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本丸裏,卡卡西的八只忍犬在亂藤四郎那裏互相爭論“誰才是最可愛的小狗”。

卡卡西對於這種作為忍犬毫無必要的行為視而不見,最大的、也是唯一不會說話的布魯因為無法為自己代言直接慘遭出局,剩下的忍犬之間競爭格外激烈,就算是藤四郎們采取刀劍投票制來競選,票數也是咬得很緊張——第一名的獎品是燭臺切最近興趣使然做出來的新品種狗糧。

“所以,不然你們去競爭一下哪只才是任務效率最高的忍犬也行啊……”

卡卡西整個身子陷進懶人沙發裏發表意見:“最可愛的小狗到底是什麽比拼標準嘛。”

“卡卡西閣下怎麽能忽略可愛的重要性呢!”

看上去分不出性別的橘發刀劍雙手叉腰,鼓起臉來,隨手從身邊抓過正在掃除中的大和守安定:“難道安定君不夠可愛嗎?而且清彥大人也總是這麽誇獎清光君呢——”

大和守安定:???

不明所以的少年臉色騰地就紅了。

“啊,不,也不能這麽說……當然沒有針對安定君的意思啦,是非常可靠的刀劍呢。”

卡卡西彎起眼睛笑:“只能說,忍者之間,或者說忍者對於忍犬……很少這麽形容吧。”

“那不是太糟糕了嘛!發現不了生活當中可愛的地方的話,生活可是會變得很無聊的!”

亂藤四郎一本正經地說教:“清彥大人也是忍者,難道他不夠可愛嗎?”

“……餵餵,亂,你這麽說的話讓長谷部聽到會罰你正坐喔。”

大和守安定壓低了聲音:“他超在意這種細枝末節的地方……”

“對噢!卡卡西閣下,我剛剛什麽都沒說喔!”

亂藤四郎頓時反應過來:“今天晚上該我輪班去看店,我出門啦!”

“路上小心——”

卡卡西也拖長了音調,從懶人沙發當中拔出一根手臂揮了揮。

等到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卡卡西忍不住去想亂藤四郎的質問……如此描述一個暗部現役成員,這聽上去也太僭越了。

但他忍不住去想。

那個人,與其說……唔,倒不如說是溫和。說話做事都像是隔了一層單薄的霧氣,明明他自己已經離得非常近,卻總覺得像是隔了些距離。這大概就是封印術的副作用吧……卡卡西有些惆悵地想,但更多的時候,他反倒覺得有這種術式其實挺好。

天藏就總是一副沒心沒肺不會難過的樣子,如今清彥的狀態在卡卡西眼裏幾乎已經算得上是最好的結局了,極端的情緒囊括愛恨,沒有負面的同時意味著很難觸及正面,但即便如此……這已經太好太好了。

他根本沒敢肖想過更多的部分。

旗木卡卡西的人生早早停留在了他的暗部時代,停留在了九尾襲村的那個晚上,獲取了萬花筒寫輪眼的那一天,掩埋在神無毗橋的碎石之下。但是宇智波清彥還有不可估量的未來,他的整段人生才剛剛展開,充斥著無限可能。

只要想一想那種未來,就好像這種已經停滯下來的、充滿了遺憾的人生,還能看清楚從遠處投射而來的一線天光。

寫輪眼可真是神奇啊。

與此同時,宇智波一族的駐地邊境,一片清彥目前還沒清理到的廢墟之中,宇智波鼬的眼睛流淌出汩汩鮮血。

虎打狼帶來的熱度正意料之中地逐漸消退,而佐助可以說愈戰愈勇——這讓他格外欣慰。

宇智波一族會得到振興,不管以什麽形式——清彥先生的連鎖店已經開得滿世界到處都是了,佐助以後也一定會成為強大的忍者。而且不管他自己之後是否能完成清彥先生的委托,對方都不會放著佐助不管……他真是穩賺不賠。

