了爭執,卓大人可都還在場呢,本宮擔心那些下人壞了姑娘的名聲, 這才特地來問一問姑娘,也免得本宮操心。”

盛安嘆了一口氣,似乎十分關懷的模樣,沈儀笑了笑:“公主還是叫民女阿桃罷, 許是民女長得像駙馬爺的故人, 駙馬爺一時認錯人了也說不定。雖說民女與駙馬爺都來自鹹城,但民女住在偏遠的山裏, 離城鎮甚遠,怕是沒有這個榮幸結識駙馬爺的,這個卓大人也知道。”

“是這樣。”聽到沈儀這樣說,盛安精致的唇角微勾,面上的笑容似乎也真誠了幾分,

“想來也是。”侍女添了茶,盛安沒再揪著這個話題,轉而談了些不緊要的事,一問一答,沈儀也不多說一句話,盛安許是覺得無趣,便客氣地讓宮女將她送了出去,走的時候還囑咐沈儀改日再敘,沈儀點頭笑著答應下來。

待沈儀的背影看不見了,盛安不輕不重地將手中的茶杯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輕響,她軟倒在榻上支著頭合了眼,眉間的笑意冷淡下來,宮人們都識趣地放輕了聲響,一旁的雲翠見著了,走到盛安身邊低聲問道:“殿下,您大病初愈,還是先休息一會兒吧?”

盛安沒說話,過了一會兒雲翠都以為她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她出聲道:“你覺得這個阿桃,怎麽樣?”

雲翠斂聲屏氣道:“不如公主殿下。”

盛安嗤笑一聲,雲翠更加小心,見她面色不佳,試探性地問道:“殿下懷疑她說謊?”

見盛安沒吭聲,繼續道:“前幾日的事奴婢也聽說了,那人既是卓大人帶來的,她的底細卓大人肯定也是知道的,公主殿下不如——?”

雲翠跟著盛安十幾年了,盛安半分沒有吃醋的模樣,不是強裝鎮定,她看得出來,公主是真的對董卯至不上心,外頭傳的“盛安公主對駙馬一見傾心”的事,她們這些近身伺候的是一點都不信。公主殿下明面上待見那解元,轉頭卻表情淡淡不見半分波瀾,一來二去的公主的態度便很明了了,只是雲翠有些不明白,公主殿下若是不喜歡,那便不理會那人便是,何必要費心神與他虛與委蛇?

盛安鼻子哼氣:“本宮管她是誰帶來的目的又是什麽,董卯至此人,本宮一定要嫁,而且越快越好,誰都不能擋了本宮的路。”

說到最後,盛安表情尚還平靜,語氣卻帶了幾分狠色,雲翠噤聲,不敢再開口,盛安說完之後心裏頭好受了一些,便自行將宮人都遣了出去,院子裏頭安安靜靜的沒了閑雜人等,雲翠對著外頭宮人吩咐的道:“都走開些,公主殿下淺眠,誰要是膽敢喧鬧了殿下,後果不是你們擔待得起的。”

宮人們都見怪不怪,道了聲“是”自行下去了,偌大的宮殿就只剩了幾個守衛,雲翠面色平靜地找了一間裏紫雲殿最遠的屋子,關上門整理內務。

僅剩的幾個守衛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分一絲心,斜柳柔柔地撫著窗柩,偌大的紫雲殿安靜得很,只餘耳邊呼嘯的風聲,只是那風聲裏似乎又夾雜了些別的東西。

一番雲雨過後。

前些日子沈儀見過的那個守衛此時與盛安渾身□□地躺在寬敞的榻上,男子細致地幫盛安拉好被子,將她白皙的脊背蓋住,隱隱約約露出兩片漂亮的蝴蝶骨。盛安神情饜足地半躺在男子懷裏,指尖像是玩樂般的在男子寬闊結實的胸膛上游移,男子一手將盛安環在懷裏,一手把玩著她散落的烏發,頗有些愛不釋手。

“你身子可好些了,我平常進不來也不知你是何情況,聽聞卓大人帶來的人將你治好了?”男子聲音還帶著放縱後的沙啞,面上難掩關切之意。

盛安擡起鳳眸斜睨了他一眼,微紅的眼尾盛滿了難以言說的風情,原本蒼白的臉上也帶了紅暈,看起來比之前有氣色多了。

“做完了再問我,你倒是有心。”不比往常的冷漠,盛安難得軟了神色,帶了幾分嬌媚之感,男子看得喉頭一哽。

“是我的錯,還不是你太勾人了。”男子說的後牙槽發緊,一上來便瞇著美眸神色妖嬈地勾他,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只是這樣一想,便想到了那日在紫雲殿門口大鬧的人,他眼簾一垂,情緒便有些低了下來,盛安兩人正是雲雨初歇之時,盛安難得好心情,便問道:“怎麽了?”

