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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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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青心中一震, 不動聲色地問道:“阿桃姑娘能確定嗎?”

沈儀點點頭, 卓青腦子轉的飛快,盛安公主性情高傲,別說與別的男子廝混, 就是見她一面也是難得, 那會是誰這麽膽大包天敢染指皇室的嬌花?

想起近期聽到的傳聞,卓青心裏已經有了答案,擡眼卻見沈儀面色蒼白,她看著卓青嘴唇輕輕顫抖:“卓大人, 會是誰?”

卓青心裏不忍:“阿桃姑娘,”

沈儀眼裏染了淺淺的淚意,她別開眼聲音沙啞道:“沒想到他居然這般大膽, 我當初認識的那個人怕是早就死了。”

她輕輕一哂,垂下眼無奈輕笑,似失意似感慨,卓青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皺眉問道:“苦桃既已失效, 那公主殿下?”

沈儀淡淡道:“大人放心,苦桃的藥效只是阻塞了, 並非無用,過一會兒還要請大人幫忙,公主的情況要我看過才知,問題應當不大。”

卓青面色微沈,只得這樣, 看來董卯至不僅爭強好勝,還膽大包天,如果此事屬實,那他手中便多了一個把柄,日後與徐福的對峙也多了一分把握,若不是碰到了阿桃,只怕他如何也找不出出錯的原因,到時候公主萬一有什麽大礙,第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如今他不僅有機會化險為夷,甚至可以多一分勝算,阿桃先是救他一命,隨後又幫了他這麽大一個忙,她果然是他的福星。

沈儀低著頭也感覺到了卓青炙熱的視線,她收了眼裏的熱意,卓青當她是救星,卻不知沒有她他的事情會更加順利,盛安公主婚前失貞是真,只是對象並不是董卯至,所有人都以為盛安公主是朵難以接近的高嶺之花,事實上她私底下卻與她宮裏頭的侍衛有不清不楚的關系,董卯至以為他成功抱得美人歸,卻不知懷裏的美人出嫁之前給他扣了頂大綠帽。

至於苦桃之藥對非處子無用也是她瞎編的,董卯至遲早要知道盛安的真面目,不過當然不能由她來說,千裏迢迢尋藥而歸的卓大人也知曉此事,多一個人知曉就多一份恥辱,不知到時候董卯至要如何保持他的一往情深呢?沈儀眼裏劃過一絲諷刺的笑意,擡頭對著卓青道:“大人,阿桃只是猜測而已,阿桃不敢隨意汙了公主殿下的名聲,到時候還望大人多多擔待幾分。”

這便是不打算將此事說出來了。

沈儀眼尾帶了些淺淺的慌亂,卓青說不出拒絕的話,他想沈儀許是攝於天子的威嚴,又或許是擔心董卯至會誤會自己,畢竟任何男人都無法相信昔日舊情人“編排”自己的未婚妻,他覺得第二個可能性更大一些,雖然心裏有些不舒服,但還是應了下來,沈儀感激一笑,如帶雨的梨花般惹人憐惜,卓青心裏一顫。

“姑娘切記不可直視天子,在宮裏頭凡事都要小心,若是惹得聖上不悅,我也難保住你。”卓青臉色嚴肅地叮囑著沈儀,沈儀點頭記下,十分認真的模樣,等進了皇宮卻悠閑地像在自家後院,若不是卓青緊緊盯著她沈儀還真想到處轉轉,此處雖然戒備森嚴,但是只要沈儀想的話完全來去自如。

“姑娘先等在外面,等過一會兒聖上傳召時再進去,態度恭敬不可冒犯龍顏。”卓青跟候在外頭的公公打了聲招呼,隨即沈聲提醒,沈儀頷首表示明白。

卓青進去之後沈儀一個人站在外頭,因為樣貌出眾,不少來去的宮人都暗自揣測這是哪位娘娘,身邊竟也不帶個隨侍,沈儀垂著眼安安分分地站在原地,過一會兒便有宮人將她帶了進去。

進去的時候沈儀便察覺到了凝重的氣氛,她看著跪在地上的卓青,像模像樣地俯身行禮,

“民女鹹城沈氏,見過皇上。”她面色平靜聲音鎮定,不見半分局促,天子此時正是憂心盛安的時候,也未註意到細節,擺手道,

“卓愛卿說你對苦桃有些研究,你快來看看盛安如何了?”皇帝一身龍袍,立在一旁,沈儀註意到他離床榻有些遠,應當是為了避嫌,畢竟盛安公主已經是個大姑娘,馬上便要嫁人了,沈儀心裏輕笑。

見天子面帶憂色,沈儀起身走到塌邊,垂眸看去,一張沈魚落雁的臉映入眼中,躺在榻上的人面色蒼白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惹人憐惜,盛安倒也是一副好顏色,只不過跟沈儀比起來還是差了些□□,她伸手把了把盛安的脈,裝模作樣地檢查一番,

“如何了?”天子迫不及待地問道。

“回陛下,盛安公主不知為何身體內好似有些淤塞,苦桃本該起效,如今不僅沒能治好公主殿下的病,反而造成公主殿下氣血兩虧,不過陛下不用擔心,民女寫下個藥方子,公主按上頭服藥半月便可,只是期間不可吹風受涼,否則功虧一簣。”沈儀煞有其事地叮囑道。

天子松了一口氣,卻並未放下威壓的架子,他緊緊盯著跪在下頭的沈儀:“你是鹹城人士,便是苦桃生長之處?”

