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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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羅天征。”

小南站在距離戰況較遠的一片樹林裏,表情晦澀難辨。

殺死自來也的時候,她的心中不是沒有觸動,過去那些愉快的師生經歷畢竟是真實的……那麽令她下定決心的到底是什麽理由呢?

——大概是因為他也清楚,即便仍舊有著作為師徒的羈絆,自來也同樣也會竭盡全力的去殺死他們吧。“曉”是木葉的敵人,或者換句話來說,是他們口中全世界的威脅,因此作為木葉忍者的自來也老師,也一定會摒棄一切雜念,竭盡全力以殺死長門為目標。

所以……這樣的老師死在長門的手下,而這樣扭曲的世界需要得到修正,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吧?

地表的所有建築物都被徹底犁平,好在戰鬥發生的一開始,村民們就已經在暗部和中忍們的引導之下開始進行有序避難,但即便如此,一擊神羅天征結束以後,幾乎肉眼可見“生命的離去”到底是什麽含義。

宇智波一族的駐地在神羅天征攻擊範圍的邊陲,倒是不至於被徹底吹飛,但是整個本丸的建築物也已經坍塌殆盡,堆滿了不知道從村子什麽地方推擠而來的建築垃圾。

整個木葉村,幾乎不覆存在。

不少忍者有序和佩恩六道的召喚獸展開了巷戰,但這仍舊無法減緩人員傷亡,本丸幾乎所有刀劍都臨時編入了作戰指揮隊列當中,以四人或六人隊伍為編制,在廢墟當中開始想方設法救人。

這太過了,亂藤四郎想。

她們之前還在一起討論今晚吃什麽東西,怎樣迎接審神者大人回來……

“第三隊有緊急治療基礎的人去和醫療班的櫻小姐匯合,接受對方指揮,第四隊每個人佩戴一枚禦守,和天藏君一起配合對敵,一旦認為自己受到需要治療的傷就立刻返回。在不排除敵人能夠使用幻術的情況下,我們要成為忍者們的眼睛。”

三日月宗近站在一片廢墟裏,永遠都神態自若的表情終於帶上了焦灼的情緒。

“你們是宇智波清彥的部下?”

咻地一聲,一個臉上佩戴著暗部面具的人停在三日月宗近的面前:“抱歉,你可以稱呼我阿燈……雖然越過了清彥,這種時候,能請你們也一並幫忙嗎?”

“當然——”

一期一振也站了出來:“我想如果清彥大人在這裏的話,也一定會這麽做的。”

不算奔波在外的刀劍的話,如今常規滯留在本丸裏的刀劍大約有四十振左右,尋常時期作為作戰單位已經想當可觀,但在整個木葉都變得滿目瘡痍的戰場上,這樣的人數仍舊顯得杯水車薪。

“清彥大人……”

有幾振年齡實在太小的短刀,甚至都已經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您什麽時候回來啊。”

戰場一角。

旗木卡卡西跌倒在廢墟裏,瞳孔失焦,一動不動。

連續使用神威終於抽空了這個人原本就不多的查克拉,先是身體能量和精神能量,到最後則是過度地攫取生命力催動查克拉,直到——這柄木葉最銳利的刀劍,再也分不出一絲一毫的餘力為止。

——啊啊,這一定,是符合英雄的死法了。

帶土,阿凜,水門老師……父親。

漆黑的、悠長的道路盡頭,是旗木朔茂點起的一束篝火。

“卡卡西?”

後者有些驚訝,覆而又露出了懷念的表情:“你也到這裏來了啊……坐吧。”

他讓出了一點位置:“這一次,來好好講一講這些年的故事吧。”

久違地、時間充裕地、慢慢地……好好聊一聊吧,連同整段人生的分量一起。

上次和父親說話的時候,他甚至都還不是個忍者呢。

“雖然每天每天都想著這一天,但是真的到來的時候,總覺得還有點遺憾。”

卡卡西撓了撓後腦勺:“總有種,明明到了小說的關鍵情節,卻突然結尾,沒看到下一卷的感受。”

不過他還是認真地講述下去。

“父親,您現在是我的英雄了。”