男子猶豫一會兒,試探性地問道:“你,真的要與那姓董的成親?”

他自知配不上盛安公主,只是這人沾上了就戒不掉了,讓人食髓知味,心裏有了欲念,便多了些不該有的念頭,所以他雖問得有些卑微,但心裏還是存了些僥幸的想法的,只是盛安聽了便驟時冷下臉,她退出男子的懷抱,語氣有了幾分冷淡之意:“嗯,怎麽了?”

男子心頭一沈,忍不住道:“你為何,現在不是很好嗎?”

盛安聽了不說話,許久之後才在男子疑惑痛苦的眼神中道:“本宮不僅要嫁,還要盡快嫁出去。”

“為什麽?你明知道我——”男子出聲,咬著牙盡力不洩露出滿心的悲傷,盛安公主卻一把堵住他的唇,她的唇帶著馥郁的香氣,整個人像是一朵開得最盛的花,而他有幸作為第一個采擷的人,已用完了畢生的運氣。

他眼裏劃過一絲悲哀,卻用力地噬咬上去,兩人交纏在一起,像是在比賽一般,誰都不肯認輸,盛安撫著男人堅實的背,眼裏閃過極細微的柔情。

這世間有太多的不如意,譬如身在皇家,享盡榮華富貴,卻身不由己,外朝的時辰再過兩個月就會過來,大遼向來彪悍,此番正有講和之意,只是從父皇那裏透出的只言片語得知此番竟是要派出一位和親公主的。

她正是適齡,又以貌美聞名大燕,遼人此番來,她是最合適的人選,為了不遠嫁大遼,她就只能先將自己嫁出去,此人身份不能太低,心思不可太過覆雜,誰呢?

一日無意中見過那個解元,心裏邊生了一個計策,於是美人一笑,才子佳人的美談便傳開了,父皇不是看不出來她的心思,卻看在她亡母的面上未曾深究。

計劃很順利,她免於落到被派去和親的下場,她依舊是尊貴的公主殿下,榮華富貴依舊是她的,只是為什麽心裏還是有些喘不過氣呢?

“慢些呢,莫留下印子——”

盛安瞇著眼睛喘息,抱緊了身上的男人,眼角滲出一滴似痛苦似愉悅的眼淚。

人生在世及時行樂才是真,她已經足夠好命,有些事情,深究不得。

“姑娘,您可算回來了。”院裏的小丫鬟見她安全無恙,不由得長舒一口氣,這才有機會小聲抱怨起來。

“大人不在府中,公主突然將您召進宮,可將奴婢們嚇了一跳呢。”小丫鬟拍著胸口,一臉“劫後餘生”的模樣。

沈儀好笑:“不過是談了些調養的事,不必緊張。”

躊躇片刻還是開口問道:“青吾呢?”

小丫鬟撓撓頭:“早就看到公子出去了,這都快天黑了也沒回來,奴婢也不清楚。”

沈儀聞言皺眉,青吾身邊跟了人,應當不會出事,只是心中有些不寧,沈儀思索片刻還是決定出去尋他,小丫鬟堅持要跟著她,推辭不過便由她了。

華燈初上,即使夜風尚還帶著涼意,也不能阻止人們出來轉悠的閑心,沈儀在人群裏擠來擠去的,好不容易找了處酒樓歇腳,便感覺到了一股陌生而危險的氣息。

她站在人聲鼎沸的一樓,似有所覺地擡眼望去,二樓的圍欄旁站著一個披著鳩羽色春衫的人,乍暖還寒的季節裏,此人一身單薄的衣物竟然不見絲毫窘態,身軀健壯寬肩窄腰,雙手負在背後直直地看著這邊,沈儀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卻覺得那人一雙眼睛像是淬了火一般灼人。

她心裏一沈,只想快點找到青吾,恰好身邊一個人撞過來,沈儀躲閃不及往一旁歪去,正走過來的青吾連忙長臂一伸將沈儀圈進懷裏,卻見她面色冷凝,怔楞一瞬問道:“怎麽了?”

沈儀見是他,眼裏劃過一絲喜意,抓住他的手臂低聲道:“快走。”

青吾察覺她的異樣,看向站在樓上的男人,他目光一凝,

“那人不對勁。”沈儀拉了拉青吾,他卻動都不動,直楞楞地站在那裏,她仰頭看過去,才發現青吾眼中的瞳孔都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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