“回陛下,正是。”

“那你如何得知這苦桃的功效的,聽卓愛卿說這苦桃還是你發現的?”天子語氣平靜無波,卻莫名給人一種壓迫感,沈儀瑟縮一下,聲音低低道:“民女的娘親曾用過此藥,若不是卓大人碰巧看見此物,民女也不知此物竟有如此功效。”

“哦?這倒是巧了,若是盛安此次化險為夷,朕定會重重賞你。”天子恩賜般地說了這句話,沈儀語氣感激地謝了恩,隨後天子便揮揮手讓她先下去了,卓青還在裏頭,估計有什麽別的事要商量,沈儀不感興趣,出了宮殿門就到處瞎轉悠,手指隨便捏了個決那些守衛和來往的宮人便跟看不見她似的,沈儀覺著有趣,特地跑到別人眼皮子底下瞎轉悠。

她轉著轉著就註意到一個舉止有些異常的守衛,與其他面目冷肅的侍衛不同,他離盛安的寢宮最近,面上帶了些焦急之色,時不時朝宮殿裏頭瞥兩眼,只是他做的隱蔽,旁邊也沒人看見,倒是沈儀站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她眨了眨眼睛,心裏頭冒出個大膽的猜想,暗自記下此人的容貌,沈儀就跟一陣風似的又走了。

鄭奇早上便得知心上人吐血的噩耗,撓心撓肺地守在外頭看著禦醫們進進出出最後卻被皇上罵的個頭破血流,絕望之際便見著卓青腳步匆忙地進去了,後頭還跟著個粉衣女子,饒是在宮裏當差這麽多年也少有美人能與之媲美,那粉衣女子進去之後不久就面色鎮定地走了出來,不像是被訓斥過的模樣,鄭奇心裏燃起希望,迫切地想要知道盛安的消息,卻礙於身份只能在外頭守著,他後頸一涼,瑟縮一下仍梗著脖子偷偷看,對身邊的異樣毫無察覺。

沈儀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打算回去,不然卓青出來找不到她估計又有的鬧騰,誰知下一個轉過一個假山就遇到了迎面走過來的董卯至,她雖然不認識這個人,但原身生理上的強烈反應卻讓沈儀幾乎控制不住想要掐上去的手,她瞳孔劇烈地震顫,沈儀閉上眼睛深呼吸平覆內心的殺意,r發現沈儀的異樣,飛速凈化了一遍數據,沈儀這才覺得心口一松,她緩緩呼出一口氣,

“原身怨氣太強了,是不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劇情?”沈儀在空間裏問道,雖是猜測,但沈儀覺得八九不離十。

“...男主利用原主拉攏朝中大臣,盛安知曉兩人糾葛後暗地陷害原主,最後董卯至在原主和盛安之間選擇了後者,落井下石殺了原主。”r停頓了一下,既然沈儀問起,便也沒打算隱瞞,語氣簡短地道出隱藏劇情。

沈儀嘴角一撇表現出明顯的厭惡:“原主就任由他們算計?”

“董卯至拿了原主的桃心威脅她,還找人囚禁了桓玉。”

沈儀心裏一驚,桓玉被囚她是知道的,原文只是一筆帶過,誰知竟是董卯至的手筆,好在她走之前便囑咐了桓玉不要出來瞎轉悠,而桃心是桃樹的根本,若是樹身受到傷害,只要將桃心留下來,都有機會再次發芽得以覆生,董卯至之前與阿桃交好時得知了這個秘密,竟然惡毒地利用這一點去脅迫原主,沈儀不用想都知道所謂的“拉攏”是什麽意思。

原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方面顧念著桓玉,另一方面或許心裏還抱著一絲希望,殊不知原主在董卯至眼裏只是一個汙穢不堪的異類罷了,沈儀捏了捏手心,原主還真是又蠢又天真啊。

“為什麽之前不告訴我?”沈儀問道,語氣裏有幾分冷意。

“原主影響力太大,適當的清除記憶有利於任務的進行。”r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沈儀扯了扯嘴角,意識回籠,看著漸漸走近的男人,她手指輕輕一翻,董卯至便整個人像是跌倒了一般的猛地撲倒地上,她未解除法術,隱了身形走到滿臉血的董卯至身邊俯視著他語氣幽幽道:“看來我還是太心軟了。”

董卯至猝不及防摔了個大跟頭,耳邊似乎響起了記憶裏的聲音,他悚然一驚緊張地四處張望,並未看到別的人,心想必是自己最近太勞累了,心裏暗道倒黴,收拾了一下臉上的血跡,雖然心有餘悸,但他很快整理好了表情,盛安今日突然吐血,與她兩情相悅的董卯至有怎麽會不過去探望她呢?

正好借此機會可以在陛下面前再露個臉,董卯至想道,越靠近盛安的寢宮董卯至的腳步就愈發輕快起來,他壓制住隱隱上揚的嘴角。剛邁進門檻董卯至擡頭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她一身粉衣雙手疊在小腹上,娉娉婷婷地站在不遠處一如過去幾年的模樣,對著他緩緩揚起了一個微笑。

董卯至如墜冰窖,瞬間面色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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