他的人生雖然糟糕透頂,一路都在不斷失去,但仍舊獲得了彌足珍貴的東西。他的少年時代,暗部時代,再後來成為了擔當上忍,不斷遇到新的隊友又不斷辭別,但即便是這樣的人生——也遇到了足夠值得期待的光景。

“我覺得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迎來和平。”

他吹著眼睛,瞳孔倒映出火光:“那家夥一定能做得到。”

他走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旅途,經歷過無數危險的任務,但是這些內容似乎都不那麽值得一提——優先級還不如水門班平日裏的插科打諢,暗部時代遇到天藏和清彥的故事,第七班熱熱鬧鬧的三個學生,以及原本早就宣告死亡的隊友從異世界歸來……

結果到最後,都沒能真的去了解那個人啊。

神秘的,溫和的,明明那麽好相處,但卻總是待在刀劍的周圍,和人類的關系永遠都定在一條境界線之外的……阿清。

宇智波清彥,他從黃泉鄉裏歸來的隊友。

“聽上去……哎,你說得讓我也想去看一看了。”

朔茂微微睜大眼睛,顯然是沒想到卡卡西會一口氣給他說這麽多話:“會用刀術的小朋友……還有異世界的故事,忍者的世界裏也會發生這麽奇妙的事啊。”

“是呀,再見到那家夥的時候,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什麽間諜的偽裝術呢,結果只相處了半小時就確認了……”

卡卡西也跟著笑:“雖然變化真的很大,但那確實就是阿清嘛。”

此世與彼世的縫隙裏,就連篝火的燃燒都顯得寂靜無聲,可是明明這麽安靜的世界裏,卻傳來了突兀的、急促的腳步聲。

卡卡西和朔茂一起回頭,聲音的源頭,出現了一個逐漸變大的小光點。

緊接著小光點變成了人類的輪廓,最後化成一名渾身都在發著光的白發少年,一溜小跑地停在了卡卡西面前,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扶著膝蓋猛喘粗氣。

他的肩膀上蹲著一只同色系的狐貍,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卡卡西,微微歪了歪頭。

卡卡西坐在原地細細打量,對方有著純白色的頭發和寬闊的袖管,不算是傳統的和服,卻有著奇異又和諧的美感——這種服裝風格讓卡卡西心念一動:“你是……”

“白山吉光,是清彥大人手下,祈求冥福的刀劍。”

對方的眼睛直直盯著卡卡西:“清彥大人用靈力把我送到了這裏,您走得太遠,會讓人找起來很困擾的,旗木閣下。”

在場的兩個“旗木閣下”都因為這句禮貌疏離的稱呼挑了挑眉,旗木朔茂更是促狹地轉過頭:“聽你那麽說我還以為你們關系很好呢,結果只是‘旗木閣下’這種程度嗎?”

“即使父親您這麽說我也……”

卡卡西再度撓了撓蓬松的頭發:“看來接下來的目標,要以不成為‘旗木閣下’而努力了呢。”

父子之間的對話顯然沒有影響到白山吉光,這柄劍態度冷冷清清地站在一旁,認真提醒:“還請您快一點,這裏是此岸和彼岸的境界線,原本就算是我的力量也很難抵達這裏……是清彥大人的靈力將我送到這個地方的,他支撐不了太久。”

“他在木葉?”

卡卡西果然立即皺起了眉頭,“現在木葉的情況很危險,他……不該在這個時候回來的。”

“確認,清彥大人現在的位置大概在火之國邊境。”

白山吉光搖了搖頭:“他采用特殊手段將我投放在木葉——審神者如果肯消耗靈力,也可以在遠距離內召喚和調遣刀劍,但能夠做到把我一路送到這裏,即便是清彥大人,損耗也是非常大的。”

說完,本丸裏唯一的一柄劍沖著卡卡西伸出手:“時間不多了,請您握住我的手。”

卡卡西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在接觸到白山吉光的手指之前,又轉頭看向坐在火光邊緣的、自己的父親:“那麽,我……”

“看來你的旅途還遠遠沒到終點呢。”

