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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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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桃, 你近來總是覺得疲憊, 可是有什麽不舒服?”董卯至擔憂地問道,躺在樹下的少女雙眼微闔,像是隨時都要睡過去一般 , 聽到他的話又勉力睜開眼睛安撫道,

“冬日來了,每到這個時候我都要陷入沈睡,不用擔心我。”阿桃伸出手輕輕觸碰董卯至的臉頰,眼中滿是眷戀, 頭上的葉子颯颯作響,桃花澗裏一陣靜謐。

耳邊似還環繞著少女嬌憨的聲音,董卯至似有所覺, 他側過頭向兩旁站著的人看去,餘光掃到一個粉色的身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董卯至心裏一跳, 隨即暗自安慰自己,

阿桃還在冬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更何況皇上還派人去取了苦桃,阿桃元氣大傷, 更不可能來京都找他,董卯至捏緊了膝上的布料,指節發青,想起今日皇上對他的讚賞,還有一向高傲的盛安對他嬌怯的笑...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這是人間常理,董卯至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

“阿桃姑娘,”卓青見沈儀定定地望著馬車離去的方向,面上平靜無波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冷靜,與之前初次聽聞董卯至消息的時候截然不同,他擔心沈儀傷心過度。

“卓大人,太晚了,回去吧。”沈儀打斷卓青的話,掃了一眼熱鬧的人群,隨即轉身離去,卓青呼出一口濁氣,跟了上去。

回府之後沈儀就讓下人將那些布料都搬到了自己房裏,仆婢們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了,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之後沈儀將青吾放在桌上,將那些華美的布匹展示給他看,青吾吐著蛇信子,看起來興致不高,沈儀上前彎著背趴在青吾面前:“怎麽,都不喜歡?”

青吾慢吞吞地滑到被子裏,沈儀扶額,面前的小青蛇又變成了一個男人,青吾將頭露在外面看著沈儀,有些哀怨道:“為什麽那個雄性可以跟阿桃一起走,我卻只能躲在阿桃的袖子裏,我也想挽著阿桃的手。”

沈儀哭笑不得:“卓青沒有挽我的手啊。”

青吾便不說話了,沈儀當他是鬧別扭,她卻不知他嫉妒得要抓狂了,那個居心叵測的雄性想得到阿桃,他卻只能蜷縮在暗處看著她與別的雄性談笑風生,這種無力的感覺快讓他瘋掉了,他視線下移,眸光翻湧。

在沈儀眼裏青吾此時就跟一個小孩子一樣,她完全沒辦法將他與原劇情裏的人聯系起來,沈儀也顧不得避嫌,上前坐在榻上輕輕摸了摸青吾柔順的黑發,像是上好的絲綢一般讓人愛不釋手,

“卓青另有所圖,我不會上他的當的,我來京都也不過是要了卻一樁心願罷了,你乖乖的,實在不行我便找個理由讓你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前便行了,不過我有條件。”

沈儀對上青吾疑問的眼神,望進他淺褐色的瞳孔,意外有一種乖巧的錯覺,她的心愈發柔軟起來:“你要好好學習人的習慣處事,青吾,我不能時時刻刻護著你,我不在的時候你要懂得偽裝,絕對不能讓人發現你是異類,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沈儀語氣難得重了幾分,青吾什麽都不懂,他不知道人心有多險惡。

沈儀指尖輕輕滑過青吾的發絲,滄桑的神色一閃而過,青吾定定地看著沈儀,隨即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同意了沈儀的條件,沈儀滿意地笑笑,

“不過現在得給你量尺寸,你不能總光著身子窩在床上。”沈儀沒忘了當務之急,青吾一臉茫然,

“什麽尺寸?”

沈儀看著床上什麽都不知道的青吾,額上的青筋跳了兩下,該不會要她來幫忙吧?

“大人,刑部的王大人來信。”木一將密信呈上,卓青撕開信件一目十行,不由得氣息一沈,面色陰鷙道:“這就是你爭取來的結果?”

他將信件往桌上狠狠一擲,木一壓低身子脊背緊繃:“屬下辦事不利,還望大人責罰。”

“責罰?責罰能收回那些證人簽字畫押的認罪書嗎?本來那些鹽商只要安安靜靜地在牢中畏罪自殺便一了百了,現在這緊要關口你居然讓那些人弄出來個認罪書?我不過是離開了一個月你們就是這樣辦事的!”卓青大怒,“騰”的一下站起來,若不是理智尚存,只怕就要將手邊的筆鎮砸到木一身上了。

木一將頭“咚”的一下磕在地上,語氣帶了些惶恐:“大人!若不是禮部尚書徐大人前幾日與王大人私底下有來往,這次的事情十拿九穩絕對不會出錯,還請大人明鑒!”