簡直太幸運了,在過去的那幾年裏,他都沒想過還能在這毫無意義的生命的最後,碰到這樣的好事情。

噗呃一聲,血液順著肺管上湧,流出口腔流進內臟,就是不肯待在它們原本應該待著的地方。但那也沒關系,宇智波鼬反手握住苦無,攢聚起所剩不多的查克拉。

他的視野從清晰到模糊還有一段時間,他還能最後再看一看……真好。

佐助的手掌心,泛起滋滋作響的電光。從卡卡西那裏被傳授而來的千鳥被約束成了更多的形態,這孩子也已經學到了卡卡西前輩的真傳並且發揚光大了嗎……就好像是幾年份的幸運被積攢在一天裏一鼓作氣地用掉,就連疼痛都會覺得幸福。

這可是一生一次的,一期一會的重逢啊。

“宇智波鼬——?!”

更年輕的面孔有些怔忪莫寧,他敏銳地察覺到了鼬身上有什麽異常,或者說……有什麽“尋常”的狀態正從他身上一點一點地剝離開來,褪去強盛的外殼,露出殘破不堪的內裏。

他的手並沒有停,千鳥流直貫而出,忍者的戰鬥是不允許猶豫的,尤其是生死搏殺之間,不會有人會因為愚蠢而害死自己。

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宇智波鼬的生命正在迅速流逝,速度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再快一些。雷遁術的查克拉就好像在蕩滌一截早就腐朽不堪的枯木,那具身體簡直一觸即潰——可是在生命的最後,那個奪走了自己一切的男人卻露出了笑容。

“不管未來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會始終愛著你。”

宇智波鼬顫抖著伸出手指,染血的指尖在佐助的臉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抱歉啊佐助,這是最後一次了……”

血液當中帶指溫,一如既往,就像多年以前。

大雨傾盆,很快就將額角的那一點點血痕沖刷殆盡,他們兩個人的身體都被淋得濕透,佐助喘著粗氣,也同樣跌坐下來。他的查克拉消耗過於劇烈,在這場戰鬥當中也已經竭盡全力,此時深紅色的眼睛還原成漆黑,仿佛再也支撐不住一般,他同樣跌倒在鼬的身邊。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的眼睛上纏著一圈白布,帶著幾乎令人難以忍受的刺痛。

“按照這個配方去抓藥的話會好一些,不過藥效就見仁見智了——不過只用上一兩次的話,大概不會再遇到像是鼬一樣的情況了吧?”

他身邊傳來陌生的男聲,充滿了惡意:“而且我想事到如今,你應該也不介意從我這裏聽一聽木葉到底對你的兄長做了些什麽……畢竟在摘除過寫輪眼之後,原本打算派遣部下去處理屍體,結果就連屍體都迅速地被回收了呢,該說不愧是木葉嗎?”

“你是什麽人!”

佐助的身體緊繃起來。

“——你可以稱呼我為,宇智波斑。”

木葉,宇智波一族駐地,過去的地下密室……如今的葡萄酒儲藏室。

最近剛出了一批貨,其中一個房間被清理幹凈,如今在地面上陳放著宇智波鼬的……算不上屍體,但狀態也沒多好的身體。

淺金色頭發的刀劍點起燭火,取出特地委托勘九郎制造的全光譜燈,調整到最大功率,隨時準備啟動電源。

他取出一根靜脈註射針管,將絳紅色的液體緩緩推進宇智波鼬的手臂當中——這是從異世界裏帶回來的,僅有一針管的……鬼舞辻無慘的血液。

從一開始就和短刀日向正宗保存在一起,又因為在現界的最初就直接被交到了宇智波鼬的手中,直到今天,他才是正式地回歸到了這個本丸。

“日向”這個姓氏容易和木葉的日向一族產生混淆,而且很難對外解釋,因此他大多數非必要的時候,其實不太願意主動公開自己的名字。

用藥物將身體維持在瀕死狀態,緊接著再註入鬼舞辻無慘的血液,最後剩下的一道工序,就只有等待。這種血液可以治愈一切的致命傷害,同時將人類轉化成鬼這種欠缺理性又嗜血的怪物,但確實有那麽一丁半點的可參照先例,跨越了這些束囿的家夥可以重新變回人類。