旗木朔茂笑了笑:“要加油啊,卡卡西,下次再見面的時候,別留下這麽多遺憾啊。”

“那麽我先走了,父親。”

卡卡西輕輕說道。

他握住了那只伸向他的手,下一秒,兩人都逐漸被靈力的白光所覆蓋。來自那個人的力量包裹住全身,緊接著整個人的重量都仿佛變輕了一般,先是足尖離地,再之後他跟著白山吉光一並漂浮起來,距離地面和朔茂的篝火堆越來越遠。

旗木朔茂原地站起身,沖著他揮了揮手,表情帶著些欣慰。

——終於遇到了能把你從這種地方帶回去的家夥了嗎,卡卡西?

“卡卡西閣下,卡卡西閣下,已確認您生命反應的穩定。”

卡卡西睜開眼睛。

致命傷都已經勉強恢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甚至連幹涸的查克拉都得到了些許的補充。但即便如此,他的身體狀況也很難說得上好——就連想要站起身走路都做不到。

映入眼簾的是冷白色頭發的刀劍。

“在確認了發生大規模災害的第一時間,清彥大人就將在附近遠征當中的一隊六振刀劍投放到了木葉,那是他超遠距離傳送的靈力極限了。”

白山吉光正坐在他的身邊,看著藥研藤四郎把緩解寫輪眼副作用的藥物毛巾敷在他的眼睛上。真的恢覆意識以後,疼痛和疲倦才氣勢洶洶地卷土重來,卡卡西倒抽了一口冷氣,終於在腦海中理清楚情況。

他還活著,木葉還在戰鬥之中。這裏大概是清彥提前挖的酒窖,因為深藏地下的緣故,意外地沒被波及。

“……那阿清呢,他現在怎麽樣?”

卡卡西問。

“不知道,如果沒有本丸的靈力支持勉力自己做出這種行為的話,應該會昏迷吧。”

白山吉光的回答沒有一絲猶豫。

“……你不擔心他嗎?”

卡卡西問。

“——我服從清彥大人的指示。”

和大多數刀劍不同,白山吉光的說話方式像是個對答如流的機器。和他形影不離的白色狐貍舔了舔卡卡西的手指尖,帶著倒刺的舌頭讓手指有些發癢。

“那麽,我們也該返回戰場上了。”

藥研藤四郎從屋外抱回來一條大概巴掌大的蛞蝓,放在卡卡西的肩膀上:“火影大人的戰場治療能力會擴散到整個木葉的防護結界範圍內,即便這裏距離中心區比較遠,你們的查克拉仍舊是可以聯通。根據以前的情況判斷……卡卡西閣下您大概保守估計要躺兩周。”

自己的身體究竟是什麽狀態,卡卡西自己心裏也有數:“我明白了,那阿清的情況……”

“審神者大人不久之後也會被送來這裏修養,靈力的折損和查克拉的過量損耗一樣危險。”

藥研藤四郎皺了皺眉,顯然也很不讚成這種冒進的舉措:“接下來的工作繁重,實在沒辦法陪在這裏,還請看看新聞下暫且待在這裏接受治療。”

卡卡西點了點頭,仍舊心系戰場:“那,佩恩那邊……”

“您從那種地方回來,就先別考慮自身健康以外的事情了。”

藥研藤四郎一只手扶著門:“如果再晚五分鐘,即便是清彥大人也沒辦法,希望您對生命再敬畏一些,卡卡西閣下。”

黑發的短刀忍不住又多說教了兩句:“雖然忍者總說自己是村子的道具,但是還請您珍惜一點自己的生命。”

啪地一聲,門關上了。

這間地下室重新恢覆了寂靜。卡卡西斜躺在一條毯子上,這一次過度使用寫輪眼的負載格外氣勢洶洶,就算是有特效藥在緩解,仍舊伴隨著強烈的跳痛,但他忍不住去持續思考——明明坐在父親身邊的時候已經開始覺得“人生到這裏結束也還不錯”,真的重新醒來以後,那些責任和負擔就仿佛理所當然般如影隨形。

