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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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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那人?”沈儀見青吾面色一變, 還不待她再開口詢問, 青吾便扯著她大步離開了那酒樓。

他們走的很順利,沈儀跨出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男人,他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們離開, 沈儀卻能感覺到那如影隨形的視線, 如同跗骨之蛆一般帶著莫名的陰冷,她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阿桃,以後見著那人要離遠一點,他知道我們的身份。”青吾回府之後, 警惕地朝後看了看,將沈儀拉進屋子裏面色嚴肅地對著沈儀道。

沈儀腦子飛速運轉,是了, 是有這麽一個人,遼國的二皇子,宇文循。

“他是什麽人?”

“我在未化形之前見過他一次,親眼見他殺了一只狐貍精, 他似乎在搜尋精怪的內丹, 之前便在他房裏我感受到不止一只妖物的氣息,而且都是已經死了的。”說道最後, 青吾語氣有些滯塞,

那是他之前來京都之後,觀他樣貌與燕人不同,好奇之下便多看了幾眼,誰知便見著那人的手下將一妙齡女子拖進屋中, 他心中有異,便化了本體伏在梁上觀探,那人面色冷淡,看著手下向那女子施虐,後來女子難以忍受之下化為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想跳窗遁走。

房間裏的人卻面色如常,那男子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一聲令下手下立刻拋出一張銀色的大網將狐貍罩在裏頭,人觸到那網無事,狐貍卻發出刺耳的嚎叫聲,一身雪白的皮毛像是被灼燒一般形成一道道烏黑的印記,手下趁機上去將那狐貍剝皮抽筋,生生將心臟裏頭的內丹挖了出來。

他當時看得極為震驚,滑下窗柩轉頭就走,他動作輕微,那男子卻憑空看過來,目光陰鷙,若不是他機智滑入客棧旁的清水河中,怕是難逃一劫。

“他生剝了一只狐貍?”沈儀喉頭幹澀,不知是不是同為妖物的緣故,她心口也似透著涼氣一般。

“好在你沒被他捉住。”她回過神來慶幸道。

青吾沈默,執起她的手低聲道:“那人面部輪廓更深刻,身材高大,觀其行為舉止不同於燕人。”

“是遼人。”沈儀心裏想著事,倒沒註意到青吾的小動作。

“遼人來大燕作甚?”青吾挑眉問道,手裏輕輕撚著她柔嫩的指腹。

“聽聞大遼有意與燕國講和,那人估計是遼國來的使臣。”若是使臣,青吾之前又怎會見過他?沈儀大概猜到為什麽盛安要嫁給董卯至了。

“此人既能分辨妖物,來燕國肯定不單單是為了和親之事。”青吾嗅了嗅她的指尖,嘴巴微張。

當然不是,宇文循的目的是她,或者更準確的說是盤踞在京都的妖物。

沈儀心神不寧,原身的情緒似乎還影響著她,心口陡然一陣抽痛,仿佛被挖心的場景又發生了一般。

“怎麽了?”青吾面色一緊,見沈儀面色發白忙問道。

“無事。”

“對了,你今日去哪兒了?這麽晚也不回來。”沈儀擡頭問道,不欲再談。

“我見你睡著,便自己出去轉了轉,酒樓裏頭人多,一時不查便忘了時辰。”青吾低聲道,他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眼裏的神色。

沈儀當他是出入世心裏好奇,便囑咐兩句,隨後便要歇息,今日發生了不少事,她心神疲憊,只想好好睡一覺,只是——

“你回你自己房間。”沈儀額上青筋直跳,看著賴在她床上的青吾沈聲道。

“不要,阿桃的床香的很。”青吾將頭埋在沈儀的被子裏深吸一口氣,面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沈儀面上一燥,擡手就要打他。

“這被子都是今日才換的,有什麽香的?”心知他是在調笑,沈儀偏要跟他唱反調。

青吾身子一滾,半解烏發,嘴角噬著笑,眼尾一挑,帶出幾分旖旎來:“阿桃整個人都是香的。”

沈儀一見他這幅樣子莫名就想到他動情時眼角微紅頸子上淌汗的模樣,那難耐的喘息聲仿佛還在耳邊,沈儀身子一僵,青吾見她面色微紅神游天外,眼裏閃過一絲精光,伸手捉住沈儀,換了那副活色生香的模樣笑著對沈儀道:“阿桃快歇息吧,我絕對什麽都不做。”

說罷像是為了讓沈儀相信一般,拉開外袍指著裏頭的中衣道:“我今晚穿著衣服睡,自從化形之後我少有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阿桃就當陪陪我行嗎?”