燭火圍繞呈正圓型,宇智波鼬安靜地躺在墳冒成一圈的燭火中央,如果他因為這些藥劑成為了失去理性的鬼,那他就將立刻被提前準備好的全光譜燈徹底殺死。雖說能夠抵禦無慘血液的人幾乎沒有,但說不定忍者的意志力比普通人更強——反正試試也沒壞處,用紫外線殺鬼的手段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小得不存在的概率,他會重新變回人類,並且避免死於大功率全光譜燈的照射,但反正最壞的結果不過是重新被殺死,這個結果鼬完全能接受。

日向正宗的手裏捏著燈繩的開關,隨時隨地都可能會猛然拉下去。不遠處的樹幹上蹲著被忽悠過來幫忙的天藏,他的火影式耳順術同樣可以用來封印暴走的怪物。

他的眼窩深陷,眼眶當中空空如也,身上帶著大大小小的傷口,從外殼到內臟破敗得一塌糊塗。

淺金色頭發的少年死死盯著宇智波鼬,謹防這個世界產生第一只不可控制的鬼。

——直到,宇智波鼬的手指輕微抽搐了一下。

“我手裏有比虎打狼更好用的鎮痛藥,能夠緩解萬花筒寫輪眼的副作用。”

月讀的世界裏,清彥曾經拋出過讓宇智波鼬根本無法拒絕的誘餌:“除了目前給卡卡西使用的部分之外,大概能勻出兩次的用量……佐助不可能一開始就適應這雙眼睛,總歸會需要那麽一兩次。”

即便是永恒的萬花筒寫輪眼,在移植之初也是會有些不良反應的,果然,這個理由宇智波鼬完全無法拒絕,他甚至當即就微微睜大了眼睛——一直以來保持著的冷清形象都有些破功。

“……我願意幫你。”

他立即說:“但很遺憾,我可能幫不上你多少忙。”

“那取決於你自己。”

對方卻沒有明確說明,但這對於宇智波鼬來說也已經不重要了——最好的也是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死亡,而在死亡之外還能有什麽別的東西,如今的他尚且還無法想象。

滴答。

不知道是什麽聲音,等到意識逐漸回歸的時候,名為宇智波鼬的男人墜入一片黑暗當中。

——生命沒有意義,這是他在忍界大戰裏學到的第一件事。他曾經因為佐助的降生而感到歡呼雀躍,而在戰場上,無數的數不盡的生命,別人的父母和子女,像是草芥一樣倒在染血的土地上一命嗚呼,甚至不會被妥善地入殮。

作為忍者,本應在鮮血當中成長起來的宇智波鼬,卻意外地厭惡戰爭。

原本已經沈寂下來的心臟,突然一下接一下地跳動起來。

來了!

日向正宗的表情猛然銳利了起來,他一只手探向身後拔出短刀,比劃在宇智波鼬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緊緊拉著燈繩,表情凝重得似乎隨時都準備解決掉一只新生的惡鬼。鼬身上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恢覆,除了一直毫無動靜的幹涸眼眶之外,大大小小的外傷、藥物導致的內臟傷害都在鬼舞辻無慘血液的作用下逐漸發生著變化。

而這種變化到底是好是壞,目前尚不可知。

“——你想要去未來看看嗎?”

恍惚之間,仿佛有人擦著他的耳畔,用平靜的聲音發出低語。

可是現在的宇智波鼬應該死了。

很久很久以前就註定要在這一天死亡的生命,也擁有窺見未來的權利嗎?