地面傳來輕微的震動,是遠處在激烈戰鬥的餘波。卡卡西抖了抖鼻翼,雖然現在他根本勻不出來召喚八忍犬的查克拉,但……如此強烈的、容易分辨的查克拉,絕對是鳴人沒錯。

鳴人也成長了啊。

另一邊,出任務回村的邁特凱背著清彥向村子的方向疾跑而去。

最開始是開啟著的寧次發現了斜靠在樹邊的清彥,粗略檢查一番之後,凱班驚愕地發現,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非常萎靡不振,疲憊異常。再聯立木葉村滿目瘡痍的境況,很容易讓人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雖然,這家夥具體做了些什麽尚且未知。

而回到木葉之前,他們所遭遇的第一個阻礙,是莫名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頭戴一頂絹花的女性。

“還活著啊。”

對方用覆雜的眼神看了清彥一眼:“看到如今的木葉,你還秉持著你自己過去天真的想法嗎?”

“——是你。”

清彥擡起眼皮,覺得自己甚至困倦得不想說話。

“你們認識?”

邁特凱警惕起來,將清彥從背上卸下交給天天,面對著小南擺出起手式:“李,天天,你們帶著清彥先回木葉,匯報在村外正南方向發現來歷不明的危險角色。”

“是!”

小李立刻點頭,但小南的紙手裏劍速度同樣很快。三枚手裏劍斜釘在他們的前進方向上,天天眉頭一皺,嘭地一聲,通靈出一條長鏈,將第二輪的攻擊蕩飛出去。

“你的對手在這邊!”

剛剛出任務歸來,寧次和凱也不是全勝狀態,但仍舊毫不猶豫地攔在了前方:“別看奇怪的方向啊,你這莫名其妙的家夥!”

小南卻並沒有戀戰。

她註視著天天背上的清彥,表情微微一動:“這次,你連召喚出保護你的部下的餘力都沒有了?”

“——但一定會有更多的人因為我的部下獲救,就像是我現在被大家保護著一樣。”

清彥睜開眼睛,靈力的枯竭不斷消耗著精力,但他還是勉強擡起頭:“所以這樣的做法一定是值得的。”

“……”

他們的背後,是一片仿佛隕石坑一般的巨大廢墟,木葉村早就已經蕩然無存,到處都是受傷的忍者,和正在進行戰場治療的蛞蝓。驚駭、恐懼、悲傷和死氣彌散在整個村子的各個角落,小南甚至不需要親自去仔細探查,就能夠想象得出一發神羅天征到底會對這個村子造成怎樣的災害。

這是神的憤怒與制裁,是高懸在所有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所敲響的第一聲警鐘。

“毀滅只需要一瞬間,而創造卻需要經年累月的努力……但我以前就已經說過,選擇創造,一定會更值得。”

可是那個人明明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卻如此堅定的說道。

“這個村子的意志燃燒在每個人的心裏,如果你能就感到懷疑的話,大可以親眼去看一看——”

遠處,迸發出螺旋手裏劍爆炸所產生的沖擊波。鳴人和佩恩的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早就已經超過了尋常忍者能夠介入的範圍。

“看一看我們的新的英雄,和英雄之外,這個村子裏每一個普通人,是怎樣守護、並重建起這個村子的——人類絕不會屈從於恐懼,這是我們有別於其他一切生物的證明。”

清彥堅持著說完了最後一句話,頭一歪,徹底陷入了昏迷當中。

“……這太荒謬了。”

小南一楞神,被邁特凱猛然擊中,化作無數片紛飛的紙花消散在原地。

幾公裏之外,一處山洞。

原本一直閉著眼睛的小南猛然一怔,長門察覺了她的異常,用疲憊而沙啞的嗓音問道:“發生什麽了?”

“——我的紙□□遭遇了那個,之前來過雨之國的木葉忍者。”

小南遲疑著說道:“他還活著,但狀態很不好。”

“……這樣嗎。”

長門閉上眼睛,態度不置可否,全力操作起和鳴人作戰的、最後的佩恩。

作者有話要說:

後來發現全村都被滿血覆活了只有他們兩個殘血。

清彥:後悔,就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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