那模樣像是沈儀一個不答應就要委屈地哭出來一般,沈儀不由得頭疼,但是兩人才...這就睡到一塊兒,她心裏頭還是有些別扭,神色便有些遲疑。

青吾心裏跟明鏡一樣,連忙道:“若是阿桃不信可以在我們兩人中設一個結界,我只想和阿桃多待一會兒。”

青吾頭發都整整齊齊地披在身後,膚色白皙一雙清透的眸子看著沈儀,看起來很是乖巧,她嘆氣道:“睡就睡,不能動手動腳。”

想起他的瘋狂,沈儀心有餘悸地警告道,青吾忙不疊地點頭,生怕沈儀拒絕,她讓青吾先去洗漱,青吾卻直接捏了個決,頓時一身清爽,見沈儀看著他,青吾有些心虛地低下頭:“這是我自己學的。”

沈儀拿眼角睨著他,看來她不知道的東西還多著呢,不過青吾私底下做些什麽她也不欲管,她脫了外袍,盯著青吾灼熱的眼神快速拉上被子,仰躺在床上道:“快睡。”

青吾指尖一彈,燭火便熄滅了,房間陷入黑暗,沈儀微微屏著呼吸,青吾挪過來將沈儀虛虛摟在懷裏,感覺到沈儀僵硬的肢體,哼笑道:“睡吧。”

隨後青吾便沒了動作,沈儀聽著旁邊人的呼吸聲,眼皮越來越沈,隨後也睡了過去,兩人相安無事地在床上睡了一晚。

這日沈儀在園子裏看錦鯉的時候,碰到了好久不見的卓青,他負手立在池子旁,定定地看著池子裏的荷花似在出神,沈儀輕手輕腳上去道:“卓大人。”

卓青回過神來,見是沈儀,笑著答了,兩人聊了幾句,卓青問起前兩日進宮的事情,沈儀一五一十答了,卓青看著她眼裏有些憐憫之色,大概是以為她心裏不好受,沈儀狀似未覺,她目光一轉,笑道:“是了,前兩日去找青吾時碰巧見著一個怪人,看著不像大燕的人,一直看著我們,怪嚇人的。”

卓青食指動了動,宇文循向來乖戾,從來不掩飾自己的行蹤,他之前就得到消息了,只是不知這宇文循提前來大燕是作甚。卓青心裏清楚那人的身份,面色平靜隨口安慰了兩句,便又去忙了。

“他知道酒樓裏的人是誰。”r道。

“他是知道,但是他不知董卯至私底下找過宇文循。”沈儀看著卓青離開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是為了對付你?”r若有所思道。

“但是燕國的官員和別國的皇子私底下有聯系,董卯至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他能找宇文循對付我,我就能讓他嘗到通敵叛國罪名的滋味。”

盛安的婚禮如期舉行,那日舉國歡慶,除了那些罪大惡極之人,聖上下旨大赦天下,大紅的綢布鋪滿了整條長街,街兩側排著長長一條端著花籃子撒花的女子,各個面目姣好,敲鑼打鼓好不熱鬧,十裏紅妝不過如此。

駙馬爺坐在一匹高大的白馬上,一身喜服襯得他豐神俊朗,待到拜堂之後,盛安便被帶去了喜房,董卯至受著眾人的恭賀,喝得面色通紅。

差不多了便回到了喜房,沒有人敢在公主的婚禮上造次,除了幾個丫鬟便沒了別人,他揮手將她們都趕了下去,腳步有些踉蹌地走到床邊用喜稱挑起蓋頭,盛安一張芙蓉面在燈火下顯得愈發動人,董卯至眼裏閃過一絲驚艷,嘴裏模糊不清道:“公主,你真美——”

隨後便要親上去,盛安聞到他身上的酒氣,眼裏閃過一絲厭惡之色,面上卻揚了笑,伸手看似要扶住他,實則卻是想推開他,只是還不待她碰到董卯至,便見著面前的人突然倒在地上,露出他身後站著的人。

盛安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對著來人彎起鳳眼露出編貝般的白齒,笑道:“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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