他的身體劇烈地掙紮了起來,這是由人向鬼轉化的必經過程之一,日向正宗早有預料,宇智波鼬的身體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四肢和關節上都捆束有拘束帶,整個房間的四周更敷設著符篆,安全問題萬無一失。鼬的身體逐漸向是金屬淬火一般冒起白煙,從喉嚨裏發出破碎而渾濁的嘶鳴。

從刀劍的角度上,他希望這個人立刻死去;但作為審神者的刀劍,日向正宗同樣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審神者大人的願望能夠一定實現。

良久。

似乎是一場漫長的角力終於到達了盡頭,鼬動作逐漸衰弱下去,日向正宗猛然拉下燈繩,幾乎將整個房間映成白色的強光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照在另一個人的身上。

宇智波鼬的皮膚上並沒有被灼傷的痕跡。

“……那麽。”

日向正宗心情有些覆雜地看了他一眼,“恭喜您獲得新生,鼬先生。”

對於佐助來說,宇智波斑算得上是歷史課本上的人物,他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和這樣的家夥見面,更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告訴自己的就是一個如此慘痛的故事——只要略微一絲考,就會讓人仿佛整個內臟都糾葛在一起,仿佛耳蝸前庭神經都被攪亂一般幾欲嘔吐。

在過去的這些年裏,他曾經無數次揣摩,到底是為什麽鼬才會做出如此殘忍的決策,但不管怎麽想,他都沒有考慮到如此離譜的可能——宇智波鼬是木葉的間諜。

而他以一個叛忍的身份度過了一生。

“那麽現在,他的眼睛就是你的眼睛了。”

身邊的陌生聲音——佐助眼睛上的繃帶還沒有徹底除去,據說是剛剛做完換眼睛的手術,還不能立即見光——帶著些愉快的惡意:“哥哥的眼睛裝在自己的身上感覺如何?鼬口袋裏有他常用藥物的抓藥地址,等恢覆了視覺之後就自己去那裏看看吧……反正這段時間你也確實需要思考,等想明白了以後,你會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的。”

對方的話語頓了頓,補充道:“畢竟你跟我都一樣,在這個無聊的世界裏,因為那些無聊的理由,失去了太多東西了。”

木葉的地理位置正好在五大國的正中,東側有水之國和雷之國,風之國在正西方向,土之國在西北方向,因此在雲隱的工作結束之後,下一站就可以回木葉。從雷之國到火之國的路途中夾著一系列的小國家,附近基本上都有自己星羅棋布投下的產業,因此已經可以想象這段半出差性質的旅途會非常愉快。

用在雷之國布下的通訊設備報過平安之後,清彥辭別了雷影和奇拉比,準備離開。

原本用來裝金屬桁架的通靈卷軸被換成了大大小小的地方特產,雲隱物產豐富,熏肉更是一絕,考慮到伴手禮要送的對象很多,清彥毫不客氣地買了不少的分量。

封印的時候又浪費了大量的查克拉。

奧摩伊實在看不下去:“木葉暗部成員不精通封印術嗎?放著我來……你留點查克拉趕路吧。”

“畢竟是以刀術為特長加入的暗部嘛。”

清彥聳肩,讓開了位置給送行的奧摩伊:“而且有種種理由啦,也不算完全自願。”

奧摩伊看了他一眼:“這種麻煩事情別告訴我比較好吧?”

他掏出一本《親熱系列》雷之國簽售特別版本:“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你想帶這個東西回去……不過好奇怪啊,作者這期的新書,沒有如期發行。”

自來也大人鴿出版社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清彥沒怎麽細想,將書裝進了口袋裏。鼬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佐助應該很快就能從狼哭之裏拿到他自己提前準備好的藥劑……黑發青年的大腦飛速運轉,時間溯行軍雖然是危險的敵人,但這種“危險”是對其它世界而言的——對上忍者,尤其是鳴人這種查克拉量的忍者,未必就能占上風。

他在鐵之國停留了幾日,拜謁當地武士,尋訪這個國家的出色刀匠;在鳥之國同樣滯留數天,和紅明先生討論了關於葡萄的供應問題和種植的一些細節。

直到抵達火之國的邊境,清彥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從木葉的方向,傳來輕微卻持續不斷的、大地震顫的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