他深深伏首,卓青一聽到“徐大人”三個字反倒冷靜下來,他坐回椅子垂眼沈思,旋即開口問道:“徐大人可有其他往來對象,將他近期的行動全部報上來。”

木一應了聲“是”,便有些遲疑道:“大人,其他的屬下還未查明,不過徐大人與今年的解元好像有幾分淵源,下面的眼線幾次來報兩人私底下碰面過幾次,只是每次防備甚嚴,探子們靠近不了,無法得知兩人的交談內容。”

“新科解元?”卓青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人影,他遲疑了一瞬,隨即問道,

“府裏來的那位姑娘最近可有什麽動作?”

木一一楞,雖然有些疑惑為何卓青問起這個,但還是盡責道:“那位姑娘整日待在房間裏,甚少出門,行為舉止無甚異常。”

卓青想著許是前兩日與董卯至出乎意料的相遇勾起了沈儀不好的回憶,至於那個董卯至,他之前倒是見過,雖然一表人才玉樹堂堂,但那雙眼睛看著總是不大舒服,雖是個偏偏公子的模樣,但勝負欲過強,尤其是這麽快就搭上了禮部的徐大人,他下意識地覺得董卯至配不上沈儀,那個眸光清澈的聰慧少女。

“那她可曾請裁縫師傅?”卓青突然想起前兩天下人抱著的那一堆布料,但是見沈儀有些魂不守舍地便沒有去打擾她,現在想想倒是有些奇怪。

“未曾。”

卓青沈吟片刻,就在這時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來人面色焦急額上都是汗:“大人,宮裏頭出事了!”

沈儀為了避免耽誤時間,又出於對青吾的無可奈何,最後取了個折中的法子,用法術將自己的觸覺與視覺屏蔽起來,一邊指示青吾一邊將那些尺寸記錄下來,雖然還是覺得窘迫,但是看不見也感覺不到心裏邊好受了許多,按照感覺將青吾渾身都測量了一遍,沈儀松了一口氣,看著好不容易得來的數據欣慰的笑笑,外頭的門卻猝不及防地被推開,沈儀面色微變,看著縮回床上的青吾使眼色。

青吾眨眨眼,沈儀情急之下只得使了個障眼法,在外人看來便是她躺在床上的畫面,實際上沈儀衣衫整潔地站在一旁,笑話,床上還躺著一個沒穿衣服的大男人,她可不能隨隨便便占青吾的便宜。

“姑娘,大人請您過去一趟,馬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進來的是一個小丫鬟,面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偽,卓青府上的下人還是很懂分寸的,這般失禮必是有大事,沈儀眉頭一挑,隱約猜到了些,面上卻配合地皺眉:“什麽事情如此焦急?”

小丫鬟急的要跳腳,忙上前想服侍沈儀起床,沈儀眼角一跳:“慢著,我這就起來,你在外頭等著我馬上就出來。”

小丫鬟聽話地出去了,沈儀對著床上的青吾道:“我要去一趟皇宮,那是天子住的地方,龍氣最盛,你現在還不能去,乖乖等我回來知道嗎?”

青吾見沈儀並不著急,應是心裏有數,便不再糾纏她,乖乖點了點頭,沈儀打開,門,那丫鬟左右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見沈儀出來面色一亮:“姑娘您快跟我走,宮裏要等急了。”

沈儀也不廢話,快步跟上去,隨口問道:“出了什麽事這麽急,我們這是要去哪?”

那丫鬟匆忙側頭見沈儀一臉好奇,語速極快道:“好像是盛安公主出了什麽事,大人只讓我將您請來,我見大人面色凝重吧,猜測必是十分要緊之事,方才多有得罪,還請姑娘見諒。”

沈儀心裏有了數,擺擺手表示無所謂,兩人緊趕慢趕到了門口,卓青還想說些什麽,沈儀一把打斷他:“有什麽事情路上再說。”

兩人上了路,卓青這才神色冷肅道:“方才宮裏來信,盛安公主服藥時突然吐血,隨即便陷入了昏迷,陛下大怒,急召我入宮,卓某猜想姑娘對那苦桃的研究必定比卓某深,這才先斬後奏將姑娘帶了過來,阿桃姑娘莫要驚慌。”

沈儀眉頭一皺:“這不應當啊,此物可治女子不足之癥,我記得阿姆說過娘親服下此藥後身子也好了許多,除非——”

她面上露出一絲驚慌之色,卓青盡收眼底,見沈儀又抿著嘴不說話,沈聲道:“阿桃姑娘,有話可直說,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不可有絲毫疏忽。”

他目光堅定看起來十分可靠,沈儀猶豫片刻,像是用了極大的勇氣般,深呼一口氣語氣裏帶了篤定和微微的惶恐,

“除非,用藥者已非處子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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